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二更】
2024-01-07 作者: 肉松酥饼
第三十三章 【二更】
◎不哭。◎
唐吟看到许清词正在看着的人, 是顾舟。
许清词是感觉到一个人影拿起了她扔在沙发上的包,才偏头看过去的。
原是顾舟拿起她包给挂到衣架上了。
怎么说呢, 顾舟这行为,属实是,有点多余了。
许清词本想说一句那包不能挂,但又想自己本也不在意包包这东西,而且她也懒得和顾舟说话,便什么都没说,转过头来继续倒水喝水。
唐吟却注意到了许清词欲言又止的神情。
许清词的表情总是生动的, 她欲言又止的时候便很明显,饱含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而她这些复杂的情绪是对顾舟。
顾舟追过她,她又很讨厌许思竹的那些行为, 不知她曾经是否对顾舟有过好感。
唐吟敛了敛眼,压下心里的沉闷,抬手臂揽上了许清词的肩膀。
许清词被搂得侧过头, 看唐吟突然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干嘛?你手没地方放?”
“有点累,搭一会儿。”
“?”
耍流氓耍上瘾了?
许清词和唐吟正宛若一对儿打情骂俏的情侣在轻言低语时, 身着端庄华贵的苏丽容从楼上下来, 热情的嗓音和她女儿如出一辙。
“哎哟唐吟来啦——快坐快坐。”
苏丽容匆匆来到唐吟身边, 抬手就要扯着唐吟的袖子招呼他去沙发上坐,边笑边说:“清词爸爸和爷爷正在楼上,马上也要下来了。”
然而就在苏丽容抬手的同时,唐吟侧身移开一步看向许清词, 自然地避开了苏丽容的肢体接触。
唐吟仿若没看到苏丽容这个人, 也没听到苏丽容说的话, 他问许清词:“姑姑回来了吗?”
许清词好喜欢看苏丽容和许思竹母女俩在唐吟这儿碰壁, 她笑盈盈地摇头, 不过想到姑姑正阳着,收了笑说:“姑姑婚礼前两天正要回国的时候阳了,转阴了再回来。”
说着,许清词对唐吟眨了下眼:“她给我发了个大红包。”
“哦?有多大?”
唐吟和许清词谈笑着,全然忽略了苏丽容。
苏丽容在两人身后僵着脸站了会儿,知道她得罪唐吟不起,便持着和她女儿几近一模一样的恼恨表情愤愤走了。
许晋昌和许志鸿姗姗下楼。
一同用早餐时,这二位对唐吟还算是和颜悦色,但对许清词就很挑刺。
老爷子许晋昌还记得许清词上次拿假刀去找他的事,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了,他看许清词的表情实在很难称得上是好脸色。
“清词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许老没什么好脸色地问。
许清词漫不经心地回答老爷子:“在算日子,等到好日子就领呗。”
“尽快领了。”
许老很不喜欢许清词这散漫态度。
许老对唐吟的赫奕集团这两年的快速发展心里有数,也对自家许氏集团越来越没落更心里有数,对这位上不来台面的孙女攀上高枝这事倒是赞许的:“别拖,你干什么都拖,一天天也没个正经事。”
唐吟看了眼被训的许清词,许清词对此好似习以为常,左耳听右耳冒不甚在意的模样。
但他也敏锐注意到了许清词眉间飞快闪过了不耐烦的情绪。
唐吟刚想开口,顾舟在一旁忽道:“清词不是一直想开拍卖行吗,筹备如何了?”
唐吟倏然收了口。
对于许清词一直想开拍卖行的事,唐吟是第一次听说。
他只知道许清词对拍卖感兴趣,未曾想过她有这方面的想法。
唐吟垂眸,平静的心绪有了波动。
他对许清词的了解,显然远没有顾舟对许清词的了解多。
许清词绕着瓷勺划圈玩,没什么胃口,也没什么想聊的心情,淡淡回答顾舟:“还行。”
顾舟却似乎没注意到许清词对这话题兴致恹恹,他还想再聊,唐吟这时淡淡出了声,但话是对着许老说的:“我和清词心里有数。”
许老看唐吟这态度,不悦皱了眉:“唐吟,前两天的婚礼,有些儿戏了。”
唐吟对许老并无多敬重,只是传统上的习惯罢了,言语轻淡:“是言哥认可的。”
哟?
许清词听着挑起了眉,唐吟还挺会怼人的呀。
连桌上最老的这位,唐吟都怼?
许清词在桌子底下跷着腿,慢慢悠悠地踢了他一脚。
唐吟目光下扫,许清词穿着拖鞋,左脚一下下地在那儿悠闲的晃着,晃得有节奏,像在无声地哼哼着什么歌儿打节奏,也像是不经意地踢到他而已,不是故意的。
唐吟放下左手在桌下,轻拍了一下她膝盖,示意她老实点。
许清词意外他竟又对她动手动脚,将两只脚都抬了起来,同时向他踢过去。
两人面上云淡风轻平静得很,桌下正暗藏着不为人知的小打斗。
早餐时始终是老爷子许晋昌在说话,直至吃得差不多时,许父终于开了口。
许父比许老更寡言,看似对许清词也更有感情,他问:“清词,关于嫁妆,爸还没给你,你想要什么?”
许清词脱口而出:“老房子。”
只见她话出口的瞬间,桌旁一众人都纷纷变了脸色,有人面色凝重,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惊诧不已。
其中最幸灾乐祸的是许思竹。
许思竹一瞬收了得意表情,垂下脑袋抱歉地小声说:“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想要老房子。上次庄舅舅过来说希望我和舟哥推迟婚礼嘛,爷爷作为补偿,就把他名下的这套房子送我了。就这两天,已经办好手续更完名了。但是姐姐,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的,只要你和我说一句,我立即给你。”
许清词生生怔住,一句话说不出。
正是因为老房子在爷爷名下,不在父亲名下,她才屡次要不来这老房子。
她完全没有想到,老爷子竟然就这样轻轻松松送给了许思竹。
许清词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冲动,不要失控,然而越想越不爽,一身怒气直从胸口燃上来,急气性顿时发作,陡然要起身发火撒气——
唐吟这时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放在了他腿上,稳稳地握着。
他手掌宽厚而有力量。
这一瞬间,他的手也不再冰凉,传出了温和的热流给她。
唐吟的情绪很淡,很少直视谁的眼睛,也很少言语,然而此时他抬眼看向许思竹,明确的在与许思竹说话:“既然现在老房子是你的名字了,那么以后你做事就小心些,若出意外,或被强制执行,不好看。”
唐吟看许思竹的这一眼,直叫许思竹头皮发麻,后脊都发凉。
明明他说得很平静,却叫她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他话语里传递出的阴狠。
唐吟深邃的目光里,也流露出了警告之意。
许父紧紧皱起了眉:“唐吟,这话说得过分了。”
“我已经在尽量说得好听了。”
唐吟不徐不疾地说。
“这还是看在清词的面子上。”
从来语气波澜不惊如水平静的唐吟,此刻语气逐渐加重:“如若我妻子不高兴,我可以做得更过分。”
唐吟说的这每一个字,都透着笃定的、彻骨的寒。
唐吟此话说出,万籁俱寂。
这太过直言的警告,让许老和许父面上都变得万般难堪。
许清词则是非常意外,不禁侧目,唐吟这番话很不符他的个性,都超出了她对他的认知。
她以为他永远是站在神坛上的人,永远处变不惊,永远语轻言淡。
他分明是不与世人多言的冰塑,眼下却忽然挥起了剑,具有攻击性地攻击起了人。
许清词正惊异着唐吟的变化,苏丽容忽然轻声说:“清词现在有靠山了,我真为清词感到高兴。”
苏丽容声音很轻,轻得同时又让在座的人俱都听得清清楚楚:“清词妈妈在天之灵,也可以放心了。”
许清词一脸的兴致盎然骤然冷若冰霜,她猛的从唐吟手里抽走手,站起身抓起她面前的一盘浓郁的咖喱汤超苏丽容扬了过去。
满黄咖喱浇了苏丽容满脸满头!
苏丽容尖声大叫起来,不管不顾地发起了疯,抓起茶壶朝许清词掷过去。
许清词第一反应就是抬手挡脸,她没喝茶,不知道那茶壶里的水是否是热的,怕退不及被溅到热水,眼前只想护脸。
正就在这与此同时,唐吟迅速站起身护住了她,他以整个后背挡住那只茶壶。
茶壶打到了唐吟的后背,唐吟被打得闷哼一声。
茶壶随即落地,迭声清脆摇晃响声刺耳尖锐,茶水也洒了一地。
许清词眉色蓦地一凛,看他身后:“水是热的吗?疼不疼?”
唐吟没给她看。
他仍以整个身体护着她,环抱着她说:“没事,凉的。”
许老气得颤唞站起来,连连拍桌怒斥:“许清词!你闹什么!每次回来都在闹!你婚礼说提前就提前,还闹成那个样子,我今天就送思竹一套不值钱的老房子怎么了!你有火冲我来!”
许清词从唐吟身前探出脸来就跟许晋昌对喊:“问题是他妈的婚礼吗,是他妈的房子吗,是苏丽容以那样的语气提起了我母亲!苏丽容她配提起我母亲吗!”
许清词从苏丽容提到她母亲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抑制不住情绪,此时已经满脸泪水。
唐吟用力抱着她,轻声哄着她:“没事,乖,不哭。”
许清词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挣扎着唐吟的怀抱,失控地嘶吼着:“孙子,孙子,她不就给你们许家生了个孙子吗?我妈没给你们许家生出个孙子来就他妈的活该被丈夫背叛,就他妈的活该被贱货撞死吗!!!”
“你……”许晋昌气得抓起个东西就往许清词身上砸过去,“许清词!”
许清词没看到扔过来的是什么,只感觉到一阵旋转,被唐吟迅速抱着转身躲开,再次被唐吟护住了。
“你怎么样?”许清词哭腔浓重地问唐吟,她好像听到了唐吟的闷哼声。
唐吟后背重重一疼,也没去看是什么东西,继续迭声安抚她:“小词,没事,乖,小词不哭,我不疼,我没事。”
许清词在唐吟怀里不住地发抖,气得浑身都在颤栗,哭得发颤,咬着牙忍住哭声。
苏丽容在哭在叫,跑上来三四个阿姨给她擦着脸。
许思竹围着母亲连声关心。
许晋昌被气得捂着胸口直大喘气。
而作为父亲的许志鸿全程只问了许清词一句要什么嫁妆,就再未开口说一句话,只端着一张脸冷漠看着。
餐厅里的声音吵吵闹闹,唐吟垂着眼,眼里掩着对许清词的浓郁心疼,掩着对这一家人的憎恨厌恶。
周围声音还在不断吵嚷着,唐吟一直温柔安抚着怀里哭着的许清词。
直至许久,唐吟感觉到许清词颤唞的身体缓和下来,他护着许清词走出许家,送许清词上了车。
之后,他返回了许家。
许家仍是一团乱,唐吟坐回了刚刚的位置上。
在座的人都看向了他。
唐吟坐下后,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在座这些人。
只垂眼看着地上被苏丽容和许晋昌摔碎的他们要往许清词身上砸的茶壶杯子。
他今天若是不在,受伤的就会是许清词。
待周围彻底鸦默雀静时,唐吟终于缓慢地开了口:“许老,我和清词会领证,这不用你担心。而苏夫人,我奉劝你以后不要再在清词面前提起清词的母亲。”
餐厅里屏声静气,无人敢作声。
唐吟话语里充满着冷漠与警告:“不知道外界是如何传我唐吟的为人。”
“但前几天婚礼上发生的事,我想各位应该明白,我若遇上清词的事,情绪控制能力,会很差,很容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说到此时,唐吟才看向在座的人。
这一眼,是冷漠凶狠到极致的,甚至仿佛是能杀人的一眼,褪去了平日的冷清,凶狠到双眼泛红阴森。
有人发出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唐吟慢慢起身,忽然猛地一脚踹翻了整个餐桌,一众人顿时惊呼大叫不止。
唐吟眼看着众人惊慌失措地惊呼,他转身,慢条斯理地拿起了许清词的衣服与包。
经过餐厅时,唐吟看向里面惊魂未定的众人,轻轻淡淡而又状似温文有礼地点头:“所以,若是以后发生再发生这样的事,我唐吟,提前请各位担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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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词上车后已经缓和了一些情绪,她不知道唐吟进去和他们说了什么,但隐约也能猜到一点。
待唐吟上车后,她没问,立即让唐吟把被溅湿的外套脱了。
许清词等他脱了外套后,还让唐吟把衬衫也脱了。
许清词刚刚看了落地的那一茶壶的水,没冒热气,应该不是热的,但那一茶壶打到他后背时力度不轻,后来许晋昌又朝唐吟的后背掷了东西,她怀疑唐吟后背已经被打青了。
“要去医院吗?会不会打折你骨头了?疼不疼?”
许清词紧张问着。
唐吟留着衬衫未脱,对她摇头:“没事。”
顿了两秒,他抬眸:“房子,我会给你要回来的。”
“房子的事不急。”
许清词暂时没空想这个,试探着一处处轻按他后背,她声音还有些哽咽的哭腔:“这疼吗?这呢?”
她几乎按了他后背的每一处,唐吟始终神色未变:“真不疼。”
许清词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哭得难受的眼睛,对司机何安说:“何哥,开车吧,去公司,送唐总去上班。”
唐吟摇头:“我陪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