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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定亲

2024-01-07 作者: 易临安
  第五十章 定亲
  “帮了。”就在谢棠主动承认的那一刻,曹郁同时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傻子!”

  “哦?”曹徽微眯着眼睛,仿佛一只精明的老狐狸一般,循循诱导道:“他们如何帮你?”

  “曹大哥给我弓箭……”谢棠一顿,本想说曹闲月教她射艺,但将这种事坦白说出来,似乎有些不妥,于是偷梁换柱道:“……并教导我射艺,这才使得我能在短短时间里猎到这么多大雁。”

  就这?曹徽旋即明白过来,对方这是在拐弯抹角的应对自己的质疑。

  “你倒挺诚实。”他呵呵一笑,再次发难道:“自古男女婚姻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决定,媒妁之言自是不必说,我只问你,你心属闲月的事,你父母可知道?你父母若是知道,他们许你这般过来提亲吗?”

  虽然曹徽的这个问题,依然是打算刁难谢棠,但却是谢棠这两次上门来,遇到的最容易回答的问题。

  “不瞒伯父,谢棠自幼福薄,双亲见背,孤苦伶仃,眼下家中亲人只剩下一位身患沉疴的祖母。”谢棠垂眸道:“祖母若是知事,见了闲月,定然也会喜欢她。”

  曹郁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也不是太笨。

  曹徽听她说自己父母双亡,心里不由一动,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的婚事,你自己就能全权做主?”

  “正是。”谢棠应道。

  曹徽的态度起了微妙的变化,捻须道:“你的家世与我曹氏的确差了不是一丁半点,毕竟门第有别,我不可能将幼卿下嫁给你。”

  就在谢棠以为他再次拒绝了自己时,他的话锋一转:“但我也说过我的膝下只有幼卿一个女儿,从小到大都奉为掌上明珠,不能容忍她受到半点委屈。故而我和她的娘亲都不想她远嫁,最好在她成亲之后,也能日日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由我们照顾她。”

  与顾氏一同坐在屏风后的曹闲月,听了自己父亲先头的话不自觉的一撇嘴,什么门第有别,什么父母之言,不过是他们想要一个人□□的父权而编创出来的借口罢了。

  吕公将自己女儿吕雉嫁给浪荡子刘邦,将吕媭嫁给屠夫樊哙时,怎么不说门第有别?又,王宝钏硬嫁薛平贵时,怎么不说父母之言不能忤逆?难道规矩也能厚此薄彼,随机应变?
  俄而,又听到曹徽后头的话,曹闲月一愣,心头那点叛逆,似乎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

  此时,曹闲月眼前也出现了一只略带皱纹却依旧白皙的手,那只手叠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曹闲月抬起头,正对上顾氏带着忧虑的眼睛。

  顾氏看她脸色不太好,以为她是因为这桩婚事被曹徽多次横加阻拦而不开心,柔声劝慰:“你爹爹也是为了你好。”

  明明是很寻常的一句话,却让曹闲月倏忽感觉平淡的空气有些呛人。

  她眨了眨眼睛,扬起微笑来,回手捏了捏自己母亲的掌心,道:“女儿都知道。”

  她想长大,她想离开,她和自己的父母的观念向来不合,但他们却处处为自己着想,不忍自己受半点委屈,可称为这世界最好的父母,这些曹闲月都知道。

  隔着屏风,曹徽并不知曹闲月的情绪,一阵语重心长的独白后,终于向谢棠提出了要求:“若是你是真心诚意想做幼卿的夫婿,那我要你入赘我曹氏,你可答应?”

  曹徽这虽然的确是在提条件,但何尝不是带着一丝试探。他一边说话,一边觑着谢棠的神情,果不其然在他说出“入赘”两个字后,谢棠眸光一沉,出现了沉默。

  眼下在外界入赘虽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它要求男子抛弃自己的家族,更名改姓,认妻族的祖先为先祖,承托妻族的姓氏,流传血脉。对寻常男子来说,这无疑是一种羞辱。若不是家贫至极,危在旦夕,有点骨气的男子都不会选择入赘。

  谢棠身后的天井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雪花刮过檐角簌簌作响,更加衬得花厅内的气氛死沉。

  许是因为她沉默了太久,原本觉得这件事万无一失的曹闲月,心头也不免起了一层担忧,不由皱起眉头来。

  曹徽以为对方已萌生了退意,不慌不忙的端起茶来,刚抿了一口,就听谢棠道:“我答应。”

  “什么?”曹徽以为自己听岔了。

  谢棠再次坚定的说道:“我答应。”

  诧异从曹徽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他放下茶盏,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好意相劝道:“这不是什么小事情,一旦上了族谱,便无法后悔,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方才的沉默,就是谢棠的三思,如今思过了,她也不拖泥带水,一口应道:“我答应。”

  看来对方对幼卿有些真心诚意,曹徽心思浮动,乘胜追击道:“我可以不用你改姓,但你和幼卿以后的孩子必须姓曹,这你都愿意答应?”   
  谢棠和屏风后头的曹闲月不约而同的一顿,一个想法同时浮上她们的心头————————————那也得她们真的能有孩子再说。

  “我愿意。”谢棠不假思索道。答应注定不能变为现实的事情,她当然不用多加思考。

  曹徽大喜过望,既然谢棠答应的这么痛快,他也不再扭捏,大手一挥,朝下人吩咐道:“来人啊,上份热茶来,给这……”

  他指着谢棠的手指曲了曲,显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对方和幼卿八字才刚画下一撇,称后生显得太生分,称别的又显得太亲近。

  “你可有字?”曹徽问道。

  “长延。”谢棠拿出了君上恩赐给她,还未向外人提及的字。

  “长延,长延。”曹徽念了两遍,赞不绝口道:“不错,好字。”扭头让下人给谢棠端上热茶,暖暖身子,似乎是后知后觉到了待客之仪,其实暗地里却是在表示对谢棠的接纳。

  谢棠道谢之后,再抬起头来看向曹徽身旁的屏风,内里已经没有了憧憧人影。这么一来,她大约就能猜测的到方才屏风后头是什么人了。

  稍后曹徽向谢棠表示了他最豪迈的大方。在这桩婚事里,他不要谢棠的聘礼,也不需要谢棠置办婚礼,一切事由都由曹氏包办,谢棠只要等着配合就好。这本来就是入赘的题中之意,无需多言。

  因为谢棠家中还有长辈,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等谢棠和曹闲月定亲之后,他会在曹宅旁边就近置办一处小院,到时候谢棠可以带着自己的奶奶和曹闲月同住一块。另外院子里所需的丫鬟、侍从、马夫之类的,都由曹氏派人。除了照顾曹闲月以外,还可以顺带照顾谢棠的奶奶。

  这是曹闲月主动要求的,也算是曹徽给谢棠入赘的一些补偿。

  具体的事宜,曹徽与谢棠一直谈到雪停了,也才将将谈完二分之一,外头的天色已抹了黑,谢棠不得不起身告辞。

  经过这几次的交谈,曹徽发现谢棠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劲,她不仅头脑灵活,而且谈吐有礼有节,虽然身负才华,却没有寻常年轻人的持才傲物不可一世,这倒让他不禁刮目相看。

  所以当谢棠提出告辞时,他乐呵呵就和她约定好下次再会的时间,然后就让管家将她送了出去,再无谢棠刚来时的那般冷漠。

  谢棠踏出曹宅门槛时心想,自己和曹闲月的婚事大概是板上钉钉了。之所以说是大概,那是因为谢棠还不敢相信,曹父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两人的婚事。

  等离开曹宅一段距离后,她见左右无人,从地上捧起一把雪来,兀自往脸上拍去,冰冷刺骨的雪瞬间将谢棠发烫的脸颊降至到一个令人清醒的温度,谢棠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方才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

  笑意如涟漪般自嘴角泛开,谢棠张开双臂,转身将自己砸进雪里,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呼出来的每一口气息都变成了如梦似幻的烟雾。

  直到戌时的报鼓时分,谢棠才冒着小雪回到家中。

  还未靠近院门前,她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家院子里檐下的灯笼披着橘色的灯衣,在风雪中摇曳,如两团温暖的火一般,照亮了她的归途。

  她心知肚明,那里有热饭有热水,还有她的家人都在等她,但她脚步却硬生生迟疑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要怎么和齐青还有奶奶,解释自己即将要成亲的事,但这件事也不能一直隐瞒下去……迟早要告诉她们的。

  谢棠站在雪地里,为自己想了许多解释的理由,也想了许多齐青和奶奶可能的反应,心思越想越乱,索性一握拳,将那些纷乱的念头抛之于脑后,一鼓作气推开了小院的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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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家这头,自曹徽对曹闲月与谢棠的婚事松了口之后,曹家上下便开始为曹闲月的婚事紧锣密鼓的筹备了起来。

  姑爷入赘的婚礼形式虽然比正常的嫁娶简略许多,但一些必要的仪式还是不能省的。

  作为一家上下捧在手心里的明珠,曹家也不容许曹闲月在这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上有任何委屈,该铺张的地方就铺张,该热闹的地方也要热闹。

  先是拿了谢棠与曹闲月的生辰八字,送到灵犀寺,请大德为两人占卜是否相契,再由谢棠带媒婆和大雁上门纳吉,并正式订下了来年三月的婚期。

  那时正是冰雪消融,春风复苏的时候,寓意着新人的这段婚姻也能够如春暖花开般美好。

  新人的婚衣也该定制起来了,这日顾氏请了徽京城内最有名的裁缝上门为曹闲月量身。

  刚量完腰围,曹闲月的闺房外就冒出个人头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