第五十一章 心虚

  第五十一章 心虚
  片场环境很简陋, 空调就不要想了，能多几台落地扇都是奢侈，各种道具堆在一块, 走路都不方便，板凳也不多, 累了就直接往地上一坐, 困了就随便找个地方趴着, 毫无形象可言。

  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下，大家也懒得讲究了。

  郑闻语又不禁在心里感慨，可惜她现在买不起保姆车, 要是有保姆车, 休息和出行就会方便很多, 不用像现在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她还是想给周烬衍找个相对舒坦的地方，就在今晚拍摄现场不远处，没几个人，折叠椅一放, 小风扇风力挺足, 正对着人，让他躺下休息。

  周烬衍说：“我还不困, 睡也睡不着，要不你先眯会儿, 待会儿导演喊人我就叫你。”

  郑闻语摇头，“我也不困, 你今天都没睡觉, 怎么会不困？你是嫌吵吗？其实还好吧, 有时候周围有声音也能睡得着，因为有烟火气, 还有一股安全感。”

  “那咱俩说会儿话吧，这几天都没跟你好好聊天，聊完我就睡。”周烬衍牵过她的手放在掌心把玩。

  郑闻语见他妥协，想想也是，耽误不了多久，正好今天跟老爸聊了会儿，就把这事告诉他，“我表姐生了一个女儿，特别可爱，然后我爸今天去喝宝宝的百天宴喜酒，我表姐就比我大三岁，出来工作比较早，表姐夫还不错，我爸今天挺开心的，喝得红光满面。”

  周烬衍等着下文，“然后呢？”

  “然后他居然跟我抱怨，说这些年送出去不少份子钱，都没收回来，因为我们家没什么喜事要摆酒。高考之前呢，他是想给我办升学宴来着，现在成绩出来确实是可以办，但是我在剧组拍戏，肯定是回不去了，所以他的计划就泡汤了。”

  主要是，老爸跟她算了一笔账，就是每年这些人情往来的红白喜事花销多少，一年下来也有五六千，到重大节假日，临近过年，总有这个结婚那个结婚。

  办喜事嘛，大家都很开心，也乐意去喝酒，郑闻语知道老爸不是心疼钱，而是心疼自己，好不容易有一个长假期，却要一天到晚忙个不停，打电话没能说几句就要挂断。

  郑闻语唉声叹气道：“现在正跟我闹脾气呢，不过，睡一觉醒来应该就想通了。说真的，我也想把份子钱收回来，但是这几年应该没机会了。”

  周烬衍当时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还低声笑着，眼睛炯炯有神，“怎么没有？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郑闻语眨眨眼，眼睫轻颤， “先挣钱要紧，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行吧。”他们年纪还小，没必要现在就开始考虑以后的事，谁知道有没有变故。

  郑闻语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知道那种大蒲扇吗？是用蒲葵的叶子做的，特别凉快，缺点就是需要手动，我昨天好像看见镇上有卖，明天去买两把吧，这里好热，说真的，我都想去游泳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周烬衍皱了下眉头，“还不长记性是吧，今天那张脸都白成什么样子了，我当然知道大蒲扇，我外婆一到夏天就不离手，老人家没那么怕热，主要讲究一个心静自然凉，买两把吧，我帮你扇风。”

  郑闻语直接去抚平他的眉眼，“别点火就行，又不止这里有水，附近好像有小溪，说不定可以抓螃蟹和小鱼呢。”

  “赶海的时候也有啊，不过江城的海都看腻了，还是这里的山水好。”周烬衍停顿一下，“你现在哪里有时间，还想着玩。”

  “冉冉都去旅游了，我好羡慕啊，等我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全国到处跑。”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现阶段还是不要想了，郑闻语没继续坐着，“我去拍戏了，你一定要睡觉。”

  周烬衍颔首，“嗯，我定个闹钟吧，醒来去看你。”

  “好，五六点再起吧。”

  “不行，三点我就起。”

  “四点。”郑闻语跟他讨价还价。

  “……也行。”

  一一
  以前看八卦的时候，听说有导演为了让男女主角尽快熟悉对方，上来就拍各种激情亲密的桥段。

  郑闻语还挺庆幸，明导没有这样的安排，不过剧本里也有这种戏份，拍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而已。

  而今晚，恰巧就有一段，是一个拥抱。

  既然选择这行，肯定会面临这种事，郑闻语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说不上排斥，要想成为一个出色的演员，就必须学会驾驭各种角色和戏份，是她正在努力的方向。

  郑闻语和段今纶都要做妆造，由造型师在一旁打理，俩人顺便对台词。

  对完之后，段今纶环顾四周，问道：“你男朋友应该不会介意吧，说实话，我也很少拍这种戏份，虽然说这是艺术，但偶尔也放不开，女孩子会比较吃亏一些，开始之前，我要先跟你说一声抱歉。”

  郑闻语想起周烬衍来，刚抽空去看了他两眼，还算听话，已经睡着了，她笑了笑，“没事，他不介意，拍戏而已，不用跟我说抱歉，我也占了你的便宜。”

  段今纶说：“那行，咱俩争取早点拍完这几条，我还想着早点回去睡觉呢，最近黑眼圈都快出来了，上镜也不好看。”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郑闻语点点头，“我也想快点回去睡觉。”

  取景地方是在森林里，中间燃起篝火，火势很旺，离得近了，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响声。

  其实也是一种寓意，代表着赵明嫣和杨修奇正好擦出爱情的火花，又在今后相伴的日子里感情逐渐加深。

  赵明嫣和杨修奇通过飞鸽传书，在约定的地方相见，俩人分开多日，又各自经历生死磨难，生怕事情有变，连夜赶去赴约，结果先在半路上遇见了。

  赶路要骑马。

  所以，郑闻语正站在小白身旁，摸摸它的脑袋，小白也热烈地回应着，毕竟这段时间的相处不是白费的，一人一马无形中形成一种默契。

  正式开机之后，也需要坚持练马术，就是时间不多，每天一两个小时，但也足够了，毕竟练有一个半月，该学的都学了，该会的也会了。

  为防止穿帮，郑闻语身上不会佩戴护具，具有一定风险，张赋明先是让人牵着缰绳带郑闻语熟悉线路，一来一回之后，也嘱咐道：“不用骑太快，安全第一，两公里左右，路上都有人，天黑也不用怕，如果有突发倩况，一定要喊人。”

  郑闻语：“嗯，一定不逞强。”

  太黑肯定不适合拍摄，所以沿路有光照。

  轨

  道机位已经准备就绪。

  郑闻语轻车熟路地上马，坐稳之后，伴随着旁边滑轮滚动的声音，放心大胆驾驭小白，小白很听话，情绪也稳定，所以这一趟还算顺利，但是因为夜里光线不足，路线也产生偏差，没捕捉到重要镜头，还要再接着跑。

  夜戏确实比白天的戏份难拍，最后一共拍了十一条才过。

  另一边，段今纶也完成自己的单人镜头。

  然后是俩人见面相拥。

  入戏之后，赵明嫣看见心上人兴奋不已，下马之后立刻小跑过去，结果一不小心，崴了一脚，差点摔个狗啃泥。

  “卡！”张赋明大喊一声，“重新跑一遍。”

  赵明嫣返回原地，调整好情绪，眼里带着雀跃和惊喜，直直冲着杨修奇的方向，到了跟前，准备伸手去抱，她又犹豫了。

  因为她想起了周烬衍。

  杨修奇倒是很敬业，已经揽住她的肩膀，赵明嫣后知后觉，也轻轻环住男人的腰，动作还透着一股僵硬。

  “卡，刚开始好好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不动了呢赵明嫣？”正常拍戏时，张赋明都是直接喊剧里的名字，要与现实区分开来，以防演员出戏。      赵明嫣很愧疚，“对不起明导。”

  “不要说对不起，给你一分钟时间，酝酿好情绪。”

  一分钟之后，又试了一回。

  结果还是不行。

  张赋明放声喊话，“再来！清场！所有无关人员立马离开！”

  郑闻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想的全是周烬衍那张脸，之前和段今纶也有对手戏，那时还很正常，可是现在一到这种肢体接触的戏份，就开始不正常。

  抱吧，又觉得特别对不起周烬衍，心里过意不去。

  不抱的话，对不起这个职业，对不起自己的选择，也对不起辛辛苦苦在这拍摄的所有人。

  明明之前都想通了，只是拍戏而已，现在却无法接受，那以后接吻甚至更亲密的戏份要怎么拍？她还演不演了？

  郑闻语很迷茫。

  张赋明直接走过来带她入戏，“你看着杨修奇的眼睛，想一想你之前经历了什么。”

  具体他不再赘述，因为女主角对这个故事很熟悉。

  “你的眼神只有欣喜和恐慌，但是没看到深情和依赖。”

  欣喜是因为相逢，恐慌是因为死里逃生想寻求安慰。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难道不应该流露出爱意吗？

  可是她没有，因为没有完全入戏。

  动作也有问题，张赋明直接上前抱住段今纶，给她示范一遍，“就轻轻把头埋进去，因为俩人表达感情比较含蓄，也因为是头一次，可以有些不自然，但是你刚刚给我的感觉很被动，似乎一点都不情愿。”

  俩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确实别扭，都到这个份上了，郑闻语也不能拖后腿，绞尽脑汁找解决办法，“……我可以哭吗？喜极而泣的那种？”

  哭的话，可以掩盖一些情绪，依恋也容易体现出来。

  张赋明：“可以试试，但是不能落泪，眼睛溼潤有光就好。”

  郑闻语：“好。”

  秒落泪并不难，郑闻语眨眨眼，把剩余的眼泪逼回去，走出一段距离，在明导一声令下，开始小跑。

  最后拍到第九条才能用。

  张赋明盯着监视器若有所思，最终宣布收工。

  郑闻语如释重负，拍了一晚上的戏，说不累也很假，不经意间转头之际，发现周烬衍正在小白旁边啃苹果，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她没来由的心虚起来，不敢直视他，彷佛做了亏心事，心跳也很快，或许是因为通宵拍戏的缘故，但更多的，应该是因为周烬衍。

  好像每次看到他，都有脸红心动的感觉。

  那会儿天光微亮，起码五点多，他说定了四点的闹钟，也不知道有没有提前起来，起来之后，肯定会过来找自己，但是刚刚拍戏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他的身影，或许是某个角落默默观看也说不定。

  想到这，郑闻语把眼泪擦干朝他走去，周烬衍也递了一瓶牛奶过来，“去换衣服吧，回去补一觉。”

  郑闻语没胃口不想喝，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导演喊清场之前就过来了，八成还是冲着他喊的，所以周烬衍很有自知之明地走开，眼下话到嘴边也不想说：“四点半的时候，不过有人在旁边看着没让过去，所以就回去玩游戏了。”

  游戏也玩不下去，顶多是看着屏幕发呆。

  郑闻语说：“我也想玩。”

  “玩什么玩，去睡觉。”周烬衍看她困得不成样，实在是没好气。

  等换完衣服出来，他们坐车回镇上，当天估计是赶集日，早市特别热闹，新鲜出炉的包子热气腾腾，蔬菜瓜果五颜六色，摆件工艺品琳琅满目，人来人往，郑闻语也很想逛逛，拉着周烬衍的手走街串巷。

  食欲莫名就上来了，郑闻语看到什么都想吃，买了豆米粑粑、五彩糯米饭、豌豆粉和豆花，边吃边逛，吃不完的周烬衍也乐意解决，她还买了不少精致的小玩意摆件，这一趟下来，收获颇丰。

  回到酒店，刚进门口，郑闻语就累得不想动了，直接上前搂住周烬衍清瘦的腰。

  周烬衍把东西放在玄关的隔断上，腾出双手后也回搂着她，俩人慢慢磨了会儿，他才轻声道：“我抱你进去？”

  女孩在他怀里点头。

  得到许可，周烬衍把人打横抱起来，“好像又轻了点。”

  郑闻语小声说：“太忙了，又吃不下饭，肯定会瘦。”

  周烬衍：“那也不行，饭还是要吃的，光顾着教训我，自己一样都没做到。”

  郑闻语也不管，依赖地靠在他胸膛里，不回这话，“我又困又累，还想洗澡，一天没洗澡了，好臭啊。”

  周烬衍真低头闻了会儿，像是在验证，“也不臭啊，哪有自己还嫌弃自己的，困了就先睡觉，醒来再洗也是一样的。”

  走到床边，轻轻把人放下，郑闻语勾着他脖子的手还没松开，所以只能低着头跟她说话，“干嘛啊，我又没说马上就走。”

  郑闻语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声音还特别倦懒软糯，“你亲我。”

  周烬衍眼里噙了笑意，“还有这种要求？”

  简直求之不得。

  郑闻语又拉了下他的衣角，也不说话，面上染起红晕，周烬衍不想继续忍耐下去，其实更早，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拥抱的时候就已经失控了，后面还是强迫说服自己只是拍戏而已，没必要较真，可惜效果甚微。

  此时此刻，终于可以放肆一回，又怎么会错过。

  即将吻下去时，他还是问了句，“现在出戏没有？”

  “你说呢？周烬衍。”郑闻语轻声细语。

  话音一落，周烬衍的唇也落下，舌尖直接捣入，肆无忌惮地在里面畅游缠绕，大概是不够尽兴，女孩双手紧紧扣上来，他不可能光低着头，背部已经跟着低下去，所以，只能小半个身子压在她上面。

  那是女孩最柔软姣好的身形曲线，触感轻弹软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