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2024-01-07 作者: 一夕风月
第一百一十章
殿内一阵沉默。
静得连侍女的走动声都能清晰听见。
“三哥,你!”四皇子很想说出些什么,然而刚说出一句话,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毕竟萧瑾说出口的话,实在让人无法反制。
半晌过后,萧瑾旁侧传来了一声极悦耳的轻笑声。
众人提心吊胆,循着声源处去看,瞧见了一片洁白如羽的衣袖,以及那张令人心折的容颜。
看着楚韶唇畔浮起的笑意,无论是宗亲还是朝臣,都有些为她捏了一把汗。
毕竟这个时候,实在不该发笑。
就算笑,也轮不到她这样一个亡国公主。
果然,不仅齐皇微微皱眉,而且就连哑口无言的四皇子,也是怒上心头。
萧瑾取笑他也就罢了,楚韶又是什么身份?
她怎么敢?
萧瑾也听见了楚韶的那一声笑,于是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绝大部分窥探的视线。
顺便执起银筷,盲夹了一片竹笋,意欲放在楚韶的碗里:“多吃些菜。”
当然,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那片竹笋正躺在楚韶的盘子边缘。
不过无论是放在碗里,还是放进盘子里,其实都无伤大雅。
重要的只是燕王的态度罢了。
也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时,高位上座也传来了一声笑。
那人一边笑,一边摇着孔雀翎扇。
微抬下颔,望向底下神情各异的群臣:“怎么,你们觉得不好笑吗?”
萧霜既然发话了,群臣只得跟着她笑,附和道:“燕王殿下与燕王妃琴瑟和鸣,实乃我朝一段佳话。”
“是啊是啊,燕王殿下和燕王妃郎才女貌,实在般配,也难怪昭阳殿下笑得如此欣慰。”
这些朝臣个个都是官场上的人精儿,编起谎话来面不红心不跳,连腹稿都不带打的。
对于萧霜的态度,萧瑾有些意外。
但仍是面向群臣举起酒杯,淡淡一笑:“各位大人谬赞,本王愧不敢当。”
毕竟像郎才女貌这种赞美,是真的有点离谱。
先说萧瑾本就不是“郎”,单单论及原主那份比黄土地还要贫瘠的才华。
若要强行硬蹭这个成语,实在有些厚颜无耻。
然而萧霜并不觉得有何处不妥,甚至还转过头,对上位的齐皇说:“瑾儿这孩x子向来很好。”
“……”齐皇似乎也有些无语,“皇姐觉得好在何处?”
萧霜举杯抿了一口酒,微笑道:“好就好在,常常让我如此开怀。”
这句赞美落在萧瑾的耳畔,掀不起丝毫波澜。
如果不是知道第一次行刺她的杀手,多半是萧霜招来的人,她还真就信了。
然而刚想到这一处,萧瑾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
血雨楼既然多半是皇帝和太子的爪牙,那么第一批刺客,便是血雨楼安插在萧霜身边的眼线。
第一种可能,萧霜固然想对楚韶不利。
但还有一种可能,说不定萧霜是想趁此机会,铲除齐皇监视她的眼线。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萧霜的心计实在太深,此举完全是一箭双雕之计。
不过以上这些,终究也只是萧瑾的猜测罢了。
只是四皇子今天着实像是犯了什么病似的,一直咬着萧瑾不放。
前面刚被挫了锐气,紧接着又抿了抿嘴唇,扯出一个笑:“是啊,三哥和三嫂琴瑟和鸣,真乃一段佳话。”
萧瑾:“嗯,那谢谢你。”
四皇子:“……”
坐在席间的大臣都被这二人逗得忍俊不禁,只能极力控制住面部表情,才不至于笑出声来。
四皇子屡次碰壁,估摸着次日便会成为整个皇宫的笑柄。
然而,他白着脸色看了一眼上首处的齐皇,又继续说:“是了,正因为三哥娶了三嫂,所以才能屡屡逢凶化吉。前几月在芙蕖街遭遇无数高手行刺,有三嫂在,也不必担忧害怕。”
萧瑾微微皱眉,直觉四皇子在搞事情。
果然,下一刻。
坐在萧瑾身侧的太子,忽地开了口:“四弟这话可说得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
太子笑着将一筷子菜夹进碗里,缓声道:“就好像三弟是因为有三弟妹在,所以才逢凶化吉似的。”
此言一出,在座诸位瞬间又将眼神投向了楚韶。
他们明白四皇子话里的意思。
但仅观其外表,怎么看也是扶风弱柳,身量纤纤,不过一介弱质女流罢了。
燕王又怎会因为燕王妃在,故而免遭劫难。
萧瑾见四皇子与太子一唱一和,语气也是冷了下来:“本王当时能够幸免于难,不过是遣车夫去神机营借了兵,与王妃有什么关系。”
四皇子看着萧瑾,悠悠道:“是么?三哥,前些日子臣弟府上恰巧新换了一批侍卫,其中一名侍卫曾在神机营里当过兵,与当初救您的另一名骑兵,乃是生死之交。”
“所以?”萧瑾直觉四皇子是有备而来,但仍是平静发问。
四皇子轻轻击掌,莞尔道:“所以臣弟从他那里听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相信三哥一定也十分好奇。”
萧瑾:“本王不好奇。”
“……”四皇子已经习惯了萧瑾不按套路出牌,所以他得自己把这出戏给唱下去。
于是起身,对上座的昭华长公主行了一礼:“姑姑,今儿个是您的生辰宴,请恕侄儿无礼,要带人上来弄清楚一件事。”
昭华还是梳着一头惊鹄髻,衣袂飘飘,将她的肌肤衬得越发白皙如雪。
她是先帝的小女儿,不过二十来岁,便已是一朝的长公主。
即便昭华如此年轻,当她瞥向四皇子时,眼神里还是透出了一股隐隐的压迫感:“逸儿,你既清楚今天是本殿的生辰宴,还让这么多大臣和宗亲看笑话,又何曾把我这个姑姑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严重,四皇子也不是个经吓的人,当场便有些心虚,移开了视线。
齐皇看向昭华长公主,却道:“皇妹,逸儿虽是小孩子心性,素来爱玩闹,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敢胡作非为。”
昭华:“所以皇兄觉得,一切都是事出有因了?”
齐皇摸了摸手腕上的菩提珠,安抚道:“不过是个侍卫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他若说了什么不妥当的闲话,当场发落了也好。”
话到此处,齐皇看向席间的四皇子;“带上来,让朕听听他究竟说了些什么话。”
这时候昭华想拦,也是有心无力了。
萧瑾看不见侍卫上殿,但能听清对方的脚步声。
不过自始至终,她的神情都十分淡然,只是对楚韶轻声耳语:“待会儿若是发生什么事,你不要担心,交给我就好。”
楚韶看着萧瑾双目上覆着的白绡,颇为乖顺地点点头:“妾身都听殿下的。”
其实萧瑾主要还是担心,楚韶受到什么刺激,在筵席上暴露会武功的事实。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武功再高的侠客,也招架不住重兵围攻。
为了稳住楚韶,萧瑾从袖间伸出指尖,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
不碰不知道,一碰,她瞬间就愣住了。
因为她的手比楚韶更凉。
楚韶唇角含笑,轻轻回握住萧瑾冰凉的指节,柔声道:“殿下,有妾身在,您也莫要害怕。”
萧瑾:“……”
好吧,敢情她才是害怕的那一个。
这只是二人在席间不起眼的小动作,并没有人在意。
因为全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殿中央的那名侍卫身上。
侍卫抱拳见过礼后,和四皇子说了几句话,便直入正题:“陛下,卑职本是神机营里的兵,一向遵守军纪,从未犯过任何事。后来却不知为何,被统领调到了别的营里当杂役,几经辗转,这才到了四殿下府上当差。”
齐皇一眯眼,沉声道:“依你所言,其中便是有内情了。”
“回陛下的话,卑职一开始本以为是自己无意间得罪了统领,所以才遭此横祸。”
侍卫面目沧桑,看起来十分伤感:“但后来卑职才发现,当日燕王殿下遇刺时,营里调遣过的那一队精兵,前前后后皆因各种理由,被放逐至边关,不得回京。”
听见侍卫的话,大臣们已然明白了全部,窃窃私语道:“那些人定是知晓了燕王不可说的秘密,才遭此横祸。”
朝中清流叹道:“若不是四皇子今儿个弄出这一茬,恐怕真相一辈子也不会浮出水面。”
“从前我竟不知,燕王不仅性情乖张,而且还有如此大的官威。”
“嘘,赵兄且小声些,当心被旁人听见了,又得落下什么话柄。”
楚韶武功高强,这些声音都被她听在耳中。
瞧见萧瑾神情淡淡,故而她也只是举起杯盏,垂下眼睫品茶,未曾当一回事。
齐皇沉默半晌,而后发问:“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
侍卫:“那队精锐里,有卑职出生入死的兄弟。在离开京城之前,他曾告诉过卑职一件奇怪的事。”
“何事?”齐皇看着他,目光锐利,“当着朕的面,但说无妨。”
“他说当时去救燕王时,刚赶到芙蕖街,便看见倒了一地的尸体。燕王殿下的手上虽然拿着沾了血的剑,但身上却未曾沾染太多鲜血,反倒是燕王妃……衣袍和手腕上都染上了不少血。”
齐皇惊:“为何会如此?”
侍卫摇摇头:“卑职也不知,只是在那之后他就被调到了边关。卑职并不是那一队的兵,却也因此受到牵连,连遭降级。”
齐皇略一思忖,将目光投向了萧瑾:“燕王,你怎么看?”
萧瑾答得很干脆:“回父皇的话,儿臣目不能视,看不见。”
齐皇:“……”
众人也是暗自心惊,怎的这燕王去了一趟庆州,竟比原来更跋扈了。
齐皇也是郁闷,肃然道:“燕王,朕现在是在问你,这件事情你究竟知不知情。”
“不知情。”这次萧瑾说的是真话,只不过没人信罢了。
当时她只是稍作恐吓,用原主的名头小小地威胁了一下那百人,未曾将他们流放至边关。
此时细细想来,这手段如此干脆果决,多半是萧霜做的。
毕竟除了萧霜以外,也少有人能够只手遮天,将百名精兵放逐至边关。
萧霜的本意估计是想捂嘴,不让那些人说出些什么。
然而终究还是被齐皇抓住了把柄,忍到现在,总算要借题发挥了。
其实还算正常,毕竟萧瑾在书中世界畅行无阻了这么久,也该当一次背锅侠了。
而且这回,她还不能甩掉这口黑锅。
因为比起把锅甩给萧霜,很明显,背下这口锅显然更为理智。
这时候,四皇子笑了笑:“三哥若是不清楚这件事,倒也无妨,只是臣弟刚刚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萧瑾静静地“看着”四皇子,给不了他眼神,但也同样能传递凉意。
四皇子此时倒不怕了,转过身对齐皇说:“父皇,您可还记得几月前,儿臣的府上遭遇刺客一事。”
齐皇点了点头。
“当时那刺客杀了儿臣的管家,还放火烧了宅子。若不是唐副指挥使和昭阳姑姑x在场,只怕还要对儿臣下手!”
大臣们皆是一惊。
惊的并非四皇子遇刺,而是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唐羽和萧霜去过皇子府。
四皇子怕不是也染上了和慎亲王一样的症状。
萧霜也是微微皱眉,将孔雀翎扇放在了桌案上,随意作着解释:“当日本殿听闻逸儿被打了,所以去瞧了瞧他的伤势。”
提起这一茬,大臣们又将视线投向了端坐在轮椅上的打人者,目光里还携着些许钦佩。
因为萧瑾做了他们一直想做,但又不敢做的事。
听见萧霜的话,四皇子的脸色也不太好,不过还是继续说:“唐副指挥使和那名刺客交过手,也知晓这回事。”
齐皇倾身,偏过头去看唐羽:“唐爱卿,可有此事?”
唐羽面露难色,先是看一眼萧霜,又看了看坐在一旁专心喝茶的唐翎。
最终还是应声道:“回陛下的话,确有此事。”
萧瑾坐在席间,聆听着这一切。
抬手理了理双目上的白绡,嘴角微弯,甚至流露出了一丝笑意:“所以,四弟你到底想说什么。”
四皇子却是骤然敛了笑,朗声对齐皇说:“父皇,那贼子离开皇子府时,儿臣就站在院外。看着她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熟悉。”
齐皇盯着四皇子:“你觉得那刺客像谁?”
四皇子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抬手指着坐在萧瑾身边的楚韶:“像燕王妃。”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余了夜风拂过贵妇们的发髻,珠翠和金箔颤动摇晃之声。
齐皇将四皇子盯了良久,而后站起身,拍桌喝道:“混账东西,你好大的胆子!”
四皇子掀起衣摆,跪倒在地:“在父皇面前,儿臣不敢讲半句虚言!若是有半分不实之处,必遭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听见四皇子发的这句毒誓,场内众人皆是变了脸色。
就连向来沉稳的唐翎,也放下筷子,转头去看跪在大殿上的四皇子。半晌,齐皇才缓缓坐下,对萧瑾说:“燕王,你四弟发了毒誓,说你的王妃曾去过他府上,意欲行刺杀皇子一事。”
萧瑾点点头:“四弟是这么说的。”
“你的意思是,确有此事?”对于萧瑾的淡然,齐皇有些意外。
谁知下一刻,萧瑾冷声道:“是啊,四弟是一国皇子,想怎么说就能怎么说。毕竟皇子府是他的,那名侍卫也是他府上的,当然可以随意颠倒黑白。”
四皇子气得不轻,奈何眼下失了穆家这座靠山,也不敢再和萧瑾杠上,只是对齐皇说:“请父皇明鉴,为儿臣做主!”
侍卫也附和道:“陛下,卑职虽是四皇子府上的人,但从前的确在神机营里待过,您一查便知。”
萧瑾心知这侍卫所说八成是真的,但为了护住楚韶,却也只能打死不认:“这些东西无非都是用笔墨写就,白纸黑字也未必为真,有心人自然能够编造。”
四皇子跪在地上看着齐皇,言辞恳切:“父皇,儿臣的性命安危事小,但新尧尚且还盘踞在易守难攻之地。”
“万一燕王妃是他们特意安插在三哥身边的细作,意欲加害三哥,甚至是您,恐怕就……”
萧瑾差点笑出了声,讥讽道:“怎么?我大齐万乘之国,难道还怕了新尧不成。”
群臣本来已经信服了四皇子说的话,但事情一上升到国家层面,他们还是统一口径:“新尧又如何,区区弹丸之地,怎能与我大齐相提并论?”
“是啊是啊,这不是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
萧瑾虽然刻意转移了话题,但最后还是被四皇子一番话给拉回了正轨:“诸位大人,本殿可是亲眼看着楚韶和唐副指挥使过招的。”
“要知道,唐副指挥使可是我大齐数一数二的高手,楚韶居然能和她交手而不落下风。这样一个人潜伏在我大齐境内,诸位难道不觉得害怕吗?”
一想到穆侍郎遇刺身亡的惨状,部分大臣顿觉胆寒。
看向楚韶的眼神,也带了些警惕之意。
听见四皇子的话,齐皇又将目光投向了唐羽:“爱卿,逸儿说的可是真话?”
唐羽在这道眼神的注视下,压力很大。
沉默片刻,才缓声说:“陛下,臣几月前的确在皇子府上遇到了一位高手,但那位高手……大抵不是燕王妃。”
齐皇颔首:“你继续说。”
唐羽看向唐翎,本想向她求助。
谁知后者压根儿就没看她,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答:“因为燕王妃和唐指挥使交过手,武功虽然高强,不过到底还是略逊一筹。”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来,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
齐国有二唐,二人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若要论及谋划策略,唐羽远远不及唐翎。而论及剑术身法,还是唐羽更胜一筹。
如果楚韶是行刺四皇子的蒙面人,那她怎么可能和唐羽交手便游刃有余。
与唐翎交手,反倒却落了下风。
这时候,萧瑾也明白了楚韶退那一步的原因。
果然是退给唐羽看的。
只不过现在还要看唐翎留不留情面。
毕竟,后来楚韶在崖底砍唐翎的时候,出手干脆利落,完全没有一点儿打不过的样子。
萧瑾看不见殿上的情况,但一直没听见唐翎说话,于是也便放下了心。
唐翎那边倒是没出什么问题,太子却忽地笑了笑,对萧瑾说:“正如三弟所言,白纸黑字可以伪造。所以同样的,其实武功也能藏锋,亦或是藏拙。”
听见这句话,四皇子也找到了突破口:“是啊,若是有人刻意隐藏了实力,也未可知。”
萧瑾的表情冷得都快要掉冰碴子了。
男配不长眼,找楚韶的茬也就罢了。你萧昱堂堂古早文男主,怎么也恨不得置女主于死地?
算了。
萧瑾懒得再多想什么。
看这情况,她甚至不用担心,男主有一天突然觉醒了某种异能,想把楚韶给抢回来。
毕竟他这架势,就差把“我是无cp男主”几个字写脸上了。
齐皇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几位皇子,似乎终于想起了还要顾及皇家颜面,开口道:“太子,依你所见,此事当如何?”
太子起身回话,嗓音清润:“依儿臣愚见,或许可以让三弟妹和殿内武士比试一番,真相即可水落石出。”
“不可。”还没等齐皇发话,萧瑾便脱口而出,否定了太子的提议。
齐皇微微皱眉,不悦道:“燕王,太子是你的兄长,你怎能对他如此不敬!”
“兄长?”萧瑾的双腿如果还能动弹,此时肯定早已站起来了,“兄长要让儿臣的王妃去送死,儿臣难道还要坐以待毙吗?”
纵然燕王的性子实在不讨喜,但在此时,席间也有朝臣低声附和:“燕王固然蛮横无理,倒是真性情,晓得护着燕王妃。”
“我看也是,若换成是四殿下,肯定早就把自己的皇子妃给交出去了。横竖也是亡了国的公主,本就没有多少利用价值。”
四皇子听见了朝臣们的议论声,心头却是涌上了一丝悲哀。
在穆家垮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弃子了。
但也正因为成了弃子,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在被丢弃之前,证明自己还有些作用。
想到这些,四皇子又换上了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对齐皇说:“父皇,只是验一验又何妨?只需要稍加切磋,便可证明燕王妃的清白。”
齐皇沉思片刻,对身旁的萧霜说:“皇姐,要不还是验一验吧?”
萧瑾的双目上覆有白绡,所见皆是一片昏暗虚无。
殿内众人的言语不绝于耳,她听着那些话,头一回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明明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明明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但她却莫名感到害怕。
她到底在怕些什么,甚至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
直到萧霜说出那一句话时,萧瑾终于明白了。
原来她在害怕。
害怕失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