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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2024-01-07 作者: 尾刀
  第五十四章

  观鹤长老的嗓音十分低沉, 如同空谷中敲响的铜钟发出的撞击声。

  祝萤之前只在阿漫和阿乐口中听说过这位师父,似乎脾气平和,对待她们也是很好的,如今见了面更觉言语中所刻画的形象是真实的, 的确就像一位和蔼又实力高强的老前辈。

  他唤了秦屿跟上去后, 就起身往屏风后面遮挡住的房间走去。

  秦屿上前, 默默跟在他身后。而其他人则留在外面。

  屏风背后还有一个狭小的书房,书架上摆放着形形色色关于符修知识的书籍。这里小而通亮, 只有中央摆放了一张小木桌。观鹤长老弓着背, 在书架的二层取下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旋转藏在里面的机关。

  暗门应声而开。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幽暗的暗道, 只有周围墙壁上的烛火跃动着身影,引着他们来到一间昏暗的密室。

  密室约莫有方才那个小房间的两倍大, 干净宽敞, 没有堆放什么杂物。只是中间摆放的长条桌子放了许许多多符纸和书籍,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观鹤长老宽袖一挥, 房间里便灯火通明, 光线充足。

  他打开桌子最下面的抽屉, 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个方形的木盒。他放到桌子上, 抬起深邃的双眸,同秦屿说起这个盒子的来历。

  “重音……也就是你娘, 曾拜入我门下。为师教她学符, 她很有天分, 学得很快。”观鹤长老娓娓道来, 谈及他阿娘却是没有其他人那样愤恨, 而是多了份怅然,或者说是惋惜。

  “她在隐尘宗待了几年, 原本我很看好她。不过她还未突破境界时就困住了。”

  “困住?”秦屿对这个用词有些疑惑。

  果不其然,这个词在这里并非单单是指修为上的止步不前。

  “她说这不是她想要学的东西。”

  观鹤长老布满细纹的手抚摸着案桌上的方盒子,眼神逐渐变得涣散。他许是在回忆多年前,重音拜入师门修炼的那些时日。

  那时候,隐尘宗还未像现在这样隐于尘世,不愿与外面的修士有太多接触。他也并未对外宣称不再收弟子。来访者络绎不绝,重音却是其中唯一一个让他一眼挑中的弟子。

  “后来她就拜别了我,离开隐尘宗,不再学符,去到崟一宗拜师学艺,成为了举世闻名的音修。”观鹤长老并未有任何责怪之意,反而流露出欣赏,“她真的很有天分,学什么都快。”

  她是数百年他收过的弟子中最为有天赋的一个。

  他门下所有弟子几乎都是很有修炼天分的,不然也不会连门中最小的小师妹阿漫都已经是元婴期了。而且他们还都在自己的熏陶下没有那么勤奋刻苦,靠着天分达到他要求的化神期境界。

  “长老为何不怪我阿娘?”

  自从十年前那次叛变事件之后,至少一大半的修士对于曾经名声大噪,颇有威望的重音长老皆是态度大变,纷纷唾弃,将她视作正道叛徒。除了像归元宗里的音修长老那般对她怀揣着强烈得不能因此而被分离的感恩与崇拜之情的人以外,其余皆是在责怪好好一位正道宗门的长老,为何会堕落至此,为魔族办事,残害同门。

  而观鹤长老,身为她以前的师父,不但没有因为她半途而废,转入其他门派而失望,也没有因为十年前的那件事对她有所批判和怨恨,反而更多的是欣赏。

  “不管如何,她都是我的徒弟。”

  观鹤长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寥寥一句却让秦屿感触颇深。

  “背叛之事,你信吗?”忽地,他冷不丁地提起当年的事情,询问这位与两个大战之中的众矢之的关系颇为密切的第三人。

  关于他父母到底有没有做过背叛正道的事情,秦屿还未曾回答过这个问题。因为除了祝萤,没有人问过他的想法。

  “我不信。”

  他当然不信,阿娘与阿爹都是潜心修炼之人,而且他们如出一辙地心怀天下,不仅自己勤于修炼,突破更高的境界,还将这些修炼的心得或者秘法都整理出来,为世人所习得和传颂。如此种种,他都看在眼里。

  若说父母残杀同门,在他看来更是无稽之谈。

  但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意见。他们早就已经单方面地给重音二人定下罪名,若是还想着再好好收集清楚证据,或者说若是他们对这件事有任何的怀疑,企图为他们的清白寻找最后的生机,就不会在当时直接了当地诛杀他们。

  “我也不信。”

  观鹤长老却是和他一样的回答。

  但并未解释他的理由。

  他慢慢打开手里的木盒子。

  长条方形的木盒应该是用普通的檀木制成,表面平滑,盖子上只雕刻了一朵白花。精致的小锁却并非普通的,而是用符术施加,特别制作的一把锁。但观鹤长老只轻轻一动手指,灵力触及小锁,啪嗒一声,应声而开。

  “这是你娘给我的。我一直小心保管着。”

  观鹤长老细细地述说着关于这个木盒子的来历:“当年重音离开隐尘宗以后,一直与我有联系。直到十年前那次诛灭之前,她给我送来了这个,再之后就没有任何讯息了。接着,就是她的叛变消息传来。”

  “特意送来?”

  若只是和前宗门保持密切联系,或者是拜托前师父保管下东西之类的,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关键在于这个时间点过于巧合。恰好就在重音出事之前,像是预料到什么一样,将这份重要的东西交于她觉得可以信任的人保管。

  所以观鹤长老在得知崟一宗发生的事情之后,便察觉到这个木盒子定然不简单,才小心放在这间密室里面,从未和其他人提起过。

  “她当时告诉老身,这里面的东西切不可交给外人。”

  他打开盖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白色的玉佩,秦屿只看了一眼,就顿时惊住。

  “我有一块。”他立马从储物袋中拿出那块被魔族惦记的玉佩,哪怕不用比对也看得出这两块玉佩在外表上完全没有任何差别。

  两块白玉佩无论是色泽还是上面的纹路走向几乎都一模一样。

  所以秦屿看到的第一眼,就发觉这块过分眼熟。

  昨晚准备窃取玉佩的两只魔族曾说这玉佩是阿娘的东西。难不成竟有两块相同的玉佩,一块被她交给了青山仙尊,一块留在隐尘宗长老这里。

  但观鹤长老的话却立刻否决了这种猜想。

  “那块是假的。”

  他指了指秦屿手里拿着的玉佩,十分笃定。

  “为何?”秦屿微微拧眉,他自然是不会立马跟着下定论的,凡事毕竟要有凭据才能够断言。

  观鹤长老知晓他的疑惑,解释道:“是重音说的。老身当初收到这个盒子时,便问过她。她告诉老身,这块玉佩她仿了一个假的,便把真的放在我这。”

  顿了一会儿,他继续说:“她还说,若是有朝一日她,还有你和你父亲都无法来取,最多等十年,否则就将它毁掉。”

  他取出盒子中的玉佩放在自己手心处,递到秦屿眼前,交与他查看。

  “如今,正好十年,你来了。我便也物归原主了。”

  秦屿将那块假的玉佩放回储物袋里,小心接过观鹤长老手里的玉佩,心中有些杂乱成团的线索逐渐清晰起来。

  毫无疑问的是,这块玉佩与魔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

  “可是魔族为何要我到隐尘宗来?还有人知道这玉佩有真假两块吗?”

  观鹤摇头否认。

  这说明魔族叫他来隐尘宗并非是要他来找玉佩的。因为早在之前比试大会,他在费山之时就已经有魔族与他交过手,知道他腰上有那样一块玉佩,既然不知有真假之分,那么让他辗转路程,跑到隐尘宗来的目的便不是这件事。

  “他们或许是知道这个藏在了我这里。”观鹤长老取出木盒子里垫着玉佩的绸缎,露出一层暗格,轻轻一拉,底下原来还有一小块狭窄的空间,藏着一张发黄的图纸。

  “原先我和掌门也在猜测,为何魔族要让你到隐尘宗来。如今倒是有了判断,这张秘图是重音还未离开隐尘宗时就留下的,后来我将其一同放在这个盒子里。”

  秦屿接了过来,图纸大概有半个小方桌左右那么大,原以为是一张地图,但展开之后才发现上面画了一把剑,旁边标注着一些文字,背面倒的确画了一个十分简略的地图。

  “这是?”秦屿看了看,没太明白。

  上面的剑看起来与普通的剑差不太多,剑身线条流畅,剑柄处刻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东西,但碍于这图纸年代已久又辗转多人之手似的,笔迹有些破损,看不太清。而旁边的标注却是一些他不曾见过的文字,因此他也没办法读出这些写的是什么意思。

  只有背后那张小地图,画了三座山峰,分别相连,形成了一个交点,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了。

  观鹤长老收起之前的温和,换上严肃:“这是魔剑。”

  “魔剑?”

  【魔剑!】

  秦屿和脑海里沉默许久的系统异口同声。

  只是后者的语气兴奋得过度。

  现在这个完成反派自救任务的关键之物的线索出来了,它不可能不兴奋。

  “魔族应该就是来找它的。这上面是魔剑的线索,它们可能猜到了东西在隐尘宗,才想要通过你将东西拿到。魔剑被封印在了某个地方——”观鹤长老又指了下那块玉佩,“而这块玉佩是打开它的钥匙。”

  若是这样就说得通了,魔族想拿到玉佩和这张秘图,从而重新取得魔剑。至于其目的,显而易见。

  “如今费山那片的百姓都在它们手里。它们应该很快会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观鹤长老把两样东西都交给他,又将做决定的权力放到他手上。

  两人对视一眼,见秦屿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十分坦然自若。观鹤长老的脸上忽而浮现出笑意,了然道:“我想你应该有主意了。走吧。”

  他转过身,走到密室门口抬起手准备灭灯,身后的秦屿忽然犹豫开口道:“长老。你其实知道我阿娘是魔族?”

  观鹤长老手上的动作一顿,背对着他,勾起一抹笑容:“她拜入我门下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随后他回过头,墙上的烛火顺势被灭,将他脸上的惋惜神色一并吞没在黑暗里:“桌子上那些都是你娘以前学符的东西。你也一并带走吧。”

  观鹤长老先一步走出密室,而秦屿则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木桌上的那些笔墨纸砚上。

  祝萤几人等在外面,一面好奇里面的情况,一面又关心着眼前的形势。

  “难怪魔族近日频繁有动作。”齐羽山显然更在意新魔尊上位的事情,“魔族难道是可以随便找一个实力强大的魔来做魔尊吗?若是他们规定了 只能由老魔尊的后代继承魔尊的位置,那我们不就可以知道新魔尊是谁了吗?”   
  玉掌门为难道:“这我倒没怎么关注过……”

  一旁的黄不缺接过话头:“据我所知,死了的老魔尊的确是有后代的,不过是不是它继承就不知道了。至于它什么身份——好像你们没人关心过魔族这些事吧。”

  说到这,黄不缺的笑容似乎带着某种琢磨不明的嘲讽意味。

  “管他是谁,反正邪不压正,我们肯定能打败魔族的。”影阿紫不以为意。

  但她身边的阿乐却是和自家师妹还有玉掌门交换了下眼神,相视一笑,说道:“影小姐可真自信。你以为若是宗门能轻易打败魔族,还用我们在这担惊受怕的?难道你不知道一百年前那场大战可是花了好多功夫,好不容易才把魔族给打得一败涂地的。”

  影阿紫被她三言两语给怼得无话可说:“我哪知道……”

  随后观鹤长老和秦屿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应是已经处理好事情了。玉掌门见状将齐羽山留了下来,叫其他人都先回各自房间休息。

  秦屿照例将祝萤送到房间门口,准备回自己的别院。

  “秦屿。”祝萤站定在门口,纠结了片刻,喊住了他。

  秦屿顿住脚步,眼神晦暗不明,涌动着不知名的光,缓了一会儿才被他压下,然后换上平静,转身看她:“怎么了?”

  祝萤唇瓣张了又张,看着他的脸,捉摸不透他的想法,终是将那想说的话吞了回去,改成别的问题:“你们刚刚说些什么了?”

  他们出来之后也未曾提起,或许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本不应该再问。但祝萤现在就是没话找话,胡乱找到一个话题来缓解她骑虎难下的尴尬局面。

  然而秦屿却没有要瞒她的意思,朝她走近几步,将她拉进房间里,把门虚掩着,小声交代:“有一块真玉佩和一张秘图。”

  祝萤没料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她原本打算着他拒绝回答,选择保守秘密,然后就打哈哈地把这场对话糊弄过去。然而他的坦率以及忽然凑过来后将她包裹得紧紧的气息,让她大脑缺氧,一片空白,紧张地重复着:“玉、玉佩,还有秘图,然后呢?”

  秦屿哪里会没看见她紧张的模样,还关切地问她:“你不舒服吗?”

  祝萤不自然地咳嗽两声,将心中的躁动压下去,拉回理智,分析他刚才的那句话:“所以有一块真玉佩,还有一块假玉佩?那我们岂不是可以——”

  她意识到这点后,音调拔高,越说越兴奋,不过很快就察觉到音量有点过大,又捂着嘴陡然降下来:“……把假的给魔族?”

  秦屿点头。

  “那、那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还有玉佩要好好保管,别弄丢……还有还有,两块玉佩你得分开放,千万不要给弄混了。”祝萤手舞足蹈地向他比划着,企图将压低的音量转化为肢体语言去抒发她的激动。

  接着,她又想起秦屿说的另一件东西:“那秘图又是什么?”

  【别跟她说了!】

  “用来找魔剑。”

  脑海里悲愤哀嚎的东西哭得很大声,但秦屿依旧无动于衷。

  魔剑——

  祝萤的笑容僵在嘴角,脑海深处的记忆被唤起。

  这是后来大反派黑化变强后得到的重量器武器,一把剑便能打得正道宗门落花流水。他就是取得魔剑以后,一路杀到底,斩杀了许多仇人。

  而且魔剑贵为魔族圣物,自然魔气萦绕,执剑之人也会被其影响颇深,甚至于吞噬,彻底成魔,失去理智。所以也可以说魔剑是助他黑化的其中一步。

  她此行任务最重要的两件事除了让他免受崟一宗的压榨侮辱,不会被剔骨,并且摆脱那片苦海以外,还有一件便是要阻止他拿到魔剑。这两样是她阻拦大反派黑化最关键的两步。

  她觉得只要这两步剧情得以扭转,秦屿就不会落得那惨死的结局。

  看来眼下到了这关键的第二步了。

  “魔族想要魔剑,所以玉佩和秘图就是关键线索,对吗?”祝萤记得自己写魔剑这段剧情时,没有什么很繁琐的步骤,就是伤痕累累,心已死的大反派拔出魔剑,黑化成魔。

  但现在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聪明如她,迅速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联。

  “嗯。”

  祝萤扬起笑脸:“好,我知道啦。那你一定要小心哦。”

  接下来她必须好好盯着秦屿,绝对不能让他拿到魔剑。

  他们走到门口,祝萤盯着自己的脚尖,踌躇着开口:“你真的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吗?”

  “我记得啊。”祝萤虎躯一震,赶紧抬头看他,却又听他说,“我们在屋顶上喝酒。”

  祝萤提着的心又从嗓子眼落了回去,低下头撇撇嘴:“我说的不是这个。”

  而秦屿无辜脸:“那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祝萤瞥了他一眼,那副懵懵的样子好像真的是忘得一干二净。原本她是如此希望的,希望他断片,不记得那个吻,让她躲避掉不必要的尴尬和麻烦。

  但偏偏希望成真后,她又别扭极了。

  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也没有觉得庆幸从而坦然地忘掉那些事情,反而越发地萦绕在她心头,纠缠着她。不止昨晚屋顶上的来回播放,切远景又切近景的亲吻画面,还有他今日的这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越想越烦,越想越觉得心口酸酸的。

  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些什么。

  “最好永远都不记得!”祝萤只好仓皇逃离现场,丢下一句含糊又带着嗔怪语气的话。

  她还没走几步,就迎面遇上黄不缺,像是抓到了能缓解她此刻的焦躁不安的灭火器。

  “不缺,你去哪啊?”

  黄不缺看出她脸上的不自在,又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秦屿。

  “去学堂,掌门说可以去跟着听课。你去吗?”

  好在黄不缺也非常有眼力见,快速明白她现在的迫切,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好啊!我刚好非常急不可耐地想要学习。”

  祝萤赶紧推着他往前走,直到离开院子才松了口气。

  “吵架了?”黄不缺八卦道。

  但祝萤哪里会承认:“没有,就是太无聊了,没事做。想去听听课。”

  黄不缺挑眉,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手指一动,神秘道:“我给你算了一卦,你这几日必有一劫。”

  “什么劫?”

  “嘴硬遭天谴劫。”

  “……”祝萤握起拳头给了他肩膀一拳。

  玩笑话把方才的尴尬翻了个篇,两人又开始东聊聊西聊聊。

  注意力虽然被小小地转移了一下,但是这件事还是迟迟萦绕在祝萤心头散不去,于是她趁着唠嗑之际,自然地引入了话题。

  “我最近在构思一个新话本子,不过有一段剧情卡住了。”之前聊话本子的时候,祝萤也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换了个故事背景讲给黄不缺听,后来随着两人交流得越来越多,他们分别得知黄不缺更喜欢看话本,而祝萤更喜欢写。

  这不就一拍即合。

  于是祝萤承诺她日后若是写出什么新鲜故事一定第一时间拿给黄不缺品鉴品鉴。

  现在刚好可以趁着用这个借口来问。

  “说来听听。”黄不缺很感兴趣。

  祝萤一本正经:“就是这个男主人公喝醉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亲了一下女主人公,结果他酒醒后,不记得这件事了。那、那现在女主人公该怎么办呢?”

  黄不缺一头雾水:“什么怎么办?直接说你亲了我呗。”

  “……不是,人家都忘干净了,我……这个女主角怎么跟他说啊,多尴尬。”祝萤果断投反对票。

  “那就假装不知道。”

  “这事怎么假装得了啊!”祝萤再投反对票,“都发生过了,忘不掉呀!”

  黄不缺纳闷:“那你想干嘛?”

  “就是、就是……”祝萤眨眨眼,“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不用让男主人公记起这件事的情况下,又能让知道他亲我……写的女主人公的原因呢?”

  黄不缺眯起眼,上下扫视她的表情,一副“你明知故问”的神色:“都男女主人公了,还不知道原因?那不就是因为喜欢吗?”

  “万一、万一他俩不是男女主角呢?就是两个小炮灰。这时候该怎么办?”

  “我对炮灰的爱情不感兴趣。”

  “……”祝萤哽住,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黄不缺快步踏上阶梯,带着一副看透了的表情,目光快速从她脸上移开,语气轻飘飘地落在祝萤心上:“但我敢肯定,女主人公这时候一定是喜欢他的。”

  “啊?为、为什么?”祝萤卡壳,顿住脚步,没有跟上去。

  “她要是不喜欢,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扇他一巴掌,跑得远远的吗?”黄不缺推开门,也没看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对亲密接触想要一探究竟就是喜欢的表现。”

  而祝萤则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