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入v五合一
2024-01-07 作者: 唐宋大王
第二十五章 入v五合一
“娘子, 他是谁呀?”傅染走过来,将姜桃拉到自己身边,慢声问道。
好久没演戏了。
傅染笑得春风温雅, 一派君子谦谦。
“他,他是我哥哥。”姜桃哽咽着抹抹泪。
姜晋则是一愣, “你叫她什么?”他问向傅染。
“娘子呀。”傅染嘴角弯起, 把姜桃往怀里带了带。
面上有礼,实则心里暗暗盘算:若他认出自己是假赵侃……
傅染笑眯眯摸了摸腰间软剑。
“你是赵公子?”姜晋听到这个回答, 好像反应过来了。
“你, 你们……”姜晋感喟的瞧瞧傅染,又瞧瞧姜桃,激动的擦擦眼泪道:“好, 好,原是该如此。”
姜晋紧紧握住姜桃的手,“阿夭, 这些日子我一直担心你受苦。”
“看你有人照顾,哥哥就放心了。”又抹抹泪。
傅染目光落到他抓着姜桃的手上, 眉一皱。
刚想伸手打掉, 结果姜晋又调转矛头,直接激动的握住了傅染的手, 泪眼婆娑的冲他点头。
傅染无言的抽了抽嘴角,冲他回了个乖妹夫该有的微笑。
“晋哥哥,你回来了,那阿爹和阿娘呢?”令人头脑发懵的喜悦过后, 姜桃的其他思绪也陆续归位了。
她激动地抓住姜晋的衣袖仰头问道。
半年前姜盛出海, 是带着花娘和姜晋一起的。
既然现在哥哥平安回来了,那爹和娘说不定……
姜桃眼里涌起期盼。
姜晋瞧着她期盼可怜的小脸, 眼眶又红了。
姜晋别过头去,不忍看。整个人像力气被抽走一样,一下颓丧了。
“阿夭……以后,只有咱俩了。”姜晋叹息般道。
“那船遇上海浪,一船人都葬身大海。”
“我被浮木拖住,幸为渔人所救,这才留下一命。”姜晋艰难的说出这几句话,颤唞着摸摸姜桃的脑袋。
姜桃亮起的眸子又黯然。见姜晋满脸痛苦懊恼,她抽抽鼻子,尽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晋哥哥回来就很好了。”姜桃懂事道:“我们不要伤心,阿爹和阿娘不喜欢我们哭。”
“……嗯!”姜晋擦擦眼泪,重重点头。
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忿言道,“没想到大伯父这么不是人,居然抢了爹娘的全部家产,还把你赶出京城。”姜晋挥起拳头。
和姜桃平日愤愤挥拳的模样颇有几分相似。
看来还真是她的哥。傅染侧眸琢磨。
姜晋被渔人救回性命后,回到京中才得知了这一切。
据大伯父姜荣所说,他派出来寻找姜桃的管家姜峦,至今还未回来,可见仙泽城的凶险。
因此姜晋也顾不上算账,就先赶来查看姜桃安危了。
见姜晋生起气,姜桃连忙抚慰。“晋哥哥不气,阿染哥哥已经帮我教训过他们了。”
姜桃道:“还要回了那二十间铺子。”姜桃很是解气。
“阿染?”
“对,赵公子表字阿染。”
姜晋点点头,而后又皱起眉问:“等等,多少间铺子?”
“二十间,阿爹留给我的。”姜桃弯起眼眸道。
然而姜晋并没有跟着开怀,反而更生气了。
“大伯父他们真是混账!”
姜晋气哼哼道:“爹爹留给阿夭的铺子,明明是四十间!”
“什么?”姜桃瞪大了眼睛。
傅染也跟着挑下眉。
当今世道,给女儿留财产本就罕见,更何况是如此丰厚的财产。
姜晋愤愤解释道:“阿爹本来说给你留二十间铺子。”
“娘说阿夭没做过生意,可能不会打理,用不了这么多。”
“爹说也对,那就留四十间。”
“这样即便赔了也没关系,反正底数多,大不了就让阿夭用二十间赔着玩,慢慢就会了。”
“我当时可是在场的!”
想到当日爹娘俱在的和乐情形,姜晋既伤心又愤怒。
“不行。”姜晋不能容忍姜桃受这种欺负委屈。
“他们以无子为由赶你出去,现在我这个长子回来了,我要去要回来我们的家。”
禾雀跟着点头,“对!”
“晋哥儿,他们太过分了,还污蔑小姐不是姜家人,说小姐是抱养来的!”禾雀跟着激动。
“竟敢如此!”姜晋听到这些,气的立刻就要去找他们算账。
姜桃忙拽住他,“哥哥刚来,怎的说走就走?”
“咱们好不容易才团聚,怎么也得一起给爹娘上柱香,安稳安稳。”
姜桃不想姜晋这么辛苦,于是道:“哥哥先住下,待我将花房事宜安排好,我和哥哥一同上京!”
“好!”姜晋应下。兄妹俩扯着手,又笑了起来。
一同上京?
傅染在一旁黑了脸。
偏偏眼下他最去不了的地方就是大托京城。
一是假身份容易被识破;二是调查质子假死消失之事的凉国使团,马上就要抵达大托京城了。
他若去了,岂不是腐索奔马自入险境?
“娘子,你要抛下我吗?”傅染打断兄妹俩的亲近,拉过姜桃的手,垂下一双眸子,可怜兮兮地问。
雨打小白花的模样又出现了。
“没有没有。”姜桃连忙安慰他道:“阿染哥哥,咱俩的婚事早晚要争得父母同意。”
“现下晋哥哥回来了,可以为我主持。”
“到时候咱们再一同进京,求得你父母的谅解。”
“这样以后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姜桃歪歪脑袋,乌瞳亮晶晶的。
永远在一起……吗?
傅染心里一动,低头问道:“你想和我永远在一起?”
“当然!”姜桃答得干脆,而后又想到这是当着哥哥面,一下又有些羞。
于是换了小声,踮脚凑到傅染耳边悄悄道:“当然啦。”落下脚弯弯眸瞧他。
傅染捏起姜桃下巴,微眯眸子,“好,这可是你说的。”他勾起唇角,语调悠悠扬道。
“……晋哥哥还在啦。”姜桃打掉他的手掌,嗔他一眼。
傅染才不管,伸手快意地揉了揉她的脸蛋儿。
姜晋看着他俩的一来一往,有些心情复杂的感喟一声,点点头涌上了欣慰。
“晋哥哥,我给松子喂完玉米了,你再给它喂点虫。”姜桃和姜晋头对着头,蹲在矮窝棚前。
“阿夭,你是怕这些虫子吧?”姜晋看穿她的小心思。
“才,才不是!”姜桃磕巴一下,又硬气地扬起小脑袋,不想在哥哥面前认输。
姜晋偷笑,拿起一条蚯蚓在姜桃面前晃了一下。
“呀!”姜桃果然惊呼一声,推开他的手。
姜晋顺势将蚯蚓丢到了松子跟前。
本来就是虚张声势的逗逗她。
“……哼。”姜桃意识到姜晋是故意逗她,不高兴地撇嘴儿。
“好阿夭,不生气。”姜晋赶忙哄哄她,抬手要摸摸她脑袋。
“噫——”姜桃嫌弃的躲开,抓住他的手腕制止道:“还没洗手!”
明明刚抓了蚯蚓。
然后凶巴巴指挥道:“快去洗一洗。”
操心的把姜晋推向渑池旁。
傅染在花丛里沉眸瞧着,捏断了旁边一枝晚香玉。
“哎——赵公子!”山矾急忙接过断头的晚香玉。
“这是前些日子刚插好的,本就入秋快到晚花期了,你怎么,怎么……”
怎么还提前给它行死刑了呢。山矾咽下了后面的话头。
因为这赵公子的脸色,看起来着实不太好。
“金虎,你上。”山矾往后一撤,将金虎扯了过来。
金虎不理其他,依旧举起锄头认真刨地。旁若无人。
傅染唇角愈发沉了下来。
把他当空气?他眯眼盯紧了姜桃,冷哼一声。
傅染还没将闷气吐出去,刺桐和寸剑又送来了新的军报。
“凉国那边给了大托三个月的时间,来辅助使团查清质子之事的真相。”
刺桐汇报道:“不过,太子那边已经开始暗中筹备战争事宜了。”
“看样子这三个月期限,不过是掩盖他军备的幌子。”
傅染一早便料到了。他的太子哥哥,已经对皇位等不及了。
“不过……”刺桐又道:“有些奇怪的是,一向懦弱求和的大托皇帝,这次倒是十分迅速便聚集了兵马,恐怕不用三个月,就可以突袭。”
这也验证了傅染先前的猜测,大托皇帝就是想借战争巩固自己的皇位。
“凉国皇帝呢?”傅染问道。
太子如此积极军备,大托皇帝如此积极迎战,他不信傅青虎能按耐得住。
“我们截到了凉国皇帝给墨家的密信,信上说……”刺桐看了傅染一眼,停住了嘴。
“说什么?”傅染挑眉。
“说:可死矣。”刺桐垂下眼眸。
傅染笑了。可死矣。
看来随着形势的变幻,他这颗寻不回的棋子,便毫不犹豫的被弃了。
其实,他知道,傅青虎当初既选择偷偷生下他,让他不见天日永无安宁的成长,其实就从没想过把他当人看待。
傅染不过是傅青虎用来算计天下巩固皇位的工具。
傅青虎的好大儿,傅典,这么多年里,在傅青虎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将其他皇子一一害死。所有威胁他皇位继承人的兄弟,无一善终。
这些傅青虎都心里清楚,并默许。
因为他也怕。
他怕他这些孩子成长起来,纷纷来夺他的位。只留一个傅典,到时候对付起来也更有胜算。
然而傅青虎还是不能全然放心。
他需要一个武器,一个杀招,以应对所有不时之需。
所以他偷偷生了傅染,目的便是由他亲自主导,从小调教,将其培养成一柄淬了毒的刀,比毒蛇还毒,对世间充满恨意的刀。
因为在傅青虎眼中,人性本恶,人的一生便是与野兽为伍,只有心中充满噬血长恨的人,才能在这杀伐世间胜出,踏碎所有人的头颅。
而他,因为洞悉了世间法则,自信是唯一能握住那炳毒刀的人。
因此他将傅染藏在冷宫,不让任何人知道。
他让傅染尝到母爱又夺去,让他憧憬父爱又重击;
他让傅染在试着信任时刺透心脏,让他在青春懵懂的年纪受尽情药折磨的肮脏。
他不让傅染死,也不让他好活一天。
傅青虎定时便会将一些稀奇猛兽放入冷宫,任由傅染与猛兽搏杀。越是血腥凶残,他越是开怀。
他要将傅染打造成一柄完全由他操纵,由他灌输而成的杀人利器。以钳制所有会威胁到他皇位的人,尤其是已经登上太子之位的傅典。
傅染逃脱出来后曾想,炼了这么久的刀,哪能不用就镕了?
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傅青虎的狠毒。或者说,残存可怜幻想。
他以为,傅青虎怎么着也得握一握这把刀,用完了才会镕掉。
没想到,傅青虎根本不在乎。
连追不追回都不在乎。
他享受的,只不过是凌虐的筷感,他在乎的,只不过是操纵一切的掌控者心态。
“我知道了。”傅染屏退了刺桐寸剑。
这些他早就知道。但他宁愿不知道。
晚上,待一切静下之后,傅染去了姜桃的房间。
他脱了鞋靴,躺在姜桃身旁,轻轻抱住了她。
“这几日都不来我房里。”傅染沉声控诉。
瞧着她恬静的脸蛋儿,收紧手臂吻吻她的额头。
冒出头的青色胡茬刺得姜桃痒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并未饮酒也并未劳累,因此姜桃很快醒转过来。
傅染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轻点她的嘴巴。
“阿夭,是我。”
姜桃瞪大眼睛,慌乱地眨巴眨巴,然后点点头。
傅染这才松了手。
想到这几日姜晋也天天“阿夭阿夭”的唤她,傅染不满意的哼了一声,又唤了个称呼。
阿夭是别人叫的,他要叫一个独属于他的称呼,他要这世上有一个独属于他的人,一整颗心里都是他,没有别人。
“夭夭。”
傅染启唇,一个旁人没叫过的称呼便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好像一直飘荡到了姜桃的心里,惹得她心头一热,砰砰乱跳了起来。
傅染将下巴放到她脑袋上蹭蹭。
察觉到他似乎情绪有些低落,姜桃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
她小脸红扑扑的,揪住了傅染的衣襟。
傅染将她的脑袋揽到怀里。“没什么。”
姜桃觉得傅染的声音也有点闷闷。
胸膛一震,又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有点想你。”
姜桃挣扎着抬头,傅染松开手。
“你不开心吗?”姜桃摸摸他的脸道:“这两日哥哥来,是有些忙乱。没顾上你。”
姜桃有些歉疚。“等我把这里打理好,咱们一起上京就好了。”
“就不能不上京吗?”傅染问。
“你不想回家吗?”姜桃奇怪。离开赵家这么久了,哪有不想父母的。
“不想。”傅染答得干脆。而后又补充一句:“这里才是我的家。”
姜桃心里像吃了蜜,翘起唇角。有样学样地摸摸他的头道:“撒娇鬼。”
傅染嘴角一抽,难得的认下了。
“你不喜欢京城那个家吗?不想父母吗?”
“不想,不喜欢。”傅染依旧答的干脆。
停了停,接着又问道:“如果你的父母兄长,捏住你的性命,随时准备拿走,你会喜欢吗?”
姜桃听得一惊,“他们要拿走你的性命?”连忙欠起身子。
白软起伏从大大咧开的衣领中漾起。
傅染瞧着,喉骨滚了滚,挪开了眼。抬手将她拉进怀中。
瞧她惊慌,傅染顿了顿道:“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
姜桃皱眉,“呸呸呸,晦气话。”
“打比方也不行。”然后又一脸严肃道:“以后不许这样讲。”
傅染被她呸呸呸的模样逗笑。
姜桃环住他的腰认真道:“阿染哥哥最好命,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
傅染的郁结好像在她认真的软语中渐渐消散了。
“当真?”傅染睨她。
“当真!”姜桃点头。又补充道:“因为,你是我的夫君嘛。”
说完有点害羞,脑袋往傅染怀里钻了钻。
“这是你说的,你可要记住。”傅染抬起她的脑袋,望进她眼睛里。
“我才是你的夫君。”
“……嗯。”姜桃乖乖应了一声,觉得身子有点热。
两人抱着在床上拱来拱去的,傅染也热。
他捏起姜桃的下巴,缓缓靠近,姜桃被烘得晕乎乎的,也不由得渐生迷离。
傅染低头,蹭了蹭她的粉腮,蹭到嘴角处,张口含住了他早就想尝的唇。
细细啄啄贴在一起,一阵酥|麻且陌生的悸动窜了上来。
没一会儿,姜桃身子发软,呼吸有点变了节奏。
静夜静静,愈静愈显出剥啄声声。月光微白晕染,羞隐在云后。
绵绵的线绞在人心头,傅染尝了甜头,引控的没有章法起来。
翩跹的蝶染上了新鲜的血,一下凶成残嗜的阎罗。
姜桃只能双手软绵绵攀住他精健有力的肩膀,从唇中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像看到了一场海市蜃楼里的灯火,昏昧不明,星星点点在幽微处交映成一幅模糊的景。
眼睫轻颤,一副玉雪春融的可怜。
傅染不肯罢休的吮xī搅弄。将她裹住又放过,放过又捉住,如同旷野中升起的烈烈朝晖,肆意粗野,热烈绵长。
晒得姜桃浑身绵软,细汗涔涔,仿若化掉。
朝晖继续升起。经脉突起的大手情不自禁四处徘徊起来。
桃花眸子里幽水深深,深得好像要将她一口吞掉。
一遍遍勾勒着她的颈线。不知餍足。
不知游到何处,姜桃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傅染微微放缓,哑声低问:“要不要我当你真正的夫君?”
姜桃软作一团,眸子早已迷蒙蒸胧,细声细语:“阿染哥哥就是我真正的夫君。”
他今夜落寞,她想极力安抚。因此主动将颤巍巍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傅染看穿姜桃的这番心思,心中翻涌一阵,最后埋头在她颈窝。
湿濡地游,渐缓渐止,慢慢克制了动作。
将涌起的巨浪一点一点平复下去,好一会儿,傅染才哑着嗓子开口:“记住你今晚说的话,别想赖账。”
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下,像叼住小鸡崽的狼,良久才松口。
“不,不会的。”姜桃吃痛,摸摸自己的嘴巴,好像肿起来了。
额上细汗沾湿了头发,贴在蒸红的面颊,比含羞月色还要撩人。傅染艰难挪开眼。
静夜静静,剥啄声停了,心鼓又开始咚咚。
默默隐忍着拥了好半晌,待二人都平静下来之后,姜桃缩一缩,拿被子掩住了脑袋。
刚才做的事情,好涩,阿染哥哥像要吃人一样。
嘤,刚才只顾着追寻那种舒服,现在才有点羞。
傅染一副知道她在想什么的模样,唇角一勾环住她道:“不吃你了,睡吧。”
果然,接下来只在发心吻了吻,便不再动作了。
几日后。
金虎和山矾在园中浇花,禾雀和鸢尾在矮窝棚喂鸭,园中各忙各的,井井有序。
姜桃趁姜晋在房中收拾行囊之际,悄悄溜到了傅染窗下。
傅染卷起珠帘,一个灵动的小脑袋便探了进来。
“阿染哥哥,这个给你。”姜桃将半个身子都伸了进来。
待傅染接过她递出的金鱼袋之后,姜桃双肘撑在书桌上,手掌托腮瞧着。
傅染看看上面的花纹,意外地发现绣得还不错。
“阿染哥哥,你怀里的东西可以装在金鱼袋里。”
姜桃见他拿着不动,指挥道。
然后拍拍自己挂在腰间的金鱼袋,扬扬眉示意。
她那只金鱼袋上,绣的是只在花丛外张着翅膀啄花的大白鹅。
啄的那片花丛,在傅染手中的这只金鱼袋上。
傅染挑眉,了然她这点隐约的小心思。
然后俯身,缓缓凑到姜桃跟前。
两人一下变成头对着头,脸对着脸。
傅染抬起手,好像要环住她入怀一样。
呼吸微拂,面颊的绒毛都立起。
想到先前两人亲嘴儿的经验,姜桃一怔,第一反应是连忙捂住自己的唇角。
“不,不可以!”姜桃向后缩了缩,耳垂都红了。
她飞快了向园中瞅了一眼,“大家都在呢。”娇兮兮,嗔嗔怪怪的。
“噗嗤”一声,“什么不可以?”傅染俊眼斜睨,轻笑着发问。
然后伸手向下,解下了姜桃挂在腰间的金鱼袋。
“你想什么呢?”傅染故意无辜地冲她眨起眼睛,勾唇道:“我只是要拿这个而已。”
“……”
原来他倾身过来是要拿金鱼袋。
拿就拿呗,干嘛搞得这么暧昧。
坏人。姜桃闹了个大红脸,无声撇嘴儿。
她“哼”一声,转过身不理他了。
傅染从怀中拿出那根没骨钉,装进姜桃的金鱼袋,将她转了过来。
“拿着,防身用。”傅染替她将金鱼袋重新挂回腰间。
“这是什么?”姜桃打开袋口,惊奇地瞧着。
细细长长一根钉,上面还螺旋着好多繁复的花纹。
傅染将口袋收上,轻飘飘地一瞥,道:“定情信物。”
“……”姜桃乖乖将金鱼袋挂好,拍了拍,嘴角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
傅染抱臂,也弯起桃花眸子瞧她。
风吹来,桂花香味盈满窗。黄灿灿的小花朵簌簌落下,围着窗内窗外两个人影飞舞。
姜桃伸手接了几朵,亮起眸子道:“今日喝桂花茶吧?”
乐呵呵地提起裙摆,蝶一样翩跹,去唤禾雀安排。
刺桐从墙边现身,也担忧抱臂。“主子,这样会不会暴露?”
刺桐意指没骨钉之事,有些忧虑的问道。
毕竟没骨钉上有那花纹。而且是傅染的护身之物。就这样给了她,怕是不妥。
“无碍。”傅染不以为意,道:“霍凌霄派兵找到山林来了?”
说起正事,刺桐凛眉回道:“是的。”
“质子之事导致两国边境线混乱,最近山林中死了不少人。”
以前两国勉强维持和谐时,对百姓的偶尔越境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关系紧张,战争一触即发。一旦发现越境的可疑人员便会立刻处决。
“霍凌霄贴出告示,不许普通百姓随意进山。”
“但他派兵守境的同时,也在追查主子的下落。”
“要不要……”刺桐做了个手势。
毕竟之前在仙泽大街上照过面,他见过傅染的脸,留着他恐怕不利于后面的计划。
“暂且不需要。”傅染接过几朵落下的桂花道:“希望他是个聪明人。”
傅染将桂花放到鼻端,软唧唧的,香味勾着人的意。
桂花茶,她倒是有情趣。
“晋哥哥,路上一定小心。”姜桃帮姜晋整理好肩上的包袱,忍不住又嘱咐一遍。
“放心吧阿夭。”姜晋拍拍她的手,“待我处理好了京中事宜,就立刻回来接你。”
前几日花房收到了大伯父姜荣的来信。
信上说,一定会如约归还剩下的二十间铺子。当初他是受了姜峦教唆才犯下糊涂,而今姜峦已经于返京途中暴毙身亡,因此姜家家产之事,也都好商量。
姜峦于返京途中暴毙身亡的事,也让兄妹俩人心里一惊。
于是姜晋决定,先自己进京去处理这件事。不让姜桃涉险。
姜桃拦也拦不住,又想到京中一切毕竟是爹娘的心血,只得反复嘱咐姜晋注意安全。
傅染跟在后面一路相送,不满地盯着兄妹俩牵在一起的手。
“好了阿夭,回去吧。”送到仙泽山脚下,姜晋停了脚。
前面就进城了。
姜桃点点头,“晋哥哥,早点回来。”
“我们在家里等你。”姜桃牵住傅染的手向前。
傅染冲姜晋乖妹夫般颔首,扯出个假笑。
就在这时,林中躁动,一支长长的利箭呼啸着射了过来。
“小心!”从林中追出来的守卫兵提醒道。
“晋哥哥!”姜桃被吼得一哆嗦,连忙张开手臂挡在姜晋面前。
傅染眉一皱,拉过姜桃将自己换了过去。
利剑擦破傅染的手臂而过。
“阿染哥哥!”
“阿染!”
姜桃和姜晋同时叫道。
傅染拂了拂衣袖,不甚在意道:“慌什么,一点小伤,不碍事。”
扯下衣摆随意缠了缠。
姜晋大为感动,握住傅染的手道:“阿染……”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傅染拍拍他的手。
他可吃不消这些肉麻的话。
他挡这一箭,一来是不想看到姜桃为了别的男人哭;二来是为了在边境弄出点动静露露脸,好逼他的太子哥哥尽快出手。
姜桃过来检查着他的伤口,眼眸红彤彤的。
守卫兵见幸好没伤着性命,也松了口气道:“几位快别在这儿逗留了。”
“发生什么了?”傅染问。
守卫兵叹口气,“一个游猎人,不甚越过了两国边境线,被凉国的斥候兵打死了。”
“咱们上前理论,这不就交起手了。”
后面几个守卫兵抬着一具尸体出来了。
裹尸袋敷衍的盖在尸体上,能看到身上一片血迹,脏器带肉都翻了出来。
姜桃吓了一跳,忙移开了眼睛问道:“他,他还有救吗?”身子往傅染身后躲了躲。
“这是凉国斥候兵专用的鹿角钩所伤,刺进去连脏器都能搅烂,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守卫兵摇摇头。
傅染抬手挡在姜桃眼前,对抬尸体的守卫兵沉下脸道:“可怕的东西,就不要露出来了。”
守卫兵伸手将裹尸袋掩了掩,快步抬走了。
出于惊扰了百姓的歉意,守卫兵知道姜晋要上京之后,主动提出护送一段路途。
姜桃这才放下心。
只见她加紧步伐,着急返回花房找药帮傅染包扎伤口。
傅染悠悠跟在后面。
“哟,死人堆里爬起来的人,一具尸体就是可怕的东西啦?”姜桃进房后,墨牟在栅栏旁现身。
他挑挑眉,冲傅染揶揄。
“滚。”傅染轻启唇角,毫不留情的将他关在栅栏外。
“啧。美人乡,英雄冢。”
墨牟提点他道:“你这番需置之死地才能后生。你可要想清楚了。”
墨牟收了先前那般轻佻的语调,难得正经地皱起眉。
傅染没理他。
“阿染哥哥。”姜桃拿好了药唤他。
傅染瞥他一眼,墨牟摇摇头退开了。
姜桃给傅染上药,瞧着胳膊上血肉模糊的一块,忍不住掉眼泪。
“我救他就是不想看你哭。”
傅染抬起她垂得低低的脑袋,道:“你这泪花一掉,我不白费了。”
在她脸上胡乱揉了两下。
姜桃被他揉得皱眉,责备道:“你傻不傻,你受伤我一样会心疼呀。”
软声软气,像缠绵的细雨。
傅染眯眯眼,伤得挺值。
但还是不想看到她哭。
于是安慰道,“放心,我能掌控。”
“这只是小伤,很快就更好了。”
姜桃吸吸鼻子,点点头,认真地包扎好,最后系上一个大大的、花枝招展的蝴蝶结。
傅染瞧着,笑容逐渐消失,眼角止不住抽了抽。
但是看看姜桃哭得红红的鼻尖,忍了忍,还是忍下了想将蝴蝶结扯烂的手。
姜桃嘱咐傅染回房好好歇息。
一会儿,刺桐回来了。
“怎么样了?”傅染问。
“已经将主子受重伤的消息传出去了。”
“今日山脚的情形,太子埋伏下的斥候兵也都看到了。”
趁人病要人命。
“想必太子不日便会有所动作。”
汇报完布署,刺桐又侧侧脑袋,道:“不过,路上碰到了个钉子。”
“哦?”傅染抬头。
刺桐道:“方才在山脚,本想趁机直接将太子的斥候兵引到乌宅,一鼓作气。”
“结果在放饵追逐中撞到了一个……”刺桐有些为难的卡顿一下,道:“一个……人?”
傅染瞥他,“抓到个人为何要吞吞吐吐。”
刺桐挠挠头,“因为这个人,她好像是女扮男装,且脾气大得很。”
“一下出手便将太子的斥候兵打退了。”
“属下这才没能成功将他们引到乌宅。”
“而且她反过来又与我们的人纠缠。”
“好像游荡在山林处,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这样下去,咱们的事会变得很不好办。”
“虽然看着不像是哪方势力派来的,但出于谨慎,属下只好先把她抓了。”
刺桐被这人折腾得头疼,墨牟又不在,只好请傅染过去处理。
乌宅。
厅里果然坐着一位姑娘,一身红衣,束腰束袖。
她一脸不满地质问看着她的寸剑:“凭什么拦着我入山林?”
“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拦我?”居高临下的,声音里满是骄纵。
寸剑被质问声烦得远远的。
“那你为何又非得入山林呢?”傅染及时出现,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红衣女子一怔,转过头来。
杏眼瞧向傅染,打量了打量,道:“本宫……本公子想去哪儿就去那儿。用得着你们管?”说着,手里长鞭气势汹汹地挥了一下。
傅染瞧着她满脸娇贵,不吃屈的样子,直接嘱咐寸剑道:“带她去义庄瞧瞧。”
这些日子从林中运出的死尸,府衙停尸间已经摆不下了。
因此没有百姓来认领的,便被挪到了义庄存放。
寸剑带她潜入,掀开尸体上的白布。
这些尸体大多是被鹿角钩穿肠破肚,有些没有做好清理,时日久了,一片红红绿绿。
“这些都是这几日私自闯入山林的人。”
寸剑拾起尸体上的一截让她看,“你瞧,这是什么?”
红衣女子后撤一步皱眉,“什么?”
傅染在旁悠悠提醒道:“破掉的肠子。”
红衣女子瞪大了杏眼,忍不住打个寒战。
“冷吗?”傅染牵起唇角,又道:“长度正好可以做个项帕。”
微挑眉,命寸剑拿过去在她脖颈比划一下。
“呕——”女子呕吐了起来。吐完之后果然住了嘴,不再提入山林的事。
傅染瞧她近期都不会有心情去山林处游荡了。
于是对寸剑道:“送这位姑娘回家。”
不知哪家的娇娇贵女,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出来凑热闹。
傅染冷嗤。
除了姜桃,这些娇娇贵女在他眼里都像苍蝇一样烦人。
红衣女子再度打量了打量傅染,暗咒一声变态,转身气哼哼跟上了寸剑。
这时刺桐匆匆走了过来。
“姜姑娘那边……”
见红衣女子还未走远,刺桐适时停住。
“她怎么了?”傅染敛眉,声音一改先前的悠闲散漫。
待人影消失了,刺桐才压了压声音道:“姜姑娘好像陷入幻梦中了。”
傅染神色一凛,大步离开。
回到花房,大家果然围在姜桃身旁不知所措。
大夫说她是因为吃了些有毒的菌子才会如此。
禾雀一面制止着姜桃乱挠的手,一面遣鸢尾去督促小厨房快些煎药。
“为何会有红疹?”傅染撩袍坐到床边,捉住姜桃乱飘的手皱眉。
“慈姑说石斛山药可以解幻,在大夫来之前,我们就给小姐喂了一点。”
也是病急乱投医了。禾雀叹道:“结果小姐过敏,起了这些红色小疹子。”
姜桃沉在幻梦里,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爬山。
于是手脚并用向上攀登,还时不时嘟起嘴巴嚷着“不爬了不爬了”。
但是手脚一点没停,吭哧吭哧,像真的在爬山一样。
过会儿又带着哭腔委屈道:“怎么停不下来。”看起来既凄惨可怜又滑稽好笑。
好不容易将煎好的汤药喂下,她身上的疹子发痒,又开始乱挠。
“大夫说服了药,过些时辰劲儿过去就好了。”禾雀见傅染不放心,解释道。
“怎么有点烧?”傅染摸摸她的额头,折腾出一层的细汗,低低热热的。
禾雀收拾了药碗,记起大夫的话道:“大夫说,过敏会让她有点低烧,好生养着就行。”
傅染替姜桃掖了掖被角,点头。
此时姜桃的幻觉又变了。变成了傅染去她房中找她的那一晚。
姜桃的手臂一下从掖好的被角中抽出来,惊慌地捂住嘴道:“阿染哥哥干嘛咬我。”
声音含含糊糊的,好像真的有人在吃她的嘴巴一样。
屋里其他人一愣。
禾雀也只听了个朦胧,道:“让小姐静静休息会儿,大家都出去吧。”
说着张开胳膊将大家拢了出去。
“赵公子,你也去休息吧。”禾雀遣散完其他人,叫上傅染。
毕竟是女儿家的闺房。
“嗯。”傅染沉声应着,转身离开了。
禾雀这才放心,去厨房看熬下一副药。
然而她刚将房门带好,窗棂便支呀一声开了。
傅染重新落身进来。
刚才的幻梦好像还没有结束,姜桃在床上不老实的翻腾。
“阿染哥哥,这样刺刺的,好痒。”她说的是上次傅染胡茬扎到她的那一幕。
傅染听着她软乎乎的梦呓,心里也被撩拨得痒痒的。
他抬手捏住她的鼻子,桃花眼角微微上挑,道:“光你痒吗?”
汗湿的细发在她光洁的额头打了个漉漉的圈儿,像濡生的小鹿,显得乖巧又可怜。
傅染松开手,将她胡乱翻腾的手掌放回被中。
姜桃挣扎,被子都被踢下床来。
傅染索性上床抱住她。
找到了熟悉的怀抱,姜桃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咕哝一声,头往傅染颈侧一靠,环住他的腰不动了。
傅染见她的双手终于不再乱挠,于是保持这个姿势不敢轻易挪动,怕又惹得她闹腾。
天蒙蒙亮,热烘烘的奶香味儿袭来,傅染倏的睁开了眼睛。
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样跟着她稀里糊涂的睡了一觉。
傅染侧眉,撑起半个身子瞧她。
脸蛋儿白皙光洁,面颊透着病后的胭脂红,秀气的鼻头冒出一个红疹子。好像很痒似的,姜桃抬手想挠。
傅染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挠。
姜桃蹙起眉,鼻子皱了皱,很是可爱。
如此反复的逗弄她几遭,傅染瞧着,好心情地勾起了唇。
姜桃皱着鼻子悠悠醒转了。
“醒了?”见她还有点发懵,傅染点了点她的脑袋,睨眼学她口气道:“折腾鬼。”
“我,我怎么了?”姜桃还没反应过来。
傅染继续睨她,“以后不认识的菌子不要吃。”
姜桃一愣,大概明白过来。以往爹爹阿娘吃菌子时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偏偏一家子还止不住嘴馋,都爱吃。
看到是贪嘴惹出来的祸,姜桃有点讪讪,摸摸鼻子。
“……好痒。”一碰到鼻头疹子,愈发痒得难耐。她立马要挠。
傅染制止,“会留疤。”
“可是真的很痒。”一旦意识到鼻头痒,就停不住了。
姜桃瘪瘪嘴泫然欲泣。注意力全在鼻头那颗疹子上。
往鼻头瞧啊瞧,一双好看的乌瞳都叫她瞧成个斗鸡眼的模样。
“不要想。”傅染点住她的脑袋,让她目光转回来迎上自己,道:“不想就不痒了。”
姜桃翻个身,背过去撇嘴儿:“忍不住想。”
傅染瞧着黑乎乎的后脑勺,不满意地眯眼。“那就转移注意力。”
他抬手,将她转了过来。两人重新头对头,脸对脸,呼吸相交。
“怎么转移?”姜桃可怜巴巴地问,眸子湿漉漉的。
傅染瞧着,喉骨滚了滚。
“这样。”傅染寻找着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姜桃呆住,一时还真的忘记了疹子发痒的事。
“好像,是有点用。”傅染的唇离开后,姜桃摸摸嘴巴,侧头道。
轻笑的声音喷洒而来,傅染没有给她再说话的机会。
两人唇齿相交,溼潤的水声响起。
他在口舌的方寸间,卷起不为人知的汹涌巨浪来。只卷自己的还不够,还要钻入她的口一遍遍逗弄。
细弱的,宛若游丝幻觉般的低吟被啧啧水声掩盖。
看着天真纯净的眉眼在自己的攻略下软媚荡漾起来,傅染难以自制的伸入手掌流连在她柳条似的软腰间。
怎么可以这么细这么软。
身子隐隐酥|麻打颤。
“不,不行,又痒了……”姜桃哼唧一声,推着他的胸口,找着个机会出言。
确实又痒了,不过是和疹子不一样的,心底里钻上来的那种痒。
傅染将她的舌头含在嘴里轻轻地吮咬。然后故意问,“刺刺的痒?”
姜桃惊呼,“你怎么知道?”
搅水声再度响起,好一阵她才有机会断断续续将刚才的话问完,“……阿染哥哥也是吗?”
“我没你这么没出息。”傅染嘲笑的咬她一下,游走着含糊道。
但只是嘴硬罢了。
他不仅也是,他还下腰发紧,头皮发麻。
但他绝不会承认的。
温度越来越高,一片乱。
翻腾之中,姜桃喘熄一下,细音疑惑道:“阿染哥哥睡觉也带着没骨钉吗?”
傅染一愣。姜桃的手就已经摸索下去了。
到了下腰处,姜桃轻轻握了握惊呼:“这跟没骨钉竟这样粗大。”
“阿染哥哥,我给你绣的金鱼袋怕是装不下吧?”说罢就要操心的掀开被子瞧瞧。
姜桃想着,得丈量下到底有多大,回头再重新绣个。金鱼袋是不行了,估计得绣个大点的佩袋。
傅染被她虚虚握住,急喘一声,先撤了身远离。
差点受不住。
“阿染哥哥你怎么了?”身边一空,姜桃抬头。
但很快她又被结结实实压住了。
傅染翻身压住她,呼吸愈发粗重。
“我说过的,下一次不会轻易放过你。”
下一次这不说来就来了。
傅染抵住姜桃的额头,烫乎乎的。
“阿染哥哥,我好热。”姜桃推了推被子,有些难耐。
她呼出的气息也比往常热了许多,稍微一动,就有些发晕。
傅染见她双颊红扑扑,眼波也泛着热晕,神色一凛,探探她的额头。
果然十分滚烫。怕是又折腾的烧起来了。
傅染撑在上方,看着她被自己亲的水润红肿的唇,忍还是不忍?
姜桃哼唧一声,娇乎乎撇嘴儿,“头晕。”
这一声不舒服的可怜哼唧,让傅染咬咬牙,暗咒一声侧开了身子。
忍了。
窗棂突然响起细微动静,傅染耳端微动。
他帮姜桃盖好被子,起身下床。
“阿染哥哥,你去哪儿?”见傅染要走,姜桃忙欠起身子。
“好热。”姜桃眉一皱,顺便将被子踢开了。
傅染摁住她,继续低声咬牙道:“你热,你有我热。”声音恨恨的,带着股子要收拾人的劲儿。
窗棂又响,比先前更为急促一些。
傅染瞧了一眼,对姜桃道:“盖好被子,发发汗。”
又补充道:“我去给你拿药。”
“可是……”姜桃抱住他的手臂,不满的哼唧唧撒娇道:“我想让阿染哥哥陪着嘛。”
乌瞳眨巴眨巴的。
刚刚才亲了人家,转眼又肃起面庞。姜桃心里不满的哼哼。
傅染回身,瞧她瓮声瓮气的,安抚道:“我去拿药,等我回来。”
而后摸摸她的脑袋,停了下,吻吻她的发心:“……乖。”
对他来说,能从喉咙里挤出这种话已是不易。
轻柔的亲吻里仿佛带着珍视的意味,比刚才的咬噬更令姜桃心动。
像采到蜜的小蜜蜂一样,心底泛上甜蜜泡泡。
她点点头,乖声应道:“嗯。”
待傅染走到门口,姜桃又叫住他:“阿染哥哥!”
傅染回头,只见姜桃从被角里露出一个毛绒绒小脑袋,眨着水润乌瞳冲他道:“我等你回来。”
傅染轻勾唇角,也点了下头。
“主子。”寸剑拱手。
方才果然是寸剑敲的暗号。
“说。”来到僻静处,傅染背手。
寸剑道:“这次已成功引来了太子的典字军。”
“现在?”傅染眼皮一抬。
“现在。”寸剑紧张中难掩兴奋。
在大托筹谋许久,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看来太子已重新拟制了新的画像,先前主子在仙泽山露脸,他们见到后果然加快了动作。”
“一切如计划进行,鱼已上钩。”寸剑道出势在必得的气势。
傅染闻言,略一思索,凛声道:“回乌宅。”
傅染望着花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心中涌上的第一个念头是:不能将他们引到这儿。
傅染将手中折断的苇草拂了拂,眯起眼睛。
刚才旖旎的血,悉数沸腾成了杀人的血。
“小姐,起来喝药了。”
姜桃乖乖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直到禾雀端着药进来唤她,她才悠悠醒转过来。
姜桃揉揉眼睛,向门口张望了张望,喝口药问:“阿染哥哥呢?”
她明明记得,傅染说去给她拿药的,怎的眼下换成了禾雀?
“赵公子好像有事出去了。”禾雀接过空碗,递给鸢尾。
鸢尾也侧起脑袋认真道:“是的呢,连刺桐表弟也一同出去了。”
而后皱眉思索道:“瞧着匆匆忙忙的,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嗨,能有什么急事。”见姜桃闻言担忧起来,禾雀连忙跟鸢尾使个眼色。
鸢尾赶紧道:“是啊,能有什么急事,八成是出去找刺桐的姐姐了。”
说完,自己也笃定地点了点头。
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在这仙泽也就这么一件要紧事。
况且,刺桐看起来是个顶老实的,又怎会惹上什么急事。
这么想着,鸢尾便放下心来,冲姜桃安心一笑。
“小姐,你就安心养病吧。”鸢尾上前搀起姜桃,乐天道:“大夫说,喝完这最后一副药,马上就会好起来啦。”姜桃刚要放下心地点点头,忽听得门外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
“不好了不好了!”山矾一溜小跑敲起房门。
“山矾,你又毛躁什么?”
禾雀被急促敲门声搅的皱起眉,起身斥道:“小姐刚刚才服了药……哎哟!”
房门一开,山矾便急猴子蹿稀一般地栽了进来,撞得禾雀一个趔趄。
“禾雀姐,不好了!”山矾也顾不得禾雀的训骂,擦擦额上的汗急得跺脚。
金虎呼哧呼哧也跟了过来,指着栅栏门口,摇着头,半天憋出两个字儿道:“不好。”
“怎么了?”禾雀心中一提,连忙提起裙摆出去瞧瞧。
山矾虽是经常大惊小怪毛毛躁躁,可是金虎却一向稳重可靠。
而今连金虎都说不好,想必是真的出事了。
“此处可是姜家小姐姜桃之居所?”
栅栏门口处伫立着一位着红色官服的男子。冠帽堂堂,身姿挺拔,面容清肃。
栅栏门已开,可是没有主人的允许,他依然很有风度礼节的立在门外。
“……正是。”禾雀快步穿过园子,打量了下来人。
此人样貌端庄,气质秉正。唇角轻抿,鼻梁挺立,整个人如松一般挺拔,在窄腰宽袖的官服映衬下,确有修竹公子之姿。
头发黑长润泽,发髻高高竖起,显出一丝不苟的锐气。眼神神采俊逸,肃然庄重,仿佛要看透每一个人的心。
“不知公子是何人?”禾雀问道。
“在下可否进去说话?”男子依旧有礼,语气不浓不淡,礼貌中又维持着适当的疏离。
姜桃已从房内来到园中,鸢尾连忙给她披上外袍。
“禾雀,让公子进来吧。”姜桃在鸢尾的搀扶下坐上美人榻。
山矾捏着手中信件,和金虎一起,再度打量着来人,狐疑又忐忑的护在姜桃身旁。
男子行个礼,端端正正在姜桃对面坐下。脊背挺直,姿态端庄。
“方才在下已做过自我介绍,既见到了姜小姐,不妨再做一遍。”
男子凛起衣袖,垂眉拱手道:“在下赵侃,受小姐兄长所托,来此捉拿贼人,保护小姐。”
声音朗朗,掷地有声。
赵侃垂下手,望向姜桃道:“姜小姐,我才是真正的赵侃。”
长眉入鬓,目光坦然,一身正气。
“什么?”鸢尾瞪大了眼睛,脱口而惊。
见周围突然静悄悄的,她连忙捂住了嘴。
但是禾雀也是同样满脸惊诧。
众人不由得下意识纷纷瞧向姜桃。
姜桃一怔,心口突突跳了两下。
手中茶水一荡,她将茶杯放下,皱眉道:“公子是在说笑吗?”
赵侃双手撑膝,背挺得直直的,朗声道:“在下从不说笑。”
“小姐若不信,可以翻看小姐兄长姜晋写下的委托信件。”他指向山矾手中捏紧的那封信。
说着,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叠文书和印章。
“在下为新任大理寺卿,赵侃,眼下负责替圣上追查多年前七公主失踪一案。”
“这是官家文书,可以佐证在下`身份。”
赵侃将文书奉上。
姜桃懵懵接过,果然是黄灿灿的任命文书,上面将赵侃家世渊源写的一清二楚,右下角还盖着皇印。
官家的印章是做不了假的。
金黄刺眼,姜桃瞧了半晌,忽的扭头对山矾道:“哥哥的信件呢?”
她伸出手。
残秋初冬的夕阳已不再热烈,可是依然映照出姜桃掌心处沁出的薄薄细汗。
她的手指显得有些紧张僵硬。
山矾只得将捏皱的信件递与姜桃。
姜桃将皱巴巴的信纸胡乱抚平了两下,急匆匆看了起来。
是姜晋的字迹无误。
上面写,他赶到京城之后,想找大理寺处理大伯侵占家产之事。
没想到到了大理寺,这才发现,新上任的大理寺卿竟是赵侍郎家的小儿子赵侃。
也就是和姜桃有婚约的那个赵侃。
姜晋惶惑又惊惧。
惊疑之下,他想法子约出了赵侃,彻夜长谈。
后又亲自去赵家等处几番求证,终于不得不认清,他眼前的赵侃才是真赵侃,仙泽花房里的赵侃,只怕是假冒的。
因此他急急委托骑术出色的真赵侃快马加鞭,先他一步赶到仙泽花房来,将那假冒的贼人制住,同时保护好姜桃。
信中一再向姜桃保证此事是真,并且还附了一首小诗:
雉迷薄雾起,鹊晓沉星落。
花非真照乱侵房,君山一枝错。
这是姜桃和姜晋常玩的首尾藏诗游戏。
将诗歌每句的头字尾字相连,便可得到兄妹间传话的暗号。
这种写信习惯,独属于兄妹二人之间,旁人绝无可能知道。
——雉起鹊落,花房君错。
哥哥是在跟她说,此赵侃非彼赵侃,乃是鸠占鹊巢。
姜桃视线惶惶下移。
不仅字迹暗号无误,右下角的画章更是做不了假。
那是“赵公子”还回来的画章,当初阿爹赠与赵家的。
和哥哥重逢后,姜桃便将其交给了哥哥保管,也算是思念阿爹的一个念想。
这画章是当初阿爹亲手所刻,虽然花纹为常见的青竹,可是在雕刻时融入了阿娘的刺绣针法,将这些针脚点刻处连起来,能隐约看出一个花体的“姜”字。
世上绝无第二人可以仿冒。
这也是当初姜桃那么快就相信了傅染是赵侃的原因之一。
因此这信确实是哥哥写的无误。
哥哥从没骗过她,所以这信上的内容……
“这不可能……”看到这些,姜桃面色一霎白了起来。
“阿染哥……他呢?”姜桃倏的站起身来,不安地问向禾雀他们。
虽然强作镇定,可是捏紧泛白的指节和不安的神色出卖了她的慌张。
禾雀连忙上前一步握住姜桃发颤的手。
“小姐,别急,等赵……等那人回来了,咱们再跟他对质问清楚也不迟。”
见到这些佐证一一展现眼前,一个比一个可信,禾雀一颗提溜起来的心也不由得沉沉落了下去。
十有八九,先前那赵公子是假的。
可是眼下还不能直接说出来。
毕竟这几个月,眼见着姜桃和他相处的甚好,突然揭出这般真相,怕是搁谁都得消化不了。
姜桃本就在发烧,虽喝了汤药压制下去,可哪经得起这番情绪起落。
因此脸色唇色皆白,双颊却烧起不正常的潮红。
“姜小姐别怕。”见姜桃神色甚差,赵侃正声道:“在下既已接了小姐兄长的委托,便定当会护你周全。”
“那贼人胆大妄为,竟敢冒充朝廷命官。在下一定会亲力亲为,将其捉拿归案,还小姐一个公道。”赵侃说着,握起腰间挂刀,肃然起身。
“眼下他既不在园中,那在下便去城中搜寻,绝不会将他轻易放过。”
赵侃凛起长眉,命候在栅栏门外的几个侍卫守好花房,便打马往仙泽城中而去。
官服灌满长风,红衫飞扬,猎猎飒飒。
直到红色人影儿在扬起的尘土中完全消失不见,姜桃方才喃喃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仍旧不可置信。
“可是,……阿染哥哥为什么要骗我呢?”澄澈的眸子里满是困惑,怔怔望向禾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