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第 43 章
2024-01-07 作者: 观长月
第四十三章 第 43 章
◎本尊不行?◎
孔清原本双手环胸像没长骨头似的倚在假山上, 准备好好调侃一番,不成想,却被她这番打量弄得心里发慌, 挺了挺脊背道:“你看什么?”
姜忆罗冲他龇牙一乐, 目光又从她两个师兄身上扫过, 近日两个师兄对她的态度似乎也有点怪怪的,尤其是二师兄,似乎不像以前那么欠了。
离墨也被她看得不自在, 道:“嘶, 小师妹,你有话直说就好, 别这么盯着我们。”
看看, 这语气、这神态,确实不对!
按照她对离墨的了解,这种时候他肯定是凶巴巴地问, 看什么看, 有话就直说。
姜忆罗笑着摇摇头, 真诚道:“我有点事情想不通, 想向你们请教一下。”
三人沉默了片刻,宋音羽率先后退一步,温声道:“我天资有限, 恐会误导小师妹。”
离墨向来以宋音羽马首是瞻, 见状连忙往后蹦了一下, 快速道:“师尊也常嫌弃我愚笨,怕是帮不了小师妹。”
离墨边说还边将孔清往前推了一把, 指着他道:“你问孔叔吧, 好歹孔叔也是分神期修士, 肯定能给师妹你解惑。”
孔清要被离墨气炸了,恶狠狠地瞪着离墨。
从姜忆罗先前的自言自语中,便是傻子也能猜到她问的事情肯定和应钧相关,而且眼下明显窗户纸还没戳破,他如果敢胡言乱语,只怕整个沧澜境的杂草都得让他拔一遍!
“那个,尊主安排我把后山的杂草拔干净,我恐怕没时间”
“没事,孔叔,拔草也不急于一时,你可以先替小师妹解惑,然后再去后山拔草。”离墨说完后,笑着用肩膀撞了撞宋音羽,笑得蔫坏。
“离墨!”孔清气急,推搡了离墨一把,然后两人便闹开了
姜忆罗将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越发确定了,他们三个肯定知道点什么!
她快速起身,朝着边吵边不着急痕迹往后退的三人冲了过去:“孔叔,大师兄,二师兄,别走,咱们先聊一聊,不会耽误你们太长时间。”
三人偷摸撤退的动作一顿,相互看看,眼里都带着几分认命。
随后四人钻到假山中,设下层层禁制,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凑到一起准备聊点儿“危险”的话题。
原本姜忆罗颇有勇气地拦下三人,可真到说话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又有点扭捏了,吭哧了一会儿,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总不能问他们有没有感觉师尊喜欢自己吧?
唉,真是个烫嘴的话题!
“小师妹,你到底想问什么?”离墨明知故问,却又不得不问,万一是他们会错意,胡扯一通,岂不糟了?
姜忆罗舔了舔唇,靠着假山蹲下,双手环住腿,轻咳一声:“你们说师尊对我是不是.”
话没说完,孔清和离墨异口同声道:“是!”
姜忆罗愣了一下,问:“你们知道我想问的问题?”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知道!”
姜忆罗默了默,抬眸看向宋音羽,便见宋音羽正色地朝她点点头。
姜忆罗有点难为情,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次,离墨没说话,看了看孔清,示意他来回答。
孔清沉吟片刻,严肃道:“你确定想知道?”
姜忆罗迷茫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问,不过还是点点头:“您就直说吧。”
“直说啊。”孔清挠挠头,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就是.你和尊主共沐鸳鸯浴的
那日。”
“什么?”
假山间传出一道惊呼,姜忆罗眨眨眼,发现不是自己叫出来的,而是她二师兄。
随后便感觉到她大师兄和二师兄投来的目光,不知该如何形容其复杂,总之结果便是她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事关清白,不可含糊,姜忆罗顶着一张红成猴屁股的脸,纠正道:“孔叔,你别胡说,我只是服侍师尊沐浴,不是什么.鸳鸯浴!”
离墨眸中闪烁着旺盛的求知欲蹭了过去,和她并排蹲着,真诚发问:“有什么区别?”
姜忆罗没料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一时间大脑有点卡壳。
孔清见他俩两脸迷茫,嫌弃地撇了撇嘴,道:“当然不一样了,姜小妹服侍尊主沐浴,说白了,只有咱们尊主需要脱衣服,再直白点儿,就是咱们尊主被姜小妹看光了。”
姜忆罗急切纠正:“胡说,根本没看光!师尊还穿着裤子呢。”
孔清狐疑地打量着她:“.你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失落。”
姜忆罗又羞又气,在三道充满质疑地目光中,愤然低头。
假山间陷入久久的沉默中,离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轻咳一声,拍了拍姜忆罗的肩膀,干笑道:“虽然没看全,但你也算是赚了,挺好的,给我们师兄妹争脸了。”
“不许胡说!”宋音羽到底是大师兄,性子沉稳许多,见离墨越说越不像话便正色喝止。
姜忆罗抬起犹如千斤重的脑袋,无比感动地看着宋音羽,迫切的希望几人里最靠谱的一个能将话题转回去。
宋音羽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以手抵唇轻咳了一声,道:“小师妹向来乖巧懂事、听话守礼,遇上此事,也算是吃亏了。”
姜忆罗一听顿时眼泪汪汪,哽咽道:“现在是讨论谁亏谁赚的时候吗?”能不能说点正事!
经她提醒,三人才发现话题跑偏了。
孔清揉了一把脸,问道:“咱们原本准备说什么来着?”
姜忆罗噎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番,多少也有点懵。原本她是想问问三人是否觉察出师尊待自己的心思不一般,现在这么一回忆,他们好像一开始就回答过了。
见她蹲在地上像朵蘑菇似的一动不动,孔清再度发挥起了他那多出几十年的人生阅历猜测道:“姜小妹,你是不是心中拿不准啊?”
姜忆罗琢磨了一下,好像是,又好像不完全是。
孔清“嘿”了一声,在她跟前蹲下,严肃道:“抬头看着我。”
姜忆罗乖乖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我这么和你说吧,尊主对你确实.嗯,心怀不轨,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吧?”孔清一副人生导师的派头,倒是把姜忆罗唬得一愣一愣的。
孔清问:“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吗?”
姜忆罗摇摇头。
孔清声音一沉,扬声道:“说话!”
姜忆罗被吓得一哆嗦,高声喊道:“不知道!”
“很好!”孔清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我跟在尊主身边快百年了,早就把尊主的性子摸透了。他呀,平日里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只有你除外。你想想,你把尊主带河里那事儿,再想想你学个引雷术差点劈了尊主那事儿,若是换了旁人是不是早就受罚了?”
离墨觉得孔清说得不全面,还十分好心的补充:“就是,小师妹学冥想控物之时还摔了师尊好些珍贵玉盏,学引雷术那次虽然准头差了点没劈到师尊,但是将师尊亲手栽下的百年老桃树给劈死了。”
眼见着老底儿都要被人揭干净了,姜忆罗连忙出声打断:“知道了,知道了,咱们继续往下说。”
孔清觉得她态度不端正,不过碍于她日后的身份,到底是没有揪着不放,只不满地瞪她一眼就继续往下道:“所以啊,尊主待你之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你没必要再怀疑。”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尊主风华万千,你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孔清虎着脸道,“你好好想想,满天下的男人放一块,不说容貌超越尊主的,就说不相伯仲的,有吗?”
姜忆罗怕他觉得自己态度不端正,当真认真想了起来,孔清难得也没催促,正满脸自得地伸了个懒腰,转眼便见姜忆罗神色犹豫地看着他。
“你方才问的问题仅限容貌吗?人品需不需要考虑?”
孔清:.啥意思?
离墨和宋音羽对视一眼,没忍住插了一句嘴:“小师妹指的不会是迟衡尊主吧?”
孔清愣了一下,当即暗啐了自己一口,怎么把这个煞神给忘了。
姜忆罗见他脸色不悦,心里有点紧张:“孔叔?”
“姜小妹啊。”孔清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道,“看男人不能光看脸,得德容兼备!”
姜忆罗:“.”刚刚不是还说什么风华万千吗?
宋音羽看出了孔清的尴尬和姜忆罗的迷茫,轻咳一声,开始打圆场:“孔叔说得在理,不过小师妹并非只注重外表之人。”
有人递台阶,孔清顺势就下,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一副孩子懂事了的模样。
姜忆罗嘴角一抽,不忍再看。
离墨抬头看了眼天色,觉得不能再耽搁了:“小师妹,你看,这事儿是不是都说明白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姜忆罗低头扣手,小声道:“还有一个问题。”
离墨:“什么问题?”
“师尊是长辈…”
孔清:“你不用操心那么多,尊主肯定会安排好的。”
作为当事人之一,姜忆罗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操这份心的!
见她又开始吭哧,孔清心直口快道:“哎,你是不是嫌弃尊主年纪比你大一点儿?”
此话说完之后,几人皆感觉周遭温度瞬间降了不少,立刻做贼心虚的四下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异常。
姜忆罗这才稍稍安心,纠正他的措辞:“不只一点儿,师尊比我大了一百多岁。”
孔清:“一百多岁怎么了!按照尊主的修为,至少能活个千余年。到时候有尊主的.帮忙,你的修为也能快速提升,好处多着呢。”
尽管孔清说得隐晦,但是姜忆罗还是听懂了他所谓的“帮忙”,脑海中也不期然忆起了昨天那戛然而止的一吻还有他今日的疏离,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如果帮不上忙呢?”
话音落下,她才发现周围寂静得吓人,抬眼看去便见三人愣在了原地,神色间满是激烈的复杂。
姜忆罗眨眨眼:.又怎么了?
孔清舔了舔嘴唇,复杂的神色间隐约带着一丝同情:“难怪你如此犹豫,是不是尊主不行啊?!”
“嗯?”姜忆罗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不行”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正想着解释,便听四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随即眼睁睁看着几人设下的禁制寸寸龟裂,直到啪的一声碎成了渣渣。
这一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让几人心头蓦然一颤,大难临头,不需要过多的言语,默契说来就来地运转灵力各自飞。
紧接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半空中均多了一道僵在半空动弹不得的人影。
随着巨大的牵引力一拉一甩,假山间传出此起彼伏的三道撞击声,下一刻便被痛呼声取代。
唯独少的那个便是姜忆罗,此刻她正被人扣在怀中,战战兢兢地感受着来人由内而外突突直冒的冷气。
她小心翼翼侧目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阴沉如水的俊脸,紧绷的下颌线昭示着俊脸的主人此刻正紧紧咬住了后槽牙。察觉到她的窥视,来人垂眸捕捉她的视线。
偷窥被逮,视线相交,姜忆罗清晰看到他眸中旋转跳跃的怒火,顿时没出息的缩了缩脖子,心虚道:“师、师尊.您怎么来了?”
应钧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为师若是不来,只怕还不知道你们在背后是如此编排为师的。”
姜忆罗慌乱地摇着小爪子,努力解释道:“师尊误会了,弟子不是那个意思,弟子的意思是”
“是什么?”应钧眉梢一挑,目光紧逼。
姜忆罗正在绞尽脑汁地拿捏措辞,耳边突然传来应钧低沉的声音。
“站住。”不急不徐,却威势十足。
姜忆罗好奇地转头看去,灰头土脸的三人已经折身回来,砰的一声,整齐跪作一排。
哦.姜忆罗心下了然,他们三个刚才准备趁她将人拖住,悄悄溜走!
同门情谊在哪里?江湖道义又在哪里?
察觉到她谴责的目光,孔清只当不知还贼兮兮抬眸恳求地看着她。
此刻,姜忆罗自身难保,更别说去保那三个想扔下自己偷溜的人了,因此只回应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就垂眸看地面。
孔清求救无门,有点儿泄气,不过.眼珠子一转,他立刻想到,还可以自救!想通后,当即抢在应钧开口前道:“尊主容禀!”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斗志,除了应钧之外,几人均不解地看向他。
孔清快速抬眸往应钧脸上瞟了一眼,心尖儿一颤,莫名有种今日之事很难善了的感觉。
但是,万一呢?
不等应钧说话,当然,孔清也知道他压根就等不到应钧应声,索性直接道:“尊主,事情是这样的。今日属下三人偶遇姜小、忆罗,当时她表情纠结、长于短叹,一副焦虑不安的模样。直接拦下了属下三人,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希望我们能帮忙解惑。”
说到这儿,孔清隐隐有了几分底气:“您也知道属下一向心软,见她如此彷徨无助,哪儿忍心拒绝,便答应了下来。然后经过一系列努力开解,终于让她意识到了”
应钧冷笑一声,语气越发危险:“意识到了什么?本尊不行?”
孔清一番剖白就此卡在了喉咙里,嘴巴张张合合,硬是说不出一句狡辩之语。
应钧的目光从排排跪的三人身上一一扫过,三人瑟缩着垂下头,大气不敢喘。
姜忆罗见三人这样委实可怜,而且源头终究在自己,忽略他们刚刚想偷溜一事,她终究是有点心软,迟疑片刻,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细微的动作原本并不明显,可应钧还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垂眸看去,便见那张白嫩的小脸带着几分紧张,猫儿似的眸子亮晶晶的,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
不过眨眼功夫,应钧原本冷峻的眉眼隐隐有些松动。
“师尊,您别生气。”姜忆罗讨好一笑,壮着胆子似从前一般扯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应钧被她撒娇般的动作取悦了,脸色渐渐回暖,可是转念想到她意有所指的那句话,脸色又沉了下去。
姜忆罗抿了抿唇,第六感告诉她今日之事有点复杂。
本着独善其身的原则,她飞快地做出选择:“师尊,今天的事情真的是一场误会。”
“你想解释?”
“想!”
“好,阿罗如此乖,为师自是要给你一个机会。”
姜忆罗心下松了一口气,正要张口解释,便被应钧抬手打断。
“待为师处置了他们,会好好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从头到尾解释清楚。”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姜忆罗总觉得他说这话时似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排排跪的三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以离墨为代表,抖得比之秋风扫落叶也就少了点儿簌簌声儿。
“正阳殿正在重建,铺地的玄固石便由你们三人亲手打磨吧,三日内完成。”应钧扔下这句话便掐着姜忆罗的腰消失在原地,徒留欲哭无泪的三人仰天长叹。
玄固石啊,又硬又重还有极强的灵力防御性,打磨一块差不多需要一刻钟,正阳殿共需九百九十九块,也就是说他们三个人昼夜不停地打磨三天三夜才有可能完成。
甚好,尊主的惩罚内容越发新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