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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游戏开始

2024-01-07 作者: 渭之
  第二十七章 、游戏开始

  门锁砸在锁扣上时, 发出清脆的声响,脆弱的门板被震的微微一颤。

  浅灰色的毯子被推在了瓷砖地面上, 原本平整的床单形成一条条波浪型的褶皱, 房间静悄悄的,时不时的还可以听见嬉闹声。

  沈微星仿佛脱力般将自己砸在床上,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随着时间的推移, 时不时地眨一眨。

  不知是光线刺眼,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沈微星眼睛浮起薄薄一层水雾, 一滴滚烫的珠子顺着眼尾滑落, 在皮肤上留下溼潤的弧线, 最终隐入至发丝中。

  不论是谁说的永远, 都是骗人的。

  沈微星用手背擦去那点眼泪, 鼻翼抽[dòng]了两下, 阖上眼睛,再次睡过去。

  只是今晚睡的及其痛苦, 连续做了三场梦, 每次醒来都是惊的一身湿汗, 手掌握成拳头, 死死揪住床单,像是在溺水之人沉入海底, 脚踝缠着葱葱郁郁的海藻,她拼命想要挣扎,想要逃出来, 想要嘶喊, 想要自由, 但最终还是抵抗不住阻力。

  她梦见有一次放学回家,客厅的地面上又是一片狼藉,沈父拽着沈母的头发,将人直直从大门拖到卧室,长长一条血迹从沈母的衣服上流出,布料染上大片的红色。

  那是沈父动手最毒的一次,周围的街坊邻里也都闻声而来,但大家都是簇拥在沈微星家门口,包围成一个很小的圈,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但就是没有人敢进去,敢拦住那个已经疯魔的男人,保护那个伤痕累累的女人和不知所措的女孩。

  在那件事后,沈微星都是讨厌那些人的,菌类的物质在阴暗潮湿中得到滋养。

  明明只需要一个人站出来,说出一句话,做出一个动作,哪怕是报警,便可以轻而易举地解救这对母女。

  但全都没有。

  那段时间心里的阴暗面已经摆露出来了。

  她看见那天说着场面话的老爷爷带着孙女学自行车,会恶毒的想,车子为什么还不摔,为什么这个小孩还不哭闹。

  路上碰见吵架的叔叔阿姨,会恶毒的想,为什么他们还不打起来。

  虽然现在想起来很幼稚,但那段时候她确实很痛苦。

  她几乎讨厌所有人,里面包括沈母。

  甚至自己。

  她讨厌沈母的懦弱,讨厌自己还是个小孩子,讨厌自己不能保护她。

  那段情绪持续了有一年时间,直到初中快毕业的时候,学校邀请毕业学姐回来演讲。

  大夏天的没有人愿意冒着被晒融化的风险,但架不住初中生的好奇心,因此年级中除了沈微星,全都去了。

  她原本是爬在桌上睡觉,直到脖子传来酸涩的感觉,意识才微微转醒。

  黄昏的下午,阳光是金黄色的。

  柔和的声线随着黑板上悬挂着的广播,传到空荡荡的教室,声音仿佛也渡了一层色,带着几分梦幻的真实。

  说的是结尾的最后一句话。

  “爱自己,是终生浪漫的开始。”

  ——

  次日醒来的时候,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眼皮传来灼烧样的感觉,沈微星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东西。

  她的用物很少,不算床铺这些东西,仅仅一个纸箱子就可以全部装完。

  东西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手机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她很讨厌这种安静时刻被打扰的感觉,原本想要不搭理,等着过一会儿,电话那头的人就不会再打了。

  结果这通电话震动声持续了很久。

  沈微星将最后一件衣服装进去,捞起搁在床上的手机,看都没看按下了接听。

  她拿起胶带,准备将箱子封起来。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动静。

  沈微星等着实在不耐烦,胶带撕了一半便用牙齿咬开,正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抽噎声。

  沈微星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妈?”

  沈母嗯了一声,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抽噎声越来越大。

  沈微星心里有些着急。

  沈母的性格虽然胆小,但很少有这种越哭越难过的时候,平常都是无声的掉眼泪。

  沈微星问道:“妈,您先别哭,到底怎么了?”

  沈母这才回神,缓了一会儿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星星,你快回来一趟,家里遭贼了,我存的钱全部丢了。”

  昨晚刚从家里回来的沈微星瞬间明白过来,她先让沈母不要着急,挂断电话后,先是给手机关了静音,东西都顾不上拿,换好衣服着急地出门。

  时间还早,大部分的人还在补觉,只有极小部分人电脑屏幕上还放着电视剧。

  沈微星动作很小的从房间出来,迈着大步匆匆走向门口时,看了眼吧台。

  许溧应该是昨晚没有回去,因为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此刻正用手掌撑着下巴,随着肢体力度的丧失,脸颊时不时的滑下。

  沈微星的脚步微微一顿,停在吧台前,用拇指的指腹摩挲食指的关节。

  许溧平常化妆几乎都是淡妆,但因为五官骨相皮相具佳,半点瑕疵也找不到。此刻她阖着眼睛,眼睫毛耸搭在一起,像是两片未张开的蒲公英,就连太阳穴边的黑痣都染上了几分静好。

  沈微星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照相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门键已经按下了。

  咔嚓一声。

  沈微星看着眼睫颤动的许溧,着急地把手机收回兜里,想要赶紧逃离。

  但时间太短了,只允许她做一件事。

  几乎是手机刚装起来,许溧便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道:“怎么起这么早?”

  “家里有事。”沈微星心有些慌,话也说的含糊,“我先走了。”

  “别急。”许溧叫住她,拿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口润嗓子,开次开口时,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轻透,“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昨天晚上的事情发生紧急,许溧是眼睁睁地看着沈微星如何伤害自己,现下这件事刚过去没一个晚上,她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出去。

  说完似乎是害怕沈微星拒绝,她威胁道:“我这是以老板的身份命令你,等着。”

  许溧即使身为老板,也摆脱不了偶尔上夜班的厄运,因此网吧里时常留了洗漱用品和一套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沈微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转头走向门口,正准备推门的时候,手还是停在了门柄上。

  许溧换上了一件牛仔裤和白T后,头发也是扎了个马尾,由于她是颅顶较高,扎起马尾的时候,线条形成了很流畅的弧度,原本慵懒的气质也换上了干净的气质。

  看到沈微星站在吧台旁玩手机,许溧心头一震,掩饰不住的笑,她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俯在她的耳畔旁,小声说道:“走吧。”

  潮湿的气流打在了沈微星的耳朵上,耳鼓连带着耳膜都忍不住软了半截。

  但这次沈微星却没有推开她,反而收起手机,淡定道:“走吧。”

  事发突然,通往沈微星家路口的公交车还没有发车,沈微星第一次叫了辆出租车。

  许溧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收敛了嬉笑的表情,坐在了出租车的后排。

  到了路口,两个人下车,走到了小区门口。

  在还没有进门之前,沈微星抓住她的手,露出一抹恶作剧般的笑,说:“你确定好要跟我一起进去?”

  许溧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顺便催促道:“快走吧。”

  “行吧。”沈微星收回手,率先走到前面,声音像是还未晴朗的天空,:“希望不会吓到你。”

  只留许溧一脸疑惑。

  但这疑惑很快便在解开了。

  许溧跟着沈微星进去的时候,警察正查看屋子有没有可疑物品。

  家里的门锁,窗户都没有敲开的痕迹,厨房里的剩菜剩饭都昭示着,最近这几天有人住在这里,而且家里什么都没有损失,只有金钱丢了。

  没有哪个小偷猖狂到偷主人家里的东西,还要在人家里住几天的。

  因此警察交代了两句,临走的时候,提醒道:“你和你丈夫好好谈谈,他应该就是不小心拿去的。”

  他看着沈母没有说话,继续道:“夫妻间的小打小闹无关紧要,他脾气不好了,你就多忍忍就好了,孩子还小,你多为孩子想想。”

  话落,人便离开了。

  沈微星心里其实早有答案,但还是选择报警。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打破她妈妈对那个男人的幻想。

  更何况家里明显的厮混痕迹,她不相信妈妈没有注意到。

  沈微星先让沈母坐在客厅,许溧陪着说话,自己先去了卧室。

  以她对沈父的了解,那个女人的东西一定没有消失,虽然迈进房间恶心,但只要能让妈妈清醒过来,沈微星倒不觉得有什么。

  可直到她推开主卧门的那一刻,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昨天晚上她窥见的凌乱场景,此刻全部恢复原味,唯一不同的是堆在墙角的一个黑色垃圾袋。

  心里有一个设想在疯狂生长,直到打开的那一刻,沈微星先是愣了会,随后惨淡的笑了一声。

  不属于沈母的丝袜,高跟鞋,内衣,甚至用过的避孕套全部都在里面放着。

  但在垃圾袋的最外围,昨天晚上刚买完的香水包装盒正躺在里面,沈微星用手翻着那对赃物,可一直到了底,她也没有看见那瓶香水。

  沈微星合上袋子,几乎是跑到了客厅,冷静质问沈母:“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落,沈母刚缓下来的情绪又上来了,包括许溧都投过来疑惑的眼神。

  但沈微星全部都不以理会,她像是疯狂找出宣泄口的洪流,肆无忌惮地充斥着周围的一切。

  “你知道他拿了你的钱,你还要自欺自人的报警。”

  “你明知道他把女人往家里带,你还帮她收拾东西。”

  “妈,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一点?”沈微星问道。

  沈母的性格本就胆小,经过沈微星的嘶吼,她整个人都颤唞了一下。

  许溧拦住沈微星,一双双肩揽住她的肩膀,安抚道:“沈微星,你先冷静一点。”

  她转头看着许溧,眼睛发红,像是隐忍到极致,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候。

  沈微星问道:“我冷静了十几年,你还要我怎么冷静?”

  “我早就该知道她自私,虚伪,自以是为我好,但实际上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沈微星吼道:“想让所有人觉得她是一个好母亲,我到底怎么样,她一点都不在乎。”

  不知是沈微星的情绪激动吓到了沈母,还是沈微星说的就是事实,沈母站在那里垂着头,一动也不动。

  沈微星说完之后,拼命推开了许溧,声音带着哽咽道:“你不敢做的事情,我来替你做。”

  她说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微星刚走,沈母便坐在了沙发上,一个人对着客厅的茶几发呆。

  许溧惦记着沈微星,简单安抚了几句,便从客厅里跑出来。

  小区对面便是一条河流,河畔边的绿色植物已经长的郁郁葱葱,一切都是盎然生机的样子。

  沈微星坐在河边,两只手拼命抱着小腿,牙齿咬着膝盖,不让自己发出一句声音。

  许溧过去的时候,看见沈微星一个人孤单地坐在那里,明明都已经哭了,可还拼命忍住,心里一阵心疼。

  她在沈微星身旁坐下,一只手拨过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期间沈微星没有说一句话。

  河流传来哗哗声。沈微星声音含着哑,一字一句的问:“许溧,刚才看到了吗?”

  许溧侧眸,看着她被打湿成一撮一撮的睫毛,没有说一句。

  她知道沈微星现在需要发泄。

  她的星星性格太要强了,这种时候是最不需要别人安慰,因为这种安慰听在她耳边,便是另一种同情。

  沈微星从不需要同情。

  没有听到对方说话,沈微星稍微缓了一口气,她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凉风吹在自己的脸上,说道:“你以前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今天看到的才是全部。”

  “我没有想过结婚,也没有想过找对象,是因为我不想拖累别人,我不值得。”

  清晨的风很凉,落在耳畔的时候还可以听见呼呼声,刮着沈微星的头发都乱了。

  许溧没有说话,反而动作温柔地将那一缕发丝捋在了耳朵后面,而后看向了前方。

  ——

  最近这几天,微光网吧的老板娘出勤率很高,每天下午都呆在网吧里冲藕粉。

  桑沃看着已经失败多次的老板,锲而不舍地将冲烫藕粉的水从凉的换上冰的,兑出来的藕粉却还是水状的时候,第N次叹了声气。

  老板这几天每天下午都来监工的压力,这福气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

  但凡是个懂内幕的知情者,都知道老板最近想着什么。

  桑沃夺过许溧手中的水,嗒的一声放在吧台上,“许溧,这几天不去堵沈微星,跑这里干嘛?”

  手举到半空中,玻璃杯被夺去,许溧有些尴尬地摩挲了下手指,“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

  桑沃心里默默想着,随后回想起老板看沈微星的眼神,那该怎么形容呢?
  见过饿了好几天的狼一朝看见绵阳的眼神吗?
  许溧就是那种。

  桑沃抿了口玻璃杯的水,也不好太拂老板的面子,磨叽道:“倒也还好。”

  “可是她已经躲了我好几天了。”许溧有些沮丧的说着。

  从那天晚上之后,沈微星还是会照常打工,住在这里,但从不会选择阳间时间出现。

  许溧有一次调监控的时候,意外发现对方是晚上十点,甚至十一点回来的,心里隐隐有些猜想。

  许溧看了手腕上的表,时间是下午六点钟,已经到了放学的时候。

  照着往常,沈微星肯定会过来做饭,吃完饭后去学校上晚自习。

  但今天她始终没有等到人。   
  桑沃看着自家老板愁苦的样子,心里升起一抹无奈。

  感情上的事情一直都是旁观者清,沈微星看着许溧的眼神骗不了人。

  但到底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桑沃也不清楚,她拍了拍自家老板的肩膀,说道:“她不来找你,你找她呗,多大的事呀。”

  许溧挠了挠脖颈,丝毫没有办法的说:“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桑沃直接打断道:“你喜欢她了,你就追,否则你就是没有多么喜欢她,她明确拒绝过你吗?”

  许溧沉默了几秒中,随后眼睛瞪的亮了起来。

  她想起最近沈微星拒绝自己的场景,什么话都有,但就是没有明确的一句,我不喜欢你。

  所以,她不喜欢就不成立。

  或许在努力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许溧拎起衣服,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拍了拍桑沃的肩膀,郑重道:“下个月给你加工资。”

  桑沃翻了个很大的白眼,直到看不见许溧的身影,她才放心地拿出手机。

  落日的余晖是金灿灿的,穿过层层树叶落在地面上,从学校出门的学生全都穿着整齐划一的校服,嘴里有说有笑。

  许溧今天穿了件碎花长袖连衣裙,裙摆是开衩设计,刚刚好在大腿的位置收拢,衬得腿长腰细。她今天梳了一个侧马尾的造型,碎发并没有仔细打理过,从编织好的发尾中冒出来,再加上金色的光线,整个人有种慵懒的氛围感。

  她站在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从学校走出来的学生,生怕错过沈微星。

  也幸好她的时间卡的很好,站在门口没一会儿的时候,沈微星便从学校门口出来。

  许溧眼神一喜,正要走过去的时候,却看见沈微星瞅了眼四周,随后把滑下来的书包肩带往肩膀上移了移。

  许溧站在远处看着,眼睛微眯,露出不解的神色。

  沈微星一般在这种大课间中出来都是不背包的。

  沈微星出了校门,沿着路沿一直直行,随后拐进了一间公厕里。

  许溧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沈微星便从里面出来了,这是这次她脱下了长衣校服,换上了便装,书包老老实实地挂在肩上,带了蓝色的一次性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许溧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并没有打草惊蛇。

  可能是因为靠近学校的原因,这块地方的人生活节奏都很慢,棋牌室开的都快烂大街了。

  沈微星去了最偏僻的一家。

  可能别的棋牌室许溧不会有印象,但这家她却记得很清楚,在这一地带,这家棋牌室可以称得上过街的老鼠。

  它的外观很普通,大铁门都锈迹斑斑,里面也很干净,几张自动麻将桌坐落在角落。

  但只要去了二楼,便是另一方天地。

  空气弥漫着燃烧的烟草味,三四个人挤着一个桌子,一只手掐着烟,另一只手拿着牌。

  是扑克牌。

  许溧看着沈微星没有丝毫犹豫地走进去,也随之跟上去。

  沈微星推开大门,视线转都不转,直直地走向楼梯口。

  靠近二楼转角的地方,有一张木桌,一个女人胳膊搭在桌面上,无所事事地玩着手机,她的胳膊肘下面不仅放了一个本子,还有一支笔。

  沈微星目不斜视地越过那张桌子,正准备迈上台阶的时候,女人终于放下手机,懒洋洋地抬起眼睛,“填名字。”

  沈微星步伐一顿侧眸,坐在桌前的女人可不就是那天和沈父厮混的女人吗。

  对方也像是认出她,嘴角的笑容勾成一条直线,说:“就算是认识,你也得写名字,这是规矩。”

  沈微星拧着眉,眼神里滑过一丝厌恶,最终还是转身,趴在桌上写了名字。

  “沈微星。”那女人念了一声,夸赞道:“很好听的名字。”

  本子上的字迹潦草,一笔一画都用着力道,沈微星写完之后,便把笔丢在桌上,扔下一句谢谢。

  “但你还是不能上去。”女人说。

  沈微星有些烦躁地舔了下唇瓣,绷着脸问:“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有资格。”女人解答了她的疑惑,随后从桌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

  那张纸是很简单的A4纸,上面用黑色的大字标题,随后又用缩小的字迹写了几条规定。

  都是一些看着既简单,但正常人干不出来的事情。

  比如其中一个就是,学生不得入内。凡事入会者,需提交两千块钱的押金。

  沈微星手里的纸都快攥皱了,可她还是不想放弃。

  这个地方是她跟踪了沈父好几天,踩到的一个最经常来的点。

  要想捕获一只猎物,那就得从编织一张最漂亮的网,缠住猎物的腿脚,看它扑腾在网面上,想跑也跑不掉。

  沈微星犹豫几秒,从口袋中拿出手机,上次给许溧买完生日礼物,现在还剩下一些。

  女人看她拿出手机,又弯腰从桌底拿出一张二维码。

  沈微星正将微信的框放在那个二维码上,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原本不予理会,但脚步声却在她身侧停下,随后便是熟悉的玫瑰香味。

  叮的一声,手机跳入支付页面。

  沈微星恰巧同时侧眸,看着站在身侧的许溧。恰好是谁赢了牌,一阵喝彩声加上麻将拨入整理的声音,显得格外喧嚣。

  许溧背着光,眼神淡淡地看着她,问道:“你来这里干嘛?”

  沈微星诧异地看着她,随后明白过来,转头将视线重新集中在手机上,“关你什么事。”

  她侧身对着许溧,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表情,也错过了对方眼底的忍耐。

  许溧看着她丝毫不知收敛,反而动作更快的开始手里的动作,心里的怒火烧的更旺。

  支付页面刚输入一个二,沈微星的指尖抵在零上的前一秒,胳膊便被身侧的人一把握住。

  “不好意思,我先带她走了。”

  许溧及其敷衍地道歉,随后不顾身后人的挣扎,拉着她出了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旁的灯光也徐徐亮起,棋牌室的门口有一棵树,许溧把人拉出来后,直接将人推在树上。

  树皮粗燥干燥,上面泛着棱角,沈微星的肩胛骨恰好撞在凸出的树枝上,但她忍着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沈微星,你到底想干嘛?”许溧看着冷着脸的女生,心里腾升出一抹雾气。

  那种感觉是下雨天车窗上的玻璃蒙上很重的一层水汽,她坐在里面看不清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就像她对着沈微星,却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将晚未晚的颜色中,许溧一只手重重地捏着沈微星的下巴,问道:“你学不会听话是吧?”

  沈微星没有丝毫挣扎,瞳孔自上而下看着她,打量的动作很明显,但偏偏眼睛却毫无温度。

  像是在确定许溧是否生气,得到答案之后,她勾了勾唇角,“关你什么事。”

  脑袋里传来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骤然倒塌。

  许溧伸出拇指按在她的嘴唇上,少女的唇瓣原本是淡粉色,像是春日的樱花,此刻却被她弄成了玫瑰色。

  黑夜是可以藏住所有的暴虐因子。

  沈微星的唇瓣传来干裂的感觉,像是有人要将她的嘴唇揉碎,感觉又麻又疼。

  沈微星同样不甘示弱,直接对着那只手狠狠咬下去。

  舌头在大拇指的指腹上游转,但牙齿却并不松开,就像徒手去抓一条鱼,不管如何努力,那条鱼却还是滑过指缝。

  沈微星咬着她,眼神却在观察着许溧的一举一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松了口,指腹抹去唇上的水渍,说:“我讨厌别人跟着我。”

  指甲抵消了一半的力道,许溧并不觉得疼,理智已然回归,所有的虚无都变成了真实。

  许溧握住她的手,无可奈何道:“别拿自己的安全去冒险。”

  耳边传来喇叭的鸣笛声,沈微星却觉得被蒙了一层罩子,什么都听不见。

  良久的,她轻轻嗯了一声,拉起许溧的手,问道:“疼吗?”

  ——

  第二天晚上同样的时间,沈微星是带着许溧一起去的。

  和昨天仓促前往不同,沈微星提前请好了晚自习假,被许溧拉着换上了一身稍显成熟的衣服,化了一副浓妆。

  淡颜系的女生一旦换上浓妆,五官上的冲击感极强,尤其是沈微星这种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这种,举手投足都有一种风情。

  她今天换上了一件包臀的连衣裙,布料堪堪到了大腿根,千丝万缕的头发被卷成了波浪状,披在了身后。

  沈微星刚从房间里出来,不只许溧就连桑沃都看呆了,拿起手机冲过去,舔狗一样的说:“姐姐,加个微信号吗?”

  沈微星只是高高在上的瞥了她一眼,随后红唇微启,吐出了无聊两个字。

  沈微星平常穿着长衣长裤,双腿被裹的严严实实,现下暴.露在光线之中,那双腿既长又直,臀部腰线的比例更是一绝。

  她其实鲜少穿这种类型的衣服,此时穿上微微有些不自在,她走到许溧面前,伸手拉了下裙摆,问道:“可以吗?”

  岂止是可以。

  许溧在看到沈微星穿上的时候,压根都不想让她出门。

  许溧嗯了一声,随后从椅子上随意拿了件衬衫围在沈微星的腰间,说道:“等到了之后在拿。”

  两个人今天晚上的主要任务便是打听出沈父在这家棋盘室的近况。

  沈微星这次和许溧进去的时候,楼梯口已经换上了一个男的,看都不看她们两个一眼,任由她们一起上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沈微星小声问道:“今天怎么不揽我了?”

  许溧看着身旁撩人而不自知的女生,没忍住把自己的手搭在了沈微星的腰上。

  那截纤腰很细,没有一丝赘肉,摸起来的时候有种韧劲儿。

  腰侧传来一阵麻麻的感觉,被许溧握住的地方像是烧了起来,灼的她脚跟发软,腰侧的肌肉几乎是下意识的崩起来。

  许溧自然也察觉到了,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沈微星,“这么敏.感吗?”

  她说也就罢了,偏偏还要用手在腰上揉一把,害得沈微星差点踩了空。

  结果一直到楼上,沈微星也没有开口和她说一句话。

  楼上比起楼下多了几分狭隘,逼仄,也多了几分属于娱乐的纸醉金迷。

  男人脸上挂着肆意的笑,身旁几乎都站着一个女人,他们不光手里拿着牌,手还不安分地摸上女人的身体,靠近墙角的地方,一个女人抵着另外一个女人,亲吻的动作很是疯狂。

  这个地方比想象中的更加迷乱,沈微星站在楼梯口,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倒塌。

  “别怕。”许溧适时的出声,嘴唇在沈微星的耳边说道:“我和你一起。”

  她说完之后,眼睛找好了一个空位,拉着沈微星的胳膊走了过去。

  这个地方的人接受性很强同时也很弱,他们对于异物排斥,但对于耽于生色的人,又抱有同样的热情。

  在他们看来这个地方像是极乐世界,所有的不公,哀怨全部都可以忘却。

  这张桌椅散落了不少烟灰,水果,似乎越是脏乱的地方越是能唤醒不少人心中的阴暗面。

  沈微星已经看到了不止一次,人就像是丧失了基本的羞耻感,变成了虫子。

  她清醒地看完这一切,随后将视线落在许溧的身上。

  许溧今天是一贯的打扮,穿着吊带短裙,头发只用一条红色丝带缠绕在一起,此刻正随手从旁边的桌上拿了杯酒过来,
  灯光微黄,带着情迷意乱的感觉。许溧一手拎着酒瓶,另外一只手拿过开盖器,她的食指上带了一个银色的戒指,随着开盖器的圆弧挂上瓶盖,只需微微用力,食指上的筋骨便异常明显。

  酒瓶打开,许溧又倒了两大杯,白色的泡沫几乎顺着杯沿冒出来。

  她把少的那一杯给了许溧,自己拿了多的。

  在这个地方长的好看的人是具有优势的,沈微星坐在桌上翘着二郎腿,脑袋后仰,杯子里的酒水一点点下沉,喉咙也是一动一动的,不少酒液顺着嘴角滑下来。

  许溧只喝了一口,便看见沈微星喝酒的样子,心头一痒,酒杯放在了桌上。

  桌子的高度在许溧大腿的位置,她站在沈微星的腿前,整个人形成了禁锢的姿势,把沈微星牢牢锁了起来。

  一杯酒毕,沈微星意识清明,抓住许溧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随后把胳膊肘搭在许溧的肩膀上。

  她闭着眼睛,装出微醺的样子,实则是许溧的耳边小声说道:“两点钟的方向坐了一堆男女,估计一会儿就过来了。”

  许溧的心脏被烫了一下,偏偏又没人把那地方熨妥帖,只能把所有的气撒在沈微星的身上。

  腰上传来很重的揉捏感,随后又是大腿被指腹滑过。

  沈微星没忍住哼了一声,踢了许溧一脚。

  许溧倒也没有和她计较,一只手拽住对方的脚踝,自己重新站在沈微星的两腿之间。

  不出沈微星所料,那群男女很快就派了一个代表过来,是一位长相秀气,大概二十五岁的女人,她先是在沈微星身上一打量,随后眼睛放光地看向许溧,说:“我们那边玩游戏缺了一个人,你们要一起玩吗?”

  这次过来的任务就是打进内部,沈微星一口同意的答应下来,正准备推开许溧的时候,注意到了那个女人的眼神。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了,有点像感冒,鼻头不通的感觉。

  沈微星张开双臂,眼睛看着那女人,面无表情的说:“抱我过去。”

  不止是许溧,就连那女人也吓了一跳。

  但很快许溧便照做了,她任由沈微星两条腿盘在她的腰上,自己则用按在她的腰背上,像是树袋熊一样将沈微星抱过去。

  她们露过人群,吸引了不少目光,沈微星趴在许溧的耳边,小声说:“你答应我的事情就得陪到底,今天晚上不许看其他人。”

  她说完之后,便把自己的脸埋在许溧的肩膀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许溧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腰窝,嗓音中含着笑,“知道了,小气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