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貝拉是艾米見過的所有魔界生物中最傻白甜的, 不，加上所有人類中最傻白甜的生靈。

  她對任何人都熱情滿滿，見客人微笑、周到服務都是基本操作, 難得的是她對每一位客人的微小需求都給予極高的回應。

  最重要的是她的滿腔熱忱完全發自內心, 艾米由衷覺得貝拉能在海底撈拿最佳員工。

  究其原因是因為風暴精靈自小在風暴中居住，耳邊聽慣了電閃雷鳴, 忽然到了人間當然是覺得誰說話都音調溫柔和顏悅色。而貝拉在風暴精靈中又算個性最純真, 甚至可以說是沒心眼的地步。

  貝拉早起看到滿桌的早餐都要驚呼：「老闆！你對我也太好了吧？」

  「天哪！有覆盆子果醬，還有香蕉牛奶！」貝拉的低呼一聲接著一聲, 「老闆真的是天賜的寶藏！」

  艾米看了看其餘兩位不知感恩的傢伙。

  石頭人和諾比利斯同時後背一寒。

  「哇！我最喜歡的果茶！」貝拉驚訝撲過去, 轉過身來感動得熱淚盈眶，「昨天我只是多喝了一杯老闆就記在了心裡！」

  其實那是昨天剩下的果茶。

  艾米忽然很心虛，她不安摸摸腦袋：「其實奶茶更好喝，我現在去給你煮點？」

  「不用不用！」貝拉拽住艾米的衣袖, 「老闆剛做完早飯，好辛苦，快點跟我們一起吃早餐！」

  說完又是滿臉感動：「怎麼會有老闆這麼好的人啊！」

  艾米：慚愧。

  她趕緊轉移話題問貝拉：「昨晚睡得好嗎？」

  昨晚系統也像從前那樣自動變出了一間臥室，艾米就讓貝拉住了進去。

  「超級好！多謝老闆！」

  這孩子也太會捧場了吧？

  艾米有些心虛：「沒有你以前住的宮殿好。有什麼不足之處你告訴我。」

  「真的很好！我們的風暴城堡築在風暴裡面, 看上去很宏偉，可房間是幾百年幾千年的, 哪裡像現在的房間亮堂堂暖洋洋！」貝拉繼續讚歎，她喝了一口香蕉牛奶, 又開始星星眼, 「老闆手好巧啊！這個香蕉牛奶和果茶一樣好喝！」

  面對這麼一個真誠的捧場王, 艾米能不捨得給她花錢嗎？
  等吃完早餐後她就進了商城給貝拉買了一堆東西裝飾房間！
  精緻的鈴蘭檯燈, 漂亮的窗簾流蘇, 長到腳背的羊毛地毯。

  每一樣東西都惹得貝拉發自內心的讚歎。她的確是真心, 風暴精靈的城堡太古老，在巨魔市政官身邊又太窮，她沒有見過太多好東西。

  當然她最喜歡的居然是智能家居系統，對能語音控制開關的窗簾格外感興趣。

  當看到恆溫恆濕系統時更是驚呼：「沒想到老闆還是魔術大師，能創造出這麼神奇的魔法！」

  「這是人類魔法。」艾米不知道怎麼解釋，「人類創造的一種叫『科技』的魔法。」

  等走出貝拉的房間，餐廳裡坐著的石頭人和諾比利斯齊齊看過來。

  「老闆真的人好好！送給我好多東西！」貝拉激動得跟新夥伴分享。

  艾米：怎麼感覺那兩個人的目光更幽怨了？

  身為老闆沒有雨露均沾反而對新入職員工特別關照，的確有失管理學基本原理。

  艾米咳嗽一聲：「既然給貝拉買了點商品，那這一周的菜就讓她一個人洗吧。」這樣公平了吧？

  石頭人和諾比利斯的神色稍稍好了些。

  「老闆一定是想讓我學到更多知識！」貝拉自動腦補，而後握拳給自己打氣，「老闆，我會努力的！」

  資本家聽了都落淚。

  看著她澄澈的雙眼，艾米扶額：「你去吧，我來就好。」

  殘餘的良心讓她不忍心壓搾童工。

  只好挽袖子自己幹了。

  艾米挽起袖子去廚房洗菜備菜，心裡淒苦：不是有三個員工嗎？怎麼最後還是老闆自己上？
  「這麼辛苦的活老闆怎麼可以一個人干？」貝拉也跟著進了廚房，跟著挽起衣袖，「我要給我哥哥寫信，老闆實在是太好了，簡直是風暴之神的賜福！」

  諾比利斯也挽起袖子跟了起來，吩咐貝拉：「那你去寫信吧，交給我就好。」

  「不是吧？這裡每個人都好好啊！」貝拉再次熱淚盈眶。

  艾米歎口氣：「你去和石頭人擦桌子吧。」

  貝拉高高興興去擦桌子了，諾比利斯順順當當接過艾米摘好的蔬菜，放入果蔬筐裡清洗。

  等洗好了蔬菜艾米又從商城裡兌換出來一些盥洗用品給貝拉。

  她激動叫：「啊，艾米老闆對我也太好了!」

  艾米看了看自己手上，再三確定自己遞過去的托盤裡放著的一小塊香皂和毛巾這樣簡單的東西。

  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只是普通的盥洗用品罷了。」

  「老闆真是好善良！好關照我！」貝拉充滿感激，兩手牽著她的手甩來甩去，「老闆真是世界上最好的龍！」

  艾米不由得心虛摸摸鼻子：「這麼點應該不夠吧？」

  她鑽進商城，又捧來了一堆沐浴露香氛之類：「這是特製的，有好聞的素馨花香氣和玫瑰香氣。因為不知道你喜歡那種香味我就都買了。」

  「老闆！」貝拉直接兩眼淚汪汪抱住了艾米的手。

  艾米一陣頭疼。

  貝拉像一隻嘰嘰喳喳的小鳥在餐廳裡打轉，就連冷冰冰的諾比利斯她都敢搭訕：「諾比利斯你喜歡這家餐廳嗎？」

  諾比利斯神色淡淡，但毫不猶豫點點頭：「喜歡。」

  石頭人擔心貝拉被惹哭，小心解釋：「他除了對老闆話多一點，平時都不怎麼說話。」

  「那也說了……」貝拉掐著手指開始算，「兩個字。居然說了這麼多字，真是個充滿善意的同事！」

  好傢伙，一個感恩怪，一個中二少年，一個社恐人，這家餐廳真是前景光明。

  快到午飯時候巨魔市政官又來了，還捧著一把干花給艾米：「老闆，這是我們這裡的特產，送給你。」

  卻沒留意到一旁的少年看他的眼神一寸一寸冷了下來。

  禁忌瓊花是禁忌荒原上才獨有的特產，可以食用可以入藥，吃下去後能讓悲傷的人也高興起來，但是這種花極其挑剔，只有在下雨天才會綻放。

  艾米給他出主意：「這種花和禁忌荒原聯繫在一起，不是又是你們旅遊業的賣點嗎？」

  巨魔市政官一拍大腿：「好！」

  不過他有點遺憾：「這種花還能做菜，可惜不好遇見新鮮的，只有下雨天才會出現，不然還能請老闆幫我們做幾道菜式。」禁忌荒原一年到頭都落不了一場雨。

  艾米也很遺憾：「等以後我能決定餐廳移動方向了，一定來禁忌荒原蹲守這種花。」

  她處在魔界就想利用魔界本身的食材開發些菜式，這是所有烹飪愛好者的通病吧。

  諾比利斯看著外面的天空，若有所思。

  貝拉居然還趁著吃完午飯的空隙見縫插針又洗好了兩大袋廚房裡備用的土豆：「老闆以後可以用。」

  艾米：……

  「土豆那麼多泥土，真的很難洗，多虧你了！」艾米斟酌著語言，怕打擊員工的積極性，「不過……」

  「不過我做菜講究食材新鮮，這麼多土豆很難一次做完，等沾了水放到下頓飯容易壞，你下回不用這麼積極。」

  貝拉摀住了嘴：「老闆也太好了吧！」

  我就知道。艾米扶額。

  艾米看著土豆山陷入了沉思，看來今天只好做土豆宴出售了。

  大致擬定的菜單是：土豆泥沙拉、日式可樂餅、印度咖喱飯、土豆絲、還有土豆烤雞。

  土豆泥倒簡單，土豆煮好後碾碎成泥，再加上沙拉醬和蛋黃醬，裡面點綴著果蔬粒和火腿粒。

  倒是可樂餅風暴精靈是第一次見。她在旁邊瞪大了眼睛看老闆將土豆泥混合上肉餡和洋蔥丁捏成餅，再蘸上蛋液。

  旁邊的石頭人露出左手，將乾燥的麵包碾碎成了麵包糠。

  風暴精靈：！！！
  石頭人臉有點紅。

  艾米將土豆餅蘸了麵包糠就投進了油鍋。油鍋滋滋作響，一會功夫就炸好了：「好了，出鍋了！」

  風暴精靈自己嘗了嘗，先嘗到酥脆的外皮，外面裹著的一層麵包糠沙沙的顆粒感發出聲聲脆響。

  等吃下去以後就覺得外酥裡脆，真的很好吃！
  「還有蘸料呢。」艾米遞過來一碟子蘸料，「蘸上這個更好吃！」

  貝拉將可樂餅蘸了點醬送進嘴裡。

  果然與剛才不同，紅色的番茄醬和蛋黃色的黃芥末，兩種滋味在嘴裡打架，可樂餅也一下子變得鮮活起來：肉餡肥嫩，土豆泥糯軟，麵包糠外皮酥脆。幾種口味和口感一起在嘴裡爆炸開來，讓人想起煙花大會上盛開的漫天焰火。

  只不過她還有個疑問：「為什麼叫可樂餅？」

  艾米從冰箱裡拿出一玻璃瓶可口可樂：「因為要搭配可樂吃！」

  嘴裡剛吃完可樂餅，這時候喝進一口可樂。

  這玩意兒是冰的，但是辣辣的。

  無數個小氣泡在嘴裡發酵，刺激著口腔黏膜，淡淡的灼燒感卻帶來與眾不同的體驗。

  後味是甜。

  貝拉感覺到濃郁的甜味，她沒想到這玩意兒這麼好喝！

  「就像閃電！混合了雷霆！」貝拉中肯評價，「讓我想起了家鄉的味道！」

  禁忌荒原的居民們也對土豆宴極為好奇。

  他們這裡也種植了土豆，但是居民們都是簡單的白煮切塊，講究些的會切塊放在平底鍋裡油煎，但還是第一次解鎖這麼多關於土豆的新奇吃法。      別的不提，那土豆絲是怎麼做出來的？一直以來在大家印象裡軟綿綿的土豆是怎麼變得脆生生的？

  這樣吃起來脆脆爽爽，好像在吃瓜條或者某樣水果一樣，哪裡還有半點土豆的樣子？
  往日裡挑食的小巨魔都嘗了又嘗。

  是某種新奇有趣的魔法嗎？
  問的人多了，艾米索性就將今天菜式的各種做法寫了下來送給了市政官，拜託他贈與各位居民。

  市政官激動得手都抖了：「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禁忌荒原上最容易產出的農作物，如果能多幾種土豆的烹飪手法，那麼來遊玩的客人們是不是又多了幾個逗留的理由？
  聽完艾米說沒關係之後市政官還是有些不放心：「萬一被別人學走了你的烹飪技術，跟你爭奪生意怎麼辦？」

  艾米笑：「這不是什麼秘訣，再說了即使大家都會做同一道菜我也一定是做的最好的。」她對自己這點信心還是有的，說得又自信又豪爽。

  背後貝拉和石頭人、諾比利斯腰桿都挺直了，不同的是貝拉是感動，石頭人是佩服，諾比利斯是讚許。

  貝拉個性熱情，艾米就重新調整了店裡的分工：她在廚房烹飪，石頭人負責打雜，少年幫忙備菜，前面就交給了貝拉。

  她熱情招攬客戶，甚至在餐廳沒有顧客的時候還會到外頭街市上招攬顧客。

  甜美的笑容，人畜無害的精靈長相，讓路過的人都會駐足一下，一天下來

  艾米算賬時就驚訝得發現禁忌荒原居然成了她開設餐廳以來賺取最多的區域！
  雖然在這裡待著的幾天小吃店很受歡迎，但一份只要很少的銅幣，這樣低廉的客單價怎麼衝擊高價的？
  艾米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了：艾米綁定的餐廳系統是根據新菜系和食客滿意度來計算等級的，實際收到的是金幣還是銅幣都歸艾米所有，跟系統沒有關係。

  這裡雖然貧窮，但是客流眾多，因此才能成為最賺錢的區域。

  點完錢後艾米很高興：「我們今天晚上去外面野營。」

  「哇！」貝拉熱情鼓掌，鼓完掌後才問，「什麼是野營？」

  其餘人：……

  等艾米解釋完後貝拉又有點疑問：「那我們不賺錢了嗎？」

  艾米搖搖頭：「生命的意義在於閒情逸致，而不在於工作。」

  等到餐廳打烊後，他們就搬運了東西到市井外面的荒原上。

  荒原平坦延伸到遠處，背後就是居民區，眼前的荒原黑漆漆一片，頭頂星空低垂，是野營的好地方。

  艾米指揮石頭人和諾比利斯將商城裡兌換的天幕和燒烤架擺好，自己則掏出自己做好的烤雞土豆。

  爐火點燃，羊肉串和烤腸、雞翅在燒烤架上開始炙烤，滋滋冒油。

  那三個還是第一次看見人類燒烤的架勢，圍在旁邊看得認真。

  諾比利斯適時給艾米遞過去胡椒瓶。

  艾米伸出去的手有剎那的茫然，隨後順順當當接過了胡椒瓶：「咦你怎麼知道我想要胡椒瓶？」她剛才伸出手去的確是想拿胡椒瓶。

  少年淡淡道：「因為你烤串時已經把面前的調料都灑了一遍了。」先是辣椒再是孜然，最後肯定輪到胡椒。

  艾米很滿意。

  沒想到貝拉加入團隊之後就連桀驁不馴的少年變得也懂事多了，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鯰魚效應？
  看來可以在店裡開設「優秀員工獎」？每次只設置一個名額，這樣就能讓三位員工幹活更加賣力？艾米盤算出了神。

  「老闆又在給我們烤串了。」貝拉從旁邊路過，「真是對我們好好！」

  愧疚感讓艾米收起自己的盤算，又狠狠唾棄自己的心軟：都說慈不掌兵，自己這麼替員工考慮還怎麼上市啊！
  石頭人帶著貝拉撿回來一堆帆布，原來禁忌荒原上游常常衝下來被人類丟棄的帆布，魔族們就用這些帆布或做成衣裳，或搭建在帳篷上方避雨。

  他們將撿回來的帆布鋪平整，再在上面鋪上防潮墊，搭建得齊齊整整。

  等烤好後艾米給他們先各自分了一串。

  三人吃進嘴裡就驚訝了，貝拉連身後的精靈翅膀都豎了起來：「真好吃！」

  烤雞烤土豆也不遜色，扒開上面裹著的保溫錫紙一看，烤雞的雞皮是好看的焦糖色，還冒著油光。

  「天哪看著就好溫暖！」貝拉拍手。

  散發出來的香氣也很迷人。風暴精靈不由得吸了吸口水。小心翼翼問：「要用刀叉嗎？」

  「用什麼刀叉，最適合烤雞的吃法就是徒手撕。」

  艾米幫忙撕下來一塊雞肉，呵，連皮帶肉!
  貝拉也學著她的樣子撕了一塊雞肉送進嘴裡。

  焦黃色的雞皮下面是滋滋冒汁的雞肉，吃進口中發現先是感覺鹹香。

  比起剛才吃得雞翅，諾比利斯一下就覺得不同：「這個要更滋潤些。」

  「對，先滷水處理過再用白糖烤過。」

  「白糖？」

  「嗯。」艾米點點頭，「鍋裡白糖干燒，冒起煙後將鹵雞放進去，能在它骨頭中都熏入好聞的燒雞香氣。」

  這時候再做出來的烤雞就不幹不柴，反而有滋潤的湯汁和更加繁複的口感。

  石頭人吸溜進嘴裡，雞肉沒有平日裡的乾柴，反而極其滋潤冒著鹵香。

  平時他不喜歡吃雞肉只喜歡吃雞皮，因為雞皮在最外面入味更深，可是今天雞皮和雞肉都一樣難以捨棄！
  烤土豆也不遜色，烤雞旁邊的土豆在長期的烤制中慢慢吸取了烤雞汁水，原本綿軟的口感配上烤雞流下來的雞油，恰到好處！

  原本還以為老闆放土豆是為了消耗土豆，
  可吃到嘴裡才發現烤雞就應該配土豆！！
  土豆鋪在下面，正好吸走了烤雞中的油脂，讓烤雞不再油膩，而烤雞滋味滲透進土豆也讓土豆不再單調。

  「老闆真厲害！」貝拉感慨，「連我犯的錯都能想辦法彌補！對了，我還想喝一杯可樂！」

  石頭人遞過去一杯可樂。

  「真舒服啊！」貝拉喝了一大口可樂，發自內心感慨。

  篝火嗶嗶啵啵響了起來，火星子零星四濺。

  坐在禁忌荒原上，荒原荒蕪而空曠，天地之間似乎只餘了眼前這一處篝火。

  他們原打算在這裡過夜，可是附近有一隊士兵在駐紮，為避免發生衝突便選擇了在深夜離開。

  貝拉小聲說：「我聽市政官說自由聯盟和人類在邊境又開始有摩攃，所以才有隊伍集結過去對峙。」

  如果是重生前艾米肯定覺得魔界是人類的公敵。

  可是她從重生以來就生活在魔界，接觸到的魔界生靈們與人類並沒有什麼不同：有善良也有邪惡，有好人也有壞人。

  如果以種族來劃分並掀起戰爭那就太幼稚了。

  艾米輕輕歎了口氣，她不是聖母心，可真的不希望世界上有戰爭。

  諾比利斯似乎知道艾米在想什麼，他輕輕碰了碰艾米的胳膊。

  要離開禁忌荒原的最後一個晚上下起了雨。艾米在心裡惋惜，可惜在這裡只停留三天，不然還能看到這裡遊客蜂擁的情形。

  「下雨了！」貝拉有別的感觸，風暴精靈對每一道閃電都很歡迎，她的翅膀舒展開來，「老闆我要去外面淋雨。」

  「好啊。」艾米叮囑她，「早點回來注意安全。我們十二點就要離開。」

  禁忌荒原上的居民倒很歡迎下雨，紛紛站在街頭，也不打傘，有人忙著用空盆接水，有人在雨中歡呼。

  艾米也跟著出去玩了玩雨，等回來時她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天：「怎麼諾比利斯也不在？」

  石頭人在旁解釋：「他跟著出去了。」

  難得是出去玩了？外面敲鑼打鼓就像過年一樣歡騰，或許這樣的氣氛也感染了他？

  不過艾米有些擔心，餐廳在午夜時分就會轉移，雖然已經告知了貝拉和諾比利斯，但還是擔心他們出外遇到什麼危險耽擱了回家的路。

  到了九點左右貝拉回來了，她神采奕奕，聽說還在風暴裡追逐閃電，甚至還誇下海口：「下回我要把閃電裝進瓶子裡，看看它跟可樂哪個好喝！」

  只不過到十點還是不見諾比利斯，艾米想了又想還是想出去接應下他。誰知剛走到了門口就碰到了諾比利斯。

  少年全身都被雨打濕了，頭髮被雨淋濕，額前碎發濕漉漉粘在一起，身上穿的衣服也濕透了貼在身上，他的褲腳有點點泥土。

  可是懷裡珍而重之捧著什麼。

  「那是什麼？」貝拉好奇踮腳張望。

  是一捧開得鮮艷的禁忌瓊花。

  被少年呵護在懷裡，所以絲毫沒有被雨淋到，反而因為沾染了雨露更加顯出嬌嫩。

  「這是禁忌瓊花！」貝拉在旁邊驚呼，她想了想，「市政官給老闆送過一束干花。」

  少年沒說話，只眸子沉沉看了艾米一眼，又將懷裡的花往前一送。

  大家這才看清楚，這不是干花，是新鮮的花束，才從原野裡摘下來的花束。

  少年懷裡滿滿一懷，這明顯不是採摘一兩朵就行的，要採摘這麼一捧，需要在下雨的荒原中走很久很久。

  怪不得耽擱到了深夜才回來。

  艾米看著外面漆黑的雨夜。心裡有暖意升起，像此時雨夜玻璃窗上滿滿浮起的淡淡薄霧一樣。可是還是板起了臉：「淋雨會感冒，會肺炎，以後不許這麼任性。」

  「再說了被當做人類抓走怎麼辦？」艾米遞過來早就準備的薑湯，將調羹強硬塞到少年手裡。

  艾米也不是真心要罰他。接過花束時還是認認真真道謝：「多謝。我很喜歡。」

  少年抬起頭看她。

  「他一定是想讓老闆做菜。不是故意的。」石頭人幫忙說好話。

  貝拉不解：「為什麼非要大雨天進雨裡，其實完全可以向過往的商人購買啊。」

  少年沒說話。

  收到稀罕的食材艾米還是很高興的，她去廚房研究能做些什麼瓊花菜餚。

  「我要幫老闆！」貝拉跟了過去。

  石頭人也快步走進了廚房幫忙。

  餐廳外面空蕩蕩的，頂燈照在少年額頭，他才低聲道：「因為艾米說烹飪要選用最新鮮的食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