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生日

  第三十五章 生日
  出分这事儿, 郑闻语没瞒着明导，然后收到一条回复：【嗯，继续努力, 好好加油。】

  很简单，还有点古板, 但这已经足够了, 反正那几天, 郑闻语动力满满，她还感觉自己成为学校的名人了。

  走在路上，或者吃个饭, 跑个步, 都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甚至还有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然后一到下课时间，还有同学来找她要签名, 更有甚者, 说是要合影留念。

  简直不要太夸张，尤其是上热搜之后的那一周时间。

  郑闻语都被搞怕了, 因为这样很费时间，不搭理人家吧, 显得很没礼貌，搭理吧, 学习思绪都被打断, 好在没持续多久时间, 生活又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上。

  到了月底，二模考试开始。

  这回, 郑闻语信心多一点，成绩出来，也挺容易接受，498分，可以了，人生就是在不断的进步，相信终有一日，能抵达自己想要的高度。

  郑开弘当然开心，兴致勃勃地张罗一桌好菜，顺便把妹妹一家叫来团聚。

  那天正好是星期六，学校放三天假，郑闻语最近想吃凉拌菜，天气是越来越热，蝉鸣声似乎更热烈了一些，她撑着一把直骨伞，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往小区附近的菜市场走去。

  没多会儿，手机叮咚一声。

  think：【晚上来唱歌吗？】

  郑闻语正好经过一个理发店，门口放着震天响的口水歌，跟老歌比起来，相差太远，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记忆和喜好吧。

  她不习惯单手打字，所以回复比较慢：【我直觉有诈。】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唱歌来了，哦，估计是这大少爷的休闲日常吧。

  think：【顺便帮你分析二模卷子要不要？】

  郑闻语：【……】

  郑闻语：【娱乐场所还学习，你怎么想的？】

  况且，她才不需要分析，已经琢磨明白了好吧。

  think：【那你来不来？】

  郑闻语：【来！】

  好久没去了，确实是想高歌一曲。

  think：【这边男生比较多，你要不要把谢冉冉叫上？】

  周烬衍是这样想的，主要是怕她不自在，多个认识的女孩子总归是好点，又私心不想让谢冉冉来，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她身边打转。

  郑闻语：【她应该不去，怎么，就我不行啊？】

  think：【当然行，那我待会儿来接你。】

  郑闻语：【晚点吧，我姑姑在我家吃饭，估计八点才得空。】

  think：【到时候叫我就行了。】

  似乎就这样确定下来。

  不过以防万一，郑闻语还是多嘴问了一句赵井航：【你们去KTV是庆祝放假？】

  赵井航秒回：【是啊，提前过五一嘛，点了很多吃的喝的，就等你了，赶紧来啊。】

  郑闻语：【场子已经热起来了？】

  忽然有点社恐上线，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就认识周烬衍身边那几个，还不是很熟，因为很少说话，万一有很多不认识的怎么办？
  算了，算了，郑闻语没心没肺地想，都答应人家了，总不好再反悔，大不了早点回来就是。

  买完凉拌菜回家，郑闻语还亲自下厨做了道西红柿炒鸡蛋，这是她的唯一拿手绝活，老爸都挑不出刺来。

  正式开饭后，郑开弘有个想法，“到时候咱们家办个升学宴吧，我看这几年特别流行。”

  郑英莲满脸赞同，“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办吧办吧，孩子考上大学挺不容易的。”

  郑闻语就不是很赞同了，“爸，等我高考成绩出来再说吧，要是没到一本线，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参考历年来文科一本分数线，起码得上530才行，谁知道今年会不会有太大波动，要是再高点，她真不敢保证能上一本。

  郑开弘今天高兴，喝了两小杯白酒，容易上头，说话都吹嘘得厉害，“北影都稳了，谁还在乎你成绩多少啊，放心，到时候人家来问，爸爸就说你成绩很好。再说了，你去外头打听打听，有几个能考上北影的？这多难啊，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考上的，就我们单位那个刘主任家的儿子，去年就没考上，今年复读了，也不知道成绩怎么样。”

  郑闻语

  一愣，“啊，那您没有当着人家的面夸我吧，这多扎心啊。”

  郑开弘：“放心放心，你爸我还没那么傻。”

  郑闻语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暑假估计都不在家，八成要提前进组训练，那指定是办不成升学宴了，不过这话她没说，因为不想扫了老爸的兴致。

  她抽空瞄了眼手机，周烬衍果然在问她什么时候好。

  那会儿七点半，她也不想让人久等，先回复一个快了，又装模作样扒了几口饭后就放下碗筷。

  “那个，老爸，姑姑，我待会儿出一趟门，同学约我去唱歌，就不陪你们一块了。”郑闻语面上很平和。

  郑英莲不太懂年轻人的夜生活，“这么晚还去啊？”

  “姑姑，这你就不懂了，晚上唱歌才有氛围和感觉。”

  结果，小表妹也嚷嚷着要去。

  这怎么成？肯定会露馅的，郑闻语说：“小孩子跟着凑什么热闹，等你长大了姐姐再带你去。”

  何乔可不服，“姐姐，我都十二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郑闻语摸摸她的脑袋，“那也是小学生啊，你要是去的话，我就得跟你们老师打小报告了。”

  何乔可一脸生无可恋。

  郑闻语连忙跑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最后发现也没什么好带的，衣服要换一下，一身油烟味，穿裙子吧，裙子漂亮。

  何乔可望着姐姐的背影，有些小小疑惑，“怎么感觉像是在约会啊。”

  郑开弘夹菜的手停顿一下。

  等郑闻语到小区门口，周烬衍已经和保安大叔聊上了，不聊今晚吃啥，聊的居然是2014年的世界杯，这都去年的事了，郑闻语就知道，这人是社牛，跟谁都能唠几句，不过，她有担心的事，所以，经过岗亭时，都没敢跟他打招呼，直接就往外走了。

  周烬衍也是纳闷，他这个大活人在这，她是看不到吗？
  等走出大门，郑闻语正在一棵香樟树下等他，周烬衍双手插兜，慢腾腾地走过去，“干嘛装作不认识我。”

  还不让他到她家楼下等她。

  郑闻语听出话里头的几分介怀，认真解释道：“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我爸跟那位保安大叔比较熟，他出门上班或者买个菜都要跟人家说两句话，那大叔也知道我是谁，你那么引人注目，那大叔要是发现我俩认识，八成会跟我爸闲聊。”

  还孤男寡女，大晚上的，很容易让人想歪的好吧。

  周烬衍听懂她的意思，就是不想让她爸知道他来过呗，心情难得爽了下，问得不怀好意，“你爸就算知道了，然后呢？”

  找你谈话呗，还能咋滴。按照老爸的性子，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郑闻语抬眸细细打量起他，才不信他不懂里头的潜台词，看他这副落落大方的样子，像是一点都不畏惧，行，她也不怕，“反正你到时候别嫌麻烦就是了。”

  周烬衍轻笑一声，“不会。”

  夏天快到了，又是在树底下，郑闻语很快就听到耳边蚊子嗡嗡嗡的叫声，她穿的是一条不规则黑色连衣裙，腰部收紧，胳膊和小腿都裸露在外，感觉被叮咬，她立马往小臂上一拍，然后也没拍着。

  周烬衍就没受到什么骚扰，见状从后面轻轻推了一把她的肩膀，“换个地方等车。”

  郑闻语哦了一声，站在路灯下会好一点，她也没来由地问了句，“周烬衍，你是什么血型啊？听说O型血比较招蚊子。”

  “A型，你是O型吗？这个跟血型好像没多大关系吧，蚊子没叮你的时候怎么知道你是哪种血型，总得试过才知道喜不喜欢吧。”

  “我不是，那看来蚊子比较喜欢我吧。”郑闻语挠着手臂得出一个结论。

  周烬衍打趣道：“还值得骄傲是吧。”

  也是够夸张的，才出来多久的功夫，郑闻语手上都红了好几块，她的皮肤白嫩，所以就显得那红痕特别明显，周烬衍盯着她的手臂，没法放心，“别挠了，我去给你买瓶驱蚊水吧。”

  小区附近就有药店，之前送她回家的时候看到过。

  然而，郑闻语说不用，没那么严重，她又不是矫情的人，过会儿就好了。

  周烬衍不信这个鬼话，“你不矫情，我矫情得没，我怕待会儿有蚊子叮我。”

  郑闻语：“……”

  从药店出来，上完药，去KTV的路上，赵井航打电话过来催周烬衍，“狗东西，怎么那么慢啊，你是主角，主角都没登场，我们这群人玩有什么意思。”

  郑闻语没听到后半部分，只听到前面那声骂人的话，是吧，她也觉得挺狗的。

  他们今天订的是一个豪华大包厢，基本都是附中的，主要是一班的人比较多，有男有女，大家平日里跟周烬衍关系都不错，还有一个女生是程巡带来的，赵井航不认识，不过他关注点不在这群人身上，正满心欢喜等着周大校草带绯闻女友过来。

  有鲜花、气球、彩灯，蜡烛都点上了，多浪漫啊，为了今天的生日会，赵井航可是煞费苦心，早上起来就开始忙活，他环顾一圈欣赏自己的杰作，还可真别说，挺适合告白和求婚的。

  当然，今天已经怂恿过一次，奈何这狗东西说不急。

  约莫二十分钟过后，包厢大门终于被推开，当时还有人唱着撕心裂肺的情歌，起初没在意，过会儿无意间扭头往门口看去时，歌声戛然而止，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搞得不明所以，玩手机的玩牌的玩游戏的都纷纷扭头，然后瞧见一对俊男靓女迎面走来。

  哟，校花校草呢。

  能当校草，颜值肯定无可挑剔，新剪的头发显得干净清爽，然后身形高大挺括，脊背宽阔，安全感十足啊，瞧瞧，还故意把人家女孩挡在身后，让人多看一眼都不成。

  不过也有挡不住的时候，女孩长着一张鹅蛋脸，轮廓曲线偏圆钝，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文静，当然，最令人过目不忘的就属那双眼睛了，像掺了盈盈水光，特别透亮无辜，容易让人心生怜爱。

  赵井航当然也看到了，不过他很淡定，还嫌这帮人大惊小怪，在学校又不是没见过，刚刚他还想着等人到了放几个礼花炮庆祝一下来着，周烬衍死活不肯，还在微信上骂了他一顿，那行，那就迎接注目礼吧。

  然后，他就觉得吧，这狗东西脸皮是真的厚，被那么多人瞧着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他们班同学说，“不唱的话，我就把歌切了啊，这首说实话，真的老掉牙了，我爸那个年纪比较爱听。”

  刚唱歌那男生道：“那行，你就当我上了年纪吧，让你喊我一声叔不过分吧。”

  周烬衍说：“嗯，大叔。”

  男生笑骂了一句，“你干脆喊我大爷得了。”

  他举着话筒呢，声音特别嘹亮，就跟川剧变脸似的，对上郑闻语时，又嬉皮笑脸着跟人家女孩子打了声招呼。

  郑闻语看了一圈，发现大部分人都认识，也就没那么不自在了，象征性打过招呼，也跟着周烬衍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赵井航来得很快，“大明星，想唱什么歌我给你点，大家都想听你一展歌喉呢。”

  他都摸清楚了，艺考是有才艺表演的，所以郑闻语肯定会唱歌，不然，要是没兴趣的话今天也不会过来吧，因为他觉得这狗东西没多大魅力能把人忽悠过来。

  郑闻语说：“那我也想听你一展歌喉呢，要不你先来？”

  赵井航特别豪爽，“那行，我先来，然后到你。”

  周烬衍正在拿零食，还朝郑闻语示意一下问她想吃哪种，然后就撕开一包薯片，“怎么没见你问我，不想听我唱是吧。”

  赵井航当时挨着周烬衍这边坐，话音落下，趁着乌漆麻黑的，踢了这狗东西一脚，他妈的，居然吃起醋来了，他也没多大能耐吧，还有，你这狗东西干脆把薯片喂到人家姑娘嘴里去得了，事无巨细

  嘛，要宠人就宠到底，尽管往他嘴里塞狗粮。

  郑闻语吃着薯片像是浑然不觉，倒是惊奇地发现最近的饭量变大了很多，明明刚从家里吃饱过来的，所以叹了一口气，然后还是朝着周烬衍叹的，“那你先来一首，我肯定捧场。”

  周烬衍当时又不爽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总感觉她很敷衍，脾气也是来得毫无征兆，当然还是克制着不发火，“想得美，我是说唱就唱的人吗？”

  郑闻语笑了一下，“随便你吧，你别说走就走就行。”

  周烬衍觉得，这一定激将法，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开始往后仰，懒懒得靠在沙发上，也不搭理她，先回手机上的消息，不少人知道他的生日，还有凌晨准点发来祝福的，一天陆续下来几十条，这不得好好感谢一下。

  然后，没多会儿，怀里被塞了一包薯片，郑闻语说：“不想吃了，你解决掉吧。”

  周烬衍：“……”

  就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他是吧。

  得是男朋友才任由你使唤呢。

  他不饿，但是不妨碍他拿了几块来吃，青柠味的，还不错。

  赵井航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想找点吃的安慰安慰自己，刚伸手过去要拿某人手里的薯片，某人直接把身子转过另一边，还踹了他一脚。

  真他妈狗啊。

  最后那包薯片被周烬衍消灭了，而郑闻语已经跑去和女孩子们打游戏。

  跟小时候玩过的差不多，那时候还需要插卡，一台黑白电视，一台插卡机，那时比较流行的是雪人兄弟、魂斗罗、坦克大战、超级玛丽、冒险岛等，加上一个游戏手柄就能玩个天昏地暗。

  那都是80后玩剩下的，其实也没过去多少年吧，现在技术先进许多，不需要插卡就可以选各种小游戏，有女孩子见她兴致蛮高，打算玩完一把就让位置给她。

  还跟她闲聊起来。

  那女孩子叫杨芷柔，是一班的学习委员，跟班上同学关系都不错，性格开朗大方，“你小时候也喜欢玩么？”

  郑闻语：“对呀，经常跟我表哥一块，不过他技术比我还菜，每回都让我去通关。”

  就是这几年没在玩，所以感觉生疏了不少。

  旁边另外一个女孩子说：“那你还挺厉害啊，我是看着我表弟表哥玩，都没有我的份，抢又抢不过，所以现在开始童年报复性补偿，还蛮解压的，晚上肯定能睡个好觉。”

  哪怕高考在即，人生也需要及时行乐。

  郑闻语说：“那等高考结束肯定要玩个尽兴，差不多三个月的假期呢。”

  不过她就不能了，泡在剧组挣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吧。

  “是啊，到时候约上同学来家里做客，赶紧联络联络感情，免等高考结束之后就生疏了。”

  “快快快，往上跳呀。”

  “别急呀，我还是个生手呢。”

  音乐声震耳欲聋，说话基本靠吼，还要时不时吐槽一句这谁唱的歌啊，再唱下去就要晚节不保了。

  郑闻语看着点歌台那边，哦，原来是赵井航，唱成这样，不捧场也没关系吧，所以，她心安理得地在这边愉快玩耍了。

  女孩子们挺容易玩到一块去的，聊聊明星八卦，加几句精准吐槽，就跟找到多年知己一样，然后是吃吃喝喝，旅游之类的，很快就热络起来。

  郑闻语也是没想到，自己社交能力那么强，没多会儿就加了人家的微信，或者说，大家性格都很好相处，礼貌克制，懂得为对方着想。

  就是聊着聊着，聊到自己身上了。

  “可以八卦一下吗？你跟周烬衍是怎么认识的啊？”

  其实她们这几个有慕强心理，周烬衍成绩好，人也不错，在哪都是万众瞩目，所以会不自觉地想多关注一点，当然还是私人感情这块最好奇，以前没听过什么绯闻，最近忽然多了很多，周烬衍一直没澄清，还把这个女孩子带来过生日，那这个女孩子在他心里的地位肯定是不一样的。

  郑闻语也没遮遮掩掩，“去年暑假，帮了他一个大忙，然后就认识了。”

  “他也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啊，他在我们班特别爱助人为乐，同学们一般有事就喜欢去找他，因为他比老于还靠谱，还没老于那么凶，哦，老于是我们班班主任。”

  “跟块砖头似的，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郑闻语：“那你们班同学都挺喜欢他的吧。”

  “是啊，就同学之间的友谊嘛。”本来杨芷柔都要开口问那你也挺喜欢的吧，然后眼尖的发现周烬衍正朝她们走来，正主都快到了，也不好当着人家的面议论，就只能把话匣子收回来。

  郑闻语回头的时候，周烬衍已经到她身后了，难怪，刚刚感觉到一股压迫感，虽然说不重吧，只见，周烬衍已经盘腿在她旁边坐下，几个女孩子都在笑，她莫名燥得慌，也不聊了，拿着手柄选游戏。

  “看不出来，我们的大明星还会打游戏啊。”周烬衍还好死不死往她耳边说了一句。

  音乐声还是大，郑闻语不想靠他太近，只迅速说了句，“我小时候就玩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周烬衍怕听不清，挨着她的头，很快笑了下，“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郑闻语：“很多呢。”

  阴阳怪气起来了。

  周烬衍：“要不要玩拳王？给你一个揍我的机会。”

  郑闻语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她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周烬衍就跟旁边的女生说一声，对方很快把游戏手柄给他，然后几人在旁边默默观战。

  操作很简单，上下左右移动，然后出拳出脚就行了，跳起来给个当头一棒当然也行，郑闻语对这个游戏的理解很简单，一句话，疯狂按按钮就行了。

  游戏开始，进入白热化阶段，她手速是快，都能听到按键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旁边那人吧，还挺悠然自在，像是没进入状态，丝毫没有她那么紧张，按键都不快。

  当然，双方是有来有回的，你锤我一格血，我也踹你一格血。

  最终郑闻语赢了。

  女孩子都在欢呼，当然也知道其中的猫腻，“郑闻语，好厉害呀。”

  郑闻语说：“不要放水。”

  周烬衍：“……”

  然后第二局，周烬衍坐正起来，倒不是在放水，而是用不惯这个游戏手柄，质感一般，估计不到两百块钱，不过，强者又怎么会抱怨生存环境，所以，这局他赢了。

  三局两胜。

  第三局，周烬衍真没放水，然后他也赢了。

  郑闻语说：“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四十秒就把我打趴下了。”

  周烬衍：“……”

  旁边的人说：“是啊，周烬衍你就不能让让人家，太过分了。”

  “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挺绅士的。”

  “哎，没风度。”

  “丢我们一班的脸。”

  女孩子们统一在一条战线上。

  周烬衍：“…………”

  那边有人在喊谁的歌。

  前奏很独特，郑闻语听出来了，立马跑过去，“我的。”

  她先前在手机上点的。

  然后，一堆人跟着过去。

  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很老的一首歌。

  郑闻语拿到话筒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很捧场，打牌的自发停下来，没人低着头玩手机，也没人光顾着闲聊，都默默看着大屏，特别捧场。

  所以，那几秒，她的心跳有点快，但她是谁啊，她是郑闻语，她从来不怯场，所以很快镇定下来，还顺便把原唱给关了。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

  会的就跟着唱，不会的就摇头晃脑打节拍，还有人挥起手中的荧光棒。

  赵井航疯狂鼓掌，“好听好听！”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赵井航越听越上头，还喵了好几眼他兄弟，只见这狗东西听得无比认真，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歪，反正就是感觉不对劲，满脑子都是各种猜测。

  最后拍了拍周烬衍的肩膀，冲着他耳边喊：“卧槽，妹妹唱情歌干嘛，是不是在隐晦地跟你告白啊，狗东西
  ，我真看不起你！居然让一个女孩子来主动！”

  周烬衍扭头瞥了他一眼。

  赵井航越说越来劲，“我觉得分明就是，快，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鲜花气球我都给你备好了，多浪漫啊。”

  周烬衍：“什么鲜花气球，那么土，拉低我的档次。”

  赵井航像是没听到这话，还在怂恿他，“赶紧跟人家表白！”

  周烬衍：“……神经病，不就唱首情歌么，来KTV的十个有八个都是唱情歌，刚刚江铭也唱了，难道他也喜欢我？”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回味一遍赵井航说的话，又好像不无道理，搞得他都莫名开始紧张期待起来。

  不会吧，来真的？
  这么快？
  高考还没结束呢。

  但你要先说的话，我肯定会同意的。

  啊，心跳好快，怎么办？
  等这首歌结束，掌声响起得特别及时。

  郑闻语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想鞠个躬又觉得太过了，毕竟不是开演唱会，想想还是算了，所以，她打算先坐下来歇一会儿。

  然后，赵井航猛拍周烬衍胳膊，用只有俩人听到的声音说话，“来了，来了，她来了，来跟你告白了！”

  再然后，在俩人注视下，郑闻语朝着那帮女孩子走去。

  周烬衍：“……”

  赵井航：“…………”

  正好，一首熟悉的BGM响起，是《喜欢你》，一个女生站了起来。

  周烬衍面无表情，“傻逼。”

  郑闻语发现手机落在沙发那里了，又回来找，正好发现周烬衍冷着一张脸，也是纳闷，问的是赵井航，“你惹他生气啦？”

  赵井航：“……”

  很难说不是。

  周烬衍真服了，收拾好表情，一脸委屈道：“他打我了。”

  郑闻语看到周烬衍手臂都红了，又问赵井航，“你好端端地打他干嘛？”

  赵井航：“……大概是脑子抽了。”

  察觉到大少爷在崩溃和暴怒的边缘，赵井航麻溜闪人了。

  “疼不疼啊？”

  “还行。”

  郑闻语也不急着走了，坐下后吃起水果来，还问周烬衍要不要吃。

  周烬衍：“……吃吧。”

  过了会儿，郑闻语突然来了句，“周烬衍，你去唱首歌吧，我都没听过你唱歌。”

  这事好办，周烬衍点了一首，还顶到最上面。

  所以，那首歌结束后，很快就轮到他。

  周烬衍本来是想坐着唱，想想又觉得不好，所以很快站起来，在茶几旁边找了个位置，单手叉腰，也没盯着大屏幕看，似乎一切都了然于心。

  大家依旧很捧场。

  赵井航和江铭特别夸张，一直在鼓掌，还高呼了几声之后才自发安静下来。

  “无烟花一起庆祝好吗，若爱恋彷似戏剧那样假……”

  是粤语歌，会唱也就算了，郑闻语觉得还挺标准。

  “为何不浪漫亦是罪名，为何不轰烈是件坏事情，从来未察觉我每个动作，没有声都有爱你的铁证……”

  “从来未察觉我语气动听，在我呼吸声早已说明……”

  周烬衍的声音比平时说话更低沉沙哑一些，也更有磁性，因此听起来更有感觉，郑闻语学过这首歌，学了挺多遍，但要说她不看歌词，还可真不能唱下来，所以她觉得周烬衍挺牛的，不看歌词也就算了，节奏踩得也挺准，情绪把控到位，该无奈的就无奈，饱含着心酸痛楚，但他居然还有闲功夫在手机上打字。

  唱得好听是真的，不专心也是真的。

  等他唱完，郑闻语很给面子，热烈鼓掌，周烬衍正朝着她走来，没有要坐下的意思，“还想听什么？支持点歌。”

  郑闻语想了想，“《七里香》会吧？”

  赵井航说：“他什么歌都会，中华小曲库。”

  周烬衍没搭理赵井航，在手机上点歌，大家也乐意让他插队唱，很快熟悉的前奏又响起。

  他粤语歌唱得很好，国语自然不会差，郑闻语沉浸在他的歌声中，大概唱到一半的时候，有视频电话进来。

  是老爸的。

  郑闻语看着屏幕，心里一惊，实在是没有胆子接起，也怕老爸会担心，又不敢立马挂断，所以她打算到外面接起。

  经过周烬衍身旁时，周烬衍看她慌里慌张的样子，拉住她胳膊问了一句怎么了，郑闻语给他看屏幕，他马上就懂了，松手放她出去。

  出了包厢，还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实在是不宜接电话，郑闻语沿着指示路标，往出口的方向走去，过了会儿才接起。

  屏幕上是老爸那张晦暗不明的脸，“什么时候时候回家啊，这都九点了。”

  郑闻语无奈，“爸，我出门才两个多小时呢，大家正玩得尽兴，我先回去多不好啊，再说了，九点也不是很晚啊，在等一个小时我肯定回去。”

  郑开弘皱眉，“你去哪？不是说唱歌吗？不在里头好好待着乱跑什么？”

  他很少去KTV这种娱乐场合，但也知道一些，似乎有点乱，这么漂亮的闺女在外头，身边也没个人，万一被不法分子盯上怎么办？
  郑闻语说：“爸，我着急上厕所呢，就先不跟你说了，放心，很安全的，我每隔半个小时给你报平安。”

  话说完，也不给老爸开口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这时，微信上也跳出消息。

  think：【别乱跑，在哪呢？】

  郑闻语：【没事，我去一趟厕所，你和他们玩，不用管我。】

  周烬衍怎么可能不管她，包厢里就有厕所，她也真是不嫌麻烦，以防万一，他在附近的厕所门口等着，然而，等了十分钟，也不见有人出来。

  闹肚子？也不像啊。

  又过了五分钟，还是不见踪影，周烬衍实在是没耐心等下去了，也感觉到事情愈发不对劲，连忙拨打郑闻语的电话，郑闻语倒是很快接起。

  他很肯定，“骗我是不是，到底在哪？”

  郑闻语没想到他语气那么严肃急促，还有担忧，察觉到他是真急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么安静了十来秒吧，双方都没说话，只有彼此的喘熄声在萦绕，周烬衍是又急又气，他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先跟她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郑闻语轻声说：“我知道。”

  周烬衍按着突突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都有些哑，“那你去哪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会担心的。”

  “不用担心，我在外面，马上就回去了。”郑闻语来过这边的商场，正在精品店里挑礼物，就是挑来挑去不知道选什么好，总不能问他本人想要什么吧，这样就没有惊喜可言了。

  她确实是有点烦躁，就想着先把电话挂断，挂断之前还是加了句，“周烬衍，生日快乐啊，五分钟吧，五分钟我就回来了。”

  不等他接话，郑闻语先挂了，然后专心挑礼物。

  店员小姐姐过来帮忙推荐，问她对方是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郑闻语说是男性朋友。

  随后，“你男朋友有喜欢的明星或球星吗？”

  郑闻语想解释一句不是男朋友，又觉得解释不解释都无所谓，人家又不认识，肯定不会往心里去，所以最后只道：“……他喜欢打篮球。”

  “那就送篮球相关的吧。”

  篮球没必要吧，周烬衍肯定有，质量和手感说不定都比不上他平时玩的，球衣的话，这里的，感觉像杂牌，运动鞋，好丑啊，而且，体积那么大，等下回到包厢，大家都知道是她送的了。

  所以，最后选了一把篮球钥匙扣。

  郑闻语拿在手上打量，小是够小，可以揣兜里，就是她今天穿裙子

  ，裤兜都没有一个，好像还有点寒碜吧，几十块钱的礼物，郑闻语总感觉拿不出手。

  谁叫他不早点说的。

  都没时间准备。

  下次吧，下次好好准备一份。

  这次先应付应付。

  钥匙扣上有一个小人，穿着红白球衣，郑闻语看眼球衣上的数字，又决定换一个，换个数字5吧，周烬衍穿的球衣好像都是这个数，那他应该蛮喜欢5的。

  郑闻语还想弄一份独一无二的，决定在小木牌上刻几个字，向店员小姐姐借用工具，最后在上面刻了“平安顺遂”这四个字。

  嗯，很实在。

  她乘坐扶梯上去，一抬头，便看见周烬衍一边胳膊肘倚在玻璃围栏边上，表情可不是刚才打电话那样凶巴巴的，还挺张扬肆意，就很欠揍，好想再把他打一顿。

  郑闻语把钥匙扣塞他怀里，少年很快接过，还有脸说：“我等了你可不止五分钟，十二分钟了都，怎么那么慢啊？”

  周烬衍还说：“这钥匙扣算是补偿吗？”

  郑闻语越过他，没打算停下来，周烬衍也很快追上去，所以俩人还是并肩走，她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我可不想无缘无故收人东西，尤其是女孩子。”

  郑闻语扭头，“那你还给我。”

  周烬衍嘴角弯起，“不行，送出去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不错啊，郑闻语，还会在上面刻字。”

  郑闻语：“……”

  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不想理他，继续往前走。

  周烬衍喋喋不休，“我还蛮喜欢的，心意我收到了，谢了。”

  俩人回到包厢，里头都快乱成一锅粥，音乐动感十足，光线摇摇晃晃，玩牌的不知道哪个输得最多，正被灌着喝饮料，还有玩摇骰子的，互相猜点数，打游戏的非要争个高低，一言不合就可能给对方来一拳。

  没人留意俩人去了哪，也没人多问一句，彷佛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郑闻语很快落座下来，继续点歌，多唱几首，谁知道下回来是什么时候。

  到十点，服务员准时推蛋糕进来。

  赵井航特别注重仪式感，说什么都要把蛋糕帽戴在周烬衍头上，周烬衍已经消耗完所有脾气，难得配合一次，然后，该许愿的许愿，该唱生日歌的唱生日歌，还有人拿出手机录视频拍照，打算把某些记忆珍藏。

  最后，该忙活的忙活完了。

  周烬衍动手把第一块蛋糕递给郑闻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