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统考

  第十九章 统考

  统考时间是在12月20号, 正值星期六，时间越往后移，郑闻语愈发紧张, 心跳还突突响，好在持续时间不长, 要不然她该找烟来缓解压力了。

  说实在话, 还不会抽, 对于未知领域，郑闻语总保持着一颗积极探索的心，但她知道抽烟不好, 轻易不能尝试, 所以还是敬而远之吧。

  谢冉冉知道她压力大后, 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趁着星期天的半天假，陪郑闻语去滑雪。

  那会儿天气挺冷，郑闻语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远距离看都觉得臃肿, 反正她现在不是什么明星

  ，没有偶像包袱, 没必要要风度不要温度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事实证明，运动的确有益于身心健康, 郑闻语心情很畅快，恨不得多吃两碗米饭, 奈何考试在即, 别说米饭了, 现在连糖都最好别碰。

  谢冉冉就觉得这种日子生不如死，“这样多没意思啊, 吃东西还要受到限制，咱俩以前还说好的，要一起吃遍中国的美食，你这样，还怎么实现啊。”

  郑闻语：“吃肯定是能吃的，主要是钱，没钱也实现不了啊，这不是正在努力嘛。”

  谢冉冉忽然受到了莫大的鼓舞，“那我今晚挑灯看书。”

  郑闻语翻着手机，漫不经心答话，“只要你不怕被宿舍的人打死。”

  最近的微博热搜还挺热闹，年底到了，一群明星上红毯争奇斗艳，各家粉丝吵得不可开交，热搜都是谁谁谁的妆造，只有中间那条异于寻常。

  #客行舟即将影视化#
  点进去一看，基本都是营销号在传，并没有官方认证，按照郑闻语对娱乐圈的了解程度来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没有风声，就不会有传言。

  越是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越有可能成真。

  《客行舟》是当代知名小说家承天的作品，承天老先生已年过七旬，这一生一共创作了二十二本小说，风格独树一帜，大部分被影视化，反响颇高。

  郑闻语上初中那会儿开始看小说，头一回接触到承天老先生是通过他的《回声赋》，已被翻拍成电视电影，里面讲述的是一代枭雄陈见峰在局势动荡的北宋年间如何建立一方势力并安定终生的壮举。

  她当时看得热血沸腾，也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身怀绝技惩奸除恶，当然这只能想想，不过后来确实是报了散打，一堆人她指定是打不过的，但单挑能赢的概率很大，反正能防身就行。

  因为很喜欢这部小说，爱屋及乌，她后来把承天老先生的所有小说集都看完了。

  《客行舟》热度相对较小一些，故事的主人公是杨修奇，年少失怙，十六岁那年闯荡江湖，遇到女主角赵明嫣，一个知书达礼、单纯懵懂、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俩人因为父辈的约定相识，在一次次磨难中擦出爱情的火花，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时隔三四年，郑闻语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一些重要片段蓦然在脑海里放映。

  一会儿是赵明嫣初出豫洲的惶恐不安，一会儿是杨修奇败北仓皇出逃，一会儿是男女主角的卿卿我我，以及赵明嫣在雨夜误以为痛失挚爱的崩溃无助，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

  郑闻语想不出除了热爱，还有什么理由会让她如此印象深刻。

  看来最近空闲的时候可以再重温一遍。

  即将进行影视化，制作班底团队和主演并未公布，估计还在筹备之中。

  已经有营销号猜测谁来主演，被带到大名的明星粉丝无一不在底下否认，非官宣不约，期待某某作品之类的话。

  郑闻语又在浏览器上搜索相关信息，结果一无所获。

  刚刚发的朋友圈已经有留言。

  赵井航：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带上我啊。

  其实他想问的是，怎么不带周烬衍啊，狗东西盯着这条朋友圈都快望眼欲穿了。

  周烬衍那会儿就在他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眼神也是凉飕飕地，“想干嘛啊你？”

  赵井航还挺得意，“想帮你创造机会呗，妹妹这阵子都在集训，难道你不想见她？”

  两个多月没见了，江城那么大，也不是说走在大街上随随便便就能碰着。

  周烬衍承认自己是心痒的，好在微信联系没断，隔几天也能说上几句话，所以还是挺淡定，“等偶遇吧。”

  赵井航就不信这套，嗤之以鼻道：“哪里来的偶遇，都是靠人为，蓄谋已久这词听过没有？没有咱就给它制造，下周就平安夜了，你去给妹妹送苹果呗。”

  看眼手机，郑闻语已经回复那条朋友圈：你也会啊，下回把你和周烬衍都带上。

  赵井航立马就精神了，觉得成功的概率很大，又怂恿道：“妹妹都叫你了，别装死啊。”

  郑闻语还私聊了周烬衍：【你会滑雪不？】

  周烬衍没理赵井航，在回消息：【会一点。】

  说实话，还挺刺激的，周烬衍不太喜欢这种极限运动，比赛倒是挺喜欢看，尤其是冬奥。

  郑闻语：【怕了啊。】

  周烬衍：【笑话，周烬衍什么时候怕过。】

  所以，他打字的时候都快要咬牙切齿，也想追求更刺激的：【这样吧，我们去玩过山车大摆锤，主打一个刺激。】

  郑闻语不信他不怕，不过她自己怂了：【那不行啊，我有点恐高，海盗飞船都不敢坐，感觉像是在跳楼。】

  赵井航知道周烬衍在打字，想凑过去看一眼，被周烬衍眼疾手快躲开了，他瞬间就懂了，“玩暧昧呢？”

  周烬衍白他一眼，“只是聊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周烬衍：【旋转木马总可以吧。】

  郑闻语：【周烬衍，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小孩子才玩旋转木马。

  周烬衍扪心自问，真没有。

  郑闻语：【就玩过山车大摆锤，等我统考结束。】

  周烬衍：【别勉强自己。】

  郑闻语：【你别怂就行。】

  最后的最后，主打就是一个一生要强，郑闻语发觉，自从认识周烬衍后，自己越来越没谱了，跃跃欲试这个毛病真是上演得淋漓尽致。

  周烬衍也是没想到，机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来了，内心还不加掩饰地激动起来，在滚烫的胸膛里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赵井航很认真关注着他的表情，“你春心荡漾了啊。”

  周烬衍：“神经。”

  他压根连笑都没笑，明明表情一直没变。

  赵井航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少来，你嘴角刚刚动了。”      周烬衍也不说话，反正是死活不认。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有点难熬。

  上课时，周烬衍罕见地开始走神，忘记刚刚老于说了什么，还总爱往艺术班那边望过去，教室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冷清得不行，灯都没开，都去集训了，这事他早就知道，可依旧不死心，依旧受到吸引，依旧时不时瞥几眼。

  然后过了几秒，又要痛骂自己几句没出息，要是谈不成恋爱，他是不是该半死不活的了。

  周烬衍之前还以为自己蛮有自制力的，可是一想到郑闻语，就溃不成军，打脸来得异常猝不及防。

  不行，不能这样。

  先好好学习吧。

  没多会儿，又看向时钟，高三怎么那么难熬啊，真想快点毕业。

  晚上还会多留意几眼手机，郑闻语最近在准备统考，很少有问题找他，他当然不会主动招惹，生怕影响到她复习。

  一一
  统考地点在江城艺术学院，考试前一晚，郑闻语反而没那么焦虑了，心态挺稳，还有闲工夫刷手机。

  正看着，老爸端着一杯牛奶进来，还找了个凳子坐下，大有促膝长谈的意思。

  郑开弘确实有话要说，不过不是长篇大论，“定好闹钟，赶紧睡觉，明天六点就要起床了。”

  郑闻语喝着牛奶不以为然，“搞得哪天不是六点钟起床一样，该早点睡的是你吧，省得明天起不来送我去考场。”

  郑开弘九点上班，当然不急着起床，人上了年纪也不怎么贪睡，一般是七点起，郑闻语有时候下楼买早餐，还带一份回家才去培训机构。

  郑开弘
  都快一巴掌呼她脑门上，“你爸我什么时候在关键时刻掉过链子？”

  郑闻语：“那不好说，您明天要是起不来，我就把你房门砸烂了。”

  考场离家二十几公里，地铁没通，公交车要转好几趟，郑闻语本来是想打车过去的，老爸不肯，说大早上她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他周末又不上班，死活都要送她过去。

  这个节骨眼上，郑开弘也不想跟闺女吵吵，还是语重心长着，“考完一门就过去了，不要想着能得几分，赶紧准备下一门。”

  郑闻语点头，“我懂我懂。”

  多少都有点不着调了。

  郑开弘对自个儿闺女啥性子也了解，懒得再嘱咐，直接回房间睡觉去了。

  郑闻语还盯着手机看，班里的同学都在互相加油打气，她还收到周烬衍的消息：【明天加油，早点睡。】

  就很简短。

  所以，郑闻语回复也挺简短：【共勉。】

  隔天五点半，郑闻语就醒来了，考虑到老爸还在睡，她开门的动静都比平时轻了不少，结果在过道上，和蹑手蹑脚的老爸打了个照面。

  郑闻语：“……”

  郑开弘：“……”

  父女俩真是难得心有灵犀。

  郑闻语感动得不行，“爸，你不是说六点再起吗，现在要干嘛？”

  郑开弘也放开手脚，“准备给你做早餐啊。”

  两碗热腾腾的小馄饨。

  于是，这一大早，郑闻语还深切体会到了父爱如山。

  十二月已经入冬，六点半左右，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一片，讲两句话都在冒气，天确实是冷，所以郑闻语穿上老爸最近给她买的羽绒服，大牌子，黑色的，很暖和。

  可是老爸出门的时候，身上还是那件半新半旧的棉服，好几年了吧，只要没坏就一直穿着，其实他们家条件也不差，要不然她也没勇气学表演，可老爸就是这样节俭，从来都是委屈自己，总要把最好的给她。

  郑闻语那时就想着，一定要超常发挥。

  江城艺术学院那条路，两边停了不少私家车，差点造成交通堵塞，郑开弘还差点刮蹭到一辆大众，好在他反应够快，不然还得折腾不少时间。

  最后也没在附近找到停车位，郑开弘把车停在校门口斜对面，催促着闺女，“赶紧进去吧，别耽误时间。”

  八点开考，还要提前半个小时到考场外边候着，时间确实紧迫，郑闻语解开安全带，“那您赶紧回家补一觉吧，我晚上才考完试。”

  “行，老爸晚上再来接你。”郑开弘应得很快，“等你凯旋，咱父女俩晚上下馆子，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嗯嗯。”郑闻语眼眶忽然发热。

  下了车，走到校门口，车还停在原地，老爸在驾驶座上探个头出来冲她挥挥手，她这才提步进去。

  一路上，都是年纪相仿的艺考生，各个朝气蓬勃、意气风发，郑闻语这才有了些许压迫感，不过没关系，压力可以转化成动力。

  按照路标找到考场，然后耐心排队。

  这四门科目，数不清平日里练过多少回，总之到考试时，郑闻语自我感觉不错，成绩是当天晚上下来，她拿着打印单，先拍个照，倒是没发朋友圈昭告天下，因为怕刺激到成绩不理想的同学。

  满分200，她四科加起来考了186，能上这个分段的人数，往年都寥寥无几，肯定能排省前一百了，刚才从考场出来的时候，也没听说有多少个上180的。

  下个阶段，可以放心大胆准备校考了。

  上车的时候，郑闻语还是卖了个关子，“爸，你猜我考了多少分。”

  郑开弘正在看后视镜想要变道，他的口吻很随意，因为早就看出名堂来了，“肯定不低，我看你红光满面，嘴角都快笑裂开了。”

  郑闻语还真摸了把自己的脸，“有么？”

  也没再隐瞒，“我考了186，是不是很牛？”

  尤其是那个表演片段，抽中的角色反差太大，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好在她临危不乱，脑子反应快，硬是把角色给演活了。

  郑开弘都快给她竖起大拇指，“那确实牛。”

  话音落下，车里一时陷入沉默，因为父女俩都不约而同想到叶俞青，要是人还在，肯定也引以为傲。

  晚上吃完大餐，郑闻语给自己放一天假，隔天睡到日上三竿，不得不说，冬天躲在被窝里确实舒坦，快到中午，才趿拉着棉拖到厨房找吃的，老爸估计出去打牌了，人影没见着，她煮面条的时候还发微信。

  郑闻语：【周烬衍，一点，欢乐谷不见不散。】

  郑闻语：【希望你不会被吓到腿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