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十指相扣
2024-01-07 作者: 木影落
第十二章 十指相扣
不喂我一下嗎?
“V.M專案經理已在會議室等您。”湯岐把要說的話說完。
陸臻瀾把手中的檔隨手搭在另外一堆高的檔上,站起:“帶上筆記本。”
“好的。”湯岐跟她身後出去,順手把辦公室門關上。
忙完事情已經是中午,陸臻瀾這才想起上午沒有來得及回復溫嘉吟的消息,她當即發消息過去:【抱歉,我上午太忙了。】
收到消息時溫嘉吟正在跟花姐她們吃飯,她單手打字很不方便,半天才編輯完:【理解,沒關係。】
溫嘉吟筷子頭戳著下巴,細細思索,上午她給陸臻瀾發的最後一條,好像也不是什麼重要事情。
聊天框此時又彈出消息,陸臻瀾回答她上午的語音:【嗯,就這麼喊,很有感情。】後面還跟著一個賣萌兔子的表情包。
溫嘉吟眼睛眨動,盯著那個賣萌兔子的表情包看。
陸臻瀾線上聊天幾乎不發表情包,可能是她們微信交流不多,但這確實是溫嘉吟第一次見到陸臻瀾給她發表情包,重點是,這個表情包還是她發過給陸臻瀾的。
她打字:【這是我的表情包?】
陸臻瀾:【算是妻妻共同財產嗎?】
溫嘉吟沒理解:【啊?(貓貓探頭jpg)】
陸臻瀾:【算的話,我用你的表情包沒有問題吧?(貓貓探頭jpg)】
溫嘉吟無聲笑了,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打字回復:【當然沒有問題。】
花姐在旁見她不吃飯一直看手機,問她笑什麼,溫嘉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抿了下唇角:“我剛才笑了?”
“笑了。”花姐點點頭:“跟誰聊天呢,嘴角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有這麼誇張?”溫嘉吟轉移話題:“今天這菜好吃。”
師傅白天來修空調,陸臻瀾走不開,於是溫嘉吟回去了一趟。
阿姨來打掃衛生時把客廳地毯重新鋪好,整個客廳看著乾淨整潔。
客廳的瓷磚在白天反光比較嚴重,尤其是有這麼一個大陽臺採光,幾乎能倒映出人影,在沙發周圍鋪上地毯,綜合一下更具有溫馨氣息。
溫嘉吟站在陽臺環視客廳,視線落在地毯上,想起什麼掏出手機發消息給陸臻瀾:【昨晚謝謝你給我鋪的地毯。】
發完消息她便退出了聊天框,緊接著就響起一聲消息提示音,陸臻瀾竟然秒回她的消息:【不用謝,只是順手的事情。】
溫嘉吟倚靠在陽臺的欄杆,指尖在螢幕上飛舞:【不是在忙開會?】
陸臻瀾:【恰好打開手機了,看到就順手回復了。】
這麼順手嗎?
溫嘉吟怕打擾到她,沒再繼續給她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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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說好和陸臻瀾父母吃頓飯,陸臻瀾訂餐廳,對方媽媽說提議在家吃,於是這場飯最後變成了在陸家的老宅吃。
去陸家老宅吃飯的前一晚,溫嘉吟給公司裡的一位員工過生日,傍晚吃過飯去了KTV,一直到晚上十點半才回來。
起初大家還想留她待一會兒,不知是誰說了句溫嘉吟家裡有妻子等著,那麼晚回去妻子要擔心,於是就放她走了。
溫嘉吟聽到這話時只是笑笑,陸臻瀾應該不會管她晚不晚回家。
不過她也沒反駁,實際上她只是純粹自己想回去休息而已,她只是沒想到陸臻瀾還能成為她早點脫離社交局的藉口。
她回到家時陸臻瀾沒休息,而是坐在沙發搭著腿跟人聊電話。恰好她換好鞋進門電話就聊完了。
溫嘉吟把包掛到旁邊的置物架上,之後走到沙發坐下打算歇會再去洗澡。但由於此時陸臻瀾坐在她對面,兩人不說話的氛圍總是有股莫名微妙怪異的因數繚繞在空氣中,讓溫嘉吟有些坐不住,於是溫嘉吟就進去房間,順帶找衣服去洗澡。
進去衛浴間解下上衣後她才想起手機沒拿進來,因為她平時洗澡會有放歌的習慣,但是上衣已經被浸濕,她沒法重新穿出去拿手機。
於是溫嘉吟開始糾結著要不要喊陸臻瀾幫忙拿一下,對於她來說,洗澡聽歌是種享受,不聽歌簡直浪費一次享受。
衛浴間和客廳畢竟隔著門隔著牆的,若是想要讓陸臻瀾聽見,她得大喊一聲老婆,畢竟總不能大喊一聲陸臻瀾吧?
她喉嚨滾了滾,終究沒能喊出口,最後還是沒有聽歌洗完澡。
從衛浴間出來,她在房間找了找沒看到手機,一時腦袋發蒙想不起手機給放哪裡了,恰逢此時,陸臻瀾在客廳喊她,她走出來,原來她把手機給落客廳了。
是她手機鬧鐘的鈴聲在響。
溫嘉吟定了個每天晚上十一點半的睡前鬧鐘——正常情況下她一般十二點多睡
“電話嗎?”手機放在桌的另外一側,陸臻瀾沒有去看她手機,只是見溫嘉吟關掉螢幕,因而多問一句。
“不是。”溫嘉吟沖她淺笑:“我定的一個鬧鐘。”
陸臻瀾點點下巴,若有所思:“什麼鬧鐘定在這麼晚?提醒你該睡覺了?”
溫嘉吟聽到她後半句挺想笑的,但是忍住沒有笑出來:“提醒我洗衣服。”
“衣服不是有洗衣機麼?”
“是洗內衣褲。”
內衣褲放到第二天容易滋生細菌,最好當天洗完澡就給洗掉,這是溫秋芸跟她說的。
但她以前和溫秋芸住一起,溫秋芸看到她沒洗或者稍微晚點沒去洗,也從來不喊她或者提醒她洗,而是不聲不響直接動手幫她洗掉,導致她後面就習慣了有人幫她洗。
因而到這裡後,她經常忘記洗。
所以就設置了個睡前提醒自己檢查有沒有洗內衣褲的鬧鐘。
陸臻瀾眉棱動了動,似乎為此感到稀奇:“難道你不是洗完澡順手就給洗了?”
溫嘉吟淡笑:“我比較沒那麼順手。”
陸臻瀾:“……”
“對了,明天要去吃飯的事情,別忘記了。”陸臻瀾半垂下眼簾看手裡的一份什麼東西。
溫嘉吟點頭:“我記得。”
陸臻瀾掀起一點餘光,見她在看手機,提醒道:“洗了麼?”
這麼一說,溫嘉吟一拍腦門:“哎呀我又要差點給忘了,多謝你提醒。”
十多分鐘後,時間接近十二點。
溫嘉吟晾曬完內衣褲出來,見陸臻瀾還沒去休息,於是多說了句:“你早點休息哦,很晚了。”
“嗯。”陸臻瀾從沙發站起,卻沒有往自己房間走去。
溫嘉吟見她往自己方向走過來,於是也定住了腳步。
陸臻瀾走到她身側,低垂下視線,隨即牽起她的手。
那一刻溫嘉吟內心翻湧過無數個問號,也翻湧出無數朵浪花。
她故作鎮定的眨了下眼眸,聽見陸臻瀾說:“預習一遍,省得你明天不習慣。”
陸臻瀾指尖微涼,掌心也不太暖,肌膚卻滑膩,溫嘉吟餘光低垂斜側,燈光照出對方掌心的紋路肌理,陸臻瀾起初是松松的握著她的手,之後手指又與她手指扣到一起成十指相扣。
“你有點僵硬。”陸臻瀾扣著她的五指,收了收指尖。
溫嘉吟手指也動了動,重複對方剛才用五指扣她的動作:“是有點。”
她偏側眸光,視線撞上對方的神色。
兩人挨得有些近,溫嘉吟甚至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在對方那幽深如潭的漆黑瞳仁裡,溫嘉吟看見了自己。
不由得喉嚨微滾。
每次她不自然的時候就會有許多小動作,比如此刻,她大拇指幾乎是無意識的去摩挲陸臻瀾的手背。
“還有什麼要預習的嗎?”溫嘉吟問。
陸臻瀾鬆開她的手,唇角牽扯出不明顯的笑:“你覺得還有什麼?”
“我覺得吧……”溫嘉吟視線開始亂轉,一會兒看陽臺一會兒又看沙發:“應該沒有了吧?”她語氣帶有試探。
“那就這樣。去睡覺吧。”陸臻瀾轉身,溫嘉吟也轉身回去房間。
她手搭在門把上,隨著那個門縫越來越小,客廳的燈光被陸臻瀾關掉,之後是主臥傳來的開門聲音,與此同時溫嘉吟也徹底關上了門。
她背朝著門,眼睛盯著床上的大白鵝出神,垂在身側的手,指尖蜷縮進掌心,緊接著又一把摔進柔軟的床裡,看著天花板,她想不通,為什麼就這麼一個牽手的動作,她心底的起伏會這麼大,明明那天晚上她們還睡了。
思及至此,溫嘉吟又開始回憶那晚的場景,之後陷入失眠。
淩晨三點,失眠的溫嘉吟從床上坐起,反問自己這正常嗎?
是她之前幾乎沒有過這樣和別人接觸,所以才會每次對於陸臻瀾的靠近而產生波動麼?
換位思考,如果是別的跟她年紀相差沒有特別大的女生,要和她十指相扣,她會怎麼做?她應該會躲開。
但陸臻瀾是她名正言順的妻子。
大半夜她思緒有一搭沒一搭的亂想著,等她好不容易入睡,差不多是天亮的事情了。
中午要去陸家老宅吃飯,最好十一點半到,溫嘉吟十點半才起,用半個小時迅速洗漱完打扮好換好衣服和陸臻瀾出門。
坐上後座,旁邊的陸臻瀾撇了她一眼:“要不要吃點早餐墊肚子?”
“不用。反正等會就吃午飯了。”溫嘉吟舉著化妝鏡檢查眼線有沒有畫好。
剛才為了不讓陸臻瀾等,她化妝化得很急也很簡便,幾乎是用上了所能做到的最高效率完成。所以不得不在坐上車後再補口紅。
陸臻瀾猶疑的餘光在她側臉打轉了好一會兒,不禁問道:“你昨晚回房間後沒立馬睡覺?”
“睡了啊。我十二點多就躺下睡了。”溫嘉吟照著鏡子確認一遍有沒有遮住昨晚沒睡好的黑眼圈。
好在雖然昨晚沒睡好,但是今天精神狀態不會太差。
她把鏡子收進包裡。
陸臻瀾只是讓司機啟動車子出發,沒再說什麼。
一路安靜到陸家老宅門口。
她們從車上下來,門口有人來接,幫忙拎東西。
陸家老宅氣派,溫嘉吟不是第一次來,只是前面來的時候老宅除了陸臻瀾爺爺其他人都忙去了。
進門是亭湖廊,湖中養了魚,各色花紋。
溫嘉吟手裡拎著一袋比較輕的東西,之後也被陸臻瀾接了過來。
“這個不重,我來拎就行。”
“給我吧。”陸臻瀾還是拿過她手裡的東西,之後換只手拎。
朝著溫嘉吟這側的手,指尖抬起碰了碰溫嘉吟垂在身側的手腕。溫嘉吟低垂視線看眼,之後很配合的牽住陸臻瀾的手指,兩人一路“恩愛”進入陸家。
原本溫嘉吟以為只是和陸臻瀾父母簡單吃頓飯,沒想到人比她想得要多要熱鬧,陸臻瀾的大姑,二伯等等都在,可能是剛好有空,就被喊過去一起吃頓飯。
陸臻瀾的父親陸緒仄,人長得高大,她走過去客客氣氣的喊了聲。
陸臻瀾的母親姜釉白,今天是盛裝出席,從第一眼見面就對溫嘉吟印象不錯,今天更是親切。
陸敬堰,也就是陸臻瀾的爺爺,今天沒有在家,可能是有事。
坐下吃飯,溫嘉吟坐在陸臻瀾旁邊,期間也就是聊一些家常。
家裡阿姨似乎擅長做川菜,桌上許多道菜幾乎都放辣椒,溫嘉吟不怎麼吃辣,距離她遠的菜她不夾,只夾自己面前的菜,挑選其中看起來沒那麼辣的吃。
姜釉白可能看出她不夾遠的菜,於是眼神示意陸臻瀾,讓陸臻瀾幫她夾菜。
陸臻瀾其實看出溫嘉吟只是出於餐桌禮儀的客氣所以才不夾遠處的菜,看得出來面對一桌不太熟的人溫嘉吟是有點拘謹在裡面,於是陸臻瀾用公筷給她夾了虎皮青椒放碗裡,溫嘉吟看她一眼,陸臻瀾拿捏的筷子一頓,從對方那一個眼神中,陸臻瀾猜測可能是夾的菜不符合她的口味。
兩人統共在一次吃飯的次數本就不多,對於彼此的口味瞭解不算太清楚。
但姜釉白老給她使眼色,讓她給溫嘉吟夾菜,她第二次夾菜時注意去看溫嘉吟的眼神,輕緩的眨了下眼。
溫嘉吟接收到她的信號,心想對方是在給她使眼色?
可她們之間也沒定暗號啊,她要怎麼回應,於是她只好亂眨了幾下眼睛。
陸臻瀾:“……”
交流失敗。
宮保雞丁離溫嘉吟最遠,姜釉白擔心她夾不到,於是又撞了撞陸臻瀾的胳膊,陸臻瀾無奈的看眼母親,之後在姜釉白的眼神威逼下,她只好舀了一勺給溫嘉吟。
溫嘉吟看眼陸臻瀾又看眼碗裡的菜,讓別人看到陸臻瀾給她夾菜而她沒夾菜給陸臻瀾不好,於是溫嘉吟也給陸臻瀾夾菜,掀唇巧笑:“老婆你多吃,別老給我夾菜。”
陸臻瀾視線轉移到她的碗裡,發現之前夾給她的虎皮青椒,溫嘉吟堆到一邊都沒動過,果然是不吃。
碗裡剩太多菜肯定不好的,尤其是當時陸臻瀾那一筷子夾得有些猛,顯然溫嘉吟在發愁要怎麼解決掉碗裡不吃的菜。
趁著大家聊天的功夫,陸臻瀾手機發消息給溫嘉吟,溫嘉吟點開手機查看,對方發的是:【不喂我一下嗎?】
看到這行字溫嘉吟是有些詫異的,難道還要在陸臻瀾家裡人面前秀一下恩愛麼?
她端起碗,擔心對方介意,所以還用面巾紙擦了下筷子,才夾起碗裡的虎皮青椒,之後眼神猶豫的看向陸臻瀾。
陸臻瀾只是看她。
溫嘉吟溫吞的伸過去筷子,陸臻瀾湊過來一口吃進:“這個,很好吃。”
溫嘉吟突然明白過來陸臻瀾是在幫她了,靈動的眸子眨眨:“還要麼?”
“要。”
於是就這麼三兩下,陸臻瀾替她解決掉了碗裡的虎皮青椒。
畢竟是在餐桌,當然有人看到,只會說一句她們感情好。
堪稱一舉兩得。
姜釉白看到後說:“吟吟,你別什麼好吃的就給她吃,自己多吃點。”
陸臻瀾笑了聲。
姜釉白瞪她:“笑什麼?”
“您可是真是我親媽。”陸臻瀾單聳肩。
陸臻瀾以前愛玩一些刺激性的項目,比如蹦極、衝浪這些,姜釉白則一直反對她碰危險係數高的戶外運動。
只是陸臻瀾自小就沒聽話過,一身反骨,前幾年還因為玩機車摔進了醫院,姜釉白當時擔心到極致也是被氣到了極致。
這幾年奶奶身體不好,陸臻瀾沉澱了很多,讓她結婚她也結婚,沒再跟家裡反著來,加之抗下經營集團的重任,幾乎每天都是從早忙到晚,稍微有點閒置時間最多也是去酒吧喝酒。
結束飯局後,溫嘉吟陪姜釉白坐著聊天,姜釉白問她平時的興趣愛好,她幾乎圍繞著音樂回答,平時錄歌聽歌,偶爾沾點舞蹈樂器,她從小生活就這樣,非要說什麼愛好的,她好像真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
而姜釉白以前可能被陸臻瀾氣多了,似乎就格外喜歡她這種看著乖巧聽話的女孩子。
兩人聊得投機,姜釉白甚至還讓溫嘉吟以後幫她管著點陸臻瀾。
溫嘉吟不想去干涉陸臻瀾的興趣愛好,只是溫和笑笑:“我管不了她的”
“她好歹喜歡你,你說的話她多少能聽進去一點。”姜釉白說:“她從小就不讓人省心,現在這麼大人了,仍舊不讓人省心,有胃病吧,非春夏秋冬都愛喝冰水,仿佛溫水跟她有仇似的。”
陸臻瀾愛喝冰水溫嘉吟也是發現了的,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有胃病。
“一個過幾年都要滿三十歲的人是吧,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從薑釉白口中,溫嘉吟瞭解到很多她不曾知道的關於陸臻瀾的事情。
知道了陸臻瀾之前摔過腿落下病根,一到冬天或者天氣不好的時候就會犯腿疾,知道了先前在陸臻瀾手臂看到的一條淺淡疤痕,是她十幾歲叛逆期時被父親關家裡,從窗戶翻出去被鐵網給刮蹭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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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陸家老宅回北季華府的路上,車上很安靜,溫嘉吟想著說點什麼,主動聊起天:“你以前,還蠻叛逆的哦。”
陸臻瀾:“我媽跟你講的?”
溫嘉吟:“嗯嗯,你媽媽擔心你身體,讓我幫著多看著你一點。”
陸臻瀾轉過視線。
溫嘉吟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你媽以為我們是互相喜歡才在一起的,所以才這麼說。”
“我知道。”陸臻瀾淡淡道。
溫嘉吟喉嚨滑動:“你要是不樂意,我也不會干涉你的。”
陸臻瀾沒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