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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双更合并】

2024-01-07 作者: 肉松酥饼
  第四十九章 【双更合并】

  ◎“去车上坐会儿?”◎
  今天这一天, 众人是玩得尽兴痛快并精疲力尽吃完饭后各自回家的。

  许清词今天玩得也好累,后来都不知道怎么玩的, 平均年龄二十七八岁的一众人放下枪玩起了打雪仗。

  许清词回家后第一时间放精油泡了个很长时间的澡,热气氤氲,舒舒服服。

  她刚泡完澡,忽然听到了楼下的门铃声响,又听到两只狗狗的大叫声。

  这个时间,晚上八点半,谁能来她家啊?
  而且晚上时间, 两位保镖是不住在她家里的,她有武力值的保镖只有两只狗狗。

  许清词皱眉问了一句:“欢欢,是谁呀?”

  徐欢嗓门不小地回道:“是唐总——”

  许清词意外怎么才刚分开两个小时, 唐吟就又来了。

  许清词披了件衣服慢吞吞下楼,走到对讲机前看门外的人。

  唐吟正站在她家大门外,他背后昏黑, 而他眉目清朗。

  这可视门铃调过来的画面,会让人脸有些失真, 而唐吟的五官大概实在太优越, 画面里依旧清俊倜然。

  “你怎么来了?”许清词问。

  对讲机里传来唐吟被寒风吹得带着凉气一样的声音:“外面冷, 见面说?”

  许清词还有点为自己今天主动抱了唐吟的那个拥抱后悔,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冷啊,您在外面说吧。”

  “……”

  两分钟后。

  许清词还是将唐吟给放了进来,她倚在门口的鞋柜旁等他, 同时她侧两只狗狗也在警惕地等着陌生人的到来。

  不久, 唐吟从外大门进来, 进到里门来。

  门开, 最先迎接唐吟的先是狗狗们的嚎叫声。

  唐吟面对这个欢迎仪式, 有小片刻的沉默,适应着这特别的欢迎仪式。

  许清词见状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示意着狗狗们不要再叫、也不要咬陌生叔叔了,抬眼笑盈盈地对唐吟说:“欢迎唐总呀。”

  然而她也并没有要请唐吟进去坐的意思,没有示意唐吟请进。

  唐吟静默地打量着许清词,看许清词是素颜的模样,却也依旧气色红润,没有疲倦的模样,他放了心。

  “不请我进去吗?”

  唐吟往许清词身后看了一眼问,许清词不紧不慢地移着身子挡住他视线,缓缓轻启软唇:“休想。”

  唐吟敛眸失笑,终于拿出那只精致的盒子递给她:“这个是送你的。”

  许清词没动,单单用眼睛往下睨了一眼:“情书呀?朋友之间可没有送情书的。”

  “还有今天钟意拍的照片。”

  “……”

  他这是特意上门来提醒她抱了他这件事的吗?
  许清词瞪了他一眼,接过了他递来的东西,垂眼打开盒子。

  盒子很精致与繁复,她先后打开了好几关,才看到里面的东西。

  除了钟意抓拍的他们两人抱着的照片,当真还有封信,但这封信看着很易碎的模样。

  许清词反应很快,惊喜地抬头问唐吟:“是那个手链主人的亲笔信吗?”

  “嗯。”

  看在这封信的面子上,许清词终于不好意思再让唐吟站门口了。

  她转身往客厅里走,边叫徐欢将狗狗们牵走,边对唐吟笑说:“朋友请进,快请进。”

  唐吟轻声低笑,换了一次性的客人拖鞋,跟着许清词进去。

  许清词的手很干净,还是又去净了手。

  之后她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很轻地打开这封信,仔仔细细地看着。

  这是一封来自三百年前的信,上面是手写体的英文,还有些潦草,不太好辨认。

  许清词英文很好,但也需要花费些时间才能看清楚每个单词,才能读懂。

  虽然尚未读懂,许清词面上的喜色也已经完全掩饰不住了,抬眼问唐吟:“你知道这上面的大概内容吧?是公爵夫人亲手写给买到她那条钻石手链的买家的信吗?”

  她隐约辨认出了一些字,一双眸眼晶晶亮亮的。

  唐吟点头:“要我念给你听吗?”

  许清词立即摇头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看,我想先自己看看。”

  “好”,唐吟应着,又指着盒子里说,“这还有一封信。”

  许清词刚刚都没注意还有一封信,这时拿起来看,是崭新的信纸。

  她心思微动:“是你翻译的信吗?”

  “嗯,我翻译的。”

  唐吟直视着她说:“还有我给你写的其他的话。”

  许清词想到进门时调侃他的话:“所以真的是情书?那我可不稀罕啊。”

  唐吟顿了一下,将他翻译的那封信收回了:“那这封信,以后再送给你吧。”

  “……”

  唐吟竟然就这么把信收回了,许清词斜了他一眼说:“那我真谢谢你啊,朋友,我自己也能认出来的。”

  顿了顿,许清词说:“不是就你这位留学生的英语好。”

  “好。”

  唐吟轻笑应着。

  许清词当真很喜欢这样信式的真迹,隔着三百年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可以与三百年前的人交流。

  那天秦骁也跟她说了一些这位公爵夫人的事迹,但她没听秦骁提过这封信,于是此时的惊喜就更加翻了倍。

  唐吟徐声问:“我不提信的内容,你要听听相关的故事吗?”

  许清词点头:“好啊。”

  许清词看着这么具有收藏价值和很浪漫的信,边听唐吟给她讲他所了解的当时的事。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许清词问。

  唐吟解释:“我在国外上过一些考古学和博物馆专业的课。”

  许清词恍然大悟,怪不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跟她抢那个发簪。

  两人又聊了许久。

  直至时间已晚,虽然许清词仍有兴趣听,但唐吟觉得时间已经晚得不合适了,终于起身先说了晚安。

  许清词送唐吟到门口,笑意浮在眉眼里久久没有褪去。

  “唐吟,今天谢谢你。”

  从玩雪地CS到今晚收到的礼物,她这一整天都很开心。

  “客气了。”

  唐吟望着许清词脸上的笑意,也很难移开目光:“你开心就好。”

  停了停,唐吟说:“朋友之间,不必说谢。”

  许清词:“……”

  **
  夜里,许清词回房后,松懒地把自己往床上一摔,莫名乐出了声。

  许清词笑了会儿,翻身下床,拿了纸笔来,仔细地辨认和誊抄那一封珍贵的信。

  慢慢的,她大致看明白了这封信的内容,前半段是说那条钻石手链是公爵夫人送给新婚好友的新婚礼物,后半段是说公爵夫人知道这份礼物最后可能会辗转落在别人手上,公爵夫人祝愿这条钻石手链的每一任主人,都拥有幸运的一生。公爵夫人将稀世珠宝比喻人的心灵,认为每一任主人都一定有个美好心灵。最后,公爵夫人是对好友以及陌生朋友的问好,以及愿上帝保佑。

  许清词记得她看《巴尔扎克》传记的时候,曾在里面看到过一句话,是说“巴尔扎克将公爵夫人的信看得比歌德对他的赞扬都重要”。

  不论巴尔扎克是什么样的人,不论那个年代的阶级情况,而今她得到公爵夫人的信,实在是叫她欣喜的。

  许清词今日实在是快乐的,快乐得拂过了前些日子她心头的所有悒郁愁绪。

  而后,许清词小心翼翼地将信放好,珍贵收藏。

  **
  “你和唐吟最近怎么样?”

  许千雅的办公室里,许千雅一边忙着工作,一边抽空从眼镜里往许清词那边瞥了一眼问。

  今天她把许清词叫过来,就是来了解许清词这段时间的感情生活的。

  许清词看着监控屏幕,随意说:“挺好的啊,我们俩现在定位是朋友。单论朋友的话,玩得还算挺开心的。”

  许千雅问:“那你还准备回南阳吗?你不是跟他说要回南阳,再也不回来了吗?改变主意了吗?”

  许清词摇头:“没改变主意。”

  而且她都答应舅舅和舅妈要回去过小年夜了,她肯定要走的呀。

  许千雅气得“啪”的把文件摔到桌上,抬手指着门外说:“我一天到晚忙到要死,你这位大小姐一天天当个中介就赚了那么多钱,你倒是清闲了,你个白眼狼,说走就走是吧,那你现在就给我走,出去出去。”

  许清词:“……?”

  姑姑这是不愿意让她走吗?
  “姑姑,我肯定会经常来看你的呀。”

  许清词不好意思地笑笑,从沙发上挪过来,倚着姑姑的办公桌琢磨了一会儿,慢慢问道:“姑姑,要么我帮你干点什么?”

  许千雅发完脾气,没空搭理许清词。

  她现在真的是忙得焦头烂额的。

  疫情过后,旅游业强劲复苏,她忙着重启之前搁置的许氏集团的旅游项目和搁置的住宅与商铺的租赁项目,还有一些自然人文景区的产品投放等,现在许氏集团亏损严重,她得从从这些旁枝侧叶入手来降低许氏集团从房地产到物业的等等亏损,虽然她有自己的另一份营收,与许氏集团无关,但她想着万一哪天许氏集团落到她手里,现在赚了,以后也都是她和清词的。

  “去去,我正忙着呢,”许千雅挥手说,“去看奶奶吧,今天奶奶状态好,多看一会儿吧。”

  许清词见姑姑确实很忙的样子,姑姑眼镜都从鼻梁滑下来了,姑姑都没往上推一下,她乖乖“哦”了一声,没再打扰姑姑。

  许清词坐回到沙发上,继续看监控视频。

  监控视频是用投影仪播放的,十二块摄像头捕捉的视频画面,其中正中间的是在房间里专注拼图的奶奶。

  奶奶一身棉麻衣服,白发苍苍,盘腿坐着,同时驼着背,仔细地挑着拼图,仔细地拼着。

  奶奶信佛,房间的侧边是一整面墙的铁栅栏,再往里,距离铁栅栏两三米处是整面透明玻璃。

  再往里,有一个佛龛,上面供着一位菩萨。

  许清词捻了捻从唐吟那里顺来的佛珠,一遍遍默念着希望奶奶健健康康。

  越到年跟前,她越想奶奶了。

  过许久,许千雅伸了个懒腰,暂时放下工作,摘了眼镜,看向许清词。

  许清词今天来公司特意穿的职业套装,美艳而又干练。

  一头漂亮红发,还有那么烈焰的唇色,许清词仿佛携着热烈火焰而来,万般明媚。

  她总是喜欢展露自己的那一身优点,从漂亮的身材开始,再到她漂亮的自信气场。

  许千雅起身走过来,踢了许清词一脚说:“累了,往边上点,我没地方坐了。”

  “就您屁股小。”

  许清词咕哝了一声,往旁边坐了一点。

  临到过年了,姑侄两人终于有空聊聊了。

  许千雅躺到沙发上,脑袋枕在许清词腿上,闭着眼说:“对了,再送来两个新的拼图吧,这一幅又快拼完了,用两张你的新照片。”

  许清词应声说“好”。

  “老太太一直到发疯之前,最惦记的都是你。”

  许千雅轻声说。

  许清词低头看姑姑,故作语气轻松地说:“那是因为您长太快了,如果你也没成年,看她惦不惦记你。”

  许千雅懒洋洋地笑了声:“说不好。”

  许清词知道姑姑心里有恨,当爷爷重男轻女的时候,奶奶没有做出更多干涉,所以姑姑才会从小到大挨过很多打。

  但是姑姑深知奶奶也是受害者,所以姑姑这么多年总是在自我矛盾中记着那些事。

  “会的。”

  许清词肯定地说了这一句,继续看监控里的画面。

  奶奶房间的墙上也贴了些“完整”拼图。

  那些拼图,和奶奶正在拼的都是同一个人,都是她。

  但其实若不是她让人做出她的拼图送给奶奶,她也看不出奶奶拼的是什么,因为奶奶都是乱拼的,奶奶已经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很多年。   
  许清词问:“姑姑,许思竹和顾舟最近怎么样?”

  许千雅不在意地说:“在闹离婚吧。”

  许清词问:“他们俩真会离吗?不管不顾他们俩人离婚对两集团有什么影响?”

  许千雅一脸不想聊他们俩的表情:“谁知道了,顾舟娶着许思竹,一边对你献殷勤,另一边还出去找情人,许思竹任性起来,又什么都不……”

  “姑姑!”

  许清词忽然站起来。

  许千雅惊住,立即看向监控画面,接着她迅速起身关了监控,按内线给秘书说:“我家老太太……”

  秘书说:“许总稍等,我正在打电话联系。”

  过了会儿,秘书回答许千雅说:“许总,我刚刚看到监控视频了,医生护士已经过去了,许总请放心。”

  许千雅松了口气,转头看许清词。

  许清词面上一片惨白,嘴唇在颤唞。

  “没事,别怕。”

  许千雅大步过来抱住许清词,忙拍着许清词的肩膀一声声安抚:“宝贝儿别怕,已经有人过去了,没事,没事。”

  许清词闭着眼,眼前不断闪过刚刚她看到的画面——奶奶突然从拼图的盒子里拿出一个桃核,用力划向自己的手腕内侧。

  那桃核看起来坚硬无比,奶奶那已经松弛得像树皮一样的皮肤,脆弱得被瞬间划出深色血来。

  奶奶的凝血功能不好,那血液流得像是很难止住一样。

  “宝贝儿没事,”许千雅不停安抚着许清词,“奶奶不会有事的。”

  许清词的情绪没有丝毫缓和,身体依然在不住地一阵阵打寒战。

  直至秘书给许千雅回复了电话,说已经给奶奶打了镇定剂,处理好了伤口,许清词才渐渐缓和了情绪。

  许千雅跟那边通了电话,叮嘱一定要照顾好她母亲、看好她母亲,许清词猛地回过神来,她都忘了安慰姑姑。

  “姑姑,你也不要担……”

  许清词边说着边快步过来张开手臂要过来抱姑姑,但却被许千雅给一胳膊挥开了。

  许千雅上下打量着她说:“我活了半辈子了,小丫头。”

  “?”

  谁说活了半辈子的人就不需要小丫头拥抱了吗?

  许清词觉得姑姑逞强了,明明每个人都需要拥抱的,于是强硬地过去给了姑姑一个拥抱。

  许千雅感觉到许清词还是难受的状态,等许清词这个拥抱松了力气后,她把许清词给推得坐到了沙发上。

  许千雅坐在茶几上,抱着肩膀看许清词,对许清词说:“其实今天的事情,很少发生,谁知道就被你给碰上了,你不用担心。”

  但事实上,医护们已经想尽办法把一切坚硬的东西都拆了收走了,瓷质的,玻璃的,塑料的,恨不得全屋都是硅胶海绵,但老太太还是总能找到新的东西来,上次她抢了一个护士的眼镜摔碎了划人,上上次踩碎了个马桶盖用碎片伤人。

  许清词看当时姑姑解决事情的反应速度,就知道这事时常发生。

  送养老院不放心,送精神病院更不放心,而放在家里由众多人照顾着,其实也已经算是最优解了。

  许清词不想让姑姑担心,慢慢恢复了平常的散漫笑模样:“我知道……姑姑,我渴了。”

  许千雅嫌弃地一戳许清词脑门,之后转头去打开衣帽柜门,从里面拿出两瓶AD钙奶插上吸管,一瓶给许清词,一瓶给自己。

  许千雅抬脚搭在茶几上,懒洋洋地躺着喝AD钙奶,许清词跟姑姑同款姿势,脚搭茶几,歪在沙发里喝AD钙奶。

  许清词从小的时候起,姑姑每次来家里的时候都会给她带这个,然后两人一起发呆一起喝,虽然那时候姑姑一年到头也就来家里一两次而已。

  姑侄俩此时都穿职业装,都不拘小节,也都懒洋洋、蔫唧唧的。

  许千雅一瓶见底,闲闲地吹着吸管说:“小词,我知道你想在过年前见奶奶,但算了吧,她不认识你,而且她会伤到你。等哪天她状态好些,能认出人来的,我再叫你吧。”

  许清词每次情绪起伏太大之后,都会感觉疲倦,犯困,困倦地饧着眼说:“好。”

  许清词点点头,又和姑姑聊了些过年的事情,说着说着,渐渐开始犯困起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忽然一个激灵醒来时,是她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来,是秦骁给她打来了电话。

  许清词下意识按下静音键,抬眼看向姑姑。姑姑已经在办公桌后工作了,十成十的夜以继日的女总裁模样。

  许清词静悄悄地起身,出去接电话:“骁哥,怎么了?”

  秦骁严肃说:“清词,许思竹把老房子抵押出去了,我这边的路行不通了。”

  许清词一惊:“她抵押给谁了?”

  “唐吟。”

  “?”

  **
  许清词立即动身去了赫奕集团。

  从她进入集团开始,就一路无人阻拦她,不仅没人过来阻拦她问她是否有预约,前台小姐还主动过来帮她刷卡进入和上楼。

  许清词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人把她的照片发到赫奕集团的工作大群里了。

  电梯门开,许清词走到唐吟办公室外的秘书间,汤珍珠一眼看见许清词,立即起身迎上来:“唐太太,唐总刚走不久。”

  唐太太。

  二十六岁的许清词,突然觉得自己垂垂老矣。

  “请问汤秘书,方便透露一下,唐总去哪了吗?”

  其实许清词可以打电话问唐吟在哪,但她不确定唐吟在这工作日的工作时间里,会不会正在忙要事。

  汤珍珠如今看许清词的目光已与最初时完全不同。

  她本是偏向冷漠沉静的人,现在了解了许清词的性格,了解了许清词对唐吟的重要性,她对许清词说话的声音都暖上了温度:“唐太太,唐总刚刚回家了。”

  这个时间,唐吟不仅没上班?还居然回家了?
  许清词若有所思地问:“你是指他回九龙花园那边的家,还是他,是我,我是说,还是我公公婆婆的家?”

  许清词在说出“我公公婆婆”四个字的瞬间,忽然感觉自己真的是唐吟爸妈的儿媳妇了。

  汤珍珠严谨回答:“是回了您和唐总在九龙花园的那个家。唐总接到电话听说您家地热阀坏了,一楼和地下室都淹了,唐总就立即回家了。”

  “?”

  **
  许清词一路返回九龙花园。

  车停到她家门前,她把徐欢和两位保镖卸了下去,她自己开车到唐吟家门前看热闹。

  她好奇唐吟家淹成什么样了。

  唐吟家大门大敞开着,好多人正在里面进进出出搬东西。

  这些人都穿着雨靴和棉衣,搬的是一纸箱又一纸箱。

  严重的纸箱全湿了,得靠双手小心翼翼地抱着才不能散架,最轻程度的纸箱也已经湿了一半,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有的人是往院子里搬,有的人是往楼上搬。

  院子里的雪早已除净,干干净净的地面上摆着许多东西。

  许清词走到入户门口往里面探头看,一楼地面被淹得不轻,还有积水存在地面上没清理干净。

  大多数人都是从地下室往上搬东西,再楼上楼下或者进进出出地忙碌。

  许清词兀自看了会儿热闹,没看到唐吟的身影,也没看到陈玲阿姨的身影,她拿出手机给唐吟发了条微信。

  许清词:【你在哪?】

  十秒钟后,唐吟回:【在家,怎么了?】

  许清词:【我没看到你啊。】

  许清词发完这句话后,唐吟没有立即回,但楼梯口那里很快出现了唐吟的身影。

  唐吟也同进出的人一样穿着雨靴和棉衣,他头发上也有些湿,像是被从一楼渗下去的水给浇了。

  十分难得见到这样的唐总。

  但有一说一,唐吟实在长了个好皮囊,饶是如此穿搭,他周身气场从清冷变成了糙汉一样的气质,但他脸颊还是过分的帅,格格不入极了,仿佛他走错了片场。

  “嗨,唐总,”许清词站在门口冲他挥手,“损失严重吗?”

  唐吟大步向她走了过来,看她长大衣下露着小腿,还穿着露脚背的高跟鞋,明显拧了下眉。

  许清词也立即拧眉:“不许问我冷不冷。”

  唐吟:“……”

  唐吟把要问她冷不冷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话咽得不容易,他缓了两秒,才继续用他一贯又低又轻的清冷嗓音回答她:“还好,不严重。你怎么过来了?”

  许清词抱着胳膊,将大衣裹得更紧了些,其实是冷的,但她只装不冷,冲他扬着下巴问里面:“怎么弄成这样的啊?总裁家的别墅居然还年久失修漏水呀?”

  后半句话,许清词明显带着揶揄的笑说的。

  她属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那波的。

  唐吟微微无奈:“是小瓷上午来玩弄的。”

  许清词微诧:“小瓷今天不上幼儿园吗?”

  “嗯,她妈今天休息,带她一起逃学了,顺路在我家玩了会儿。”

  “那小词和蜜姐现在在哪呢?”

  “弄得发大水后,娘儿俩跑了。”

  “……”

  听到唐吟说出“娘儿俩”这一词,许清词实在忍不住乐了,笑出了声。

  为什么唐吟这么稳重的人,身边都是些能闯祸的,闯完祸后还得让唐吟来收摊。

  “去车上坐会儿?”

  唐吟看出许清词有些冷的样子,建议着问。

  许清词鼻尖儿都冻得有些发红了。

  最近晴天朗朗,而天气反而比下雪天时冷多了,干巴巴地冷,气温很低,许清词穿的又是露脚背的高跟鞋,冻得脚踝都发红。

  唐吟沉着呼吸喘着粗气,仿佛几乎下一刻就想将她扛进车里了。

  许清词摆手拒绝:“问你两句话就走了。”

  许清词稍稍直起了腰,正色问唐吟:“我过来是问你老房子的事,唐吟,许思竹为什么会将老房子抵押给你?”

  唐吟听得心里顿时一紧。

  院子里的人声似乎都一瞬消失了。

  而后,他再仔细观察许清词表情,发觉她脸上没有不悦的表情,他稍松了口气,终于周围一切的人声又重新响起。

  唐吟将他安排的事情,慢慢地与许清词说了。

  许清词听得轻声感慨:“原来你早就向她动手了啊。”

  “嗯,答应过要帮你要回老房子的。”

  有人搬箱子往外走,唐吟扶着许清词的手往边上走了两步说。

  许清词琢磨着问:“如果许思竹把钱都还上了呢?她顺利赎回了老房子呢?房子不还是她的?”

  “她还不上的,也赎不回。”

  唐吟肯定地说。

  许清词凝眸想了会儿,倒也确实。

  这个社会自始至终都是借钱容易还钱难的定律,她年幼无知的时候借出去过一些钱,能主动还回来的只占很小的一部分,人性如此。

  再到疫情过后,宁可成限高的老赖,也不愿还钱的人,更是比比皆是。

  “你会生我的气吗?”

  唐吟看着冷风将许清词吹开的发丝说。

  “说什么呢,当然不会啊。”

  许清词失笑说。

  许清词想,虽然他没提前和她说,但他确确实实帮了忙,她哪有责怪人家的理,她没那么矫情的。

  许清词正想着,忽听到唐吟叫她:“清词。”

  “嗯?”

  “既然我们是朋友,现在我家淹了,我可不可以去你那借宿两晚?”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