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第 66 章
2024-01-07 作者: 肉松酥饼
第六十六章 第 66 章
◎清词越恨他,他心里越好过。◎
许志鸿的目光慢慢移到许清词脸上。
许清词和她母亲长得很像, 漂亮而倔强,有着同样的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
她们连表情都很像, 当越恨一个人的时候,表情越平静,仿佛面对向她们袭来的风暴,她们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漂亮的,平静的,倔强的。
一瞬间, 许志鸿好像苍老了好几岁,比同龄人紧致的皮肤松垮下来,横添了一道又一道弯曲的皱纹。
“你恨我, 我知道。”许志鸿对许清词说,他连眼皮都变得比之前更松垂了。
许清词对这个回答不意外,淡淡点头:“你什么都知道, 但你却袖手旁观。你看着我被爷爷骂我是个不知廉耻的贱货,看着我被你老婆欺打虐待, 看着我被你小女儿欺辱打压, 你不作一声, 选择当瞎子。”
“姐姐!”
许思竹惊喊了起来:“姐姐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
“你闭嘴,”许修言头疼地拧了下眉,打断许思竹说, “你把那个关于老房子的文件签了, 现在上楼。”
接着许修言对其母苏丽容说:“您也上楼。你现在带她上楼, 我明天在家里留一天, 陪你吃饭说话。”
许思竹不甘心:“哥!老房子我可以给她, 可是集团我不能……”
“我说让你现在上楼,你没听见?”许修言对许思竹没有好脸色,冷道:“不然就去大街上要饭,你自己选。”
许思竹撅着个嘴不想选,但苏丽容被儿子拿捏得死死的,她知道儿子的个性说一不二,赶紧拽着许思竹去签文件。
许思竹不情不愿地签了老房子的文件,狠狠地瞪了律师一眼,跟她妈上楼。
“慢着,”在许清词进来后,一直没说话的唐吟淡漠地开了口,“许思竹,过来和我妻子道歉。”
许思竹被唐吟这语气惊得后脊一凉,好像他声音是把有形的冰刀,直抵在她脖颈。
许思竹惊了两秒,旋即微笑回头,装傻说:“姐夫,您说什么呢?”
唐吟揽着许清词的肩膀,冷眼看许思竹:“用我在你脖子上划道伤口提醒你吗?”
许思竹心跳失了速,陡然重重跳了两拍,跳得她心惊胆战。
许思竹强自镇定:“姐夫您说的这件事呀……可是姐夫,姐姐的伤口是奶奶划伤的呀。”
许思竹说完,许清词嘴边发出一声轻哼。
唐吟听到了,声音愈发冰冷:“用我现在报警吗?”
许思竹脸色白了两分,较不过唐吟的威胁,她迈着虚浮的脚步下楼,来到许清词面前,对许清词道了歉。
“姐姐对不起,”许思竹演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低着头,垂眉泪眼地说,“我一时贪玩,害你受了伤,真的对不起,请姐姐原谅我。”
许清词:“……”
这个歉道的,还不如不道呢。
许清词心里不痛快,对唐吟说:“老公你还是报警吧,不用看在言哥的面子上,言哥一来不管家里的事,二来就算我做错了事,他都能亲自报警……或者你先跟证监会举报一下她也行,你那证据不是都有吗,不管金额是大是小,接受调查呗。”
许思竹听出许清词是认真的,登时脸色大变,满眼急色地拉住许清词的手迭声求许清词原谅她,见许清词没有反应,她转头去求许修言,一声声“哥”地叫着他。
许修言不理她,许思竹继续看向顾舟,让顾舟帮着她说话。
许思竹和顾舟没有离成婚,主要是顾舟他妈在中间调和,死活不让他们俩离婚,许思竹对此心里一直有气,见顾舟此时皱眉抿嘴地不说话,她当下拉顾舟下水:“舟哥,你不是和姐姐一直有联系吗,你帮我劝……”
许思竹话未说完,许清词抬手打了许思竹一巴掌,极其响亮的一巴掌,打得许思竹发愣发懵。
懵过之后,许思竹尖叫一声大喊大叫:“妈!妈!”
苏丽容尖叫地跑过来要护住许思竹,见许思竹的脸被打得通红,她冲过来就要动手打许清词,唐吟迈步护在了许清词身前,阴冷道:“苏夫人,这不是十年前了,你该还债了。”
苏丽容骤然停住了脚步。
她知道他们这是来找她报仇的了。
就在苏丽容目瞪口呆地时候,许清词咬牙切齿的又一巴掌打在许思竹脸上。许思竹被打得向后跌了好几步,捂着脸喊叫痛哭。
许清词打得掌心发疼,她将手背在身后,对许思竹说:“你借着奶奶,让我受了太多次伤了,手臂,胳膊,肩膀,缝了一次又一次的针。许思竹,我现在打你两巴掌,已经算是最轻的。”
“志鸿!”苏丽容不可置信地看向许志鸿:“你就这么看着清词打思竹吗?!”
许志鸿没有说话。
这是欠许清词的债,总要有人还的,许志鸿知道。
许思竹捂着脸痛哭,哭喊声仿佛要将许家的房盖给揭了:“爷爷!爸爸!你们看到了吗!她打我!许清词打我啊!你们就这么看着吗!”
然而有许修言在,就算许思竹哭得再厉害,许晋昌和许志鸿都没有为这个任性的小姐说话。
许思竹转而对许修言大声哭喊:“哥!我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啊!你没看到她打我吗?为什么你不帮我?为什么从小到大你都不帮我!”
许修言轻描淡写地火上浇油:“因为你性格太差,我若帮你,我愧对我自己。”
许清词听得忽然想笑,转头看向唐吟。
唐吟始终沉稳而坚定地站在她身侧,感受到她的目光,唐吟垂眼看向她身后的手掌,无声问她:“疼吗?”
许清词摇摇头,无声回他:“还行。”
许清词嘴上说着还行,唐吟还是将她的手轻握在自己手里,慢慢地给她揉着掌心缓解火辣的疼痛。
苏丽容看女儿痛苦的模样,她也对许修言大喊:“儿子!思竹她是你妹妹啊!你为什么……”
许修言不爱听这个,皱眉打断他妈:“行了,你少说这些,你带思竹上楼。”
“我不上去!”许思竹哭着喊。
许思竹今天受了好大的委屈,捂脸哭着,一声声哭诉着她在家里不受重视,哭诉哥哥不向着她,哭诉姐姐也打她,哭诉着说今天一定要让许清词跟她道歉,满脸眼泪表示着今天没完的架势。
苏丽容也被女儿给哭出了眼泪,她甩开许修言的手,过去抱住许思竹,声声哭诉她在这个家里受到的轻视,她给许家生了一儿一女,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哭叫着说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妈!妈!”
“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母女俩抱头痛哭。
一直在看热闹的许千雅,忽然用力按了按被吵得发疼的耳朵,低低骂了一句:“真是烦死我了……”
许清词再次忍不住笑,看向许修言。许修言没看她,心烦地狠狠瞪了唐吟一眼,都是唐吟请他回来的。
“行了行了,走了。”许修言上去抓开母女两人。
苏丽容到底是他母亲,许修言没使多大力气,扶着苏丽容往楼上走。
许修言在这边扶着苏丽容的时候,许思竹没有了束缚,忽然转身往许清词跑来,扬起手就要朝许清词的脸上打回这一巴掌——
然而站在许清词身边的唐吟,稳稳地抓住了许思竹的手腕。
许思竹尖叫:“你放开我!”
一边还甩着另只手要动手打人,再次被唐吟给抓住。
许清词示意唐吟放开许思竹,唐吟迟疑未放。
“没事,唐吟,你放开她。”许清词又说了一句。
唐吟只得放手。
就在唐吟松开手的同时,许清词抓住许思竹的另一只胳膊,重重地将许思竹往地上一甩,许思竹被甩得腿软跌倒在地上。
许清词走到许思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思竹说:“许思竹,你听好,以后许氏集团是我的,这个房子是我的,这个家也是我的,如果你和你妈不想流露街头,以后就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在我面前的时候,你这脑袋能低多低,给我低多低。”
“还有,我不许你再踏入老房子一步,不许再去看奶奶,也少在我面前出现。”
“许思竹,以后但凡有一次,你再敢惹了我的不快,我就把你和你妈送进精神病院,就像你妈曾经对我做的那样。”
许清词厉声说着,而许思竹倒在地上,听着许清词的话慢慢打起了哆嗦,抱缩着肩膀不断发抖。
苏丽容也不寒而栗,瑟瑟发抖起来,她知道许清词这次是认真的,彻底和她们撕破了脸皮。
正在此时,突然旁边发出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是许晋昌的拐杖倒地,触地的扶手铛铛作响。
爷爷许晋昌倒在沙发里,浑身抽搐。
**
医院走廊。
一众人在沉默地等待着结果。
唐吟站在许清词身边,始终握着许清词的手。他怕她累,在她耳边轻声问:“坐一会儿吗?”
许清词抬头对他笑:“我没事。”
唐吟颔首,不多言,温柔陪着她。
他像她的定海神针一样,坚定而沉稳,也传递给了她厚重的力量。
许清词慢慢看向许志鸿。
许志鸿坐在长椅上,出神地望着空气。他父亲正在里面抢救,他面容忽然老得好像快和他父亲同龄了。
许清词抬步走到许志鸿面前,低头看着许志鸿,她脸上仍带着笑。
有些话,在今天,她想要问清楚。
看着面前她母亲曾爱过的男人,许清词轻声问:“许总,我问一句,您刚刚听到我说恨你的话,您真的都没反应的吗?”
许志鸿没有看许清词,他依然看着空气,眼神空洞而冷静。
他没有立即说话,好像他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样。
许清词静静等着,她知道他能听见。
过了一会儿,许志鸿慢慢回答了她:“恨吧,如果恨我,能让你心里舒服,能让你成为现在这样有能力而且坚定的人,那你就继续恨。”
许清词明白了,他确实知道她恨他,而他也没想过努力让她对他的恨少一点这件事。
许清词无所谓地点头,继续说:“我还有句话想问你,我在家里的那些年,你到底知不知道苏丽容打我的事?这是我第二次问你这件事。”
“我第一次问你的时候,是我被苏丽容带去医院找精神科医生,她说我有自残倾向之后,你出差回来,我问你,你能不能相信我说的话,问你相不相信我说的‘是苏丽容在打我’这件事,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跟我说,‘清词,你以后乖一点,好不好’。”
许清词语气平静的好像她此时在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许志鸿终于抬头看向许清词和她母亲很像的面容,然而他没有任何动容,他面容表情依然平静极了。
虽然他在心里,有那么两秒,记起了许清词的母亲的脸,好似许清词和她母亲的脸重合了。
许志鸿仍是不含感情地说:“我现在回答你说我知道,或是我不知道,能改变什么吗?结果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母亲不会活过来,你也不会减轻对我的恨。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何必活在过去。你继续向前看吧,前方没有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在一旁的许千雅听不下去了:“许志鸿!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非要继续伤害清词吗!”
“不用,姑姑。”许清词摇着头阻止,身体微晃,唐吟揽住了她肩膀。
许清词在站稳后,终究,眼泪还是滑出了眼眶。
但她没有那么伤心了,没有那么脆弱了,只觉得此时很平静。
虽然许志鸿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她猜想,许志鸿应该是知道苏丽容和许思竹是如何欺负她的。
得到这个结果,她也没有多意外,只是之前不想相信罢了。
许清词从唐吟的怀抱里走出来,缓缓地对许志鸿长鞠了一躬。
鞠了这一躬后,她起身:“我以后就不给您养老送终了。父亲,祝您长寿。”
许志鸿目光终于有了些变化,眼底微光隐约颤唞:“你要和我断绝关系了,是吗?”
许清词说:“是。”
许志鸿重重地闭上了眼:“好,再见。”
他唇角动了又动,终究没有说出“女儿”这一次,淡淡地说:“祝你未来平安,幸福。”
许清词含着眼泪,转身寻找唐吟,唐吟立即过来扶住她。
许清词靠在唐吟怀里,让唐吟带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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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唐吟和许清词离开后,许修言头疼地走过来坐下,他一直有头疼的毛病,当下更头疼了。
缓了一会儿,许修言对话父亲,问许志鸿:“你恨我母亲,恨我的出生,讨厌许思竹,但又说不出口,是吧?从我记事起,你就没怎么对我和思竹笑过。但你却会哄清词,让清词乖一点。我知道我们三人里面,你最爱的是许清词,那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尝试一下?”
关于尝试什么,许修言虽然未明说,但许志鸿明白。
尝试关心许清词,尝试让她原谅他。
许志鸿没说话。
许千雅替她哥许志鸿回答许修言:“因为清词越恨他,他心里越好过。”
许修言嗤笑:“果然自私。”
苏丽容和许思竹没来医院,是许修言没让她们过来的。
此时没有她们两人在,无人说话,走廊里死一样的安静。
许久,许志鸿平静地出了声:“人活着,工作,生存,一日三餐,向前看。做错了的事,后悔一万遍也没用。憎恨的人,恨了一万遍又能怎么样?清词恨我,你恨我,思竹也恨我。无论我怎样做,你们都会恨我。所以,修言,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恨我,能让你们心里舒服,就恨吧。最重要的是,向前看。执着于过去,只有痛苦。”
许修言一脸平静地站起身,刻薄说:“不要将你的毫无作为说得多么伟大,也无需你来给我们上这最后一课。”
许修言最后将声音放得阴森幽暗:“恭喜你,年轻时犯的错,让您成功在人到晚年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
老爷子许晋昌到底还是醒过来了,没这么轻易地死去。
一家人里面,最能稳定许晋昌情绪的人,就是他的大孙子许修言。许修言正在病床前看着许晋昌。
当然,许修言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老头,整个家里一切都是因这个老头而起——重男轻女,家庭暴力,打老婆,打女儿,打骂生不出儿子的儿媳,打压儿子的自尊心,老婆患上精神分裂,女儿人到中年不婚不育,还妄想孙子回来继承家产延续香火。
许修言这辈子都和姑姑一样,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哪怕遇到了让他动心的女孩子,他也只能违心推得远远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面前的这个老头。
许晋昌虽然初醒,许修言仍然没让许晋昌静养,示意段启昂过去让许晋昌签字,边对许晋昌说:“您把字签了,明天我陪你下棋钓鱼。”
许晋昌气道:“整个集团的事,就凭你一句下棋钓鱼就想解决了?董事会没有人啊?今天家里闹成这样,我进了医院,你还想着让我签字?”
许修言轻松地说:“你自己的股权转让,又不需要开董事会。以后过年过节,我都回来看你。我宁可让清词交税,都没让你立股权遗嘱,说明我还想让你多活两年,还没盼着你死。”
许晋昌顿时无言了。
他很生气,却又因为大孙子说的“还想让你多活两年”的话而心情舒坦。
许晋昌嘴唇颤唞着,最后一句话没说,终究签下了该签的字。
许千雅今晚袖手旁观地看着这一切。
苏丽容一生渴望富贵,到头来所住的房子都是许清词的,人在屋檐下,终究要低头。富贵二十多年,落得个低头与贫穷。
许思竹一生渴望被爱,但从父亲到哥哥到顾舟,都偏爱许清词。许思竹将终生走在折磨别人其实更在折磨自己的这条路上,没有尽头。
许晋昌一生求儿子求孙子续他许家的香火,到头来孙子完全不想结婚生子,许家的血脉就此结束。许修言最后也很可能会结婚吧,不过以许修言的个性,很有可能让儿女跟他妻子的姓。
而许修言从小是私生子,成长在不许见光的黑暗下,他对许家只想着逃离。但他逃离十多年,还是得回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许千雅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散漫地笑了笑。
人啊,这一生,终究逃不过求而不得。
“修言,”许千雅慢悠悠地踱着步,走到许晋昌的病床旁,拍了拍许修言的肩膀说,“让一下,姑姑有两句话要和你爷爷说。”
许修言起身让开,一边又头疼了。
他知道姑姑要说的话,肯定是要气这个老头。
许千雅俯身,轻轻拍了拍许晋昌的手背,优雅微笑说:“爸,不好意思了,我知道你有多不想让许氏集团落在我们这些女人手里,你认为女人就是没用的东西,女人脑子空空,女人是蠢货,女人是给别人生孩子的赔钱买卖,女人干不了大事。”
“但以后,许氏集团是我和清词的了,我们会将许氏打理得非常好。对了,我还会将许氏改名,以清词母亲的名字命名。”
“还有,您生病,我就不来医院看您了,反正您女儿生下来的唯一用处就是被你打骂的,那么,您放心,您的病床前永远不会有我这个不孝女。”
许晋昌豁然被气得连连大喘,震惊地看着许千雅的身影,喘到说不出话来,喘得好像要中风。
**
许清词坐回到车里,还是哭了一小会儿。
唐吟拥着她,宽阔的胸膛给着她沉稳的力量。
夜色已深,街边灯光早已全部亮起,一阵阵地在车窗上闪过斑斓色彩。
许清词闭着眼睛,眼前闪过了很多小时候的画面。
在妈妈过世前,在妈妈知道许志鸿有外遇之前,他们一家人,其实是有过温馨与快乐的。
想到这里,许清词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滑出。
唐吟感觉到她的难过,低头为她擦掉了她脸上的泪。
“我终究还是个小哭包。”许清词哭着说。
唐吟心疼地看她:“没有。”
许清词眼睛仍闭着,没有睁开。
唐吟继续温柔地给她擦着眼泪。
许久,许清词慢慢停住了低泣,睁开眼睛说:“小哭包以后没有爸爸了哎。”
唐吟轻轻拨开她脸边的两缕湿发:“还有舅舅,舅妈,姑姑,还有我爸妈,还有你哥,还有我。”
许清词听得笑出声:“你怎么把你自己给排到最后了啊?”
唐吟轻道:“因为他们年长,他们总会先我们一步离开的。等未来他们离开后,你身边仍然有我。”
许清词用力闭上了眼睛。
但眼泪还是再次流了出来。
许清词枕着唐吟的肩膀,能感觉到在她脸上晃过的五颜六色的光,也能感觉到唐吟心疼注视着她的温柔目光。
良久,许清词睁开眼,果真对上唐吟的温柔目光。
她含着泪光对唐吟笑,唐吟轻吻她额头,两人互相依靠着,慢慢地同时闭上眼睛。
在攘来熙往的夜里,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们脸上不停变化着色彩,这辆载着他们两人的车,沉稳地驶离了那些令许清词悲伤难过的地方,穿过灯火辉煌的市区,向他们宁静的家里驶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