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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病倒

2024-01-07 作者: 大糖歌飞
  第四十五章 病倒

  楚虞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沾沾自喜, 一夜好梦。

  待到翌日天微亮,神清气爽一脸雀跃的她换上碧珠偷偷找来的小厮衣物,并将长发竖起, 用脂粉将脸涂得又黑又丑,任谁也看不出她是个娇俏的姑娘。

  碧珠替她穿戴好, 又不厌其烦地嘱咐各种事宜, 可她只顾着出门的激动,一个字也听不尽。

  碧珠摇了摇头, 就此认命,昨夜她点了一夜的香,拜了各路神仙,希望能保佑她的主子平安归来,否则她这条小命怕是要保不住了。

  “好了,匕首带了,钱带了,我该出发了。”

  楚虞精神抖擞地叉腰朝镜子转了个圈, 又拍了拍苦着脸的碧珠小脸,让她莫要担心,随后悄然溜出了门。

  “老天保佑!”

  碧珠一看到楚虞的背影消失,顿时双膝跪地,双手合十对着上天祷告。

  没多久,叩门声轻轻响起, 随后探进一个脑袋, 是面色萎靡的楚瑶,她战战兢兢地走进屋子, 眼下还挂着乌青, 显然昨夜也没有睡好。

  两人四目相对, 仿佛像难兄见了难弟,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双双祷告。

  朝阳渐渐升起,淡淡的光辉洒在清晨的官道上,渐渐驱散一夜的寒气。

  在松州到柳州的路上,几匹骏马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只见三人面色匆匆,扬鞭疾驰,片刻间不见了人影,徒留一地的尘土。

  楚虞虽然年少学过骑马,可骤然赶路,身体也渐渐累得吃不消,她张着唇喘气,面色越发苍白。

  “姑….少爷,要不要休息片刻?”

  一旁的小厮见她神色有恙,小心提醒道。

  “不了,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到了,我再忍忍。”她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咬紧牙关。

  于是,几人纷纷扬起马鞭,力图让骏马速度更快,以便早日到达。疾驰间,对面也出现一列车队,两方皆没有相让的意图,毫不意外双双被逼停。

  “我们有急事赶路,还请三位让让!”

  车队为首的护卫骑在骏马上抱拳请求,眼神灼灼盯着楚虞几人,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们也有急事,而且人少更易通过,为何你们不让一让?”楚虞身旁的小厮分寸不让,开始针锋相对。

  “算了,让他们先过吧,吵下去只会更耽误时间。”楚虞虽心有不满,可望着对面人多势众,又不想惹事,便一改常态息事宁人,带着小厮避到官道路边。

  他们一挪动,车队便扬鞭驶去,后面的马车被震开了竹帘,一张俊朗冷漠的侧脸一晃而过。

  楚虞心头蓦然悸动,竟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便盯着车队的背影努力回想,还未想通,就被小厮催促着离去。

  孟元明神色沉重地端坐在马车内,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刚刚竟听到了楚虞的声音,顷刻间愧疚和复杂的情绪盈满胸口。

  他失约了,没有等到她给自己过生辰,也不知道她知道后是如何的神情。

  生气?疑惑?难过?愤恨?
  脑海浮现那张数日不见的娇俏面容,他无力地闭上双眼,面色痛苦。

  自己不值得她生气,她就此忘记他这个朋友也罢,可又莫名心有不甘,甚至是隐约的害怕。

  若是她往后真的遇见更好的人,更有趣的事,会逐渐遗忘自己这个萍水相逢,短暂相处的人,又如何是好。

  孟元明心情复杂地沉默着,忽然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她记得自己又如何?又不是孟元明,而是女子袁敏。”

  罢了,他还要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往后也许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回忆这一段时日。

  江湖路远,就此别过。

  萍水相逢,各自珍重。

  临近正午,楚虞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将军府。

  她一看到熟悉的府邸,还不等马站稳,便迫不及待地从马上一跃而下,飞奔入内。

  可她穿着简朴,因赶路灰头土脸,门外的护卫还以为哪里来的不懂礼数的小子,当下将她拦在门外,厉声呵斥。

  楚虞解释许久,又拿出将军府的腰牌,护卫这才反应过来,百思不得其解表姑娘今日又闹得哪一出。

  楚虞推开碍事的护卫,一路小跑赶往竹清轩,脑海中想着待会袁姐姐看到自己的神情,不由得嘴角上扬,顿时觉得一路的疲惫不值一提。

  双脚踏入竹清轩,这里却不像往日那般安静,除了叽叽喳喳的鸽子外,数十个婢子来回穿梭院子和屋内,手中皆捧着清扫的帕子和铜盆。

  奇怪?这是在做什么?
  她快步跑入屋内,只见大表哥负手站在正中,四周则是清扫打理的仆妇,整个屋子空空荡荡,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一丝不安的念头涌上心头,她颤声道:“大表哥,袁姐姐呢?”

  听到声音,沈翀回头看去,见她不知如何来的将军府,还穿着男装,刚想询问却见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屋内那张空空如也的雕花床,便回道:“她家中有急事,等不到你过来,一早就启程了。”

  “可明日便是她的生辰,为何不能多等一日?她不是答应过我吗?”

  楚虞双眼泛红地呢喃,心里觉得可笑又难过。   
  她一早赶过来,袁姐姐却一早离开。

  如果她早一日,或者袁姐姐晚一日,那么可惜没有如果。

  “天下无不散宴席,各自安好便是圆满。她本就是暂时寄住在这里,若没有意外,往后都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只是我与她相识一场,她又救了我,我当她是姐姐,想好好与她告辞,我还给她带了酒和礼物….”楚虞说着说着掉下泪来,心里一阵酸楚。

  她没有姐姐,从小到大也未有亲密的朋友,可袁姐姐却教会她许多,她还未来得及感谢,就要两处分离。

  见她伤心不已,沈翀心有不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柔声安慰:“人这一生除了生老病死,便是不断和身边之人分别,习惯便好。”,心里却隐约生出一丝好奇,孟元明到底是如何让她的嚣张跋扈的表妹,对他由原先的咬牙切齿变为惺惺相惜。

  好在自己知道孟元明的男子身份,否则见表妹这般,还以为两人是对苦命鸳鸯,被迫分离。

  沈翀安慰了许久,楚虞也渐渐接受这个事实,惊喜变成惊吓,她的情绪甚为沮丧,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今日我是偷偷溜出来的,既然袁姐姐不在,那我也回去了,免得爹爹发现又要罚我。”

  “刚来就走?你身子吃得消吗?不如歇歇,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去。”望着她失落的面容,沈翀颇为担心。

  “不了,我要回去。”

  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决,见她执意如此,沈翀无奈应下,吩咐道:“我派人送你回去,让人准备些瓜果酒水在马车里,你路上可以稍稍休息,别累着了。”

  楚虞沉默半晌,随后点了点头,她来时兴奋不已,即使风尘仆仆地骑着马,也并不觉得辛苦,可现在她全身仿佛被抽去了力气,怕是再也骑不了几个时辰的马赶路。

  如此,也只能听从表哥的吩咐。

  楚虞失魂落魄地从柳州折返,在傍晚时分回到了楚府,一整日的赶路让她身心俱疲,头昏脑涨,从侧门进府后,正好巧不巧地碰上白氏和楚宝珍母女两。

  两人见她打扮成这副模样,又在傍晚时归家,当下便猜出了她偷溜出门的真相,两人宛如饿猫撞上了耗子,无比兴奋。

  “怪不得今日一早不给我请安侍疾,原来违背老爷的吩咐偷溜出去玩乐了,还打扮成这副模样,简直荒唐。”

  白氏拿出了当家主母的气势教训楚虞,脸上的病色也淡去了几分。

  楚虞心事重重,还沉浸在难过中,并未搭理她的斥责,冷冷哼了一声,径直离去。

  楚宝珍见她神情傲慢,完全无视自己的母亲,蹭得气上心头,将她的袖子扯住:“母亲也是你的长辈,你是什么态度?眼里还有母亲吗?你别走,和我去爹爹那评评理。”

  她得理不饶人,大吼大叫想让此事闹大,微微用力推搡了楚虞几下,却见楚虞面色一白,手脚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将她吓了一跳。

  “母亲!大姐姐她….不会出事了吧?”楚宝珍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心想也没有用力啊,更没有打她,怎么会晕倒呢?

  白氏也吓了一跳,冷静后一脸不屑:“哼!死丫头还会给我装晕!去喊老爷,把大夫也喊来,我到底看看她晕到什么时候!”

  平日楚虞总是活蹦乱跳,趾高气昂,白氏从不会将她和生病联系在一起,所以此时笃定了她是装晕,正好窃喜可以拿着把柄倒打一耙。

  楚虞浑浑噩噩地躺在床褥上,只觉得头疼腿疼喉咙也疼,迷迷糊糊中听到碧珠的啜泣声,还有一位年迈老者的说话声,好像是什么“风寒,发热,修养之类的。”

  她疲惫不已,再也没有力气听下去,又继续沉沉睡去。

  ….
  “看来是夫人冤枉大姑娘了,她真的是病了,她年纪小,又没有生母疼爱,老爷就饶了大姑娘一回吧。”

  玥姨娘扫了一眼白氏,甜甜地朝楚御史笑着,她一袭水红色长裙,衬得肤白如水,风情万种,生生将一室的女人比了下去。

  偷鸡不着蚀把米,白氏心里直喊冤,又见玥姨娘故作好人,反将自己衬得恶毒多事,不由得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罢了,人没事就好,以后再慢慢教导吧。”楚御史望着昔日活泼可爱的长女此刻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顿时生了几分慈父心肠,而透着女儿的面容他又想起了早逝的发妻,更加愧疚。

  这些年来,他到底忽略了这个女儿,一颗心多半在幼子和宝珍那,如今想想,更舍不得责罚。

  白氏见楚虞私自出门不了了之,虽然心头窝火,可又怕继续揪着此事被楚御史厌弃,便立刻改口道:“那就听老爷的,等大姑娘好了慢慢教,妾身定派人仔细照顾大姑娘,毕竟是女儿家,身子娇贵些。”

  楚御史依依不舍地打量了一眼虚弱的女儿,随后拥着玥姨娘离开,临走时不断叮嘱白氏,定要尽心照顾,务必让长女快快痊愈。

  白氏陪着笑将他二人送出门外,见两人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嘴角的笑容瞬间一沉,眼眶渐红。

  “老爷让我尽心照顾大姑娘….可他怕是忘了我还在病中….却未曾吩咐一句让我仔细自己的身子….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果然天下男子皆薄心。

  “母亲,你别难过,爹爹只是一时被玥姨娘迷惑了,等他腻了就会想起来你才是他相知相守多年的夫妻,其他人是比不上的。”

  楚宝珍见一向坚强冷静的母亲,今日表现出如此受伤失落的神情,又会想起爹爹刚刚一颗心一半在大姐姐身上,一半在玥姨娘身上,而自己和母亲自始至终都没有得到他一句关心,不免也伤心起来。

  “算了,没有玥姨娘,还有其他姨娘,只求他还念着一丝夫妻之情便好。”白氏抹去眼角的泪痕,转而一脸忧虑,“玥姨娘如果安分守己,哪怕老爷一辈子偏袒她,我忍就忍了,就怕她生下个儿子,那时这家产怕是要被她分去一半….”

  闻言,楚宝珍也心里一慌,她这些年来备受疼爱,一半是因为母亲把持楚府,一半是因为同母弟弟是父亲唯一的儿子,楚家唯一的继承人,若是玥姨娘也生下儿子….
  “她生了儿子也是庶子….应该碍不了弟弟的路吧。”

  “什么嫡子庶子,那都是哄人的!都是你爹的儿子,他想宠谁就宠谁,家产想给谁就给谁,我们怎么做得了他的主!”

  白氏愤愤道,狠狠地跺了跺,黑着脸离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