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高亮】昭阳cp相关,洁党勿入
2024-01-07 作者: 一夕风月
第一百四十章 【高亮】昭阳cp相关,洁党勿入
新帝践祚的那天,是个极好的晴日。
阳光洒在太液池的湖面上,昭华指着荷叶上的小乌龟问:“皇姐,它为什么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凤璇笑了笑:“因为啊,因为小乌龟累了,它想睡觉了。”
昭华看看小乌龟,又仰起头看看凤璇,细声细气地问:“皇姐也累了吗?”
“皇姐没有累啊。”
昭华踮起脚,去碰凤璇脸上的眼泪:“那皇姐为什么要哭呢?”
凤璇蹲下`身,任凭昭华小小的手揩去水珠,微笑着说:“因为今天是陛下登基的日子,皇姐开心。”
凤璇这辈子听过许多刺耳的话。
譬如幼年时母妃缠绵病榻,就常常抚摸着她的脸,轻轻叹息:“凤凰儿,我的凤凰儿,你只是一只小小的凤凰,为何却能引来池子里的怪物?他们那么多人想要这东西,上天却喜欢捉弄人,偏偏给了你。”
凤璇问:“母妃,我能引来池底的蛟龙,这很不好吗?”
“不好,很不好。”
“为什么呢?”
母妃怜悯地看着凤璇:“因为有些东西并不属于你,给了你也是无用,也是引火烧身的累赘之物。你懂吗,凤凰儿?”
凤璇起初不懂,但在母妃死后,她渐渐明白了。
兄长们抢走她的竹简,摔碎她喜爱的墨砚,讥笑道:“凤凰儿,你背那么多诗书策论有什么用,在夫子面前出尽风头又有什么用?你是女子,这辈子也上不了朝堂,还不如多抄些经书,给你那母妃烧上几卷,保佑她含笑九泉吧。”
姊姊也笑她:“凤璇,你肚子里的那点墨水,也够你觅一位良人了,再多便是累赘。就如同你这张脸,美则美矣,但太过就成了不详,不仅克你母妃的命,以后你自己恐怕也会遭殃。”
凤璇不太信命,她不相信兄长和姊姊的话,始终蠢笨而又固执地做着自己。
直到被父皇送往齐国之后,她才渐渐地信了命。
所以凤璇每天都会去太液池逛一圈。
她总是在那一处晃荡,只为了去瞧那位在上书房温书的昭阳公主,她知道昭阳是那样高傲而又拥有权势的女子,她必须让昭阳注意到自己,必须要依附昭阳,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同时,凤璇也害怕那样不可接近的昭阳,害怕昭阳看穿自己的心思,看穿她其实只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然后随意抹杀掉。
但比起这一点,她更害怕悄无声息地死去,所以她总是出现在昭阳习课的必经之路,看花,看云,看太液池明媚的春光。
那一天阳光很好,凤璇站在昭阳面前,她在心中预演了无数遍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做的所有事。
却没有想到昭阳会问她的名字,没有想到她根本不敢抬起头,看昭阳那双清透黑亮的眼睛。
她的把戏拙劣到被昭阳一眼看穿,在日光下近乎裸露。
什么尊严和羞耻心,凤璇以为她早不需要这些东西了,但在那一刻,还是灼烧着她的喉咙和越发低垂的头颅。
羞耻并不会让人死去,只会让人麻木。
但昭阳站在明亮的池水边,却忽地抬起手,指向远处那座遥不可及的宫殿:“本殿住在那儿,你以后若是想读书,可以去那里找本殿。”
那时凤璇错愕地看着昭阳,由衷地感激昭阳,因为昭阳保全了她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
只不过在后来,她宁愿昭阳不是这样好的昭阳,这样一切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新帝登基的前日,凤璇站在养心殿紧闭的大门背后,听见了太宗的话。
太宗已经老得快要死了,即便如此,他仍是不愿意召见他此生最宠爱的长女。
他嗓音嘶哑,对立在床边侍疾的萧烨说:“朕从前最喜欢昭阳,因为她是大齐的朱雀,也是朕最宠爱的女人的孩子,但她为了一个女人疯成那样,实在太让朕失望。”
“那七座城池和唐翎都是朕送给昭阳的棋子,她是天生的帝王,却将这步棋白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朕后悔了,也突然想通了,女人都是不可预测的疯子,即便聪慧果决如昭阳,也不能免除在外。”
“昭阳太重感情,太在意那只没用的凤凰,她有软肋,终究不适合权位角逐,也不适合接替朕的位子。”
萧烨问:“既是软肋,父皇为何不杀了x凤凰儿?这样一来,昭阳皇姐就再也不会让您失望了。”
太宗咳嗽数声,蓦地笑了:“你不懂,杀了凤凰儿,对昭阳来说算什么惩罚?她没了软肋,也就没有弱点,以后还有什么能够击垮她?”
“朕对昭阳最大的惩罚,就是要取回朕从前予她的一切权利,朕要让她明白,没了朕赐给她的殊荣和特权,她这只朱雀什么都不是。”
有一天,昭阳正在抚琴,弹着弹着,枕在她膝上的女子睡着了。
昭阳的手指离了弦,轻轻抚摸着面前人如缎的墨发。
她这一生,好像没有做过特别值得回忆的事,拥有的都是如石子般散落的琐碎。
没有人问过她到底想要什么,所以那些人都在背地里腹诽她,说她前半生尚且还有个七城之主的模样,碰上凤凰儿以后,却越发糊涂,越发不像回事了。
昭阳看着女子安静的睡颜,心想那些事情,我本来也不在乎。
曾经的骄傲与野心就像一团虚幻的泡影,在凤璇没出现之前,好像还能凑合着变成她想要的形状,引诱她一步步向前。
凤璇出现以后,她才明白所有的一切其实都不过如云烟过眼,迟早会在某一天消散,但手腕的疼痛和滴落在掌心的眼泪,却是过了奈何桥,喝下孟婆汤也不想忘的。
凤璇极好,所以昭阳下辈子不想做朱雀了。
她想做凤凰,在来世,在凤璇出生的那一天振翅高飞,予她一世的荣华富贵,美满吉祥。
然后,昭阳几乎有些不记得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她抚完琴之后,睡得很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美梦。梦醒之后,有宫女脸色苍白地告诉她,养心殿那边出事了。
昭阳并不觉得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让她惊慌,直到她发现,问月殿里少了一只凤凰。
问了个大概,她提着剑踏出了宫殿。
当晚夜风很凉,昭阳很冷静,冷静到周身的血液都在汹涌沸腾。当她看见床榻间散乱的衣衫,以及惊恐迷茫的齐皇时,手中的剑高高举起,却被跪在地板上的那人拦下。
她的凤凰儿抬起手,攥住她的手腕:“姐姐,是我算计了他。”
昭阳就这么站在原地,盯着凤璇看了很久。
手中的剑,终究没有落下。
回到问月殿,整个寝宫是死一般的寂静,昭阳罕见地没有发怒,也没有杀人,她只是静静地问:“为什么?”
凤璇跪在地上,望向昭阳:“姐姐,我想为你生一个皇子。”
“你疯了。”昭阳的声音隐隐颤唞。
“不,姐姐。我没疯。”
“姐姐,你知道吗?先皇对我说过,他说你是天生的帝王,你该坐上那位子的,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本不该拱手让给别人……”
昭阳打断了凤璇:“够了。”
然而凤璇却跪着向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靠近昭阳,像是讨好又像是乞求:“姐姐,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其实,其实也一直想为你做些什么的。”
“等我生下了这孩子,以后我们扶持他坐上那位子,我帮你架空他,他只是傀儡,你当大齐的皇帝。以后你是暴君,我就是帮衬暴君的小人,我们的孩子是皇帝,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对付你,也没有人敢害我们了。”
“姐姐,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知道我是个无用的人,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我会想办法替你拿回来的。姐姐,都是我不好,你不要这样,我害怕,你不要哭……”
水珠沿着昭阳的下颔掉落,砸在地板上。
昭阳不动如山,冷漠到仿佛这些眼泪与她无关,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凤璇,疲惫地说:“凤凰儿,连你也不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凤璇呆愣地看着昭阳,想替昭阳揩眼泪的手抬起,又放下。
半晌,昭阳说:“去吧。”
凤璇问:“姐姐,我该去哪儿?”
昭阳在昏迷之前,轻声对凤璇说:“凤璇,出去吧,本殿现在不想看见你。”
萧瑾作为旁观者,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她也没有想到,许是心诚则灵,凤璇被昭阳赶出去的第二个月,竟然真的有孕了。
一直跟着凤璇的凤翎卫,向昭阳汇报了这个消息。
彼时昭阳正在批阅文书,听到一半,翻阅文书的速度渐渐慢了。听完了,看着批示的那一串不知所云的话,又皱了皱眉。
凤璇是第一个,也是独一个让昭阳无论是捧在手上,还是扔去角落里,都十分为难的人物。
昭阳去见了凤璇,那时候凤璇站在晨曦浅光里,整个人瘦得像要被风吹走一样,却仍然不忘讨好昭阳。去扯她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挤出笑容,比哭好看不到哪里去。
昭阳腕骨落下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时候她明白了,凤璇是她的陈年隐疾,放在一旁晾着不管,会疼。她疼怕了,试探着想去治一治,却还是疼。
凤璇小声问:“姐姐,你还在生气吗?”
昭阳说:“不了。”
过了一阵子,二人的关系有所缓和。
此时凤璇怀胎已逾三月,常常趴在床边干呕。呕完之后,望着站在床边昭阳,便去用自己的手碰昭阳的手,摸到冰凉的温度,便将昭阳的手紧紧抓住,去暖她的手。
有时候凤璇做噩梦做醒了,脸上沾满很多溼潤的泪,擦干净以后,问昭阳,你气我吗,你恨我吗?
昭阳回答,我不恨,也不生气。因为再生气的话,会被你气死。
昭阳嘴上说着让凤璇走,背地里却压下了在养心殿发生的那件事,让府上信得过的幕僚伪造身份,成为了齐皇当夜临幸的李答应。
同时,她将凤璇迁往皇宫极偏僻的一处宫殿,派遣重兵把守。
凤璇喜欢朝颜和夕颜,昭阳就在殿外栽了一台子花。
凤璇喜欢白马寺的仙鹤,昭阳派人活捉了几只,养在庭院里傻傻的,更像几只呆头鹅。
凤璇还问:“姐姐,你觉得它会是个皇子吗?”
昭阳看着凤璇,回答:“我希望这孩子是个公主。”
听了昭阳的话,凤璇抿了抿嘴唇:“姐姐为什么希望它是公主?公主不能当皇帝,那她以后又怎么能帮得上姐姐的忙,怎么被姐姐架空呢。”
“架空她?她是你的孩子,本殿为什么要架空她?本殿看你是年岁渐长,越发糊涂了。”
昭阳在凤璇的额上弹了一记爆栗。
凤璇揉了揉额头:“若是个公主,以后让她扮成男子,其实也未尝不可。”
“反正……她不能像我一样软弱无能,她是一定要做姐姐手中利刃的。”
昭阳沉默半晌,才道:“便是握在手里的剑,有时候也难免会伤人伤己。”
许是想到了这种可能,凤璇脸色一变,抚上自己的小腹,言语坚定:“它虽然是我的孩子,不过它若是胆敢伤害你,我一定亲手杀了它。”
昭阳失笑:“哪有你这样的娘亲。”
萧霜倒是开心了,可怜飘在旁侧的萧瑾后颈一凉,心想原主能够拥有凤璇这样的娘亲,估计是上辈子犯了太多杀孽,这辈子才这么倒霉。
又过了几个月,手艺极差的凤璇开始给孩子织虎头帽了。
而昭阳仍是坚持自己的看法,认为这孩子应该是位公主,做起了银鎏的鸾凤簪。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凤璇认为,这孩子只是昭阳称帝的傀儡。
昭阳坐拥七城,即使被太宗收回了部分权力,依然权倾朝野,遭人忌惮,如此一来迟早会有人对她出手。
凤璇生在曲照,她知晓在皇权斗争里,不争会死。
争了,若是失败也会死。
凤璇这一生都怕死,无比怕死,她知道所有人都会死,但她不想让昭阳死。
所以凤璇腹中的孩子,是她想要用来保护昭阳的利刃。
昭阳却觉得凤璇对待孩子的态度太过随意,甚至提议:“这孩子生下来以后,要不还是交给本殿来养吧。”
可凤璇却有些犹豫,因为她觉得腹中之子只是帮助昭阳的傀儡而已,不值得麻烦昭阳,让昭阳费心费力。
就傀儡这一话题,昭阳懒得再辩驳,索性顺着凤璇的话说了下去:“如若本殿放任这傀儡由你来养,她应该活不过两个月。”
日子就这样过去,似乎不起波澜。
只不过近年来,邻国见齐皇初登基,外戚势大,加之根基不稳,常常派兵去边境围攻骚扰。
因为凤璇怀胎的缘故,前几次昭阳都没有多加理会,但眼见对方越发猖獗,甚至已经开始对她的封地出兵,便也无法坐视不管。
彼时那只凤凰儿已有七月身孕,昭阳临行前x,将最可信的心腹唐羽留给了凤璇,并将殿外的守卫足足加强了几倍,比她自己带的人都还要多。
昭阳站在妆台前,给凤璇梳理着墨发,挽好发髻之后,放下木梳的动作是无言的温柔。
凤璇担忧昭阳的安危,便让她多带些人:“姐姐,我这里用不着这么多人,你去那边,才是凶险万分。”
昭阳并没有松口:“你若陷入危险,我才是真正的凶险万分。”
凤璇再如何也拗不过昭阳,又觉得昭阳这样厉害,想来也没有人能奈何得了她,于是便放下心,应承道:“好,我都听姐姐的。”
太阳已经在冬天下了山,斜照进大殿的光线却明亮温暖,宛如日复一日的春光。
昭阳快要走出殿外,倏忽顿住脚步,回首一顾。
她的凤凰儿正站在不远处笑,正在望着她,朦胧浅光晕出一段剪影,依稀仍是当年抱着古琴,踌躇不敢上前的模样。
昭阳突然想起了当年萧烨问她的那个问题。
凤凰儿好在何处?
她当年看见躲在门口的凤璇,随口胡谄了一句,说凤凰儿这个人,好就好在常常让她开怀。
其实并非如此。
凤璇极好,好就好在她只是凤璇,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只有凤璇才会这样好,只有这样一个蠢笨的凤凰儿,才会强撑着眼皮,满眼倦意地替她捧书。
才会在大雨滂沱时,颤唞着嘴唇吻上她腕骨处的伤口,哑声说:“我走的时候,明明已经祈求过上苍了,说这次定要离你离得远远的。我走之后,你也定会万事顺意,无病无灾过一生,我求那从来不曾仁慈的天,我也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求它了,可它为什么还是不答应?”
昭阳没有料到,有朝一日所有人都想杀她。
久居深宫的皇后和宸妃,背后的丞相和大将军,以及陆赵两家大族,追随他们的各小族,联合江湖人士与敌国刺客,倾巢出动只为了杀她一个人。
退到无路可退时,此番被派遣来和她一起御敌的慎亲王乱了阵脚,哀声喊道:“皇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在慎亲王眼中,他如今是必死无疑了。
若放在从前,昭阳虽然被老齐皇削了不少权,到底还有唐翎可用,但唐翎如今正潜伏在尧国。
而且唐翎负责的间谍情报网极广,需要大量人手,昭阳自己也清楚,她早已将四分之一的人员派去了那边。
至于唐羽,宫里人都知道,她正负责保护凤璇的安危。
除此之外,昭阳倒是还有分布在其他几座城池抵御外敌的兵力,不过此时应该分身乏术。
昭阳闭上了眼。
她知道朝廷上有人出卖了她,不然敌军不会来得这样巧。
想来皇后和宸妃两位育有子嗣的妃嫔要杀她,应该是忌惮凤璇腹中的孩子,怕那孩子有了她的扶持,威胁到太子和二皇子的地位。
两大家族,索性便连成一气了。
再度睁开眼时,昭阳的朱衣上满是鲜血,眸中却多了一丝淡淡的讥讽之意:“怕什么。”
慎亲王觉得昭阳怕不是死到临头,已经魔怔了。
他还未及冠,当然还不想死,正准备咬咬牙拔剑拼了时,身旁却蓦地窜出了许多黑衣人,把他吓了一大跳:“皇姐,这些都是什么人?”
昭阳冷笑道:“是本殿先前让唐翎调来的人。”
站在旁侧的萧瑾瞬间明白了,不愧是昭阳姑姑,原来早有准备。恐怕唐翎的人迟迟没有出现,是萧霜故意让自己身处险境,好引出藏在背后的全部势力。
由于昭阳将三分之二的凤翎卫都派去保护凤璇了,而唐翎调来的人不算太多,双方还是免不得经历一番苦战。
齐皇那边的增援来得也还算及时,都是守备皇宫的精兵,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然而大夫给昭阳包扎伤口时,她看着那群精兵,却皱起了眉。
陆、赵两大家族,派来的人应该不止这么一点儿。
其余的人,去哪里了?
昭阳想起待在京城的那只凤凰儿,置身于冰冻万物的冬日,嘴唇却变得苍白,冒出一身冷汗。她拂开了大夫包扎的手,对剩下的人下令道:“回京。”
她行军的速度从未这样快,也从未觉得严冬的雪是这样急,这样碍眼。
只要想起萧烨将守备皇宫的精兵都派去了她那里,虽然还有凤翎卫守着凤凰儿,但攥住缰绳的指仍是不住地发颤。
调虎离山的道理,昭阳不会不懂。
但当昭阳行进到京城之外时,才明白这次她是真的中计了。
就连陆赵两家都知道她对凤璇的另眼相待,不惜冒险将最精锐的兵力,埋伏在了京郊周围。
昭阳不知道她的人到底伤亡了多少,不过身上的伤口越疼,她就越是开心。
因为这证明,他们的首要目标只是她。
昭阳十多年费尽心思,机关算尽,只为了护住一只凤凰。
幸好,她的凤凰儿如今正待在温暖的宫殿,有凤翎卫保护,不会被任何人伤害。
这一局,昭阳输得坦荡,且快意。
身上的血越流越多,她看着模糊视线的鲜红,轻而愉悦地笑了。
因为她的腕骨依然在痛,因为她能感受到痛楚,因为她爱的女子还在。
既然如此,从容赴死,又有何惧?
直到,昭阳看见了一柄刻着翎羽的剑刃,穿过重重包围,贯穿了拔刀出鞘正欲刺向她的黑衣人。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昭阳并不觉得温暖,恍惚间,是冷的。
唐羽站在昭阳面前,救了她的命。
然而昭阳只是吐出一口血,推开了想要扶住她的唐羽,厉声质问:“谁让你来的?”
“谁让你来的,我让你护着她,你为什么要来?”
唐羽伸出来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低声答道:“您遇刺的消息从四面八方传来,所以栖云殿下让属下赶来救您。”
昭阳的脸上头一次显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却并不是因为迷茫本身。
她茫然地看着唐羽。
她活下来了,那凤璇呢。
她的凤凰呢?
启明三年季冬,下了很大一场雪。
下过雪后,天空又开始飘些冰冷的雨水,正好能够洗清台阶上流淌的鲜血。
萧霜抱着那名刚出生几天的女婴,垂下眸,看着蔓延至脚边的鲜血,却没有去躲。
唐羽在一旁小心地撑着竹骨伞,不让飘下来的雨丝,淋到萧霜怀中的婴孩。
待到该死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她擦了擦手上的血,颇为关怀地问:“殿下,今天下了这样大的雨,您手腕和膝盖上的旧伤还疼吗?”
萧霜摇摇头:“不会疼了。”
唐羽无言。
直到听见萧霜怀中的小小女婴开始哭泣,唐羽终于逮着个话题,笑问:“昭阳殿下,听说您已经为小公主想好了名?”
萧霜平静地说:“她不是公主,是大齐排行第三的皇子。”
这时候,怀中的女婴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疑惑又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触碰着萧霜腕骨处的伤痕。
婴孩洁白的手指,好像一场落下的雪。
萧霜看着怀中的女婴,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而后她收回视线,淡淡地说:“瑾。”
“她叫萧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