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归家
2024-01-07 作者: 七暮槿亡
第四十四章 归家
姜馥看见了漫天的火光以及从前座翻身扑过来的爸妈。
妈妈抱着她,爸爸抱着他们这个家。
车子翻下悬崖,姜馥只听得见:“宝宝别怕。”
姜馥早产了,是个女孩。孩子很瘦,只有三斤的。姜馥无暇顾及到,她连忙问医生自己的父母呢?
医生遗憾地告知姜馥:“您的父母已经死亡。”
姜馥崩溃,她抓住医生的手,指着刚出生的孩子。“那为什么我活下来了!为什么这个杂/种活下来了!”
医生震惊地看着姜馥,没有哪个母亲会骂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是杂/种。
“令尊令慈当时抱住了您,为您抵挡了绝大部分的伤害。所以…抱歉。”
姜馥听医生说完,冷笑地看着婴儿。趁医生转身,姜馥一下扑过去掐住婴儿的脖子。
“你怎么不去死!还我爸妈!为什么是你活下来了!”
孩子哭不出声,脸变得紫红。
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拉开疯疯癫癫的姜馥,打了针镇定剂。
孩子被抱离了她的母亲。
姜馥当夜带着孩子掏出了医院,冰天雪地,姜馥身上裹着单薄的病服。孩子被姜馥随便丢在了一家孤儿院门口。
姜馥想,我不亲手掐死她,天亮了有人会收养她。如果她命不硬,最好今晚就冻死,或者被流浪狗叼去吃了也好。
这是姜馥最后能为这个罪犯做的事情了。
姜馥父母的骨灰被她抱在怀里,埋在了无人知的树林深处。清冷的月光照在了这对恩爱夫妻的坟上。一座无名的夫妻坟只有姜馥知道。姜馥再没有爱她的人。姜馥一滴泪都落不下来,一直处于悲伤就习惯,就哭不出了。
至此,姜馥成了疯子,整日疯癫。饿了就在垃圾桶随便翻垃圾吃,渴了就学着路边的流浪狗的样子喝地上的脏水。唯一不变的好像只有姜馥的舞蹈了。姜馥每天都在街上跳舞。南方很温暖,姜馥的舞也很漂亮。刚开始,有人给过她施舍,可惜姜馥太怕触碰了。每一个靠近她的人都被她咬过,掐过。
所有人开始辱骂她,镇上的小孩拿石头扔她,把她那章美丽的脸蛋打得青肿。
没有人夸赞她的舞蹈,所有人都在辱骂她。
姜馥被半槿拉开。榆酥征征地看着面前的姜馥。
“妈妈……”姜馥一巴掌打在榆酥的脸上,留了血痕。
这个时候,她不像是个疯子。
“你叫我什么?你是什么东西!”
“……我…”榆酥一下失语,不知该说什么。
“你去死!去死!什么妈妈,你就是个罪犯,你毁了我,你怎么没死!”
姜馥还在大声谩骂着,榆酥站起身。向姜馥靠近,蹲下。“妈妈,我们回家吧。”榆酥被扯着头发打。
半槿废了很大的力才把姜馥拖开。
榆酥已经看不清了,额头上流淌下来的血遮掩了她的视线。她只看得到一片血色重影。
姜馥跑开了,半槿由于扶着榆酥没能拉住。
半槿只能先把榆酥送到镇子上的诊所处理脸上的伤。
“疯子死了!疯子死了!”街上一群小孩蹦蹦跳跳地喊着。
半槿伸手拉住其中一个小孩,慌张地问着:“谁死了?”
“街上那个疯女人呗。她从最高的楼上跳下来了,可吓人了。”小孩挣开半槿的手,蹦蹦跳跳地继续叫喊着。
半槿回过头看木门里的榆酥。榆酥坐在昏暗里。头上的纱布衬得她脸色惨白,看不清榆酥的神情。
姜馥死了。从高楼上一跃而下。26年前,姜馥不敢从高楼跳下的,如今在这26年后,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下。
姜馥无法面对这个孩子。那就当疯子彻底失心疯了,从楼上跳下离开这个世界吧。
姜馥要让榆酥永远记得,她是被逼死的。
姜馥是被逼死的。
榆酥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来到躺在血泊之中的姜馥身旁。
姜馥眼睛睁得很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榆酥知道,姜馥是开心的,她可以去见爱她的父母,再也不用忍受人间苦难了。
榆酥蹲下`身,近乎痴迷地喊了声:“妈妈。”
榆酥还是想要母爱,她的半生受到的爱太少,院长妈妈的死让榆酥以为以后再也感受不到了母爱。可能是天意,她梦到了母亲。榆酥以为又可以受到母爱了可是她渴望了26年的母亲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要掐死她。
榆酥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她天真地问院长妈妈:“妈妈,小榆哪里来的呀?”
院长妈妈很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当然是由自己的,妈妈生下来的呀。”
榆酥很明白院长妈妈不是她真正的妈妈的道理。她还是有个生母的。
“那小榆的妈妈为什么不要小榆啊,是小榆不乖吗?还是小榆惹妈妈生气了。”
“没有啊,没有妈妈会讨厌自己的孩子的,小榆的妈妈会来接小榆的哦。”
榆酥将手覆在姜馥的眼睛上。是呀,没有妈妈会讨厌自己的孩子的。榆酥苦等26年的母亲没有来接她。或许不该来到妈妈的肚子里,或许不该当妈妈的孩子,她,这个罪犯,毁了妈妈。
榆酥的喉咙里涌上腥甜。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榆酥有两个妈妈,一个妈妈教她懂事,榆酥很爱这个妈妈。而另一个妈妈给了她生命,她也很爱这个妈妈。可是为什么她爱的人却死了呢?是被自己克死的吗?
姜馥有一个妈妈,姜馥的妈妈会叫自己的孩子:“宝宝。”
宝宝,多幸福的称呼呀,榆酥的妈妈有被自己的妈妈爱着。
而榆酥,榆酥是个夏之槐口中的婊/子,是姜馥口中的杂/种。是自己口中的胆小鬼。可是她又是半槿口中的爱人。
她不知道自己该是谁,
要不做个死人吧,死人总不会克死其他人吧。榆酥是真的怕了,她害怕孤单,害怕所有人离开她。
榆酥一边想着,一边抬起手。她无视周围人的议论,固执着拿着纸巾擦拭母亲脸上的血污。
血迹早已凝结,纸巾根本擦不去,榆酥此时情绪已经接近崩溃。半槿走过来,握住了榆酥的手。
榆酥求助半槿。“擦…擦不掉。”声音哽咽。
半槿拿着湿巾为姜馥擦去脸上的血污。榆酥看着破碎在温热的血泊当中的姜馥,瘫坐在地,崩溃大哭。
镇子上死了个疯女人,无人在意。而榆酥为这个疯女人哭,居民们却觉得新奇。
周围人议论纷纷。榆酥不在意,她现在要把姜馥带走。带会姜馥的家。
做了尸体认领。姜馥成了一罐灰。她在这个精致的小罐子之中,像当初被父母捧在手心的瓷器,要小心翼翼地对待她,不然姜馥会四分五裂的。
榆酥下意识地要带着姜馥回她那个生活了26的家,可是她不敢。毕竟那个地方是姜馥的噩梦。
游魂归不得。姜馥的家又在哪里呢?
榆酥不是姜馥的家,那间空房子也不是姜馥的家,那只有姜馥的爸爸妈妈才是姜馥的家。
榆酥犹豫地回了孤儿院,捧着骨灰罐子找孤儿院后面的树林里找了一夜。
果然,一座无名坟。这座坟榆酥小时候见过,当时她偷偷溜出来玩,可是在树林里迷了路。最后看到了这座坟,在坟的旁边熟睡了一夜,等到第二日天亮,榆酥走了出去。
原来,有些事情早就注定好了。
榆酥把姜馥埋在了姜馥父母的旁边。一座老旧的大坟旁新起了座小坟。
姜馥漂泊26年,在风雨中起伏,如今终于归了家。
榆酥把坟上的杂草清理了一下。走之前,她又看了眼姜馥的坟。
“姜馥,回家了。”榆酥没有叫妈妈,而是叫的姜馥。
榆酥走了,离开了静谧的树林,这里有着一家三口。而榆酥要为这一家三口去报仇。
近来榆酥越发不爱出门,有事没事就在网上查着姜馥当年的事情。
半槿偶尔出点小差。一回家就黏在榆酥,比那只橘猫还要黏人。榆酥故作嫌弃地推开半槿的头。“秋秋呀,你比猫咪还要黏人呀。”
半槿头上瞧着的那簇头发,肉眼可见地趴了下去。半槿哭唧唧地在榆酥颈窝里蹭着。
“宝宝,老婆,我伤心啦,亲亲才能好!”
榆酥被半槿这蛮不讲理的样子可爱到了。起了作弄的心思。
亲了下半槿的嘴角。“好啦,今晚委屈宝贝睡一下客房咯,特殊时期。”
半槿立马哼哼唧唧:“不嘛,老婆我一定老实哦哦,绝对不会动手动脚的。让我睡嘛。宝宝。”
榆酥把半槿推出卧室,快速说了:“晚安!”
不是榆酥不相信半槿,而是自从榆酥向半槿求了婚,确定好结婚后,半槿睡觉就很不老实了。就算不做,也要摸摸亲亲很久才睡。
半槿躺在客房,左右睡不着。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她关注了好几年的超话。
她现在可是混成了槿榆cp的大粉。经常性高质量地产文。
半槿傻笑了一会,然后打开备忘录开始写着脑子里那点废料。既然不能贴贴,那想想不过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