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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第 57 章

2024-01-07 作者: 观长月
  第五十七章 第 57 章

  ◎尾声(四)◎

  或许是有了迟衡的刺激, 又或者得益于应钧为她输送灵力冲开了头中淤堵,下午时,姜忆罗便想起了不少事。

  本来是件好事, 可是架不住应钧张口对着她喊了一声乖囡囡。

  这一下,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记忆仿佛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羞吗?

  何止!姜忆罗简直想要挖个坑将自己埋了。

  不管她如何讨饶, 应钧依旧不依不饶,夜里更是浪得没边,衣襟大敞, 发丝凌乱, 媚眼如丝,勾勾缠缠, 一会儿拉着她的手往腰上带, 一会儿拉着她的手往脖子上勾。

  说他不管不顾吧,他还知道挑个不让她后脑勺碰到床的姿势;说他知道疼人吧,他又实在缠人得紧!
  这般胡闹的下场便是姜忆罗第二日在腰酸背痛中突破了筑基期。

  彼时她还赖赖唧唧地躺在床上, 整个人迷迷瞪瞪, 只是从小腹处涌上一股热流直冲丹田。

  姜忆罗勉强睁开眼, 用手不住地扇着脸:“师尊, 我好热。”

  应钧抬手在她体内探查了一番,平静地告诉她:“你要结丹了。”

  姜忆罗唰得一下瞪大双眼,连忙起身在身上摸了摸:“这、这就结丹了?”

  “嗯, 我的功劳。”应钧脸不红心不跳地揽下功劳, 见她不悦瞪来, 补充道,“自然也少不了你的配合。”

  姜忆罗深吸一口气, 觉得此刻根本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好在应钧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正色道:“盘膝坐好, 抱元守一。”

  姜忆罗立刻配合坐好,按照他说的去做,随后便感觉一道灵力自胸`前涌入,引动着她周身的灵力开始缓缓运转,归于丹田,周而复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田内如火烧般灼热,灵力开始自动汇聚,逐渐充实整个丹田,然后凝实化丹。

  姜忆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只觉得身体越发轻盈,五感也更加敏锐。

  “这就成功了?”姜忆罗摸了摸腹部,欣喜地看着应钧。

  应钧含笑点头:“筑基期突破无需历雷劫,只要安然结丹即可。”

  姜忆罗起身蹦了蹦,觉得还挺简单,结果转头对上应钧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下一晒,没想到当年她寻求躺平即可修炼的方式还真找到了。

  如此看来,老男人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姜忆罗伤势已无大碍,应钧立刻启程回沧澜境,毕竟还有许多事没有处理。

  面对着孔清促狭的目光以及两个师兄的沉思,坐在凤灵鸟背上的姜忆罗悄悄往应钧身边靠了靠。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和你挨得近些。”

  应钧眸色一暗,缓缓抬手靠近她,这个动作唬得姜忆罗一把将他的胳膊按了回去。

  “青天白日的大家都看着呢。”

  应钧抽回胳膊再度抬手,在她震惊的眼神中,替她把披风上的兜帽带上,还不忘叮嘱:“小心伤口。”

  姜忆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她绝对不相信这个老男人没掺一点儿坏心!

  应钧挑眉,眸中笑意渐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压低声音问:“乖囡囡方才在想什么?”

  姜忆罗一听到这三个字便想起昨夜的荒唐,一个没注意便被口水呛到了,顿时咳了起来。

  应钧抬手轻拍着她的脊背,无奈道:“这么激动?”

  “你能不能、咳咳.别再叫那三个字了!”

  “可以。”

  “嗯?”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姜忆罗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下一刻他的唇边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凑近她耳侧低语一番。

  姜忆罗的脸颊瞬间爆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她连忙抬手捂住耳朵,可是耳边依旧回荡着他方才的话——那乖囡囡须让阿爹满意。

  听听,这都说得什么话!

  当初以为的朗如日月入怀、皎如日升朝霞一定是她对他最大的误解!实际上就是个满脑子恶趣味、浪到起飞的老不正经!

  接下来很长时间,姜忆罗一直陷于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直到孔清几个人看够了戏开始讨论对本次抓到的廖氏余孽该如何处置。

  姜忆罗竖起耳朵听了两句,突然想起了谢长凤。

  “应钧。”姜忆罗戳了戳他,“谢长凤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钧见她从阴影中走出来了,也不敢再刺激她,便顺着她的话道:“谢长凤祖上本就是廖氏一族分支的外嫁女。”

  “嗯?那他一开始就知道我.”说到此处,姜忆罗做贼心虚般压低声音道,“他知道我的身份?”

  应钧捏了捏她的脸,道:“是,一开始就知道。而且当初你.原主父母的去世与谢长凤也脱不开关系。”

  原来,谢长凤想要得到廖氏一族的秘术,可是廖氏早就灭门,嫡系一脉存活于世的仅剩被族谱除名的原主母亲,所以他便几次三番登门明里暗里打探消息,却都被挡了回去。

  羞恼之际,恰好另一伙人也追查了过来,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他便直接将原主家的住址泄露,引来那伙人后,他又假装好心帮忙,最终原主的母亲将女儿托付给了他。

  姜忆罗猜测道:“也就是说,他们可能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谢长凤以为原主身上有什么东西便将她带走抚养,为了逼原主交出东西所以便替她和谢琅定下亲事,只是后来发现原主没什么价值,又怕被人找上门招惹祸端,这才.”

  “差不多。”应钧点头,“你若想知道详情,待回去后,可以直接问谢长凤。”

  姜忆罗想了想,摇摇头:“原主都想开的事情我又何必纠结。”

  应钧静静看了她片刻,唇边扬起一抹浅笑:“你猜到了?”

  “也不算猜到吧。”姜忆罗抱膝坐着,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我原本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会平白无故来到这儿,后来听二师兄他们说,廖氏一族的秘术中有一种移魂术,心中便大约有数了。”

  “移魂术可跨越空间,献出自身某种力量为代价,寻觅各方面条件均契合的人才可以实施。”

  “那她?”

  “体质和资质。”

  姜忆罗恍然,难怪原主身体差到那种程度,若不是遇上了应钧,只怕她穿来之日便死了,而且这具身体于修炼一事上也是极度艰难,原以为是她的问题,可是也不至于连吸收灵力都困难。

  不对呀!

  姜忆罗转头直勾勾盯着应钧:“那我还能回去吗?”

  应钧沉吟片刻,认真道:“移魂术不可逆。”

  姜忆罗:“.你一开始就知道?”

  应钧定定地看着她,终究还是“嗯”了一声。

  姜忆罗的眼眶突然就红了:“那你当初还诓我说等我修为提升后帮我想办法!”

  “乖,莫哭。”应钧伸手想要揽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只好叹了口气,道:“待在此处不好吗?”

  姜忆罗生气道:“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应钧垂眸看不清喜怒:“你自小便一个人,家人连你的生辰都不记得,逢年过节也无人相陪.”

  姜忆罗听着听着就发现了问题,她眯了眯眸子审视着他:“你怎么知道?”

  应钧顿了顿,别开脸,道:“到沧澜境了。”

  姜忆罗:“.”可真是太巧了!
  姜忆罗本想着回了长泽殿再逼供不迟,没想到,一落地应钧便带人去处理谢长凤等人了。

  她盯着应钧的背影看了两眼,又看了昏暗的天,莫名觉得他是在有意回避自己的问题!

  姜忆罗揉着酸涨的腰,又甩了甩酸软的腿,眼神越发坚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不信他晚上也不回来。

  翌日,天色大亮之际,窝在大殿软榻上的姜忆罗以极其诡异的姿势醒来,她扶着脖子起身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应钧的身影。

  人呢?难道当真一夜未归?
  还没怎样就学会了夜不归宿,这可怎么得了!

  她的脑海中正闪现着调教夫君一百零八式时,门口传来声响,她立刻起身打开殿门。

  只见孔清、蛰寻、宋音羽、离墨四人站在门外,见她出来,齐齐拱手对她行礼。

  姜忆罗几人的动作唬得后撤两步才堪堪停下,她险些以为自己是没睡醒,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她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夫人,尊主请您更衣后前往宗祠。”

  姜忆罗眨眨眼,夫人?
  “孔叔,你.”

  “使不得,使不得,夫人折煞属下了。”

  看着他那张鲜少正经的脸上此刻满是郑重,姜忆罗突然有点紧张,迷迷糊糊换好衣服后又被人迷迷糊糊请到了位于后山山顶的宗祠。

  推开宗祠沉重的木门,终于见到了消失一夜的人。

  应钧原本是背对着门站着,听到开门声便回头看来,庄重肃穆的宗祠,他一身素衣回眸看来,唇角微扬,眼角眉梢皆染上笑意。

  尽管知晓他人后的恶劣,可是,此时此刻,姜忆罗的心头还是不可抑制地冒出一句话——白衣素练自清绝,霞姿月韵惊云阙。

  嘶.美色果然能够调动一个人毕生的文学素养!
  “阿罗,过来。”应钧对她伸出手。

  姜忆罗半分迟疑都没有便走上前,将手覆上,还顺手摸了一把。

  应钧顿时笑得更欢快,嘴上却不忘提醒:“祖先面前需稳重,回去私下里皆随你。”

  姜忆罗不满地看着他,明明是他先行勾引之事,如今又开始欲拒还迎!
  不过,到底是碍于满堂师门前辈在上,她只好暂且忍下,不过心中的疑惑更甚:“你让我来此是为了?”

  “见见婆婆。”

  “什、什么?”

  姜忆罗此刻的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知晓自己穿越的那日,倒不是觉得应钧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而是世人皆知沧澜境尊主应钧乃上一任尊主唯一的亲传弟子!
  可是,如今在摆满魂火牌的宗祠里,他说带自己见婆婆?!难道不该是师祖吗?

  应钧好笑地伸手将她的下巴托起,道:“那日情况紧急,未曾告知长辈便擅自结契,今日便补上吧。”

  紧急吗?那么紧急了也没忘先结契!

  姜忆罗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瞪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关注点偏了,问题不该是师祖为什么会变成婆婆,还有公公呢?

  应钧显然也知道她的疑惑,却没有立刻解释,反而往她手中塞了三柱香,道:“先上香告知长辈我再向你解释,不然.”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正色道:“我总有种不告父母自奔为妾的不安。”

  姜忆罗眼角一抽,实在想不通他有什么可不安的,这事儿难道不该是她更吃亏些?
  “阿罗,来。”应钧拉着她面向满堂祖宗跪下,香烟袅袅中,两人对着魂火牌拜了三拜。

  她听到应钧郑重道:“祖先在上,应氏第十五代孙应钧挟妻姜忆罗敬告。念念数载,天假其便,两情相悦,精血为契,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她正听得云里雾里,应钧已经再度叩首,姜忆罗连忙跟着拜下去,随后跟着他起身将香插到香炉中。

  原以为到此便结束了,没想到应钧又牵起她的手,于两人指尖各取一滴血,滴于面前的一块白玉石上,随后鲜血隐于其中,魂火牌后的墙壁上金光闪过,宗谱之上挨着应钧二字旁多了三个字——姜忆罗。

  姜忆罗瞪大眸子,总觉得这次自己当真被卖了。

  应钧却笑了,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拉过她取血的手指在唇间轻吻了一下:“如今祖宗们都知道了。”

  姜忆罗沉默了好半晌才道:“你确定祖宗们能接受师徒恋?”

  应钧低笑出声:“未上师门宗谱便算不得真师徒。”

  “嗯?”姜忆罗转头看去,果然看见应钧和自己的名字下写着弟子宋音羽、弟子离墨,所以说她一直以来都不算他正式的弟子?!
  应钧轻咳一声,面上坦然,实则心里却无比庆幸,当初因为他纠结着不知该将她收为弟子还是义女会更好,便一直拖着未曾上宗谱,如今倒是省事了。

  眼见着她脸色不太好,应钧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贴着她耳侧道:“阿罗,你是我千念万盼得来的,我总怕你会负了我。”

  姜忆罗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避开他唇间喷洒的气息,闷声闷气道:“你想太多了。”

  “你素来便爱好颜色,如今我尚且年轻,还有几分姿色,可是我终究比你年长些,若来日人老珠黄,如何还能留得住你。”

  那温润的嗓音却发出这般委屈的语调,让人很难不心生怜惜之情。

  姜忆罗叹了口气,伸手环上他的腰,安抚道:“我不是那种人,你不要多想。”

  应钧低低“嗯”了一声,靠在姜忆罗发顶的脸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姜忆罗总算发现如今所处的地方实在不适合这样,于是推了推他,道:“咱们走吧。”

  应钧应了一声,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门一开,一群人拱手行礼齐齐拱手贺喜,不同的是,有喊师娘的,也有喊夫人的。   
  姜忆罗的脸唰得一下红了,尤其是看到宋音羽和离墨,简直恨不得原地消失。

  应钧知道她的尴尬,对着众人挥挥手,大家立刻会意散去。

  姜忆罗这才凑近应钧小声道:“如今这般太尴尬了,咱们以后能不能各论各的?”

  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的应钧拒绝了她这个荒谬的要求。

  “礼法不可乱,待来日习惯了便好。”

  姜忆罗觉得他说得也在理,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念想到心中的疑惑,忍不住问道:“婆婆是怎么回事?”

  应钧脸上的笑容微敛,沉默片刻道:“先尊主应玥乃我亲生母亲,而我父亲乃北冥渊先尊主迟疆。”

  原来北冥渊数千年前曾想统一三境一渊,结果被三境联手打退,为了防止北冥渊卷土重来,三境默认不与北冥渊联姻以免助长其势力。

  可是,一百多年前,沧澜境先尊主应玥与北冥渊先尊主迟衡却来了一场黄昏恋,两人以近千岁的高龄跌入爱河,但因为默认的规矩,所以两人只能开展地下恋。

  “婆婆和公公应该早就相识了,怎么会在百年前才坠入爱河?”

  “.因为那日父亲遇险,恰好被路过的母亲救下。”

  顺着他的话,姜忆罗脑补了一出美人救英雄的绝美场面。但是,应钧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彻底打破了姜忆罗的幻想。

  “父亲说,母亲当初白衣飘飘扛着狼牙锤从天而降的样子很美。”

  姜忆罗皱着眉在脑海中仔细描绘了许久,确定是自己不能理解的美丽邂逅,虽不理解但是尊重。

  好在应钧给她看了公婆二人的画像,倒是理解了一点儿。因为画像上婆婆着一身白衣,身量高挑,五官英气,容貌极美,右手拎着硕大的狼牙锤,左手揽着公公的腰,而公公容颜妖冶,一身红衣,刻意弯着身子小鸟依人般依偎在婆婆肩头。

  嗯.美好且和谐。

  姜忆罗打量了应钧两眼,他人前随娘人后像爹,确实是亲生的无疑了。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应钧挑眉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姜忆罗不敢说,只摇头。

  应钧怎么可能相信她如此明显的搪塞之词,正要追问,却见姜忆罗突然直勾勾盯着他。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千念万想的?”

  应钧下意识别过眼不看她。

  姜忆罗逼近他,瞟了一眼他红红的耳朵,踮起脚尖,凑到他耳侧小声道:“师尊,告诉我吧。”

  应钧的耳朵微微颤了一下,伸手将她扣入怀中,灼热的目光险些将她烫化了。

  “很久以前,从你出生伊始。”沙哑的嗓音仿佛不是在叙事而是情话呢喃,“我夜夜都会梦到你,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

  姜忆罗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许久后她突然道:“那岂不是我小时候光着屁股的样子你全看见了?!”

  应钧噎了一下,与她对视了一会儿后忍不住将脸埋在她颈侧轻笑出声。

  明明是他在向她倾诉衷情,而她却在考虑小时候光屁股的样子是不是都被他看见了!

  “你别笑呀。”姜忆罗推了他一下,语气有些急切,“还有别的呢?比如我洗澡什么的,你也瞧见了?”

  应钧无奈道:“没有。”

  “真的?”

  “嗯,不会每时每刻都看见的。”

  姜忆罗这才舒了一口气。

  “阿罗,你的从前我皆了解,所以,可否不要再执着于回去?”应钧亲了亲她的发顶商量道。

  这次姜忆罗沉默了许久。

  应钧在她耳边继续蛊惑道:“待这几日事情处理完,我们便大婚,日后有我和孩子陪着你,我们一起看日出日落,览尽星河山川。”

  姜忆罗心中一动,过惯了热闹的生活,她确实不想再孤零零一个人了。

  不过
  “你昨夜不是去处理谢长凤等人吗?还没处理完?”姜忆罗打趣地看着他。

  应钧哪能听不懂她的意思,只是面上不显,反而淡然自若地朝她勾了勾唇,反问道:“阿罗这是等不及了想要嫁与我?”

  姜忆罗脸色涨红,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好好。”应钧应得痛快,只是眸中的兴味却不减反增,“为师知道,乖徒儿没有迫不及待。”

  姜忆罗:“.”老男人果然坏!

  两人一路黏糊着回了长泽殿,应钧又开始勾勾缠缠,见她不从,他便主动扯开衣襟,横陈在榻,手指冲她轻勾。

  “阿罗,为师今日心情颇好,便教你些别的。”

  姜忆罗一手捂着鼻子,一手连连摆动,知道他心情很好了,但是不想学,一点儿也不想学。

  她算是发现了,应钧很是有点儿恶趣味在身上。

  应钧笑得越发勾人,伸手间一股大力将她扯入怀中,随后反手拿出一本书,书皮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逍遥术,他往后翻了两页,递到她眼前。

  “我们昨夜学了前两式,今日便学这个。”

  白皙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十分干净,不过,姜忆罗顺着手指的位置看了一眼,顿觉白瞎了那么好看的手,脏了,脏了!
  说实话,姜忆罗始终觉得应钧的担心有点多余,就他这副狐狸精似的勾人做派,自己才应该担心他会红杏出墙!

  落日时分,意犹未尽的应钧被姜忆罗赶了出去,正事都没办完呢,瞎胡闹什么!
  应钧也知道有些事拖不得,到底是起身整理衣物,转身朝外走时,周身的气质立马就不一样了。

  姜忆罗扶着腰看着他前后两幅嘴脸,恨得直挠榻。

  累了几日,姜忆罗想好好睡一觉,结果睡了没多久,便听到门外有人高喊低呼的。

  修为提升后的弊端显现了,五感格外灵敏,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听见!

  姜忆罗打着哈欠起身出门查看。

  来人是孔清。

  一见她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忆罗被他看得浑身尴尬,打了一半的哈欠也收了回去。

  “夫人。”孔清拱手行礼,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

  姜忆罗被吓得一激灵,困意全无:“你、干什么?”

  “有人想见您,托属下帮忙带个话。”孔清脸上的笑意不减,“您老给个面子吧。”

  等姜忆罗见到人的时候,只觉得这个面子也不是非给不可,她转身想走,却被人拦住了,而孔清还在一旁抱着胳膊乐滋滋看戏。

  姜忆罗恨恨地瞪他一眼,他立刻将笑意一收,恭敬道:“夫人自便,属下替您望风,保证不让人误闯进来搅了你们叙话。”

  说完之后,不待姜忆罗反应人已经不见了。

  姜忆罗顿时气得跺脚,可惜身后还有个谢琅正目光殷切地看着她。

  她只好先将他解决了。

  见她回身,谢琅立刻道:“忆罗,我.”

  话未说完便被姜忆罗抬手打断,神色淡淡地看着他,问:“谢琅,应钧今日带我去宗祠的事情你可知晓?”

  谢琅脸色唰得沉了下去,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往日,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回答:“知晓。”

  姜忆罗踱步来到石阶前下,看着满园娇艳的鲜花,似不经意道:“那你该称呼我什么?”

  谢琅牙根紧咬,过了半晌才道:“师娘。”

  姜忆罗淡淡的“嗯”了一声:“我不知道你寻我是为了什么,但无论是为了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谢琅咬紧牙根,到底放下面子开了口:“忆、师娘,请你看在昔日谢家曾照顾过你的份上救救父亲,至少留他一命。”

  姜忆罗挑眉:“照顾我?你确定?”

  谢琅抿了抿唇:“我承认谢家待你不算尽心,但是至少给了你一个容身之处。父亲这么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定然是受了廖氏的胁迫,否则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姜忆罗看着他脸上的认真,隐约猜到他并不知道廖氏的事情,
  “谢家待我如何你我心知肚明,有些事骗骗自己就得了,拿出来骗人就没意思了,这事儿我不想管也管不着。”说着她就想起身离开。

  而谢琅却做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举动。

  看着扑通一声跪下的谢琅,姜忆罗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道德绑架吧?
  谢琅脸色涨得通红,垂在身侧拳头紧紧攥着,拼命压抑着心中的屈辱:“忆罗.师娘,我知道你不是无情之人,求你帮父亲说句话,他定然不是有意的。”

  姜忆罗叹了口气,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只帮谢长凤说话,为什么不替林瑜求个情?”

  谢琅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林瑜,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只是不等他说话,姜忆罗便直接开口:“林瑜对你不好吗?她虽骄纵蛮横,人品也不好,但是对你还算真心,你为什么不替她求情呢?你这样对得起她吗?”

  “孝道当先,我.”

  “可你明明可以帮两人同时求情呀,你却直接忽略了她,如此行事岂不显得太过无情?”

  “我、我”

  姜忆罗见他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正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突然发现应钧正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她。

  见她看来,应钧牵起唇角,踏着满地落红而来,妖冶多情的桃花眼斜睨着她,冷笑发问,“花前月下,四下无人,乖徒儿在会前未婚夫?”

  姜忆罗心下一抖,顿时有点腿软,心想:完了完了,这个不知羞的老男人生气了!

  她正想张口解释,便被他抬手打断。

  应钧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目光落在了依旧跪在地上的谢琅身上。

  “私心妄念甚重,头脑昏聩不清。”应钧的声音极冷,“自即日起,你便自行离去吧。”

  “师、师尊?”谢琅满脸震惊地看着他,“弟子只是觉得以父亲的为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所以才一时情急行事偏颇,请师尊恕罪。”

  他说得倒是情深意切,应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不见半丝动容。

  “谢琅,有些事你做过本尊亦知晓你做过,只是不欲说破。”

  “师”谢琅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心顿时凉了,他心虚地别开视线,许是做贼心虚,他立刻便联想到自己和顾诗茵说的那些话。

  “有些话本尊不想再说第二遍。”说完之后,应钧伸手拉过姜忆罗便带着她转身离开。

  姜忆罗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心中越发好奇:“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应钧脚下未停,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道:“他的容貌可俊俏?”

  “.我在和你说正经的!”

  “那你为何对他如此上心,还特意跑来见他?”

  “我、我不是特意来见他的,是孔清把我诓来的!”

  应钧沉默片刻,突然往假山拐角处看了一眼,眸子危险地眯了眯,冷冷出声道:“明日起将长泽殿院中的水担满!”

  姜忆罗先是不解,而后听到拐角处传来闷闷地应答声才恍然大悟。

  姜忆罗觉得自己已经洗脱嫌疑,便想继续先前的话题,结果抬眸便见他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怎、怎么了?”

  “你方才离去前回头看了他。”

  “啊?”

  “还关心他。”

  “你胡说,我没有。”

  “你问我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姜忆罗眨巴着大眼,脑子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所以.”应钧将她揽入怀中,哑声道:“乖徒儿准备如何补偿为师?”

  姜忆罗含泪望天,心中止不住呐喊:他、好不要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