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第 49 章
2024-01-07 作者: 观长月
第四十九章 第 49 章
◎恩怨起◎
姜忆罗先是一愣, 而后朝着声源处看去,看见了一个五官清秀的陌生男人,此刻正满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而且嘴边还泛着诡异的油光。
她的大脑快速运转, 一个陌生的男人, 偷吃了她的菜,所以.他是为了干什么?
姜忆罗回忆起之前取餐盒时的奇怪感觉,心中立刻警醒, 甭管他想干什么, 先跑就对了!
身随心动,姜忆罗咻得起身, 身形如风, 朝着结界猛冲过去。
眼见着结界就在眼前,她的身形却被人定住了,只剩下眼珠子和嘴能动了。
看着步步逼近的男人, 姜忆罗忍不住出声道:“你是什么人!”
“你猜。”男人冲她龇牙一乐, 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姜忆罗当真认真想了想, 确定自己猜不出来, 于是学着应钧口吻道:“不管你是谁,我劝你尽快离开这儿,否则.”
“否则怎么样?”男人似乎来了兴趣。
姜忆罗:“.”这人为什么看起来比孔清还欠抽?!
“发什么呆呀, 你快说, 小爷我还等着听呢。”
“.否则我师尊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师尊?不是道侣?”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呦, 你凶什么,害羞啦?”
姜忆罗确实如他所言又羞又恼, 一双大眼瞪得溜圆, 恨不能扑上去咬他一口!
“算了, 小爷也是奉命行事,来日你师尊如果真要找人算账,你记得替我求求情。”男人叹了口气,“当然,如果你到时候还能活着。”
姜忆罗惊恐道:“你要杀我?”
“不是我,不都说了吗,我也是奉命行事。”男人似乎对此十分执着,又强调了一遍。
姜忆罗却觉得这些都不重要,咬了咬牙,道:“我能问一句你是奉了谁的命吗?”
“不能,不过到时候应该会让你当个明白鬼。”
姜忆罗又怕又怒,管它明不明白的,关键是谁想当鬼啊!
不管她愿不愿意,最终都逃脱不了被人打包带走的命运。
此时,天幽境内应钧浑然不知小徒弟被人抓走了,他还在边看着殿内发生的一切,边忍不住琢磨事了后该如何求个名分。
殿内传来一声厉喝:“迟尊主,我天幽境接二连三出事,你如何解释!”
应钧淡淡地瞥了一眼,收回目光时却恰好对上了迟衡的视线,他懒懒倚在软椅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见他看来时,唇边似乎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应钧只觉得心头一跳,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无他,主要是太过了解他那混账性子,掩于袖袍下的手指忍不住捻了捻,最终将想动手的手痒化解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悄悄掐诀传讯回沧澜境。
迟衡见他没有反应,哼笑了一声,别过脸去。
这一笑却不得了,天幽境众人皆认为他是在挑衅他们,于是一个个脸色铁青表情愤怒地瞪着他。
迟衡压根不理会众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直到众人的怒火燃到顶点时,才幽幽道:“本尊为何要给你们这群蠢货解释。”说着他抬眸冷冷扫过众人,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鄙夷。
张狂、肆意、狠戾、喜怒无常、不给人何人留面子,这就是北冥渊尊主迟衡。
应钧闭了闭眼,眼不见为净。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迟衡身上。
迟衡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缓缓站起身,哼笑一声:“江时寒,你前日给本尊传信可是说了让本尊前来观礼,本尊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来凑个热闹,怎么,这就是你请本尊观的礼?”
江时寒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看起来好似没有丝毫情绪,但是眼底最深处却有一团黑雾在不断翻涌凝聚。
最近备受尊敬的沐长老受不了迟衡的狂妄,立即挺身而出,怒道:“迟尊主请慎言,时寒乃我天幽境未来的尊主,怎容你如此质问.”
迟衡眉梢一挑,打断他的话:“你又是哪个?”
沐长老噎了一下,也不知是羞是恼,总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江时寒眸光一闪,主动介绍:“他乃我天幽境的沐长老,也是先尊主在世时最倚仗的长老。”
迟衡的目光从江时寒脸上划过,轻嗤了一声,不屑的意味太过明显。
沐长老在天幽境的地位本就不低,如今因江时寒的身份变化也跟着水涨船高,哪能容得被人如此下脸面,因此当即怒道:“我等敬你是一方尊主,所以事事礼让,你这是什么态度?莫不是看不起我们天幽境!”
迟衡这下连嗤笑都省了,眼皮也懒得撩一下,只垂眸慢条斯理地卷着衣袖,露出一双指节修长的手。
徐阳秋再度发挥了和事佬的作用,对着几人道:“大家都平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沐长老沉着脸,指着迟衡道:“徐尊主,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不肯好好说,是迟尊主的态度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应钧看向沐长老的手指,又看了看眸底幽光闪烁的迟衡,眉头微微拧起,别开眼。
徐阳秋还想说什么,却被应钧悄悄按了一下,徐阳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是叹了口气,撒手不管了。
沐长老说完之后发现大家都没有回应,表情顿时尴尬无比。
关键时刻,还是迟衡给了反应:“本尊的态度让你难以接受?”
伴随着话音落下,迟衡手指轻动,一道风刃直冲沐长老的手。
沐长
老尚不及反应,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被人从手腕处直接斩断,鲜血喷涌,浓烈的血腥气散开,随之而来的便是沐长老的惨叫。
迟衡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幽幽道:“本尊现下的态度你可能接受了?”
众人倏然起身,愤怒地盯着迟衡,倒不是他们有多关心沐长老,只是单纯觉得天幽境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江时寒将沐长老推给一旁的另一位长老搀扶,自己则上前一步与迟衡对峙:“迟尊主,我天幽境原本怀着满满的诚意请您至此就是希望解开误会,而您不仅不配合,反而当着应钧尊主、徐尊主和我天幽境一众长老的面出手伤人,此举是否太过目中无人!”
“误会?”迟衡懒懒地扫了他一眼,显然是并不将他放在眼里,“本尊倒是不知道和你们天幽境有什么误会!”
江时寒强压着怒意道:“前两日十余名修士手持望月刀擅闯天幽境,抓走了我师妹顾诗茵和应钧尊主的爱徒,迟尊主对此事可知情?”
迟衡这回倒是收起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冲着应钧勾了勾唇道:“应钧尊主的爱徒啊?”
应钧见他笑成这样,眉头倏然陇起,心中的不安开始加重:“迟衡,莫要触碰本尊的底线。”
浓浓的警告声响起,除了迟衡之外,所有人都以为应钧这话是因为江时寒刚刚的一番话,只有迟衡知道,这个万事不上心的人是在警告自己别动他的心尖尖儿。
可是,怎么办呢,别说他就喜欢看应钧着急上火,就算是不为了看热闹,他也容不下廖氏的人活在这世上更不用说给他当嫂呸,别活就对了。
想到这儿,迟衡低笑出声:“我这人一向最喜欢反其道而行之,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就越想干什么,这可怎么办?”
众人看着他这副恨得人牙痒痒的模样,不约而同地想:怎么办?就是欠收拾!
迟衡往应钧捏紧的拳头上扫了一眼,脸上笑容更盛,环视周围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江时寒身上:“本尊虽然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将主意打到本尊身上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时寒脸色阴沉地看着他,正欲说话,却听迟衡又道:“不过,如今闲着也是闲着,本尊倒是很期待你的把戏。”
江时寒沉声道:“迟尊主请慎言!”
迟衡冷哼一声,张开手,大乘期修士强横霸道的罡气瞬间冲向四周,有人被罡气冲翻,有人被直接扫了出去,江时寒虽然立刻出手抵御,但仍就无济于事,鲜血顺着唇边滴落,而他周围设下的护体结界支撑不住直接碎开。
徐阳秋当即出手护住众人,怎料迟衡的目标本就不是这些人,他直接翻手一挥,撑殿的八根大柱咔咔裂开,紧接着天幽境屹立数千年不倒的乾阳殿开始摇晃。
众人脸色大变之际,迟衡已经大笑着扬长而去,事关生死,大家顾不得其他,争先恐后逃离大殿,当最后一人后脚迈出之时,古老的大殿瞬间倒塌化为一片废墟。
这一刻,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是愤怒却达到了顶点,于是一场关于天幽境和北冥渊的恩怨就此展开。
江时寒原本想劝说应钧和徐阳秋,结果不待他张口,两人便主动伸出援手。江时寒心中欣喜的同时,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事情似乎太过顺利。
可惜,容不得他多想,背后似乎有一只大手推着他不断往前。
夜里,一个从头到脚皆覆着灰袍的人影极快闪过,掩于夜色,极快地跃下天幽境主峰,大块岩石快速从他身侧划过,大约来到山体半山腰处,下降的动作一顿,随即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四下看了几眼,确定无人跟踪,这才伸手在山体一阵摸索,随后在某处一按,面前缓缓现出一个山洞。
黑黝黝的洞口只有一米半,需要猫着身子才能进去,灰袍人迈步前又回身看了看,再次确认一番,这才弯腰入内,随着身后的山体重新合拢,洞内越发漆黑。
但是灰袍人却极为熟悉地迈步绕过机关陷阱,又行十几米后,面前地山洞陡然开口,四周墙壁挂着火把,十几名黑衣人面带青铜獠牙面具一动不动地站着,在漆黑的洞里显得异常诡异。
其中一人迎上来,恭敬地朝他拱了拱手。
“人怎么样了?”灰袍人纵使全身皆被包裹得十分严实,但是阴冷狠戾依旧隐隐透出。
那人恭敬回禀:“回少主,为了防止她惹出乱子,属下又给她喂了些迷[yào],人一直昏睡着。”
“谁让你给她喂迷[yào]的!”灰袍人的戾气瞬间暴涨,“蠢货,我要取其血为用,你给她喂迷[yào],那她的血还怎么用!”
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求饶:“少主息怒,都是属下思虑不周,是属下蠢,求您饶过属下这次吧。”
灰袍人环视四周,过了许久,戾气慢慢散去,伸手将人扶起,还贴心地替他拍了拍身上地灰尘,温声道:“瞧把你吓的,我当然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只是一时情急,你也别放在心上。”
他的语气、动作明明都温和了不少,可被扶着的那人还是忍不住浑身颤唞,隐约能听见他的牙齿上下打颤发出的声响。
当然,除了他,其余人均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除了胸口还在起伏外,实在不像一群活人。
“你确定她便是我们要找的人?”
“是、是,属下查看过,她背上确实有印记。”
灰袍人眉头紧蹙,依旧感觉心中十分不安,或许只有亲眼看到才行,
“带我去看看。”
“是。”
两人朝着北侧山壁走去,带路之人将掌心放在山壁上,随后便出现了一间狭小的密室。
带路之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密室前等待着灰袍人先进去,可是灰袍人没有动,反而对着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进。
带路之人没有丝毫质疑便老老实实进去,灰袍人站在门口看了两眼,没有发现异样,这才举步踏入。
黑乎乎的地面横卧着两个人,灰袍人目光森然地盯着瘦弱些的那个看了一会儿,随即转向另一个,带路之人立刻会意,上前将人一脚踢翻,随后直接扯下她身上的衣物,露出整个后背。
白皙嫩滑的背上嵌着两只漂亮的蝴蝶骨,右侧蝴蝶骨下赫然有一只蚕豆大小的卷云纹,颜色极其浅淡,若不细看,不太容易察觉。
灰袍人死死盯着那处看了许久,明明亲眼看见了,心中本该放松下来,可他依旧有些不安。
而此刻不安的人可不只他一个,天幽境客房内,应钧派人去岛上查看发现姜忆罗不在岛上,又联想到迟衡今日的神色,他立刻意识到姜忆罗的失踪和迟衡脱不了干系。
孔清见他神情有异,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可惜考虑到眼下的情形,思索片刻,道:“尊主,不然属下跑一趟北冥渊,把姜小妹救出来,您留在此处继续”
应钧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中带着几分寒意:“你和蛰寻留在此处继续守着,本尊去去就回。”
“可是.”孔清想提醒他眼下不该离开,不过一想到应钧好不容易找着了个心仪的姑娘,若是再被他那个混账弟弟给弄没了,搞不好会发生兄弟阋墙的悲惨结局,所以咽下了劝说之词,“您放心去吧,此处有属下和蛰寻在,保证不会出岔子。”
应钧看着他,欣慰地点点头,嘱咐道:“若有事情无法解决,便去寻徐尊主。”
“是!”孔清郑重应下,突然表情一转,扭捏道,“尊主,今日若是被抓走的属下,您、您会不会也不远千里奔走救属下于危难?”说着他竟然也知道廉耻地垂下头,看着脚尖。
应钧有些不适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此刻正是用人的时候。
不过,他又看了一眼,还是无法忍受他那副八尺爷们羞答答的模样。
于是,应钧离开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将孔清一脚踹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