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一更】
2024-01-07 作者: 肉松酥饼
第五十六章 【一更】
◎唐吟闭了闭眼,耳朵一片红。◎
许清词稍作思索片刻, 明白不能单独和程渊吃饭,谨慎地回复道:【不好意思程总, 我明天有事。后天吧,后天下午我叫朋友来玩,程总有空可以过来玩。】
黄婕打量着许清词问:“清清,谁的信息?”
她看许清词的表情,不像是唐吟发来的。
许清词放下手机说:“程渊,说要约我吃饭。对了,程家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程野又干什么事了, 他大哥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许清词刚问完这句话,就感觉到自己突然发冷,周围冷飕飕的, 像突然坠到了哪个冰窖里。
她抖了下肩膀,寻着这气场来源望过去,就见她舅庄湃庄总已经转着轮椅自己走了。
许清词顿时紧张到慌张, 瞬间额头都有细汗冒了出来,她察觉到她舅今晚一直在隐忍着某种怒气, 此时她舅的怒气值到顶了, 爆发了。
许清词立即转着轮椅要跟上去, 黄婕拦住了她。
“清清,没事,”黄婕把她轮椅给拽了回来,低头看见她额上突然冒出的一层汗, 失笑着给她擦汗, “瞧把你给吓的, 平时到哪儿都横着走, 你舅这一个转身把你吓成这样?许大小姐的嚣张呢?”
许清词还在扭着头看她舅的背影, 直到看见她舅被扶上了楼,背影消失,她才长呼出一口气,嘴硬地说:“我是怕他禁我零花钱,怕他被我给气得腰脱犯了,不是真怕他。”
黄婕懒得理她的嘴硬,跟她说正事:“昨晚程家老爷子又送进急救室了。”
许清词不自觉地捻着唐吟的那串佛珠静心,若有所思地问:“程老还好吗?那程渊不该在医院守着吗,为什么还约我吃饭?”
“因为,”黄婕看着许清词拿着的佛珠淡淡说,“据说老爷子醒来后,程渊跟程老说他知道你和唐吟是假结婚,还跟程老说他一直喜欢你,说让程老再坚持坚持,他会把你娶回家。”
许清词在舅妈说话间正要喝水,险些被呛到,放下杯子,不可置信地说:“不是程渊他有病啊?所以舅舅今天是在为这件事生气?”
许清词又气又急:“但是舅妈,这和我没关系吧?他们这些人,还有那些老头,看中的都是舅舅的资源,我也是受害者啊。而且我这半年都没怎么在南阳待过,这可不是我惹出的事。”
黄婕本来也觉得这事和许清词没关系,但见许清词把责任都往她舅身上推,气得拧她耳朵:“那半年前呢?半年前的那三四年你没活着啊?这些年,我和你舅跟没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太张扬?你不张扬,那些老头能那么看中你,非要你做他们孙媳妇儿媳妇?我和你舅为拒绝这些上门联姻得罪了多少人?再说你这半年老实了吗?你自己说说你这半年惹了多少事?”
许清词耳朵没被拧疼,但被拧红了,被训得一句话不敢多说。
过好半晌,她眼见舅妈的气儿顺了,才琢磨着问:“程渊怎么知道我和唐吟的事的?”
黄婕说:“你舅给你安排的保镖之一,被程渊收买了。昨天就被你舅给开了,不是你给放假放走的。”
许清词:“……”
原来舅舅生气的真正原因在这里。
程渊竟然敢收买舅舅的人,挑战舅舅的权威。
难怪舅舅刚刚一听到她说程渊约饭,舅舅就走了。
许清词才想起来她应该拒绝程渊的约饭才对,但她现在再看手机,发出去的消息已经超过两分钟,撤回不了了。
黄婕其实也在犯愁的,这位程渊竟敢收买庄湃的人,说明程渊宁可得罪庄湃,宁可撕破脸皮,还故意为之把喜欢许清词的话给放出来了,这是要动真的了。
黄婕气得戳许清词脑门:“早跟你说过让你注意点程渊。他那时候没去抢婚,估计也是猜到你和游熠是假的了,现在知道你和唐吟也是假的,他这不仅是来争了,还要来硬的了我告诉你。”
许清词:“……”
这大过年的。
许清词忍不住叹气:“怪我,这事说到底还是怪我。”
黄婕听笑了:“你还知道……”
许清词继续说:“都怪我长得太漂亮了。”
“……”
黄婕看了眼许清词,倒也反驳不了许清词的这句话。
她这外甥女确实漂亮,哪怕她此时素颜,容貌依然好看得让人想要一看再看,忍不住地想看,五官生得完美,皮肤也好得白皙清透,眉眼明媚得似里面生了珍珠,亮盈盈得又犹若星辰。
黄婕推许清词回了房间,扶她上了床:“行了,早点睡吧。”
黄婕离开,临着要给许清词关门时,她回头说:“对了清清。”
“嗯?”
黄婕折返过来到她床边说:“你舅没生你的气,他是生程渊的气。你尽管放肆去玩,没事的,永远有舅舅和舅妈给你善后。”
许清词亮着眸眼笑了:“好。”
黄婕又语重心长地说:“但是,舅舅和舅妈,还有姑姑,总是会走在你前面的,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老头总是时刻担心他们儿孙婚姻大事的原因,像游熠的外公,程渊的爷爷,长辈们永远担心他们死后,剩下的没成家的人,年纪大了无依无靠该怎么办,不要说有钱就万事都不怕,等你四十岁以后,该玩的玩了,该看的风景看了,该拥有的都拥有了,就会慢慢渴望那些用钱买不到的东西了。”
大抵是因为要过年了,要到希望阖家团圆,家人越多越热闹的时候了,之前很少和许清词说这些话的黄婕,今日就破天荒的和许清词说了这么多。
许清词听出了舅妈的言外之意,她慢慢抬起垂着的眼睑,眼底星光熠熠:“舅妈,我不知道我未来能不能相信唐吟,但我现在,相信唐吟。”
黄婕缓缓点了头:“好,舅妈知道了。”
其实在餐桌上时,她多少也能看出许清词对唐吟多了依赖。
许清词要是真瞧不上的人,不会跟人撒娇使小性子。
希望唐吟,不会辜负小丫头给他的这次机会。
**
两天后。
许清词在二楼,往楼下瞧着管家刘叔在张罗着做新年活动聚会的那些装饰和冷餐酒水。
她今天发了个朋友圈,约本地朋友下午三点后有空过来她家里玩,估计程渊也会过来。
现在下午两点,还有一个小时,她社交圈子里的朋友们就该来了。
她舅舅和舅妈总说她能惹事,她打心底里是承认这个说法的,着实她每次办活动的时候,都会出些大大小小的事端,不知道今天会怎样。
许清词正想着,忽然听到门铃响,见到刘叔去给开了门。
“刘叔,谁这么早就来了?”
许清词在楼上喊了一句。
刘约礼回头对她笑:“是两位熟人,清词,我给不给开门呀?”
许清词诧异着,边做了个让进来的手势。
门开,一个漂亮小姑娘率先冲了进来。
接着被她身后的男人给拽住了。
男人蹲下,给小姑娘换了拖鞋。
刚换好,小姑娘急不可待地再次往里冲进去。
小姑娘手上拿着两个气球,一路冲到楼上,跑到她面前,蹦跶着笑呵呵地说:“小舅妈!给你气球玩!”
许清词笑着看唐沁瓷,捏她小脸蛋儿问:“哟?小瓷这回怎么没扑进我怀里呀?”
唐沁瓷站在许清词面前,满脸都是乖巧:“小舅舅在飞机上和我嘱咐了好几遍,说小舅妈腿和肩膀有伤,让我小心不要碰疼小舅妈。”
许清词往唐沁瓷身后看。
唐吟向她走来,并且他手里拿着一束花,行步而来,款款温雅:“小瓷说很想你,我就把她带来了。”
唐吟是昨天晚上走的,走之前和她说了,他要回去处理些事情,走的时间不会很久,今天下午就会回来。
许清词心想着唐吟还真不知道累啊,对唐吟点了下头,继续笑看唐沁瓷:“小瓷还想和上次的小朋友们一起玩吗?想的话,让刘爷爷给你打电话叫来好不好?”
“好呀好呀。”
唐沁瓷高兴地直晃,很想扑进许清词怀里抱住她,又记得舅舅的话,不敢扑过去,便端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喜盈盈地笑着。
许清词跟唐沁瓷聊了两句,让刘叔带走了唐沁瓷,让唐沁瓷跟小朋友通电话约他们过来玩。
楼上清净了,唐吟再次将花递向给许清词:“你今天换药了吗?”
许清词接了花,抱在怀里闻了闻香味,随意地说着:“没换呢,等唐总回来给我换呢。唐总,你一会儿给我换药呀?”
受宠若惊的唐吟:“……”
“换不了哦?”
许清词抬眼问。
唐吟微微垂了眼,半晌,他看向她,克制地说:“清词,不要胡闹。”
许清词慢慢笑了起来,笑得懒洋洋的,同时又很媚:“哦,你不想,那算了。”
说完,许清词自己扭着轮椅就往房间里走。
唐吟慢步跟上了她。
许清词以为唐吟要送她回房间,真的要给她换药,却见唐吟忽然蹲到了她面前。
“你干嘛?”
唐吟从风衣兜里拿出来一条项链来,解开搭扣,倾身为她戴上:“和刘建文出差时在洛杉矶拍的,一直想着送给你的……喜欢吗?”
许清词记得这条项链,他出差的时候,给她发过洛杉矶那场拍卖会的图录,她在里面看到了,而且她当时一眼看中的便是这一条项链,由红宝石和钻石相拼接的,她当时随意估了一下价格,在美大概两百万美元左右。
“还行,但好像还是有点重。”
许清词想起上次的双排钻石手链,也是感觉有点重。
贵重的红宝石与钻石相,重归重,但是,也真的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许清词今天邀请朋友们过来,她特意做了妆发,也换了姜璇特意为她设计的两件新年礼服中的一件长裙。
她肩膀有伤,用披肩挡着右肩,左边肩膀似掩未掩,细腻皮肤白得发光,而戴上项链后,她皮肤被映衬得更加白皙发光。
许清词身上有着独一无二的优雅贵气,加上珠宝的光芒,明艳美丽的容颜与红宝石完美融合,漂亮眼眸里的清透与钻石完美融合,她美得更加生动与耀眼。
而她撒起娇来,更叫人心动神驰。
“唐吟,你帮我拿下来吧。”许清词撒着娇说。
在许清词这里,每次特意叫“唐总”的时候,都带一份疏离感。
而她每次直呼“唐吟”全名的时候,就会拖长尾音,撒着娇的软媚。
既然许清词说重,唐吟便帮她将项链解了下来。
她肩膀有伤,戴得太沉,脖子也确实会不太舒服。
“好点了吗?”
“嗯。”
“那就以后有活动的时候,你想戴的时候,再戴,好不好?”
唐吟哄着问。
许清词听着唐吟这哄小孩的语气,失笑问:“唐吟,我发现你最近是不是总把我当小瓷哄着了?”
“是小词。”
唐吟轻声说。
许清词听出了唐吟话里的一语双关了,忽然嗲着声音说:“小舅舅,你要在我房间开视频会议嘛?”
唐吟:“……”
唐吟闭了闭眼,耳朵一片红。
许清词后半句说得很正经,他却偏偏只听到了前面那三个字,好似被许清词给调戏了一样。
唐总以前没这样不禁逗呀。
许清词笑盈盈地瞧着唐吟的这模样想。
唐吟睁开眼,送许清词回房。
但他没有走进去,只送她到门口,仿佛在行君子之礼。
许清词抬眼看这样的唐吟,忽然又特别想要破坏唐吟身上的那份礼节感了,她挑着眼,再次邀请他:“唐总不进来帮我换药吗?”
唐吟敛息,长长地暗自吁着气。
而后,他缓缓将项链放在她手里,蹲在她面前徐声说:“我母亲说我大概是生来就不喜欢这个世界,个性从小就冷,没喜欢过什么人,没喜欢过什么事。”
“我曾经也深深认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家人,没有什么事是我眷恋的。”
“唯独你,清词。”
“你让我开始向往和期待这段美好人生,让我知道世界有多美好,让我知道你有多美好……”
就像当初她送他领带夹时说的那番话——“唐吟,希望你也有一场可以向往和期待的美好人生。世界很美好的,我许清词,也是很美好的。”
唐吟倾身,轻轻印了一吻在许清词的脸颊,很轻的一下,便很快离开,也像当初她送他领带夹时,她印在他脸颊的那一吻。
“……也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欲望。”
“所以,清词,不要让我失控,好不好?”
唐吟叹息着说:“清词,过了这个年,我就三十岁了……还没谈过恋爱。”
许清词:“……?”
什么什么,他在说什么?
好似他言外之意是,三十岁的男人,总被她这么撩拨,是很容易失控的?他对她有了欲望?
许清词本来只是戏弄一下唐吟,却被唐吟这番直白的话给弄得霎那红了脸,她连忙推他说:“你快去找唐沁瓷玩去吧,快去。”
唐吟被推得转了身,但他刚刚被许清词美得失了神,这时才想起来还有礼物未给她,拿出那个双排钻石手链递给她。
不等他开口,许清词飞快地把手链给接走,接着她匆匆说了句“待会儿见”,迅速将门关上并锁上了。
门内,许清词紧抿着唇角,后悔调戏唐吟了,双颊红了又红。
门外,唐吟回想着许清词愿意收他礼物的模样,回想着他刚刚轻吻许清词脸颊的柔软触感,慢慢低笑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