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激将法
2024-01-07 作者: 大糖歌飞
第五十五章 激将法
自从上次父女两争吵过后, 楚虞闷在自己的院子不出,楚大人许是愧疚又或是心虚,再也没有提起替她掌管亡母遗产之事, 楚虞也心照不宣地拿出五百两充入公账。
碧珠替她打抱不平,愤愤道:“哪有官眷之家让女儿拿私房钱养家的!姑娘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 即使这是自己的家,她也不能随心所欲。
父亲的一巴掌, 让她心寒的同时也更为清醒,楚家靠不住,父亲也靠不住。
她除了自己,最大的依靠便是亡母留给她的私产,她要牢牢守好,每月五百两就当自己交的保护费。
“算了,就当我每个月少买两件裙子,不碍事!”楚虞安慰道, 少见的淡然,碧珠鼻头一酸,想到姑娘昔日的张扬明媚,何曾如此委曲求全。
“我听姑娘的,可刚刚我去送银子给夫人时,她竟然说姑娘拔一根毫毛都不止五百两, 言外之意还嫌弃咱们给得太少了。”
“去死!老贼妇!”楚虞白着脸一拳锤向桌子!她一个长辈花小辈的钱, 还有理了?
简直给脸不要脸!
主仆两人怒不可遏,楚虞忍了许久, 可越想越气, 蹭地跳下床, 凶神恶煞地冲出门,咬牙切齿道:“我要找她算账!”
她如一阵风般冲出去,碧珠忙追上前。
楚虞冲出南院,就飞奔跑向隔壁的角门,一脚将门踹开,正好几人站在门后,互相都吓了一跳。
“给….大姑娘请安….”几个仆妇见她黑着脸宛如罗刹,顿时惊慌失措,生怕哪里惹恼了这位。
楚虞打量几人,有些眼熟,细想一下似乎是白氏院的人,又瞧见她们怀里捧着几匹料子和精致的锦盒,不由得蹙眉。
“这是送到哪去?”
“额….”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感慨着倒霉好死不死遇上。
“快给我说话!不然的话我就把这些砸了!”楚虞横眉怒目,指着布料和锦盒冷哼。
“夫人让我们送来给……二姑娘的….”
闻言,楚虞面色一沉,嘴角勾起嘲讽。
她前脚派人送钱,白氏后脚就贴给自己女儿,真是好极了!
“母亲怕是弄错了吧!咱们府中有三个女儿,你为何独独送给二妹妹?”她轻笑着抚过料子,嫌弃地捻起一块布料打量,“不患寡而患不均,母亲是偏心亲生的吗?”
“自然不是!”
白氏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见她提着裙角匆匆赶来,面色凝重。
她走至几人跟前,扫了一眼办事不利的下人,随后扬起一抹和善笑容,悠悠道:“你爹爹的同僚过寿,请了咱们过府赴宴,我本来也想带上你们姐妹三人的,可你这两日心情不大好,便想让你静静,三姑娘一向胆小,肯定也不愿出门赴宴,所以单独为你二妹置办了两件裙子,莫失了体面。”
楚虞侧目,不置可否。
“大姑娘若要去,我这就让人为你裁剪裙子,也来得及!”说着,白氏亲密地拉着她的手,笑道,“要不一起去吧,正好宝珍有个伴,她初次参加梧州的宴席,有些不安呢。”
“我身体不适,不想去!”楚虞抽开手冷冷道,她才不要和这对母女去别人家里上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闻言,白氏勾起唇角,双眼闪过得意,她长舒一口气,故作惋惜:“罢了,你既然不能去,我便和宝珍一同去吧。”
说完,她带着一行人准备离去,楚虞望着她的背影,眉头逐渐皱起。
依自己对她的了解,好事她是绝不会想着自己的,这次宴席也没有派人告知,压根是不想带自己去,刚刚还假惺惺地邀请,不是马后炮吗?
楚虞双眼一转,决定诈一诈她,看她是不是不想带自己去。
“慢着!”
她高声开口,叫住白氏一行人,白氏回头略有诧异,“还有什么事吗?”
“我仔细想了想,这是咱们府女眷第一次参加爹爹同僚的席面,若是不去,太过失礼,所以我还是去吧,待会我也劝劝三妹妹,让她也同去,一家人整整齐齐,不是很好吗?”
白氏:“….”
她面色一沉,不懂为何楚虞反复无常,明明她刚刚还一脸厌恶,怎么又转了性子,难道是故意试探自己?
白氏瞬间故作欣喜,笑道:“大姑娘这么想真是懂事,那我就让人给你和三姑娘裁剪裙子,那日起早些,咱们早点赴宴,宴会上你更要提点两个妹妹,莫让她们失了礼数,你也要谨言慎行,不得随心所欲。”
她虽一脸慈祥,可话里话外都是规矩,谨慎,本分,这都是自己最不喜被人说教的,看来她真的是说一套做一套。
“都听母亲的!那日我定会教导妹妹,不敢逾矩。还请母亲快快给我和三妹妹裁衣,莫耽误了时间。”她柔柔一笑,得意离去。
白氏怔在原地,不懂楚虞打的主意,一昧想着是她故意要和自己作对,气得几乎咬碎了后槽牙,良久才不情不愿道:“去我房里,各取两匹料子送到她们院子!”
竹篮打水一场空,白氏还倒贴了几匹布,她一连几日都冷着脸,直到赴宴那日,才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装出慈眉善目模样。
一早,她稍稍满意地打量珠光宝气的楚宝珍,心想这次宝贝女儿一定能脱颖而出,这次为了压住另外两人的风头,她背地里又给楚宝珍添了许多首饰,花了大价钱。
可天不如人愿,待楚虞和楚瑶露面时,她瞬间心灰意冷。
楚虞没有穿她送去的料子,不知从哪买了更精致华丽的裙子穿在身上,裙边都是用金线压边,步伐摇曳时,金色的光若隐若现,再配上她今日的妆容和首饰,不得不承认,十分扎眼。
白氏:“….”
她面色惨白地瞪着楚虞,不甘心女儿的风头就这样被她抢走,恨不得当场扒了她这层衣服,免得她赴宴招摇。
“出发吧,初次登门可别误了时辰。”楚瑶抚着耳坠上的红珊瑚耳坠,悠悠笑道,随后拉着楚瑶出了门,留给白氏母女俩一个华丽嚣张的背影。
“有钱真好,什么都能买到!乞丐也能打扮成翩翩公子。”楚宝珍扯着帕子,低头望着自己的裙子,十分哀怨,“母亲,大姐姐穿成那样,哪有我的事,我还不如不去。”
“一点气都沉不住!能成什么气候!她去就去吧,若是席面上跌了跟头,沾了酒渍,看她怎么招摇。你放心,我有办法让她扒了那层皮!”
闻言,楚宝珍转悲为喜,神采奕奕地拉着白氏出了门。
….
此次设宴的乃是梧州有名的簪缨世家,辅佐三位帝王的秦太师,今年是他七十寿辰,又是他荣休之日,便广邀亲朋好友,上下同乐,开斋施粥,十分盛大。
繁华的长街上,数辆显赫华贵的马车一同驶向同一个方向,到了秦家府邸前,便看到四周挤满了车驾,光鲜亮丽的官眷夫人小姐有说有笑下了马车。
从众位女眷的气势和交谈中明显看出她们地位和身份,身后从者如云,如众星捧月般定是出身高贵,高高在上,而身份平平的女眷,则四处打量,频频点头赔笑。
头次见这样的大场面,身边又无熟悉之人,白氏几人不免有些紧张,她驻足凝视片刻,也学着其他官眷夫人的神情,领几个女儿进了门。
秦府设下的寿宴规模颇大,从前厅一直绵延到南北两个院子,中间的舞台上乐声不断,将气氛渲染得无比热闹。
秦夫人领着几个儿媳和管事在院前接待,尽显主人家的礼数和周到。
白氏带着三个女儿酝酿许久走上前恭贺,才说了几句却被身后之人挤至一旁,她瞬间面色黯下,讪笑着走入席中。
南北两院的席面,分别安排的是官眷夫人和未出阁的千金入座,既能让官眷们交友畅谈,也能让千金小姐们自在随意。
白氏挑个了不起眼的案桌入座后,担心地望着楚虞三人走入隔壁。
她转念一想,一群黄毛丫头在里面能有什么交集,还是自己在这多认识几个夫人重要。
楚虞带着两个妹妹走入里面的院子,入眼便看到争奇斗艳的少女们有说有笑地坐在案桌前,她们几人入座后,明显感受到数道灼热的目光扫来。
楚宝珍心里紧张,可多少也是见过世面的,依旧表现得落落大方,迎上她人的目光。
楚瑶则胆怯地低下头,身子朝楚虞挨过去,恨不得将脑袋埋在桌下。
“这几位妹妹好面生,之前从未见过。”
左侧的一位紫衣少女微笑着询问,闻言,众人都投去目光。
楚虞抬眸望去,这少女衣着贵重,首饰精致,身姿挺拔,又坐在首位,想必身份非贵即重。
“这位姐姐,家父是四品少詹事,前不久从松州升迁而来,我名叫楚虞,这两位是我的妹妹楚瑶,楚宝珍。”
楚虞落落大方地朝她解释,众人神情各异,微妙地议论起来。
“原来是外乡人,怪不得未见过。”
“松州在哪?是不是很远?”
“她父亲官职才四品,穿戴倒是看不出….”
“….”
各种各样的议论悄然钻入姐妹几人耳朵,楚虞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形,此刻倒是面色淡然地拿起酒杯,自顾自地饮酒作乐,顺便安慰羞涩的楚瑶。
楚宝珍则面色苍白地低下头,袖中的双手握成拳头。本以为今日她的对手是自己的亲姐姐,没想到却是梧州这些高门贵女,仗着家世和身份,竟毫不遮掩地将她们当作谈资。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不来,何必自取其辱。
这些女子,就知道踩低拜高,也是肤浅得很。
“咳咳——”听到周围议论了许久,刚刚的紫衣少女才佯装不悦地咳了咳,训斥道,“大家的爹爹都是同朝为官,那我们也要互相友爱,这几位妹妹虽然来自外地,多多往来便熟悉了。”
楚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要想仗义执言早就开口,何必等到她们姐妹几人被非议得下不来台才出手。
“我叫傅雅如,家父是忠国公,姑母是三皇子的生母嘉贵妃,母亲是淮南王之女,往后咱们多多来往,我也能带你早日了解梧州。”
楚虞:“….”
她这个自我介绍真是不容易,挂了一大堆名号,也不累得慌。转念一想,这个年纪的姑娘,家世又如此显赫,也难怪她如何张扬,若是自己,怕是比她还要嘚瑟。
想着,楚虞的恼怒散去一半,只友好地朝她笑笑。
而周围的其他少女,则争先夺后地夸赞起来。
“傅姐姐真是人美心善。”
“傅姐姐不愧是国公之女,有大家风范!”
“傅姐姐真是我辈楷模。”
听着千篇一律的夸赞之词,傅雅如娇羞地捂唇而笑,十分享受。
楚虞和楚宝珍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皆无奈地耸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