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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高亮】国师cp相关,洁党勿入

2024-01-07 作者: 一夕风月
  第七十八章 【高亮】国师cp相关,洁党勿入

  通过这些时日的观察,萧瑾发现,南锦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

  她能够为了容怜肩膀上的刺青,专程跑去玉屏殿里给宁妃一巴掌,同时也能因为宁妃说出的那句话,几月不见容怜。

  某一日,南锦正在府邸里作画。递过拜帖的客人都知道,国师府的布置,每一处都极风雅。

  坐在小筑里,南锦看山,看水,看满庭的花。

  然而看遍了群芳争艳,看遍了堆叠在池边的假山,南锦却皱起眉,迟迟难以落笔。

  半晌后,索性撂了狼毫。

  凌十一垂眸立于旁侧,问道:“已经摊开了纸,为何却不作画?”

  南锦难得坦诚:“我心有旁骛,看山不是山,看花不是花。反正画技也不好,不如不画。”

  说完这句话,南锦抬起指,轻轻抚过狼毫笔边缘镌刻的花纹。

  唇角边却渐渐浮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淡得几乎有点不太像南锦本人了。

  池塘里的水暖了又凉。

  片刻后,南锦眼中的笑意也随着日光,一点点沉没。

  南锦敛去笑容,对凌十一说:“我应该杀了沈容怜。”

  凌十一已经习惯了南锦的喜怒无常:“沈容怜是无关紧要之人,您想杀便杀了,本也无需多作思虑。”

  这时候,南锦才意识到了到底何处不对劲:“你说得对。”

  “我若是杀了沈容怜,反倒证明我将她放在了眼里,所以我不会杀她,毕竟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看着南锦脸上的表情,萧瑾总觉得对方怕不是也有什么逻辑牛逼症。

  转眼间,萧瑾想通了,原来南锦是在……搁这儿自己骗自己呢。

  南锦想通这点后,便日日去找沈容怜。

  尧帝刚赏了一块盆景,南锦转头就往蒹葭楼送,看着那位清清冷冷的头牌姑娘,含着笑喊道:“容怜。”

  容怜肩膀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只淡淡应声:“我在。”

  得到答复后,南锦指着那盆玉石制成的竹子,问沈容怜:“你觉得这些翠竹翠笋如何?听说这东西都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到了冬天,日光透过玉石,便会莹亮如火,生出暖意。”

  容怜不说话。

  南锦身侧的侍女小声提醒:“国师大人,现在是夏天。”

  隔几日,南锦听闻容怜用膳时多吃了几口桃花羹,于是西郊山上还在盛开的十里桃花,瞬间被砍成了光秃秃的木桩。

  夏日炎热,仆从满头大汗,捧着琉璃盏,战战兢兢地将那一杯桃花羹送至容怜面前。

  却只瞧见蓝衣银袖的美人伸出手,拂了杯盏,冷冷地说:“无聊。”

  然而南锦却觉得十分有意思。

  她一件件地将赠礼往蒹葭楼里送,又看着那些东西一件件被退回。

  南锦听完下人的汇报,问凌十一:“你说说看,沈容怜到底想要什么?”

  凌十一看了南锦一眼:“属下觉得,沈三姑娘大抵想离开蒹葭楼,回到沈家庄。”

  南锦轻笑道:“沈家庄早没了,更何况,囚在笼子里的鸟已经被剪断了双翼,又如何能飞得回去?”

  虽然南锦看似把沈容怜当成一个作消遣的玩物,但萧瑾觉得,南锦其实……

  好像有点上头了。

  那些美玉华裳,金银珠宝,对于南锦来说,不过是极俗极无关紧要的东西。

  无论是将锦缎撕了,还是烧了,或是一时兴起送去蒹葭楼,博得哪位美人一笑,南锦都不在乎。

  萧瑾看出来了。

  虽然南锦已经位极人臣,享尽了世间的安逸荣华,但在权势钱财方面,仍是一件不落,样样攀附。

  因为南锦并没有变。

  她并不觉得安全,依然在害怕。

  南锦还是记得,很多年前,一辆黑顶马车辗过遍地尸首,停在了小巷里。

  从那以后,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当年之事。

  南锦一直知道,那时蒹葭楼楼主之所以救下她,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因为自己是要挟楚裕的把柄。

  更何况,她是x个孩子。

  一个自小在恭亲王府长大,天真无害的小世女。

  以至于当南锦杀出一条血路,踩着蒹葭楼十二院院主的尸体上位时,没有人想到,最终刺穿他们心脏的,居然是当年那个含着笑的小女孩。

  但时至今日,南锦已经有些倦了。

  因为从开始到现在,她所做的一切事情,好像没有别的意义,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从前她总是担心自己会被人悄无声息地抹杀,天黑了不敢睡觉,于是便硬撑着不睡,盯着外面的月亮一直看。

  看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从梦魇里挣扎着醒来,南锦躺在床上,发现自己还活着,天边依然挂着彤色的太阳,像是浸了血一样。

  她又觉得真好,仇恨又支撑着她活过了一天。

  有时候南锦会做很美的梦,没有小巷,也没有掉在泥地上的两颗头颅。

  坐在王府的院子里,她听见娘亲讲起有关一座山,一个门派的故事,听得困了,就倚着那棵不开花的树睡着了。

  醒来之后,老树的枝头抽出了一点粉意。

  凝望着那样鲜亮好看的颜色,她突然觉得不太真实,甚至有些害怕。

  桃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己又是谁。

  在梦里,南锦清晰地想起了有关自己的全部,转头望向坐在身旁阖眼养神的娘亲,她很想笑一笑,但眼泪却先掉下来。

  好幸福,她不想醒过来了。

  但既然在梦里意识到了这是梦,那么说明离梦醒也不远了。   
  南锦没有说话,生怕惊扰正在小憩的娘亲,但最后娘亲还是醒了,微笑望着她,在桃花树下温柔地唤她的名字。

  然后,咽喉处生出了一条血线,那颗美丽的头颅从颈部开始断裂。

  鲜血喷溅如桃花飘雨,整个梦境在南锦眼前分崩离析。

  南锦颤唞着伸出手,去抱娘亲冰凉的尸体,衣袍上滚了很多花瓣和血,她忘了自己是大尧国师,只是捧着娘亲断裂的颈部,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

  她知道娘亲最喜欢桃花了,所以将娘亲失去温度的肌肤紧紧贴在脸上,去指枝头上的桃花。

  “娘亲,你看,桃花开了。”

  “娘亲我害怕,你不要死,也不要走,好不好?”

  那天南锦的美梦做醒了,意识朦胧间,她绝望地伸出了手。

  却也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用手指抓住些什么,便被一柄薄刃给割出了血。

  当南锦看见那张清冷的面容时,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来此时她正宿在蒹葭楼,正和仇人的妹妹经历了一番巫山云雨。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南锦愣住了,但不是因为容怜趁自己入睡之时,居然准备提剑刺杀自己。

  而是因为……

  她刚刚真的睡着了。

  南锦无法相信,她在一个陌生人的身边安然入睡,做了一个美梦,醒来之后还说了一句梦话。

  回过神后,南锦看着指缝间渗出的鲜血,再看看持剑的容怜,唇边浮起微笑:“我救了你,你为什么还想杀我?”

  容怜沉默,然后回答:“不知道。”

  南锦用沾满鲜血的手,执起容怜的手腕,又问:“既然想杀了我,为什么还要停下来?”

  容怜持剑的手僵了一僵。

  直到鲜血滴到了蓝色衣袍上,容怜看着南锦,才缓慢说出:“刚才你睡着了,看见你的表情,听见你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南锦对上容怜的眼神,嘴角含着笑,似乎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想说出什么了。

  同时南锦也做好了打算,如果沈容怜敢流露出半分对她的怜悯之意,她绝对会当场杀死对方。

  谁知容怜拨开南锦的手,收回了剑。

  停顿片刻,容怜说:“给我一种,有些心痛的感觉。”

  南锦愣住了。

  而后她靠在床柱边大笑,笑到腹部作痛,眼角都隐隐渗出泪花。

  一个全家都被她屠杀了的人,居然说心疼自己?
  南锦本觉得宁妃可笑,没想到沈容怜更可笑,世间可以供她消遣的事,终于又多了一桩。

  翻了年,桃花再度盛开的某一日。

  那天南锦心情很好,坐在酒楼的雅阁里,闲闲地支起窗,她看着披春衫的学子们骑在马上摇头晃脑,背着诗句。

  南锦像看皮影戏一样看着成群的少年郎,突然觉得其实这样的情景还不错,那些太学生的面目,好像也没这么可憎。

  这样想着,便叫上凌十一,去了郊外踏青。

  郊野日头不大,阳光也很暖,薄薄一层盖在脸上,像是湖水织成的绸缎。

  南锦喝了些酒,看着绵延不绝的旷野,还有马背上那些陌生的年青人,他们好像在争执着什么,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她唯一熟悉的凌十一,正在河边洗马,不在这里。

  南锦注视着眼前与她无关的一切,突然觉得心里有处地方很空。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懊恼,怎么这么快就报了仇。如果她还有仇要报,心中装着仇恨,肯定就觉得活着很幸福了。

  这样想着,南锦撂了酒杯,随手折下树梢头那截沾满露水的枝桠。

  桃花悬在枝叶上,在她手中盛放。

  南锦凝视着那朵桃花,于是又骑上马,提起食盒去了蒹葭楼。

  阳光照在南锦的脸上,她喝醉了,总觉得蒹葭楼好像修建在极为遥不可及的地方。

  以至于当她登上楼阁,瞧见一脸愕然的容怜时,心中竟会莫名生出几分欢喜。

  就像她年少时喜欢的月亮一样,明明挂得那么高,总是悬在天上。

  一日闲来无事,她盯着盛了清水的碗,却突然发现,原来水中也浮着明月,原来这样珍贵不可触碰的东西,居然一直就摆在她眼前。

  听完了容怜弹奏的长相思,南锦将手中的桃花枝递给容怜,问道:“喜欢桃花吗?”

  容怜点头。

  南锦又取出食盒里的桃花羹:“喜欢桃花羹吗?”

  容怜还是点头。

  楼阁里的姑娘躲在门外偷听着,早已惊掉了下巴,因为她们从来不知道,国师居然也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南锦喝醉了,自然没有发现门外还藏着人,她只是抬起手,指着外面响晴的天,山川之间辽阔的大地。

  她的指尖掠过万事万物,一一询问。

  容怜看着南锦的眼睛,一一回答。

  末了,南锦放下手,含着笑说:“容怜,既然你喜欢这片蓝得让人生厌的天空,喜欢这些无聊的花草,你喜欢的东西那么多,又那么泛滥。”

  “那么,我呢?”

  “你的喜欢兜兜转转,有一天会送到我这里来吗?”

  容怜看着南锦。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坦诚地说:“不会。”

  “国师大人,我不会喜欢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