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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夜深

2024-01-07 作者: 木影落
  第十五章 夜深
  只是給對方蓋個被子

  滾熱的呼吸從嘴裡吐出來,被風一吹涼透了。

  溫嘉吟沒看她,仍舊眺望前方,不正面回答:“我來體會一下你的樂趣。”

  陸臻瀾將頭髮挽攏一束握在掌心,側頭凝眸注視著溫嘉吟側臉。

  溫嘉吟能感受到對方一直在看著她,但不轉眸,她手摩挲著冰涼的欄杆,指尖透著冷意,蜷了下,轉身回去:“算了,我體會不到你的樂趣。”

  玻璃推拉門被拉上,阻隔陽臺的風吹進客廳。

  陸臻瀾側著頭,上睫毛染著燈光,透過玻璃往客廳看去,一直到溫嘉吟的背影進去主臥,她緩慢的開合眼皮。

  在陽臺又待了十幾分鐘,陸臻瀾才邁動長腿走向主臥。

  此時的溫嘉吟正靠在床頭玩手機,螢幕藍光灑在臉上,映出秀氣的五官。

  聽見陸臻瀾進來的動靜,溫嘉吟只單單餘光掃過去一眼,指尖從側邊按滅螢幕,整理被子準備要躺下睡覺。

  陸臻瀾于床邊而立,身上帶有一股洗髮露和沐浴露混合的清香,清香中又沁著幾絲從外邊陽臺帶進來的涼意,她將從進門那一刻起溫嘉吟按滅手機又整理被子的一系列動作收入眼底,心想對方是特地靠在床頭玩手機等她回來睡覺麼?

  仍舊是一人分別蓋一床被子,同樣的款式花色,僅是顏色不同,她的是豆綠色,陸臻瀾的是米白色,分別佔據床的一半位置,倒是有幾分相配。

  陸臻瀾抬手挽挽頭髮,單膝跪上床後掀開被子躺下。

  淩亂柔滑的髮絲在枕頭鋪散開,有幾綹落到溫嘉吟按在床上的手的邊上,她動了動指尖,視線劃過對方搭在被子上的手臂,袖子往上滑,右手白皙手腕上一處燙傷的淺淡痕跡在燈光照射便顯得格外突出。

  恰好眸光又掃到放到床頭櫃最邊上的藥膏,溫嘉吟手指松松捏著被子一角,沒立馬躺下,下意識問:“抹藥了嗎?”

  “什麼?”陸臻瀾側臉糊著頭髮,聲音也是慵懶調。

  溫嘉吟伸手去夠床頭櫃的藥膏,手臂從陸臻瀾臉上方懸過。

  感受到那片陰影的落下,陸臻瀾半睜開眼,撩開側臉的髮絲。

  只見溫嘉吟兩根手指捏夾著藥膏,在看上面的字:“一天要抹兩到三次,你今天是不是只抹了一次?”

  “嗯…是。”陸臻瀾溫吞回答,只是動作上卻沒有要起來抹藥膏的意思。

  見狀,溫嘉吟推了推她的被子:“抹完再睡,不怕留下疤痕難看?”

  陸臻瀾眼皮動了動,片刻她抬起手腕仔細端詳:“很難看麼?”

  她把手伸到溫嘉吟的面前。

  溫嘉吟眸光微閃,盯著那處並不大的痕跡:“…你還是再抹一次藥膏更好,一分鐘的事情。”

  懸著的手被溫嘉吟按下,陸臻瀾以放鬆姿態將胳膊搭在被子上,之後又往溫嘉吟的方向挪,搭到了蓋在溫嘉吟腿上的被子上。

  見她無動於衷,陸臻瀾又動了動手腕。

  溫嘉吟懂了,對方是想讓她幫她抹。

  抹個藥膏小事,前面那次也是她幫陸臻瀾抹的,只是她腦海中倏爾回蕩起對方前面那句莫名帶有點柔情的話:你在關心我?

  如此一想,顯得她真的很關心她一樣。

  溫嘉吟抿了下唇,目光轉到對方臉上。

  於是決定裝作沒明白陸臻瀾的意思,低了低眼睫:“按時抹藥才能恢復得快。”

  陸臻瀾餘光靜靜打量她片刻,真自己撐坐起來,掀起的眸光從溫嘉吟臉上掠過,很快又移開去接藥膏。

  慢悠悠的擰開蓋子,把蓋子放到一邊,她左手托藥膏,右手拿棉簽,再是繞有深意的看向溫嘉吟:“不方便,幫一下?”

  “……”

  其實完全可以把藥膏放旁邊,左手拿棉簽抹。

  不揭穿對方,誰讓下午還是她主動幫陸臻瀾抹。

  ——確實,她也想不明白下午怎麼腦子一熱,就去問對方要不要幫忙了。

  幫了一次,那麼就會幫第二次、第三次……

  隔著布料,她半握住陸臻瀾的手臂,陸臻瀾也很配合,往她方向挪坐一點。

  溫嘉吟沒看她,錯開對方的視線,只專注抹藥一事。

  垂著眼簾,長髮微漾至前方,輕輕卷著的發尾若有似無的從陸臻瀾小臂劃過,偶爾擦到她沒被衣料遮擋的肌膚,宛若羽毛一般輕輕撓動。

  陸臻瀾緩慢開合眼皮,半抬起的眼睫下,漆黑眸光湧出凝聚到對方低垂的眉眼。

  而溫嘉吟渾然未察覺到這一切,只在抹完準備扔掉棉簽掀起視線時,差點和對方目光撞個正著。

  但終究沒撞著,因為陸臻瀾及時避開了視線。

  她把手放在被子上,抹了藥的那面朝上,晾一會兒,以防弄到被子。

  收拾好歇息躺下,關燈,室內陷入昏暗。

  溫嘉吟裹著被子,背對陸臻瀾側躺著,眼睛沒閉上,眸光忽閃,聽著外面風吻過玻璃的熱烈。

  她認床,雖然她和陸臻瀾新婚當晚在一起睡過這張床,但她仍舊沒法忽視掉旁邊的人,比她自己一個人在次臥睡要拘束很多,不敢亂動來動去,翻身都得顧忌到腿和手會無意碰到對方。

  不知睜著眼盯著黑暗的地方看了多久,待到那股子困意席捲蔓延全身,溫嘉吟這才合眼迷糊進入夢鄉。

  只是,半夜睡得並不安穩。

  外面的風聲很大,溫嘉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被風撲玻璃的動靜吵醒還是自然而醒,不過醒一次後入睡就有點困難了。

  輾轉反側。

  陸臻瀾睡得不沉,半睜開雙眼,問了句“怎麼了?”

  聲音很輕很小,帶有點微啞,溫嘉吟翻身的動作一頓,安靜下來,不確定剛才是不是真的聽見陸臻瀾說話,於是又一骨碌的轉過身,去看對方。

  陸臻瀾從被窩裡伸出手,拍了拍蓋在她側肩的被子,幾乎是下意識的問:“冷?”

  對方這一個字夾帶點疑惑,現在的天氣不需要開冷氣,臥室空調也沒有運作。

  “沒有。”為了不讓對方因為上次的事情而對這次產生誤解,溫嘉吟連忙解釋:“只是醒來了。”

  “什麼…有?”

  對方前面一個字的發音很輕,加之陸臻瀾睡意朦朧,因而並沒有聽清,以為溫嘉吟說的是冷。

  “要不要一起睡?”

  這個問題合理又奇怪。

  因為她們本來就睡在同一張床。

  溫嘉吟一下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蓋同一床被子。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

  而聽不見她的回答,陸臻瀾之後也沒了動靜。

  夜深,風停了一陣,室內一片寂靜。

  溫嘉吟抱著被子盯著某處好一會兒,想上廁所,於是輕手輕腳的爬起來。

  不用開燈,也能大概看清洗手間的方向。

  聽見沖水的聲音,陸臻瀾只是放鬆的翻個身,繼續睡。

  溫嘉吟腳步輕盈,不帶一點聲響的回到床邊,動作緩慢的坐上床。

  低垂的眉眼染著濃稠夜色,長睫猶如小扇子半掩藏目光。

  看到陸臻瀾從被子裡伸出來的腳踝和小腿,溫嘉吟暗淡的眸光忽顫閃曳幾下。

  猶豫許久,她還是重新躺下。

  只是在攏弄被子時,腳一個沒注意碰到了陸臻瀾的腳踝。

  僅此輕輕一挨,陸臻瀾仍舊睡得安穩,沒有任何反應,但溫嘉吟卻在那短暫的一秒裡感受到了對方肌膚覆著的一層寒意。

  她又坐起來,沒有思考什麼,下意識伸手去把堆積在陸臻瀾肚子上的被子往下扯順,蓋住被凍得跟冰塊一樣的腳。

  為了不打擾到陸臻瀾睡覺,她把動作儘量放到最輕,可陸臻瀾還是因此翻了個身。

  聽到對方翻身的動靜時,溫嘉吟立馬拉上自己的被子鑽進被窩,跟做賊心虛似的,明明她也沒有做賊,只是給對方蓋個被子。

  陸臻瀾沒醒,溫嘉吟保持平躺姿勢許久後,又轉過身半撐起來。

  確認陸臻瀾的腳蓋到被子後,她才側躺下,重新嘗試入睡。
-
  韓熙芳作息一般都很規律,不出意外都是早睡早起。   
  今天亦是,清晨六點四十多就起來了。

  陸臻瀾平時如果沒什麼事的話,不會早起,而溫嘉吟,由於淩晨四五點才二次入睡,也沒有起得早。

  老人家想著讓她們多睡會,就先自己喝完了早餐粥,之後讓劉姨晚一點弄兩人的早餐。

  只是等劉姨弄好早餐後,她們仍舊沒醒,都日上三竿了。

  韓熙芳擔心早餐涼,於是走到臥室門口,隔著門輕輕說話:“你們起床了嗎?”

  這時候的溫嘉吟已經醒來了,只是在賴床,聽到門口韓熙芳的聲音,她這才意識到睡得很晚了。

  外面,韓熙芳只問了這一句,沒聽到動靜就沒再管,也不打算敲門把她們喊醒,重新回到客廳,幹自己的事情。

  溫嘉吟從床上爬起來後,陸臻瀾也接著起床。

  她們洗漱完,出去到客廳,韓熙芳聽到聲音,朝她們方向看來:“起了啊。我讓劉姨把早餐拿去熱了一下,你們等會吃點早餐。”

  一個多小時後都可以吃午飯了,換做平常陸臻瀾會選擇不吃早餐,但既然劉姨準備了,也就不好浪費。

  出來時房間門沒關,韓熙芳不小心撇見,問她們床上怎麼兩床被子。

  同樣的厚度,她一老人家蓋一床就夠,她倆年輕人不至於需要蓋兩床吧?
  溫嘉吟她不清楚,但她親孫女陸臻瀾她肯定瞭解的。

  聽見問話,溫嘉吟與陸臻瀾對視了一眼。

  之後陸臻瀾垂眸拿捏白瓷調羹攪拌碗裡的粥,淡定回答:“她總搶被子。”

  畢竟總不能回答她們一起睡還要一起蓋兩床被子,那太離譜了。

  溫嘉吟:???

  她眨了下眼,餘光撇了下陸臻瀾,非常配合:“對,我擔心會凍著她。”

  說完,她沖韓熙芳淺淺一笑,埋頭喝粥。

  對於這樣的一個回答韓熙芳沒有懷疑什麼,畢竟她本來就只是隨口一問。

  下午韓熙芳就回去老宅那邊了,不打擾她們的生活。

  過幾日是陸臻瀾的生日,韓熙芳提出兩家人一起出去遊玩,也是為了真正聚一次,因為之前她身體不好,兩家的飯局她幾乎沒參加。

  地點是她們長輩商量的,然後通知溫嘉吟和陸臻瀾,陸臻瀾啥看法都沒有,讓去就去,溫嘉吟自然也沒有什麼意見。

  只是,自上次音樂節那通電話過後,溫嘉吟和母親關係一直僵持著。

  找了個時間,溫嘉吟買了溫秋芸最喜歡吃的一款沙拉,回去了一趟。

  隻字不提上次電話裡的事情,全然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是說陸家要給陸臻瀾過生日,訂好了地點。

  溫秋芸早就知道這事,並且還是姜釉白親自打電話過來問的,她自然是答應,只是還在為上次的事情悶著心思,不願開口說話。

  看出對方還在生氣,溫嘉吟裝聾作啞到底,吃了頓飯才回去。

  晚上溫秋芸打電話給她,問她過得怎麼樣,溫嘉吟照常回答,仍舊不提不愉快的事情,母女倆才就這件事翻過篇。

  兩人以往也是這樣,很少產生正面衝突,冷一段時間就過去了。

  陸臻瀾生日在十一月二十三號。

  而在十一月二十二號這天,溫嘉吟剛從雲斳那邊回來,接到陸臻瀾的電話,問她在不在家裡。

  有份文件落家裡書房,等會要用到,陸臻瀾在公司抽不開身,只能讓她幫忙送過來。

  溫嘉吟進門換鞋就直奔書房而去,由於不瞭解陸臻瀾放東西的習慣,她找了幾分鐘沒找到,陸臻瀾打了個視頻電話過來。

  接起,溫嘉吟把攝像頭對著書桌,最後通過對方的指引才找到檔。

  陸臻瀾讓她把文件送到北季華府南門就好,會有助理過來取。

  距離出社區門還有幾步,陸臻瀾又打電話過來,問她方不方便直接送過來。

  溫嘉吟沒什麼其他的事情,送個東西而已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

  她懶得倒回去拿車鑰匙,所以直接打車過去。

  運氣很好,一路碰上都是綠燈,十幾分鐘就到達了寫字樓下面。

  和她乘坐同一電梯的還有兩位男生,一進去按的二十二樓,溫嘉吟去的也是二十二樓,所以進去後自覺站到了後邊。

  兩位男生均皮鞋搭配西裝。

  電梯升到一半時,溫嘉吟聽到其中一位男生對另外一位男生說話:“面試助理的吧?”

  另外一位男生搖搖頭。

  他們音量偏低,但是溫嘉吟聽到了,但她並不覺得哪裡有什麼問題,因為那兩位男生說話時也沒有看她方向。

  直到她出電梯口,兩位男生比她後幾步,溫嘉吟又聽到他們在後面說話。

  “湯秘書為什麼要辭職?”

  “不是湯秘書,她都跟了陸總多少年了。是另外一位小助理。”

  “聽說是工作沒做好被陸總凶了句,她自己心裡壓力大,承受不住主動辭職了。”

  “嘖,心理素質不行。”

  “你還別說,我覺得陸總挺凶的。”

  “……”

  溫嘉吟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沒點下去,低垂下的睫毛微微顫動。

  這才反應過來後面那兩人在電梯上說的是她。

  而兩位男生為什麼會以為她是來面試的呢,是因為她同樣上了二十二樓。

  二十一樓層往上都是琝升的地盤。

  後面兩位男生從另外一扇自動開合的玻璃門進去,溫嘉吟仍舊站在原地,手指這才點下撥號鍵。

  電話撥打出去第一時間就被掛斷了,說明陸臻瀾在忙不方便接電話,所以她沒有再打過去。

  片刻,微信彈出消息。

  陸臻瀾:【我讓人去拿。】

  也沒有等很久,兩三分鐘後,有三位女生從二十三樓下來。

  “你好,我是陸總的秘書湯岐,你就是溫小姐嗎?”

  “是的。”

  “你把文件給我就好。”

  “好。”

  溫嘉吟把檔給湯岐,之後湯岐叮囑其中一位助理帶溫嘉吟上去休息,又帶上另外一位小助理往其他方向匆匆趕去。

  接待溫嘉吟的這位小助理有些靦腆,說話聲音細小:“你請跟我來。”

  溫嘉吟想說不用上去休息的,但她沒來得及說話,電梯門開了,溫嘉吟乾脆跟了進去。

  她和陸臻瀾的相處幾乎都在私下生活,這倒是第一次來陸家旗下的公司。

  還別說,規模挺大。

  於是夾帶點好奇心跟著小助理到二十三樓的休息室,小助理問她喝些什麼,溫嘉吟說一杯白開水就夠了。

  幾分鐘後,小助理端著一杯白開水過來放到她位置前邊的圓桌上:“陸總讓我們好好招待你,你若是有什麼需要可以跟我說。”

  溫嘉吟視線從周圍的環境中收斂回來:“她還在忙嗎?”

  “你是在說,陸總?”

  “嗯啊。”

  “陸總在會議室開會。”

  “…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