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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SSS 病原体

2024-01-07 作者: 白娘子
  第四百六十七章 SSS 病原体

  我很快就会死, 她也一样。

  林依依几乎要跪下来求她,岑简汐才费了很大的力气,尽量跟林依依说明白, 她们之间的一种病态的循环。

  她们长期共生共存, 导致她们之间形成一种新的循环系统, 她如果死了,等于断了钟夏夜的呼吸源头。

  而岑简汐必死无疑的原因, 她是早起拿自己做实验的一批人,她也知道自己会死, 所以当时才会和费慧竹合作, 想的就是万一拼成功, 她还有机会救女儿, 没有机会, 她也尽全力, 也没有遗憾了。

  但费慧竹为了钟夏夜, 在她体内注射一种SSS 的病菌,这类病菌杀伤力极大, 确实能够杀死体内任何病菌, 但坏处在于,病菌肃清体内的其他病菌,会开始攻击宿主。

  简单来说,消灭这类病菌的办法,就是消灭宿主。

  在过去的日子里,她们活在罩子里, 处于恒温的世界, 可以保证SSS 不扩散,和体内的病菌保持一种互相制约的状态。

  但是, 当罩子打开细缝的那一天起,SSS 病菌开始侵吞体内其他病毒细胞。

  岑简汐知道自己是必须死的,因为她不死,这种病菌完全占有宿主身体后,会传播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和林依依都震惊到不知该说什么,岑简汐能清楚地感知到体内的病菌作战,她的身体之所以之前看起来还不错,是因为两种病菌在对抗。

  最近身体体征越来越不好,那意味着SSS 的病菌开始占上风,“在我死之前,我想见一下我的女儿,等我死之后,请把我冰冻,放置到极寒的地方,这是目前唯一能阻止病菌扩散的方法。”

  岑简汐费力抬起手摸到自己的发丝,“麻烦你们,剪下我的一绺头发,给我的孩子。”

  医生意识到危机感,连忙退出病房和院长打电话。

  林依依愣愣地站在岑简汐身边,“你为什么选择现在说这个呢?”她揉了揉泛红的眼眶,“你可以早点说,我们就不会打开玻璃罩了。”

  呵,岑简汐清冷地笑了,她活在罩子里,像是活在牢笼里,她早就厌倦了。

  岑简汐想过报复社会,想过死也不说,但是,那死者里会有她的女儿,“我听说,现在已经有药物可以和α隐性基因抗衡了,是吗?”

  林依依沉重地点点头,将江知意研发的过程如实告知,岑简汐露出浅浅的笑,“算是我女儿救了你们一条命吧。”

  林依依仍然难以置信,岑简汐竟然抱着邪恶的灭口的想法,“你不说的话,这医院所有的人,乃至更多的人,都可能死于SSS 病菌,你知道这有多严重吗?”

  岑简汐脸上浮现的笑,有一丝诡异,像是厌世的绝望,又像是无可奈何的认命,“你说我有什么用呢?这是费慧竹的想法,我也不过是被操控的木偶而已。”

  她怨恨这世界,周围没有人与她为善,她确实想过杀死所有人,因为她活得太累,有权有势的人都想办法打压她,他们只想强取豪夺,想把自己的一切占为己有。

  这世界,人渣太多,岑简汐时常想,这世界需要一次大清洗,将所有的人渣都清洗出去。

  关于费慧竹,林依依和岑简汐聊了不少,如今岑简汐也意识到,她曾经被费慧竹控制,但是她无法抗衡,“费慧竹的催眠手段很高明,几乎可以几秒钟就让我进入被催眠的状态。”

  林依依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助警方完成取证,也告知岑简汐,“费慧竹已经自首,法律会给与她应有的惩罚。”

  岑简汐却不以为然,在她眼里,费慧竹死上一千次都不够,“她迷惑了很多人,那些人心甘情愿拿自己做实验做到死,我算是幸运,还留下这么一口气,因为我对她的女儿有帮助,才能侥幸活下来。”

  林依依好奇岑简汐为什么会选择今天说出这些话,岑简汐累得不轻,缓了好一会才说,“看你们给我输液,看得出你们真的想救我,也看在我女儿还有救的份儿上,所以我也救你们吧。”

  林依依听得心酸,眼泪滑下来,“简汐,你怎么会这么想?别人不说,我对你,你不知道吗?我对你从没有变过。”

  岑简汐只是苦笑着摇摇头,“我不信这世上任何人,我只想死前见见我的女儿,我的体内的SSS 很快就会彻底侵占我的身体,所以我今天见完我的女儿,请你们给我注射药物,结束我的生命,把我投放到寒冷的北极去,那样我才不会成为病原体。”

  林依依大脑轰鸣,一时呆愣在原地。

  岑简汐并不希望院方告知岑清伊真相,注射药物,会有个缓冲阶段,她在岑清伊面前,是自然的死亡。

  至于遗体处理,她会签订协议书,由院方处理,所以岑清伊无权处理她的遗体。

  林依依依照岑简汐的指示,剪下一绺头发包裹好,等岑简汐死后,转交给岑清伊。

  院方很重视岑简汐的话,首先要确定真假。

  费慧竹原想撒谎,但林依依告知她,岑简汐已经醒了,且承认了。

  费慧竹便淡声道:“她说的是真的。”

  薛高朋气够呛,“费慧竹,你到底还有多少没有交代?”

  费慧竹又摇头,“没有了,这事儿我忘了。”

  那态度分明是,作恶太多,我不记得自己做过哪些恶了。

  “那你没想过,岑简汐死了,你的女儿也会死吗?”这话问出来,费慧竹不做声了。

  费慧竹交代SSS 病菌的相关信息,院方结合岑简汐所说,她的身体反应与SSS 侵占宿主身体的反应一致,院长立刻召开会议。

  江知意原本应该参加,但她主动拒绝,她现在的状态不宜参加正式的工作,“我也不想我的想法影响你们的决策,我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也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有所怀疑。”

  至于那是岑清伊的母亲,江知意倒是建议,岑清伊该作为知情者,“你们都不告诉她,未免太残忍。”

  其实告诉岑清伊也解决不了问题,岑简汐本人并不想告知。

  人为注射药物,在国外实行安乐死合法化的国家倒没问题,国内尚不可。

  院方紧急汇报给市里,市领导开会,江松得知是岑清伊的母亲,听得也是心里头沉甸甸的。

  岑清伊这姑娘啊,命不好。

  市里为此开了一下午的会,最终结果是进行最后的观察,如果确实是SSS 病毒,那么准予注射药物,实行安乐死。

  至于注射时间,由病人和院方共同商定。

  “如果准予执行,那是不是该提前安排岑简汐和岑清伊的见面?”林依依提议,尽快安排她们见面,按照SSS 病毒发展的速度,一旦侵占宿主身体,那整个过程会非常快。

  “这个费慧竹,我估计还有没交代的,你们再审问下。”江松眉头皱得很紧,“这事儿幸亏是岑简汐主动交代,后果否则不堪设想。”

  武钢连忙说,“是啊,之前是薛高朋薛队他们在负责,我们也不知情。”

  薛高朋被点名,林斯年坐在那,脸上有些挂不住,接过话说:“武队要是对我们的办事能力不放心,可以亲自来督导。”

  “武队,这时不分你我。”许东晟肃着一张脸,“尽早落实,确保人民生命的安全。”

  市里的会散了,林斯年这边单独开会。

  武钢带着市局的人,一起参加会议,会上林斯年自然是没给薛高朋留什么脸面。

  自己人打脸,好过别人动手。

  眼见着林斯年批评得狠,武钢也没好意思多说,“那就通力配合,尽量早点把这个案子画个句号。”

  许光伟这边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他的犯罪事实不容否认,关于指证廉程那一部分,需要证据证明。

  现在证据没了,只能再从别处下手。

  费慧竹这边,薛高朋表示退避,“武队,您亲自审讯吧,与费老过过招。”

  许光伟的案件牵扯到了林立行,林立行为他提供了犯罪的场所,也就是那栋别墅。

  林立行的好日子因此到头,重新被收押入监,张放倒是因此开心,他少了一大麻烦。

  张放还顺便把之前整理的林立行犯罪事实发给岑清伊,岑清伊现在无心其他,随手转给薛高朋。

  薛高朋有心多问几句,岑清伊一个字不回了。

  薛高朋最后无奈地发了句:你接电话,我跟你说你母亲的事。

  岑清伊接起电话,得知岑简汐醒的时候越来越长,但状态越来越不好,“她想见见你,我总觉得她状态不行,你最好是提早见她。”

  薛高朋算是提前给岑清伊铺垫,营造出一种岑简汐可能不久于人世的感觉。

  而在薛高朋打这通电话前,院方和岑简汐已经达成协议,将在岑清伊抵达院门口时,注射药物,药物从发作到死亡,有半小时的时间。

  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是,岑简汐身体器官快速衰竭,自然死亡。   
  岑清伊现在的心接近麻木,但得知岑简汐的状态越来越糟糕,痛得她难以呼吸。

  岑清伊拖着疲乏的身体,迷迷糊糊地下楼,怎么到的楼下都不知道。

  拦车的时候,一阵风刮得她差点摔倒,路人眼疾手快拽了一把,“你没事吧?”

  岑清伊摇了摇头,甩开对方,站在路边。

  苏羡的车子出现的很及时,“哇靠,你果然在这里!”

  苏羡昨天接到苏吟的电话,让她早点来找岑清伊。

  苏羡昨晚应酬,醒酒就出门了。

  早上先去院里报道,处理了工作上的事。

  下午忙完赶紧溜出来,先一步去别墅区,发现人不在。

  和苏吟琢磨半天,想起这个家来,苏羡来这边正好遇见。

  “你怎么不接电话,信息也不回呢?”苏羡叹着气,将岑清伊拉上车,“你要去哪?”

  “医院。”

  “协和医院?”

  “恩。”

  之后苏羡再问什么,她都不吭声了。

  苏羡透过车镜看后面的人,发丝随意地扎起,头顶还有两根炸毛不老实,眼睛又红又肿,声音像砂纸……人真的瘦了一大圈,这会儿看着依旧是帅的,但透着一股沧桑垂败的美感,让人觉得很不真实,仿佛岑清伊随时都会消失。

  当岑清伊出现在医院门口时,岑简汐已经签完字,医生准备注射药物。

  对于最后想见的人,岑简汐也只想见女儿一面。

  “薛予知呢?”

  “她在这里啊。”岑简汐淡淡地笑了笑,“你们看不见,但我看得见,她几天前就开始来接我了,你看,她就在窗边呢。”

  林依依和医生虽然都是党员,无神论者,但……医院这种场所,很难做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

  林依依有些毛骨悚然,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升上来,她轻轻叹口气。

  注射药物的过程很顺利,岑简汐偏头看了一眼,跟医生说:“你们也不必自责,我和钟夏夜本就不该活到今天的,我死了之后,她的脏器也会很快衰竭,你们可以让她的家人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你活着,她至少……”林依依的话被打断,岑简汐坦然道:“我醒了,便不会再被操控,我的信息素也不会为她所用,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谁的药剂。”

  苏羡愣是拽着岑清伊先去洗手间洗了脸,岑清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

  苏羡站在旁边,哎了一声,“很陌生是不是?”

  岑清伊没做声,转头往外走,苏羡叫住她,“我买了饭,你先吃点嘛。”

  岑清伊没有胃口,甚至闻到气味会想吐,她推开ICU病房门。

  见到母亲那一刻,她已经习惯性地扬起成人该有的成熟笑容。

  只可惜,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这一刻,心底明明都有许多问题,但谁也没有问出口。

  岑简汐轻轻握住岑清伊的手,娘俩静静望着对方。

  也不知是谁的泪水先溢出眼眶,最后岑清伊趴在岑简汐身上痛哭。

  这是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趴在妈妈身上哭泣,这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两个人像是要把心底的悲伤全部哭尽,落日余晖散尽,病房里亮起灯。

  岑清伊趴在床头,她实在太累,根本坐不住。

  岑简汐的手落在她的脸上,“我的宝贝。”

  “恩。”

  “你恨妈妈吗?”

  很早之前是怨恨的,但不知何时,这份恨意消失,“不恨。”她现在恨一个人的力气都没了。

  “妈妈很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岑简汐唯一的愿望,但没有办法实现了。

  岑清伊不知情,认真地说:“等你好点,我带你去世界各地。”

  “宝贝。”

  “恩。”

  “咱家的钥匙,被我放在秦观园林正门扶手对应的方砖,你数到第六块,用力往里按,里面会有个小格子,里面有钥匙,除了钥匙,还有些别的,你记得都拿出来。”

  “等你好了,你拿。”岑清伊枕着岑简汐的手,或许是天生的血缘关系,这一刻,岑清伊稍微的安心,绝望被余晖照着,她还能看见自己的世界里有一束光。

  “能叫我一声妈妈吗?”岑简汐噙着笑,声音很低,似乎费了很大力气,她的气息有些急促。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医生。”岑清伊要站起身,却被岑简汐抓着指尖。

  岑简汐食指勾着她的指尖,呢喃道:“别走,妈妈想看你。”

  岑清伊跪在床边,岑简汐轻轻地舒口气,眯着眼睛缓缓道:“给妈妈说说你去过最漂亮的地方,好不好?”

  岑清伊的泪水止不住,她根本开不了口,她挣脱开岑简汐的手,“我先去个洗手间,回来给您说。”

  岑清伊忙不迭地跑去洗手间,疯狂地洗脸,掩盖哭红的眼。

  哭声快要压制不住,她放着水,双手掩面,痛苦压抑地哭了几分钟。

  岑清伊快速整理好心情,抹去眼泪,走出洗手间。

  病房里传来尖锐的长鸣,岑简汐床头的机器屏幕,曲线开始进入直线,代表着生命的终止。

  岑清伊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那一声妈妈,到底是没有喊出口,成为终生的遗憾。
——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SSS 病毒?这个作者好会胡说八道哈哈。

  炸毛:害,狼崽现在唯一能支棱起来的,只有我这根呆毛了。

  关于临死之人看到去世的亲人,这事儿不是我胡说,我家亲戚就有类似的经历哇。

  ——

  这是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趴在妈妈身上哭泣,这也将会是最后一次。——这句话我真是想哭哦。

  ——

  呜呜,狼崽太惨了,最后一声爸爸妈妈都没有被听见。

  读者:作者太bad了!
  ——

  下章预告:患者根本不在意那声哭腔,尖叫声像是防空警报,黎韶华蹙眉望着尖叫的病人时,钟夏夜突然坐起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