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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第 28 章

2024-01-07 作者: 肉松酥饼
  第二十八章 第 28 章

  ◎“还请唐总以后不要爬我家墙头了。”◎
  一周后, 姜璇家。

  一大早上七点多一点,许清词正睡得熟, 突然听到手机响,拧着弯眉迷迷糊糊地不悦接起来。

  是舅妈黄婕给她打来的:“清清呀,我和你舅现在在去你家的路上。”

  许清词半醒未醒,声音轻得像在撒娇:“什么呀,你们要去我哪个家啊?我不在家呀。”

  黄婕说:“许家那个家。”

  许清词眼睛瞬间睁开,澄澈清亮的漂亮眸子里写满了震惊:“您和我舅一起来乐阳市了?你们去许家干什么啊?”

  黄婕淡道:“给你解决烂摊子,还能干什么?一个两个都欺负你, 当我们死了吗?”

  挂了电话后,许清词立即爬起来穿衣服,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姜璇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做早餐, 听见声响,回头看见许清词疯了似的转圈圈找帽子拿包包,她拿着铲子追出来问:“你干嘛呢?感冒好了, 经期结束了,又来疯病了?”

  许清词嘴上咬着头绳, 急得用手梳着头发, 不清不楚地急声说:“我舅和我舅妈来了, 在去许家的路上了,我现在得过去。”

  姜璇顿时也紧张起来,放下铲子给许清词做参谋:“不行不行,你别戴那白帽子, 你舅该说你了。黑的也不行, 看起来压气色, 气色不好, 要么你把头发给扎上?看起来利落点儿。高跟鞋, 你别穿高跟鞋了!张扬,太张扬,穿运动鞋,要不我妈上次来给我拿了双老北京布鞋,你穿布鞋?”

  许清词自己本就慌神,被姜璇念叨的更慌神了,点着头说:“对对,穿套禅的配布鞋,璇璇你有棉麻衣服吗?”

  五分钟后,许清词穿得像个修行的人似的,一套棉麻衣服配老北京布鞋。

  但该说不说,许清词还是好美,这一身像走在竹林里的古典美人,未显腰未露肤,偏偏却叫人感觉到了她的绰约姿态,柔软身姿,别有一番神秘古典韵味。

  片刻后。

  “不行不行,还是太怪了,”姜璇看笑了,“你还是换回去吧。”

  于是许清词最后老老实实换了运动服过去。

  她舅总说她穿裙子高跟鞋太张扬,让她穿得朴素些,她每次见舅舅都紧张,不然总要唠叨她。

  **
  许清词八点钟到达许家,大概是因为舅妈舅舅已经在里面了,许清词进来得也畅通无阻。

  许清词进正门时,正听到一道低沉的不怒自威的嗓音说:“……晚期熬不过这两个月,所以,清词和游熠的婚礼要先办。”

  说的应是游熠外公癌症晚期的事。

  许清词轻步往餐厅方向走,看到她舅舅庄湃和舅妈黄婕正坐在客上位。

  舅舅穿着休闲装,却依然气场非凡,不似客,更似主,具有压迫性的嗓音与气场,让整个餐厅都静悄悄的。

  她舅妈也一样,看似温温柔柔的,却就是有一种盛气凌人的气焰向外散发出来。

  黄婕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搅着粥,补了两句说:“我们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婚礼的事,既然清词的婚礼提前了,思竹的婚礼就推迟些,明年再办吧,反正两个人已经领证,不急这一刻,一年一件喜事刚刚好。”

  许清词仔细看了眼在座的人,姑姑不在,应是还没从欧洲那边出差回来。

  除姑姑外,该在的人都在,估计舅舅和舅妈趁早上这个时间来,也是因为这个时间人比较齐。

  苏丽容脸色稍有不忿,忍了又忍,还是出声说:“她舅妈,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既然是思竹先……”

  “我听说。”

  庄湃放下了碗,碗声撞击大理石餐桌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思竹要在我妹妹的房间出嫁?”

  一瞬间,餐厅气压低得可怕。

  震击的碗声与庄湃的声音,交汇出凝重而死沉沉的气氛。

  苏丽容被陡然打断了话语,全然愣住,噤了声。

  许清词笑声突兀而清脆地响了起来,故意笑盈盈地走过去火上浇油说:“舅舅和舅妈什么时候来的呀?既然思竹想在我妈妈的房间出嫁,那就……”

  庄湃猛然站起来,椅子与地面发出粗哑难听的吱嘎声。

  他转身,一步步走到许清词面前,一词一句无比缓慢地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不在乐阳,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明火执仗了?这个许家,有我姓庄的一份,如果不是当年你外公的资助,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许清词低眉顺眼地听着,明明知道舅舅是在故意这么指桑骂槐,骂的她父亲许志鸿,还是被舅舅的气势给震得怕了。

  一边心道她以后可千万不能惹舅舅生气,太恐怖。

  “是,舅舅,我错了。”

  许清词低低地说。

  舅妈黄婕笑着过来牵起了许清词的手:“你舅的脾气确实急了点,但清清你确实要记住呀,懂得感恩才能相安无事,若不懂感恩,又没了分寸,这往后的路啊,可不好走。”

  许清词连连点头:“是。”

  还是舅妈指桑骂槐的话更让她放松。

  “小庄啊,”老爷子许晋昌大概是觉得面上过不去了,轻轻开口说,“孩子们的事,应该交给孩子们去处理吧。就在前些天,清词还动手打了思竹,我们做长辈的也没有……”

  “你动手了?”黄婕立即问许清词。

  许清词抬头,满脸无辜:“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对思竹动手。思竹之前往我房间浴室安了好多摄像头,我可都没生气的。”

  黄婕登时眯起了眼。

  许思竹急切站起来解释,衣袖碰得碗筷叮当响:“姐,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安摄像头,而且那天你明明……舟哥,你说句话呀,你那天看到了的!”

  顾舟安静地看了看许思竹,又看了看许清词身边的两个人,没有说话。

  许清词对许思竹微笑,满意极了。

  “许老,”黄婕转身对许晋昌礼貌说,“您也岁数大了,要多注意身体,我带了两位护师过来,以后他们会帮着一起照顾您,我和她舅也能放心些。”

  说话间,又从门外走进来了四五个人。

  黄婕指着另两个,对许志鸿说:“妹夫,我应该还能叫你一声妹夫吧,那些是我特意请来帮清词准备婚礼的人,我们不在乐阳的时候,麻烦你多上心了。”

  许志鸿总是话最少的那一个,他僵着脸点头:“好,谢谢大嫂。”**
  许清词乖乖跟着庄湃和黄婕走出许家,一直到上了车后,她才看到开车的是黄晨杰。

  “你也来了呀,”许清词往前拍着黄晨杰的肩膀高兴地问,“什么时候到的?”

  黄晨杰笑眯眯地说:“昨晚到的,在机场租了车,今儿一大早过来的。姐,一会儿带我去姜璇那儿转转呗?”

  “转什么转,还有正事呢。”

  黄婕打断了他们两人的闲聊,交代许清词说:“程野不会再来你这边捣乱了,刘九那房子,你舅舅给你买下来了,可以回去继续住了,总住姜璇那里也不方便,出嫁的时候也从刘九那房子出嫁吧,别用老房子了,你妈喜欢安静。”

  许清词听到妈妈,鼻子有点发酸。

  黄婕抬手揉了揉许清词的头发:“你妈什么都知道,也都能看到,你若想要从你妈的房间出嫁,你和你妈都会不舒服,嫁人那天别哭,哭了不好。”

  许清词眼睛也发酸发涨了。

  低着脑袋,眸眼溼潤润的,像个小孩子。

  黄婕看许清词这模样,转了话题说:“你和游熠下个月就把婚礼办了吧,省着夜长梦多。婚纱定做来不及了,上次我带你试婚纱,留了一件还算看得过去的,你就让姜璇暂且在那件基础上做些设计和改动吧。”

  许清词有点不解:“舅妈,这婚礼很急着办吗?”

  黄婕说:“嗯,听说游熠他外公可能熬不过两个月,你既然决定帮游熠了,就早点帮吧。还有我们给你带了两个保镖来,游家也没那么安生,以后进出注意点安全,还有回去养两条狗,你是女孩子,我和你舅总放心不下。”

  许清词乖巧点头。

  黄婕握着许清词的手继续唠唠叨叨地嘱咐:“一会儿我和你舅舅去游家,总得去见个面嘛,见完再办件事就走了。等我们走后,什么时候你爸有空了,再一起和游家约着见面,该有的礼数不能丢。还有你下个月结婚的时间和地点,和白色晚宴一样,提前半天告诉朋友就行,不用太张扬,毕竟你和游熠也不是真爱。”

  许清词:“……”

  这说得也太直接了。

  “好的。”许清词面上乖巧答应。

  一直安静着的庄湃,这时忽然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听说唐吟感冒了,你传染的?”

  许清词:“?”

  许清词听笑了:“庄总您这可就不对了啊,难道我跟他亲嘴了啊我传染他?”

  庄湃冷瞥她:“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停车,你下去。”

  “……”

  **
  当晚,唐吟家院子里。

  顾飞坐在一把轮椅上,来来回回地绕着唐吟转圈。

  这是顾飞今天在后备箱里看到的,是唐吟在SLAY酒吧救了许清词后,许清词在医院送给唐吟用的那一把。

  当时从医院离开后,他开着他的车送许清词和唐吟回来,许清词的耳链那晚还掉在他车里了。

  把唐吟送到家后,他将轮椅折好放在他后备箱里,一直放到今天,重开那辆车时才发现。

  顾飞转着轮椅,慢慢琢磨着今天的事情说:“你说许清词她舅今天特意去你公司找你谈新加坡的那个项目,他什么意思?他之前不是跟北京刘总说拒绝你了吗?”   
  “而且他今天,还偏偏提到希望你下个月亲自去新加坡,而许清词又可能是下个月结婚。难道他这是想让你避开,不要影响他外甥女婚礼的意思?”

  唐吟感冒有点干咳,轻轻低咳了两声,喝了点水,缓了好一会儿,方道:“可能吧。游家那边,再查一查。”

  顾飞说:“她不是不让你查她未婚夫吗?你还查啊?你不怕她恶心你啊?”

  唐吟没说话。

  或许他其实只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些恰当的借口,比如游家可能会伤害她,那么他就有了理由可以做些什么。

  哪怕她会厌恶自己。

  “查吧。”

  唐吟轻而无怨地说。

  他总要确保她不会再一次受到伤害,她小时候已经受到太多伤害。

  唐吟散着步往外走。

  顾飞滑着轮椅也跟着往外走。

  走着走着,走到了许清词的院外。

  这一个星期里,许清词都没有再住这里,顾飞听说她搬去姜璇那住了,以防再有人找来发生那天程野堵她的事。

  但此时此刻,竟从院子里传出了一种琴的声音,像吉他,又像琵琶,轻轻扬扬,靡靡而悦耳动听。

  顾飞支着耳朵仔细听了又听,听出在弹的好像是《一生所爱》。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顾飞跟着轻轻唱着。

  唱了两句,顾飞来了兴致,把轮椅推到墙边,站在轮椅上,攀墙往里边儿看。

  许清词可不就正坐在院子里,怀抱着一个乐器,悠闲地慢慢弹着。

  院子里亮着许多小彩灯,她惬意自在极了,优哉游哉的,平日里的张扬大小姐,夜里变成了弹琴唱歌的慵懒的文艺女生,弹得好像还是一个很可爱的乐器,又美又可爱。

  “喂,她真回来了。”

  顾飞回头对唐吟说。

  顾飞刚说完,就听里面传来男人的一生呵斥:“谁?!谁在外面?!”

  同时响起的还有狗叫声。

  顾飞吓了一大跳,头皮都直发麻,跳下轮椅就赶忙飞也似地跑了。

  他怕狗,一听这嚎叫声就感觉自己马上要被咬了。

  唐吟:“……”

  顾飞跑了,只得唐吟去推轮椅。

  唐吟刚推着轮椅走了两步,许清词家院门忽而打开,许清词带着两个保镖走出来。

  月光下,许清词穿一身长裙,随意披着件开衫,优雅而慵懒,她似披着月光而来,光芒耀眼。

  许清词歪头看着面前推着轮椅的唐吟,有点点好奇。

  她挑眉问:“唐总腿瘸了?”

  “……没有。”

  “什么时候回来住的?”唐吟问。

  许清词抬头看夜空,随意答着:“今晚月色挺好呀。”

  “……”

  今晚月色是很好,是个满月夜,夜空无云如镜,映得夜空很亮,也映得人眼很亮。

  皎洁月光轻柔地映在许清词的脸上,她笑意盈盈,柳眉星眼,宛若月下仙。

  唐吟静静看着她,幽深而深邃,忽而嗓子发痒,视线不得不移开,轻轻咳了一声。

  一声未止,以手挡着唇,又咳了两声。

  许清词只当作没看见没听见,待他咳完,她看着他推着的轮椅问:“这是我的吗?”

  唐吟手握着轮椅的动作倏忽紧了些。

  “我不抢,”许清词忽然笑出了声,“这东西哪都能买到,不是独一个,我无所谓的。”

  他所在意的,在她眼中,不过是处处皆有的普通东西。

  唐吟的手稍稍松了些,觉出自己此时怕她突然叫那两人抢走轮椅的想法确实荒唐了些。

  太怕了。

  便什么都怕。

  唐吟思量着,抬眼问她:“婚礼定在哪天了,可以告诉我吗?”

  “不可以。”

  “……”

  许清词有种和唐吟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便不聊了,她跟唐吟挥挥手说了句:“还请唐总以后不要爬我家墙头了,我家新养的狗狗是会咬人的。”

  说完,许清词带着人转身进去。

  “清词。”唐吟叫她。

  然而许清词背影未停,一直走到了院子里面。

  大门关上,隔开了唐吟久久隐忍的目光。

  唐吟的咳声一阵阵响着。

  许久,他抬头看夜空,众星闪烁,遥远而无情。

  **
  一个月后,许清词婚礼当天。

  姜璇作为许清词的伴娘,右眼皮一直在跳,跳得她心里慌慌的,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新娘休息室里,化妆师给许清词补着妆,姜璇嗑着瓜子,用瓜子皮往眼睛上贴。

  许清词抬头看见了:“你也给我贴一个。”

  “你也跳啊?”姜璇问。

  许清词按着眼睛点头:“从昨晚就一直在跳。”

  俩人眼皮上都贴着瓜子皮,互相瞧着,纷纷忍不住笑出声。

  过了会儿,眼看快要到时间,忽然房间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对徐欢来说完全陌生的傲慢男人。

  宽松白衬衫,宽松黑西裤,戴着墨镜,像是哪位雅痞风格男明星刚拍完杂志,同时气场骄狂不好惹的模样。

  徐欢不认识这人是谁,急忙往里间去报告给许清词。

  许清词闻言回头。

  外间脚步声逐渐接近,一直传到里间来,待许清词看清此人,顿时难掩欣喜道:“大哥,你回来了!”

  许修言——许思竹的亲哥。

  也是许清词同父异母的哥哥。

  许修言非常不喜欢许家,从小到大离家出走无数次,创业也在别处,很少回来。

  许修言摘了墨镜,笑着走到许清词面前,俯身左右打量她,评价了一句:“这瓜子皮,看起来挺香。”

  许清词:“……”

  “你要吗,你要自己去嗑。”许清词拉着脸说。

  许修言笑了起来,捏着她脸掐起来晃:“妹妹都要嫁人了,哥能不回来吗?”

  停了两秒,许修言又问:“对了,你嫁的是谁?”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