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情难自控

  第六十一章 情难自控
  经过了半日的休整, 秀女们一一平静下来，用了午膳后，王府的婢子将众人唤出, 让秀女们排成三列站在院中。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秀女们逐渐好奇, 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是不是王爷要来了？准备选秀了？”

  “王爷亲自来问话吗？这么多人, 要问到何时？”

  “呜呜呜，我有点害怕………”

  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 忽而几个领头的婢女重重咳嗽几声，人群登时安静，没多久，早上那位冷脸严肃的掌事姑姑悠然走近，身后跟着三四个背着药箱的大夫。

  秀女们面面相觑，只觉得奇怪，可又害怕面前这位姑姑，皆垂眸不语。

  掌事姑姑走近人群, 冷冷扫了一圈，随后一声咳嗽，立刻有人搬来一把雕工精致的太师椅伺候她坐下，又有婢子及时奉上茶水，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下面的秀女更加害怕敬重她。

  掌事姑姑慢条斯理地用完茶, 用帕子抿了抿嘴角, 方才开口：“各位都知道，安南王府是皇亲国戚, 咱们安南王更是身份贵重, 所以伺候他的人容不得任何差错, 最先一条便是身子康健，没有暗疾！各位姑娘海涵，待会依次进屋让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瞧瞧。”

  话毕，几个看着颇有威严的婢子拿着名册依次念出秀女的名字，每念到一人，便被请到里屋听诊。

  屋子里门窗紧闭，又无声响，院中的秀女们皆翘首以望，十分好奇。

  等了片刻，屋里的动静大了些，有人拿着帕子掩面哭喊着从屋里跑出来，也有人面带笑意欢欢喜喜地走出门。

  众人一见了然于心，可更加不安，也不知这王府的太医是依什么标准问诊，如何判定康健和抱恙？
  “姑姑，我没有病！还请你再给我诊断一次！”忽然一个秀女哭喊着冲到掌事姑姑面前跪下，磕头求情，可掌事姑姑看都不看，直接命人将她拖出去，并在名册上大大画了一个叉。

  未多久，秀女的身影消失，唯有断断续续的抽噎声环绕。

  “这几位太医德高望重，医术精湛，各位姑娘落选也是命中无缘，莫要强求！”

  掌事姑姑训斥完，又紧盯着进屋的秀女，鹰隼般的眸子透着冷漠，周围的哭喊声似乎全然听不见。

  没多久，又一位秀女被两人拖出来，朝掌声姑姑小声禀明后，掌声姑姑面色一沉，直接甩去一个巴掌，怒道：“敢贿赂太医，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拖出去，打十板子赶出府！”

  闻言，秀女登时晕死过去，其余站在院中的女子更是战战兢兢，惶恐不已。

  掌声姑姑冷冷扫了一圈，哼道：“姑娘们莫要打歪主意，落选不丢人，名声坏了才是难堪，刚刚十板子只是开胃小菜，有不怕死的尽管试试。”

  一听到死，秀女们登时面色灰白，吓得如同鹌鹑。

  经历了一下午的鸡飞狗跳，许多秀女连王府的床褥都未碰过，便被诊断身子不适宜进府伺候，被打发着出府，一路上哭哭啼啼好不可怜。

  剩下的秀女也是面色灰白，被折腾得双眼无神，靠在院中东倒西歪。

  掌事姑姑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恭喜各位姑娘，选秀于明日正式开始，届时王爷和太妃会亲自出题考核各位，今日便到此为止，各位回去安歇吧。”

  闻言，秀女们唉声叹气地往后走，个个无精打采。

  楚虞大致数了数，忍不住叹道：“竟然有四五十个秀女落选，照着筛选的速度，怕是不过三日就能打道回府！”

  “早些回去也好，这王府的人让人看着害怕，选秀也会打板子，我还不如回家呢。”楚瑶晕晕乎乎地靠在楚虞身上，双脚绵软，想起太医刚刚的一顿望闻问切就害怕。

  姐妹几人搀扶着回屋，一踏入房门，楚宝珍立刻奔到床上扑过去，像脱水的鱼儿摊在床褥上一动不动。

  好累啊，身子累，心也累。

  她疲倦地闭眼小憩，想起刚刚掌事姑姑的话，明日王爷亲自过来出题，难道会见到他的面吗？

  也不知这王爷容貌如何？

  若是丑陋不堪，她定要藏拙落选，若是样貌勉强看得过去，倒是能搏一搏….
  她美滋滋地想着，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楚虞：“？”

  “她打呼？”

  “好像是有点….”

  “那咱们怎么睡？”楚虞登时站起，准备拿起桌上的苹果砸过去，被楚瑶眼疾手快拦下，“大姐姐别生气，自家姐妹忍忍吧，二姐姐今日确实累了，此时吵醒她怕是会闹起来。”      说完她抢下楚虞手中的苹果咬了一口：“真甜呀，砸坏了倒是可惜。”

  “可我睡觉不能有声响！她倒是睡得香，可我怕是要一夜难眠了….”楚虞沮丧地坐下，双手捧着脸颊面露惆怅，“她打呼应该也是一种病吧，怎么还能让她入选，王爷的枕边人鼾声不断，他会生气吧！”

  楚瑶：“….”

  ….
  前厅内，掌声姑姑将参选之人的名单呈给高座上的南安太妃和孟元明，随后退至一旁。

  孟元明快速翻阅一遍，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后方查阅其余人的名字，这才惊愕发现，今日一天竟筛掉了三分之一的秀女。

  他侧目看向端坐的安南太妃，感叹着这老太婆真有一手。

  “安南王府的未来王妃承担着替王府绵延子嗣开枝散叶的重责，务必要选身子强健之人，所以这些秀女但凡有丝毫隐疾都不得入选。”

  她慈祥地笑着，透着长辈的关爱之情。孟元明觉得虚伪至极，恨不得撕开她的皮囊。

  想当年，父亲子嗣微薄，她这个当家主母推三阻四不让父亲纳妾，后来同意让母亲进府，也是多番刁难他们母子，如今她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觉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吗？
  “母亲所言极是，本王也觉得父亲子嗣稀薄，如今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实在孤单得很，所以我往后定要生个七八个孩子，热热闹闹强过我现在。”

  安南太妃笑容一滞，双手紧紧地扣紧桌角，平静的眼神荡起了一丝狰狞。

  看来刀子扎进心口的滋味着实不好受，孟元明唇角扬起，心里的恨微微缓解几分。

  “明日还要劳烦母亲为秀女出题，本王便不打扰了，母亲也好早日歇着。”

  孟元明言辞恭敬，颔首后面带微笑着离去，留下一脸阴沉的安南太妃，瘦弱的身子佝偻靠在椅子上，愤恨的眼神紧紧盯着远去的背影，阴鸷得可怕。

  “竖子，敢拿子嗣之事讽刺我….且等着！我一定让你死无全尸！粉身碎骨！”说完犹不解恨，她孟地将桌上的茶盏全部挥到地上，又重重地锤着案桌，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不断。

  孟元明心情愉悦地走出前厅，难得有闲情逸致逛起了园子，虽然是深秋，园子里没有春日般的万紫千红，争奇斗艳，只有稀疏的花朵零星点点地绽放着，甚至清晨扫过的地面，又落了一层厚厚的叶子。

  这等凋零萧瑟的景象，他却觉得别有一番滋味，竟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诗词抒发心意。

  苏慈赶来的时候，便看到他面色温柔地抚花而笑，与往日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模样截然不同，乍一看竟觉得有些诡异，令人无所适从。

  “王爷！”

  “嗯，你怎么来了？找本王有事吗？”

  “王爷让属下细查这些秀女的身份，属下不负所托，将她们一一查清，信件已放在书房，等王爷过去细瞧。”

  “不急，今日园子里风景不错，待本王欣赏够，再回去。”他长袖一挥，十分洒脱。

  苏慈瞪大了双眼，望着院子里斑驳的绿植和零星点点的花骨朵，不明白风景美在哪里？又怎么谈得上欣赏？
  “对了，秀女如今安置在西苑，你可有去打听过？可有表现出众或者令人眼前一亮的？”蓦然，他声音低下，耳朵尖悄悄染上一抹红。

  “啊？属下只是协助掌事姑姑处理落选的秀女，其余的倒是没有关注。明日王爷不是亲自去出题吗？还需要属下打听什么？”

  苏慈疑惑，王爷往日可从不关心这些琐碎之事，怎么想起来问自己秀女的情况？

  难不成….受了多年的寂寞，如今有些按捺不住吗？
  他恍然大悟，将孟元明上下扫了一遍，忽然也想起来王爷洁身自好多年，可他毕竟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这个年纪最是情难自控。

  难怪呢！

  瞥见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孟元明顿时沉着脸咳了咳，问道：“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属下没什么意思，觉得王爷若是对这些秀女满意，除了王妃也可以多选几个妾室….”

  “你胡说什么呢！当本王是那些贪图美色之人吗？外面的人不知情，你难道也不清楚？”他冷哼一声，愤愤道，“本王问你话只是想让你注意这些秀女中可有太妃安插的眼线！也罢，你这呆头鹅，是本王高估你了！”

  苏慈：“….”

  他瞬间面带羞意，一脸愧疚：“是属下大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