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开解

  第一百零四章 开解

  四爷揉着眉心，忽的一顿或许。四爷猛然起身，也不等苏培盛回来就要去后院。

  苏培盛刚送了小安子出门回来，结果就看到他家主子爷出了院子，忙小跑着追上去。

  四爷一路疾驰到了乐闲院，路上四爷也没搭理请安通报的人。

  晓茹正练着字呢，一抬头就看着了疾步而来的四爷，吓了她一跳。手一抖一滴墨汁，就滴到了宣纸上。

  “爷，你这是怎么了？”

  四爷也不废话，“你换身衣服，跟我去趟五妹妹哪。”

  晓茹看了看钟十一点二十。“这个点？”

  “对，快些。”四爷点头，然后就坐下喝茶。

  晓茹想问什么事，要做什么，不过看着四爷这个模样，就压下了去。

  “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已经坐在马车上的晓茹寻问道。

  “五妹妹那里不太好，皇阿玛让爷去劝劝。”四爷解释道，“你与五妹妹处的也算好，一道去开解开解。”

  晓茹轻拍了下心口，早说啊，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好，茹茹尽力。”

  “嗯。”

  四爷轻点了下头，不过看五妹妹那样，四爷也没抱多大希望。

  “还有爷，如若我劝五妹妹的过程中，有什么爷认为不妥的。那个爷先忍忍，等回府了爷在与茹茹说。”晓茹又道。

  四爷拧眉睁开眼盯着晓茹，“你想怎么做？”

  “爷既然温言软语不行，那就反其道而行。”晓茹歪头一笑，“可以吗，爷？”

  四爷的眉依旧拧着，不过却脱口而出，“好。”

  接下来两个人并未再说话，晓茹隐晦的摸摸肚子，饿了呢。

  “四哥？”舜安颜看着去而复反的四爷，有些困惑，“四哥，可是还有事？”

  “爷刚到府，皇阿玛就让人通知爷过来开导五妹。”四爷解释了下，“让多锦氏去看看五妹。”

  舜安颜明了，轻叹了口气。“劳烦四哥，侧福晋了。”

  晓茹先开口，“五额驸都是自家人无需这般，带我去五妹妹那儿吧。”

  舜安颜有一瞬的为难，“眼下已是中午，想来四哥和侧福晋还没用膳。我让人整治一桌，四哥和侧福晋先用一些吧。”

  “你给我家爷准备吧，我先不用了。这个点正好，想来五妹也该用膳了，先让人带我过去，可不要浪费了这好时机。”

  舜安颜犹豫的看向四爷，四爷点头。舜安颜觉得不妥，但舅兄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让人领了晓茹去了。

  “殿下，你好歹吃点吧。”

  五公主的奶嬷嬷端着一碗燕窝粥，面上满是担忧。眼看着自个奶大的孩子，行僵骨销的真的是心疼。

  五公主面容苍白，唇色豪无血色也不说话，只虚弱的摇摇头。

  “公主……”

  张嬷嬷还要再劝，这时晓茹已经拦住要通传的人，直接推门而入。

  “呦，五妹妹这是在用膳。”晓茹笑着看向张嬷嬷。

  张嬷嬷起身，“给侧福晋请安。”

  “嬷嬷请起。”晓茹笑着上前，“这是上好血燕啊，一两重就要五两银子呢。既然五妹妹不想吃，那就给我吧，正好我还没用午膳呢。”

  “侧福晋，这是公主殿下的午膳。”张嬷嬷有些不悦。

  “我能不知道这是给公主的，这不是五妹妹不愿意吃吗，那就别浪费，这一碗血燕可是够普通农家一年生活的了。”

  说完直接从张嬷嬷的手里端了过来，“嗯，不愧是上好的血燕窝，入口弹滑十分爽口。”

  晓茹也没管屋中众人，那变来来变去的脸色。直到将一碗燕窝全都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拍着肚子。

  “这燕窝虽然好吃，但是不管饱呀，还是有点饿。五妹妹我这大中午的过来，也不给我备一桌度面，可真过分。”

  张嬷嬷压着十分的不悦，“侧福晋我们公主，还病着呢。”

  晓茹斜眼看过去，“我知道五妹妹病着呢，我还知道太医说，五妹妹快要死了呢。”

  “侧福晋你甚言。”

  张嬷嬷大惊，也不管是否合规矩直接呵斥。

  “呵，”晓茹斥笑，“你们倒是甚言了，可咱们的公主殿下如何了。”

  “侧福晋，你，你……”

  “行了张嬷嬷，你也别气了。都一大把年纪了，可别气出个好歹，让我难做人。”

  晓茹放下手中的空碗，走到窗边伸手一推，窗户大开。一瞬间将屋里的药味散去了大半，屋子里的空气终于没那么闷了。

  “侧福晋公主还病着，见不的风。”张嬷嬷伸手就要把窗户给关上。

  晓茹伸出胳膊一挡，“张嬷嬷你是鼻子坏了，还是脑子坏了。就这屋子又闷又热，满屋子的药味儿，这好人都能给憋坏了。可别说五妹妹这个体弱的了，你是嫌五妹妹活的太久了。”

  张嬷嬷气结，“侧福晋怎可如此冤枉老奴，公主殿下是老奴奶大的。老奴心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盼着公主好。”

  “即盼着公主好就听我的，还有本侧福晋饿了。五妹妹也还没用午膳呢，嬷嬷快去准备一些吃的吧，我陪着五妹妹用一些。”

  张嬷嬷不动，晓茹就这样笑吟吟吟的看着张嬷嬷。

  张嬷嬷转头看向五公主，只五公主还是那幅模样。最后张嬷嬷只得行礼，去吩咐人准备午膳。

  “你们照顾好公主殿下，莫让了不知轻重的，冲撞了公主殿下。”

  “嬷嬷放心，若是在先帝那会。五妹妹称我一声嫂子都是使得的，有我在不会有事儿的。”

  就是有你在，我才不放心。张嬷嬷腹诽，不过到底也没在说什么。

  晓茹将碍事的张嬷嬷打发走，才转身走向五公主的床铺边，五公主神色依旧是淡淡的。

  晓茹挑了挑眉头，看来这真的是心存死志了。唉，这难搞的活计。

  “看五妹妹这万事不上心的神色，看来是心存死志了呀。既如此，五妹妹趁着你现在还活着。

  赶快来换上大衣裳，随我和你四哥进宫，去给太后皇上，还有德额娘拜别一下吧。好歹养了一场，总不能让他们连最后的面都没见着，就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去。”

  五公主听到这儿，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五妹妹你说，这养的猫啊狗的，若是死了都要伤心好一阵子。太后，皇上，德额娘，这用心养了你十八年的人，知道你撒手人寰后，他们会如何啊。”

  五公主的眉眼又是动了动，晓茹见此继续的。

  “唉，我也真是的，咱们五妹妹，可是被疼着宠着长大的。从来只是考虑自己好不好的，哪里还管别人如何。”

  五公主这回是直视向晓茹了，“我没有。”声音非常微弱，几乎都听不见。      可晓茹听见了心中就是一喜，有反应就好，有反应就证明有牵挂，那就有得治。

  “你说你没有，可你现在做的事儿，那件不是只考虑到自个儿。”晓茹给五公主理了理头发，“五妹妹，你在这里郁郁寡欢，伤心缅怀。

  觉得自个儿怎么这么可怜，命运又为何对自己如此不公时。你想过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吗，太后尽心尽力养了你十八年呀，你这么一去了，她老人家受得了吗。

  还有万岁爷，万岁爷他日理万机。每天都是疲惫不堪的，却还要担心你的身子。前几天我听说，万岁爷差一点，要把给你诊治的两位太医给斩了。

  那两位太医又何其无辜，人家还有一大家子牵挂。若是因为没治好你，两个人就得送了性命，那他们的父母妻儿要如何。

  这也就罢了，毕竟对于五妹妹这样身份来说。他们也不算什么，虽然是很无辜。

  可五妹妹你有想过德额娘吗？德额娘已经送走了六阿哥和小九。而你现在是要让德额娘，在经厉一次那痛入骨髓的伤痛吗。

  还有你四哥，只要有空就见天的跑到你这里来。今儿个更是连午膳都没吃，就拉着我过来。为了你的事奔波前后，整个人瘦的就快剩下一副骨头架了。

  你说说太后和皇上德额娘，你四哥疼你一场，就疼出了你这么个模样。一遇到了些不顺心的事情，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想要直接撒手了。

  五妹妹也别跟我说这有多难过，难过是必然的。可你的生活孩子并不是唯一，你还有父母，兄弟和一群担忧你的人。

  不是不理解你，而是这天下的人，若都像你这般。那还能都不活了，就比如宫里的荣妃娘娘，若是真如妹妹你这般，那她也活不到现在。

  所以五妹妹你还是换了衣裳，随我进宫去吧。等你进宫和太后娘娘万岁爷，德额娘告了别。

  记得还要和你其他，嫁到蒙古去的姐妹们道歉。若是她们留在了京城，现在指不定过的多好。不用受蒙古的严寒酷暑，也不用受那些奴大欺主的嬷嬷。”

  晓茹说话时一直在打量着五公主，虽没有再出声。但眉头一直轻轻拢住，显然晓茹说的话，是听了进去的。

  晓茹极小幅度的勾了勾唇角，然后继续一副带着些嘲讽的神情。

  “五妹妹，不是我说话难听。这人呢矫情点没什么，这是好事，说明有人宠着疼着。

  但这要是矫情的太过，那就是作，这作的多了，你有再多的福气也撑不住。五妹妹别太作了，我当初送你的那本书。

  最后所写你应该看到了，不管你放没放在心上。这条路都是你选的，你说你自己选的路，自己怎么作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但你凭什么，要让你身边这些真心待你的人，伤心难过。五妹妹都说你温柔端庄，娴雅聪颖，不过就我来看，你是连人都还没学会怎么做啊。”

  站在门外，一直听着里面动静的张嬷嬷。这下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推门而入。

  “侧福晋，你要的膳食准备好了，请移步偏厅。”

  晓茹早就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此时抬眉看去，老太太挺能忍啊。

  “我不是说了，和五妹妹一块用膳。”晓茹伸过手去，“给我吧。”

  “侧福晋你是主子，这种事儿哪能劳烦你。”张嬷嬷语气很冲。

  晓茹哪会管这些，“你们来，那五妹妹吃了嘛。”

  张嬷嬷一噎，看着面黄肌瘦的五公主，只得把碗递给晓茹。晓茹接过碗，撩了下耳边的碎发，拿着勺子搅了搅。

  “看看这上好的血燕，就是皇上也舍不得用。现在全都赐给五妹妹你补身子，你居然暴遣天物，你知不知道这些血燕窝，都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

  每年为了采摘这些燕窝，都要死上那么几个人。那些人也是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

  真是好不可怜呀，也不知道那些没了儿子，丈夫，父亲的人。是不是也都像你这样，万念俱灰寻死觅活的。”

  “侧福晋那些个人，如和与公主殿下相提并论。”

  晓茹斜眼看了张嬷嬷一眼，“怎么不能提，都是爹生娘养，长着一个脑袋的人。五妹妹也没比别人，多了一个脑袋。

  再说了，咱们家都不用往上数五代，数个三代都还在大草原上打转呢。若不是老祖宗们，咱们又谁比谁高贵。”

  张嬷嬷为这一通话怼的哑口无言，面色涨红。侧福晋她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晓茹没在搭理张嬷嬷，舀了一勺子吹了吹，“来这一勺子是为了咱们老祖宗，拼死拼活的为子孙后代谋的福泽。”

  本来还想拒绝的五公主，闻言只得张嘴吃下。

  晓茹笑，“来这一勺是为了在该亨天年之时，还要为你忧愁担心的皇玛嬷。”

  五公主又是拢着眉张口吃下，晓茹继续，“这一口是为了，每天操劳国事疲惫不堪，还再忧心女儿身体的皇阿玛。”

  五公主抿抿嘴，张口又是吃下。

  “这一口是为了受十月怀胎之苦，生下你的德额娘。”

  五公主又是张口，勉强咽下。

  “这一口是为了忧心你病重，如今更是消瘦清减了的四哥。”

  又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五公主含住食物勉强的咽下。

  “这一勺是为了着急上火的额驸……”

  “这一勺是为了，担忧姐姐的十四弟……”

  “这一勺是为了你，又担忧病了的十二妹妹……”

  晓茹就这样说一个人喂一勺，终于将不大的一碗燕窝粥，给喂了下去。

  张嬷嬷接过空碗，感激的看看晓茹。然后走到小桌前放好空碗，偷偷的擦了下眼角。多少天了，她的小公主终于能吃下饭了。

  晓茹笑着给五公主擦了擦嘴角，“好了，这饭也用完了，要不换个地小歇。”

  换个地？五公主用眼神看着晓茹。

  晓茹拍拍五公主的手，“张嬷嬷，去搬个暖榻在窗边。”

  “是，老奴这就去。”

  张嬷嬷这会对可以喂下，五公主燕窝的侧福晋，有点言听计从了。忙吩咐人去偏厅的，把贵妃榻给搬过来。

  小一刻钟后贵妃榻终于布置好了，晓茹也不用人帮忙。直接像抱小孩似的，把人连着被子抱了起来。

  “呀~”

  五公主惊呼，不过因为没什么力气，叫出的声音更像是在撒娇。

  这声音叫的跟小奶猫似的，还真的是气虚。又掂了掂手上的重量，也是轻的不行有八十斤没。

  “别怕，我力气比你四哥都大。”晓茹安抚了下，“你啊现在的体重，都快赶上小米粒了，瞧这轻的还得多补补。”

  五公主光听着比四哥力气还大了，这会儿惊讶的杏眼圆睁。

  晓茹将人轻柔的放在贵妃榻上，看着那个小呆样一下笑了出了声。

  “都说外甥像舅，侄女像姑。这老话说的还真是对，瞧瞧这模样，和小米粒惊讶的时候一模一样。”

  想到古灵精怪的侄女，五公主脸上也带上了点笑意。

  “真的？”

  晓茹心下一喜，这半天终于主动说话了。

  “可不是吗，等你好了点儿，我带她过来给看你。你自个儿瞧瞧就知道了，简直是一模一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