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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高亮】国师cp相关,洁党勿入

2024-01-07 作者: 一夕风月
  第八十章 【高亮】国师cp相关,洁党勿入

  置身于系统的回忆奖励,公主韶并没有听见萧瑾的话。

  只是微微侧过头,望向金光照耀下,那一片飘散的尘埃。

  很多个瞬间,公主韶觉得,有一双手似乎很温柔地抚过了她的发顶,几乎有些像儿时在桃花树底下,自己所感知到的那个人呢。

  这般想着,公主韶笑了笑,站在青铜编钟旁侧,她其实很想问一句:你是谁?
  谁知话还没问出口,转过身,却瞧见了另一个人。

  一个极漂亮的人。

  女子披一身官服,腰间环着绶带,踱步走动时,环佩碰撞出铿锵脆响。

  公主韶瞧见了女子眉心的那点红痣,她依稀记得,这样的痣应该称为朱砂痣。

  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妥,因为朱砂是死物,哪有女子眉间的痣好看?

  南锦垂下眸,盯住公主韶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

  横看竖看,她都觉得这孩子生得太过温柔,不似容怜那般清冷孤傲。

  虽然看着算不上顺眼,南锦仍是笑了笑,明知故问:“你是哪宫哪苑的孩子,为何走到了这里来?”

  公主韶回答:“姐姐,我从琉璃宫来,并不知晓此地究竟是何处。”

  姐姐?

  南锦有些啼笑皆非。

  当今圣上楚裕,是先皇的十四弟,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个闲散王爷,算来,也是她的堂弟。

  她扶楚裕上位,按照辈分算,楚裕的女儿应当喊她一声锦姑姑。

  然而,楚韶却叫她姐姐。

  南锦看着公主韶,摇了摇头:“你不该叫我姐姐。”

  “可是姐姐这样好看。”

  “所以?”

  公主韶:“我一直以为,好看的人便该是姐姐。”

  萧瑾:“……”

  就算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也觉得,楚韶小时候未免有些过于诡计多端了。

  不得不说,对于楚韶的这番话,南锦十分受用,她厌恶阴谋,此时却被小孩子天真的计谋给取悦了。

  南锦笑了几声,而后拾起木槌,随意在编钟上敲出了一段小调。

  听完了这曲小调,公主韶对南锦说:“我好像听过这首曲子。”

  南锦问:“何时听过?”

  公主韶回答:“似乎何时都听过。”

  南锦很久没说话,而后放下了木槌,对公主韶说:“这首曲子,叫做长相思。”

  公主韶听见这句话,便笑了:“想起来了,原来母妃也吹奏过这曲子,只不过母妃用的是紫笛,调子更清脆一些。”

  南锦又沉默了,半晌才问:“紫笛,比之编钟何如?”

  公主韶:“紫笛的音调悠扬,缠绵悱恻,编钟敲出的则是玉振之声,更为浑厚宏大,同时也更悲凉。”

  夕阳向西边沉没,阳光也渐渐消散了。

  南锦颔首:“是了,玉振之声和笛音,原是不衬,也并不相配。”

  语罢,她牵过公主韶的手:“微臣南锦,送九殿下回宫。”

  有时候,南锦路过琉璃殿时,会驻足片刻。

  听着墙内断续凝滞的笛音,能够想象出那个眼角生有泪痣的女孩,正捧着一管笛,吹奏出乐曲。

  这孩子不像容怜,也不像楚裕。

  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成日只是坐在庭院里,仰头望着四四方方的天,一看便是好多个时辰。

  看得累了,公主韶偶尔会望向周围,轻声说:“究竟是你每天躲在那里,还是南锦姐姐呢。”

  其实都是,同时也都不是。

  南锦不会踏足这座宫殿,萧瑾也不能出现在公主韶的面前。

  庭院里有时会刮起阵阵妖风,公主韶站在廊下,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裙裾翩飞如蝶,像是从背后生出了一对翅膀。

  萧瑾在后面看着这对翅膀,伸手去抓,又成功抓住了两三个空气人,手里攥着的除了空气还是空气。

  妖风也和萧瑾作对,刮得越发猖獗,像是在嘲笑她看别人的记忆看魔怔了。

  待到风停了,公主韶一溜烟儿便爬到了桃花树的最高处。

  小小的身躯站得很高,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萧瑾看着桃花树纤细的枝节,却担心楚韶一头栽下去。

  于是又忘了自己也是空气人中的一员,伸手将公主韶给揽着,充当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护栏。

  狂风歇了,扑面而来的春风极其醉人。

  几乎让公主韶产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在不经意间,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旁人并不知晓,九公主到底在看什么。

  只有公主韶自己知道,她站在树上,在望一个很远的地方,寻找一个或许从未存在过的人。

  那个人是谁呢?公主韶不知道,但她觉得山长水远,总有一天自己会寻到的吧。

  几年后,齐国来犯,大军压境。

  国师南锦一改往日作风,站在朝中最前列,主动请缨出征。

  群臣哗然,无人敢提女子误事,奸臣祸国,因为没人知道南锦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奸佞小人,为何突然要奔赴前线,与敌国交战。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却欣然同意了。

  他并不意外,毕竟南锦本不该姓南,而应该姓楚。

  恭亲王为大尧打下了半壁江山,可谓居功至伟。但就是因为这层原因,才会被景帝和先帝视作眼中钉,落得满门被屠的下场。

  就算他的女儿是个疯子,身上到底也流着恭亲王府的血。

  恭亲王的女儿,怎会将父王征战半生打下的江山,如此轻易地拱手让人?
  于是,国师南锦领旨出征。

  出征前日,南锦觉得自己好像还有很多事情还没解决,最后细细算来,总共不过三件事而已。

  第一件事,是清君侧。

  南锦将情报呈给皇帝,告诉他,宁皇后多年来勾结北齐,证据确凿,按律理应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第二件事,则是祭拜父母。

  趁着桃花还未落尽,南锦乘着辇去了桃花山。桃花山庄的半山腰处,立着恭亲王一家的衣冠冢。

  恭亲王楚淮,恭亲王妃南陵,以及恭亲王世女楚锦。

  南锦贵为国师,位列群臣之首,论及荣华权势,已经无人能及,今日又被加封了一层头衔,所谓的镇国大将军。

  领了父王曾经领过的官衔,她理应持酒一杯,祭拜这三人。

  祭拜过爹娘后,南锦倒了一杯酒,放在世女楚锦的碑前。盯着看了许久,却总觉得还缺了些什么。

  末了,南锦笑了笑,折下一枝沾满露水的桃花,以此为祭。

  第三件事,则是本不该有的事。

  南锦离开桃花山后,并没有回到国师府,而是去了一趟皇宫。

  夜里下起雨,淋湿了她的眼睛和头发,南锦走在宫道上,走了很久,然后在琉璃殿门口停下了。

  看着殿外溼潤的宫墙,南锦突然想起容怜入宫当日,也降了一场大雨。

  太监宫女们撑着伞,小心翼翼地提起容怜的裙摆,生怕被泥水弄脏。然而他们不知道,容怜在戴上华冠,入主琉璃宫之前,肩膀上的刺青就已经洗不干净了。

  当时她正在往宣政殿走,走着走着,脚下没留神,险些在雨中摔了一跤。

  待到被惊惧的婢子扶住,又笑着摆摆手,对座上天子说:“容妃娘娘乃大尧瑞星,陛下当珍之,爱之。”

  墙头的尘埃,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南锦没有踏足琉璃宫,只是执起玉笛,和着雨声吹了一曲。

  次日,国师领兵出征。

  帝王身骑白马,众臣紧随其后,将国师送至城门口。

  主帅挥兵北上,行军千里,却未曾回过头,望一眼故乡。   
  只是南锦没有想到,两国交战的背后,彻头彻尾,竟然只是一场为她而设的阴谋。

  齐军养精蓄锐多年,突然发难,定是有备而来。

  故而这场仗打了许久,x始终难分胜负。

  待到南锦守住城池,趁着士气高涨,领兵追截齐军之时,岂料敌军增援忽至,从背后包抄过来,如有神助般击破了营地的各个据点。

  南锦死守边境,奈何城中的军事守备似乎被人泄露出去了,敌军用火引燃箭支,将粮仓烧了个干净。

  眼见已成困局,南锦难以再进一步,但也绝无可能退任何一步。

  她想,齐国将领没有道理将自己的计策摸得如此透彻。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将她,连带着这座城池,还有那些冲锋陷阵的将士们,都卖了出去。

  几日后,主帅南锦亲赴战场,从侧面进攻,围困齐国边境要塞,竟是打算破釜沉舟,与敌军殊死相博了。

  她接连攻下三座城池,却在返营途中,遭遇敌军埋伏,身中数箭,生死未卜。

  南锦躺在帐中,看着军医端着几盆清水进来,又端着血水出去。

  箭矢的尖端应该抹了毒,不然她应该不至于起不了身,也拿不动手上的剑。

  凌十一立在床前侍候着,垂下眸,轻轻叹了口气。

  南锦看着凌十一。

  许久未曾开口,她的声音都变得沙哑难听,但咬字却极清晰:“十一,为何背叛我?”

  凌十一顿了顿,轻声说:“主上,属下追随您数载,本无意对您出手,只是属下终究并非尧国子民,所效忠的人,自然也不会是国师南锦。”

  南锦躺在床上,觉得头有些重,还很痛,但她的意识十分清醒,咳出几口血后,甚至还对凌十一笑了笑。

  “让我想想,皇后勾结的是齐国那只朱雀萧霜,而你离开京都后,又暗中与皇后多有来往。”

  “如此身手,又秉承着如此心志,甘愿隐姓埋名,在敌国潜伏这么多年……这样的人,只有可能是齐国二唐之一。”

  “所以说,你到底是唐大唐翎,还是唐二唐羽呢?”

  凌十一沉默许久,而后说:“唐羽,是我的妹妹。”

  南锦盯住凌十一的眼睛,嗓音沙哑,断续笑出了声:“唐翎,昔年你潜伏在蒹葭楼,与我交好,救我于危难之中,帮助我杀掉各院院主,奉的也是萧霜的命令?”

  唐翎点点头:“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南锦并没有动怒,也未曾破口大骂,只是问:“你我相交多年,你对我,究竟有几分真实?”

  唐翎默了片刻,答道:“主上,在此之前,我从未动过背叛你的念头。”

  此时作为吃瓜群众的萧瑾,已经逐渐脱离了刚开始的震惊状态,缓过来了。

  她万万没想到,尧国内政居然和萧霜有关,而南锦身边最可靠的心腹,竟然也是萧霜的眼线。

  实际上,唐翎的确没有说谎,十多年来,她一直听从南锦的吩咐,从未有过违逆之举。

  自始至终,她只背叛过南锦一次。

  只不过这次背叛,对于南锦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

  回营途中,南锦身中四发暗箭,皆拜唐翎所赐。箭镞扎进皮肉,因得其上附有竹刺,军医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整支羽箭取出。

  只是对于箭上涂抹的毒,却束手无策。

  中箭时,南锦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痛,此时这道伤口,却痛得她不住发笑。

  “唐翎,你跟随我多年,应该知道我的手段,背叛过我的人都死得很难看,你如今既然敢背叛我,想必是有十足把握,认为我再无翻身的余地。”

  唐翎说:“主上英明。”

  “英明?”

  南锦听见唐翎的话,笑到几乎喘不过气:“事到如今,我才知道原来你们都在骗我,你是假的,朝臣是假的,百姓也是假的……唐大人莫要说笑了,像我这样愚不可及的人,如何算得上英明?”

  唐翎无话。

  直到伤口处传来的痛楚渐渐麻木,南锦终于不再发笑:“唐大人,我尚且有一处不解。”

  唐翎看着南锦:“您请讲。”

  “行军动向,以及各城池据点,我未曾悉数透露给你,而仅凭你和皇后,大抵也接触不到如此重要的机密。”

  “所以,除此之外,还有哪位贵人想让我死?”

  唐翎默然不语,许久才缓声说:“主上,您既然已经猜到了,又何须再问?”

  听见唐翎的话,此时南锦已经能够完全确定,那个想要她命的人是谁了。

  “果然,是楚裕。”

  “大尧的皇帝不在乎流离失所的子民,不顾将士们的死活,勾结齐国的豺狼虎豹,甚至不惜拱手让出一座城池,竟然只是为了引我入局,然后除掉我?”

  南锦的嘴角溢出鲜血,她没有力气抬手去擦,看着唐翎,问道:“唐大人,你也觉得很好笑,是吗?”

  “楚裕如果早些告诉我,赐下一尺白绫,让我自裁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让这么多将士白白送死。”

  唐翎动了动嘴唇,如实答道:“主子,依您的脾性,如果尧国皇帝将计划全盘托出,只怕您会把御赐的白绫还回皇宫,将皇帝吊死在房梁上。”

  闻言,南锦大笑,眼角都隐约渗出了泪水。

  “是了,我是奸佞之臣,本就做得出弑君之事,楚裕理应畏惧我,只不过……唐大人,我如今已是将死之人,你又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事?”

  唐翎轻声说:“国师大人,其实您也知道,我的职责是让尧国的内政乱起来,而昭阳殿下觉得,您若是就这么死了,尧国的内斗也就结束了。”

  “虽然昭阳殿下和尧国皇帝达成了协议,也获得了某些利益,但作为齐国长公主,她并不想看到尧国停止内斗,从此走上正轨。”

  “所以她思量许久,决定将解药交给您,助您回到尧国。”

  南锦抬起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唐大人,既然我死之后大尧便能终止内斗,那么我为何不趁此良机,顺了万民的意,死在这里。”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因为你们这些人的教唆,疯狂到覆灭自己的国家?”

  唐翎静静地看着南锦,片刻后,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不忍。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南锦的脸色,霎时转为惨白。

  唐翎看着南锦的眼睛,还是说出了不想说的那句话:“国师大人,您会的。”

  “因为这两年来,我向您隐瞒了一个情报。”

  一瞬间,南锦周身的血液冷了。

  她看着眼前逐渐黑下去的一切,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样无知无助,连活着都成了奢望的时刻。

  南锦浑身发抖,挣扎着想从床榻上起身,却根本爬不起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唐翎,颤声请求:“你继续说,求你了,十一,你告诉我,你继续说……”

  唐翎移开视线,才能接着说下去。

  “两年前,皇后找上容妃,给了她一味蛊毒,让她种在您的身上,但直到您出征当日,容妃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您知道的,既然帝后都想除掉您,所以皇后并不会因为通敌卖国而遭受惩处,当时您呈给皇帝的罪状,也成了一纸空言。”

  “皇后的手段,您也是知道的,她……不会让容妃好过。”

  听完了唐翎的话,出乎意料,南锦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反应。

  动了动嘴唇,问出了一个有些天真,甚至愚蠢的问题。

  “她还活着吗?”

  唐翎看着南锦,没有说话。

  一瞬的寂静。

  南锦的神情也空了刹那,片刻后,她躺在床上,手脚不受控制,开始蜷缩。

  像是被腰斩的囚犯,她喊不出声音,只能绝望地缩成血淋淋的一团。

  唐翎的话飘进耳畔,南锦却已经不知道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了,眼前的一切黑下去,只剩下唐翎说出的那句话:其实早在一年前,容妃娘娘就已经死了。

  恍惚间,南锦听见自己的声音:“她是如何死的?”

  唐翎回答:“容颜尽毁,不得好死。”

  南锦服下了解药。

  数月后,与齐国结束谈判,签订停战协约,班师回朝。

  返京当日,桃花开遍山野,如锦如织,韶华烂漫。

  此后,尧国大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