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炮灰败家子
2024-01-07 作者: 玄音
第一百一十二章 炮灰败家子
“哎哟我天!董家那个傻子前几天还想跟人家裴莉相亲呢, 幸亏没成,那不是癞|□□想吃那啥吗?”
“可不是咋的?吓死我了,真要是成了, 那真是老天爷不开眼。”
外面说啥的都有,大多数都是这一套。
宋家听了这话能受的了?
董鑫跟裴莉订婚, 董鑫就是癞、□□?那董鑫跟他们家定亲, 他们家是啥?没人说他们是天鹅, 他们也是癞、□□呗?合着他们家一夜之间被人拉低了那么多?
宋晓红的爸妈还是个爱脸的, 平时就想比人家高出一头, 这下可好, 这比骂他们祖宗,还让他们难受。
“人家裴家的姑娘可以没有好衣裳穿,但是人家有骨气。”
当初裴莉没有衣裳穿,还被村里人取笑,现在马上风向变了。
那啥意思, 他们家没有骨气呗?
要是宋家不生气这就怪了。
但是他们再怎么生气, 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莉把他们见踩下去。
宋晓红的爸妈后悔的要命, 早知道这样,不跟董家订婚就好了。
等了半个多月裴莉真的收到录取通知了。
裴家门口鞭炮齐鸣,村里人都跑这里道喜, 热闹的很。
裴家又不是没人了。
裴南坤和吴招娣,把老三一家全都叫过来。
他们不说,裴正海一家也得着消息了,裴莉考上大学的, 村里早就传开了, 他们怎么能不知道?
裴正海家里俩闺女, 没有儿子, 裴正生这边一个儿子俩闺女。
裴正海就嫉妒二哥家有男孩儿。
村里没有男孩儿的人家低人一等,裴正海不想跟哥哥家太过亲近。
从那以后,兄弟两个生分了不少,也就是年节的时候还能凑一块儿,别看在一个村,两家都几乎不走动。
这会儿裴莉考上大学了,他们也赶紧过来看看。
其实他们家跟裴彦家的差距还不是生儿子,是裴正生家里三个孩子都上学,裴彦也上了高中中,只不过读了一年,就不念了,裴莉和裴莹也都上学,然而裴正海家的两个闺女读完小学就辍学了。
裴正海嫌弃闺女上学浪费钱。
可是今天人家裴莉考上大学了,他家着急了,在他记忆里,他们村就没有考上大学的,谁知道大哥家的闺女考上了呢?虽说只是闺女,但是那也是光彩呀?
裴正海脸上笑得极其不自然,就连他媳妇赵兰脸上都带着尬笑。
“二哥真有福气,裴莉一下就考上了,真好。”
裴正生看老三一家这样,他也不在意。
他当时没少给老三做工作,让老三把孩子送学校去,他就是不听。
想到前几天给裴莉找婆家的事儿,裴正生也是异常后悔,他差点干了糊涂事儿,真要是那样,他比老三还要可恶。
现在看见闺女考上大学,裴正生高兴的同时,也是你心情复杂。
廖芳:“我也没想到莉莉咋考上的,这是碰巧了吧?”
她也不会夸自己的女儿如何如何好,到时候老三家就更酸了。
裴正海羡慕地看了看二哥一家,心想前几天裴莉不是相亲了吗?真要是婚事成了,怕是这学也白上,二哥那时候还劝他?
这就是命。
裴南坤看见老三一家这么局促,他也知道是咋回事儿。
“都是一家人,别那么生分,裴莉考上了,将来照顾妹妹们,她们也能跟着沾光。”
赵兰一听这话,心里敞亮了不少。
“念完大学就能吃成品粮吗?”
她的思想还停留在成品粮上。
老爷子裴南坤也不知道。
“反正上完大学就能安排工作,到时候看吧。”
赵兰和裴正海无比的羡慕。
原剧情里裴莉没有上城大学,但是现在不一样,家里人都支持她,她自己能不高兴吗?拿着入学通知书高兴得一天一夜没合眼。
村里人确实没有考上大学的,裴莉这是头一个。
裴正生和廖芳都跟着沾了光,在大队里带了一次大红花。
这算是镇上对他们的奖励。
廖芳高兴得合不拢嘴,那几天就爱往人堆里凑。
村里人哪有不羡慕的?她在村里一待就是大半天,有时候连做饭都能忘了。
人不在家,裴莉和裴莹都忙着上学的事儿,家里就裴彦和裴正生在家,父子两个大眼瞪小眼。
裴彦有心想从空间里拿东西,但是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只能把家里杂粮馒头拿出来热热。
这日子过的真是……
顿顿挨饿,裴彦觉得有点熬不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裴莉开学走了,家里冷静下来,该想想以后日子怎么过了。
裴正生两口子不让裴彦上地里干活,他这么一个大小伙子白白地养在家里,除了吃得不好,其他的还都挺好的,但是裴彦想吃肉。
他每次偷偷从空间拿条鱼出来,还得跟廖芳解释半天,有时候也会拿只鸡出来,每次都跟做贼一样生怕被发现。
裴正生老觉着裴彦背着自己在外面干了什么事,害怕裴彦干了啥事。
虽然原身有耍钱的习惯,但是裴彦过来之后可是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念想。
他纯粹就是不想让父母担心,也不愿意弄这些东西,但是裴正生不放心。
“裴彦以后别碰那些东西,你年纪也不小了,过几年咱们攒够了钱该娶媳妇了,千万别学坏了。”
这几个月裴彦不去耍钱,裴正生心里已经很高兴了,他就怕裴彦走老路。
原身每次都答应的好好地,但是转眼又偷钱跑出去。
原身想学好,那些人却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这天裴彦从空间里拿了两个苹果出来,正在悠闲地啃着大苹果,院墙外面有个石子丢了过来掉在他的脚边。
紧接着院墙上‘长出’两颗脑袋。
张铁柱和刘长发探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
“裴彦你这好几个月没出门了,手不痒痒吗?你妹妹不是上学走了吗?家里也没有人管你,你咋不出来?”
裴莉前脚刚去上学,他们后脚就来了。
裴彦瞥他们一眼,对他们一点好印象都没有,这几个人就不是个好东西,不过裴彦也不生气,因为原身也不是好东西,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不想去,你们别来找我。”
这两天裴彦正想着怎么创业呢,谁有空跟他们玩儿。
但是这两个人不依不饶,裴彦不跟他们玩儿,他们手里就没有钱花了,以前他们合伙从裴彦这里骗走不少钱。
这种事情是上瘾的,裴彦不出门,他们就没有花销,手痒痒得厉害。
裴彦突然想起来了,原剧情里裴莉定亲之后的彩礼钱,都让原身拿出去赌钱赌输了,好像就是这两个狗东西,骗着他出去的。
其实他们就是合起伙来骗原身的,原身哪儿知道,他跟个傻子一样,一口气把钱全都输光了,之后裴莉就有点精神失常。
其实裴彦不想跟他们玩儿,就是想放过他们,但是张铁柱和刘长发一点自觉都没有,嘻嘻地从大门里进来了。
“我们可不信,你说不玩儿就不玩儿了?”
赵铁柱笑着凑上来。
他觉得裴彦长得挺好看细皮嫩肉的,只可惜不是女孩儿要不然,他就……
这家伙笑着笑着就想动手动脚。
裴彦眉梢微挑,好看的眼睛眯起来。
这不是自己找死?
他都没有打算找他算账,自己还不想活。
刘长发没有那么贪心,他只想从裴彦这里弄点零花钱。
两个人都听说裴莉跟董家相亲的事儿,都很可惜,要是裴莉真的跟董家成了,那他们肯定能从裴彦这里拿到一大笔钱,只是可惜了。
“裴彦,走走,咱们玩儿两把,就随便玩玩。”
彦冷哼了一声,他们自己非要找死,怪不了她。
“好啊,那就听你们的。”
赵铁柱和刘长发欢喜雀跃,引着裴彦就来到了要他们经常聚赌的地方。
别看这村子里人少,还真藏了这么个赌钱的地方。
平时玩儿的小,也没有人注意他们,他们就在学校后面一个破粮仓里,弄了几把破椅子,几张破桌子,就那么凑合凑合就算了。
反正只要人凑齐了,其余的摆设都无所谓。
今天这里人不少,村里喜欢玩儿的那几个都在这里,赵六,周大江,还有村里的打铁匠肖老三。
这些人都是常客,就连裴彦也是常客,进来之后,都不需要打招呼。
人们一见裴彦来了,都知道大冤种来了,他们都开始忙着下套。
其实赵铁柱这几个人早就抱成团,暗中早就互相商量好了,一桌子上四个人,三个都是一伙的,你觉得剩下的那个人能赢吗?
裴彦现在就这种情况。
一桌子上有赵铁柱和刘长发坐两边,肖老三坐对门。
他们挤眉弄眼对好暗号,就坑裴彦一个人。
裴彦有多少钱输不了?
“最近你们家很忙啊?”
刘长发试着找话说,想知道这一次裴莉考上那么好的大学,镇上都给了什么奖励。
裴彦嘴角微微上扬:“两百块钱,还有两袋大米,咱们镇上的领导真不错,你们说是吧?”
两百多,那也是不少钱呀?
裴彦把鱼饵下得足够之后,慢慢悠悠地洗牌。
赵铁柱见他洗牌,马上就不高兴了。
这些牌他都做过手脚了,谁拿哪张牌都是安排好的,如果被裴彦一碰乱了顺序怎么办?
所以他心虚地拿过来洗了一遍。
牌局很快就开始了。
他们以为三打一,裴彦有什么理由取胜。
这些牌上面也都有记号,关键是他们还有暗号,想耍着裴彦玩儿。
裴彦早就看出来了,也不跟他们计较,不就是玩儿吗?
“来来来,开始吧?”
赵铁柱觉得这次十拿九稳,一边打牌,一边跟裴彦聊家常。
赵铁柱道:“你妹妹的婚事咋就黄了呢?你看看人家董家多有钱,你要是能攀上这门亲戚,那还不得一步登天?啧啧,真是可惜了,这不比上学强?”
裴彦心里冷笑,不是吧?他要是有那些钱,最高兴的怕是你们这帮人吧?一个个跟吸血鬼一样。
裴彦:“那是人家的钱,不是我的,有啥可眼热的?”
这些人顿时急的不行。
裴彦拿不到钱,他们咋拿到钱,这次就算了,以后可不能这样,裴家两个闺女呢。
就在这时,赵铁柱打出两个二
两个二,算是很大的牌了,赵铁柱,觉得这次他这牌赢了。
“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就走了?”
裴彦:“你放心,四个六,炸弹。”
赵铁柱:“……”
刚刚洗牌的时候是赵铁柱洗的,他怀疑这牌搞错了,裴彦的牌,怎么处处都比他们的大?
他两个二,裴彦就有四个六的炸!弹,他们有四个尖,裴彦就有王炸,啥时候都能比他们大。
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玩牌,裴彦也不跟他们客气。
“炸!”
“炸!”
一顿炸,对方都炸蒙了,他们洗牌的时候做得那些手脚,是不是好牌都让裴彦弄走了。
裴彦嘴角微扬。
反正这桌子上的牌,他想要哪张,只要他的手一碰到牌,马上就变成他想要的。
几局过后。
裴彦慵懒地往椅子背儿上一靠,看着自己赢了那一堆钱,觉得都差不多了。
“你们还玩儿吗?”
赵铁柱和刘长发输红了眼。
“玩儿!”
筹码越加越大。
裴彦也不再提醒他们。
一开始赵铁柱还跟裴彦套话,说这说那,吸引他的注意力,但是越看越不对劲儿,几个人都杀红了眼。
赵铁柱跟刘长发他俩对暗号都赢不了裴彦,还每个人输给了裴彦三四百。
肖老三也输了不少钱,浑身冒汗。
他们都有点不认识裴彦了。
赵铁柱咬牙切齿:“裴彦你今天手气这么好?”
裴彦:“谁知道呢?今天我走运。”
眼看着几个人的钱全都堆到了裴彦近前,他们几个再拿不出钱来。
裴彦把这些钱收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不玩儿了。”
没想到,这可惹祸了。
赵铁柱和刘长发两个人瞬间站了起来。
“不行!你不能走。”
眼看着裴彦把他们的钱拿走,他们可不干了,眼珠子烧得通红。
裴彦就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
前年有一个叫朱六的跟他们一起打牌,他们连着赢了朱六好几百,几乎让让朱六输的倾家荡产,这事儿让赵铁柱和刘长发在圈子里耀武扬威,但是某一天朱六识破了他们的把戏,赢了他们四五百,他们就不让朱六走,最后把朱六困了一天一夜,最后把朱六的钱都赢走了,这才放过他。
最后朱六一气之下喝了药。
这事儿闹得很大,不过朱六是自己喝药的,朱六早就因为赌博家破人亡,也没有人给他伸冤,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就跟今天一样,裴彦要是输了钱,那啥事儿没有,大家皆大欢喜,但是赢了钱就不行,他们就红着眼珠不让他走。
裴彦:“我不走也行啊,你们不是没钱了吗?没有钱,拿什么赌?”
赵铁柱啪的一声,将手放在桌面上,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大手一抬,一道红线喷了出去。
一节手指头滚落到桌子上。
赵铁柱额头上汗珠子跟下来,疼得直哼哼。
“我拿这个跟你赌!”
周围的人:……
谁见过这个?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
刘长发也没有想到赵铁柱这么狠,他瞬间有点腿软。
输钱,输红了眼,剁了手指头
刘长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他不敢剁手,心虚的想逃跑,可是上了贼船,哪里能跑得了?
赵铁柱看出苗头,一把抓住他,转头跟裴彦叫板。
“玩儿不玩儿,今天不玩儿,谁也别想走,刘长发,你敢走?”
刘长发也没有办法,但是他始终不敢碰桌子上那把刀。
现场所有的人都吓成那样,本来以为裴彦也吓坏了,所有人的眸光都落到他的脸上,但是裴彦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一个手指头不够吧?还有刘长发和肖老三呢?
这两个人一听这话,顿时吓得差点拉裤子里。
谁敢呀?
要是刚刚借着那股子猛劲儿,砍一个手指头,也无可厚非,现在他们看见赵铁柱疼的那个样儿,他们还敢砍手?
两个人谁也没有动地方。
他们身后那些看热闹的吓坏了,赶紧劝说着。
“今天就算了吧,大家在一起就是图个乐呵,那么认真干吗?”
“输赢那不是常事儿吗?裴彦快走吧。”
有人提出来,赶紧让裴彦走。
那咋可能。
赵铁柱可不能答应,他都砍了手指头了,要是裴彦走了,他拿着手指头不是白砍了?
“不行!谁要敢走,今天我要他的命。”
他说着,拿起刀对着桌子砍下去,看出一个深深的豁口。
看来今天裴彦不把钱留下,命就得搁在这里。
裴彦早就知道会这样一点都不慌。
在他看来赵铁柱就是虚张声势,以为剁一个手指头,他就能怕了,就能把钱留下,想啥呢?
裴彦那会儿还是学生的时候,就被他们拉过来赌钱,这些年输了不少,输了钱,原身就从家里往外偷,这些年陆陆续续的搭进去不少,就冲着原剧情里,原身把姐姐一千多彩礼钱全都搭进去,裴彦就不能便宜了他们。
这帮人不是害这个,就是害那个,只要被他们盯上都能把你拉坑里来。
裴彦:“不行,一根手指头赌注太少。”
他说着把自己兜里的钱全都拿出来,零零碎碎一堆票子。
刘长发的眼睛也红了,他的钱,也在这一堆里了。
裴彦:“我这么多钱,全都压在这里,你们没有赌注,我就不跟你们玩儿,你们要是赢了,这些钱我一分不要。”
就在对峙的时候,赵铁柱抓过刘长发的手,按在桌子上,噗的一声,鲜血溅了一地,一个血淋淋的手指头滚落在桌子上。
刘长发就感觉到手上一凉,紧接着眼前一黑,差点死过去,断一个手指头,那个疼,无法形容。
两颗手指头就这么齐刷刷摆在桌子上。
肖老三吓得尿裤子,撒腿想跑,
赵铁柱一脚将他踹倒,拿起刀就砍,这下砍得有点急,一下砍掉两颗手指头。
屋里蔓延了浓重的血腥之气。
周围那些赌博的人都看傻眼了,有三分之二的人吓得魂都没有了。
裴彦也装着害怕的样子,他是怕这几个人自己把自己作死。
他为难道:“那好吧 ,咱们玩儿吧?但是各位叔伯大爷们作证,赢了就是赢了,输就是输,不能打赖。”
赵铁柱,我要是输了,我把这只手给你剁了,以后再不玩儿牌。
众人:……
这家伙疯了吧?
以后可不能玩儿牌了。
多大的牌瘾,这是玩儿命。
赵铁柱 :“那还用说,我赵铁柱说到做到。”
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一口气,心说这人还要脸吗?要是那么仗义,现在又是干啥?输不起了吧?
说玩儿就玩。
肖老三也被人从地上拽起来,只要不死,就得把这把牌打完。
这可好,不用裴彦动手,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惨 ,止了血之后,还真的继续打牌。
这真是玩儿命了。
“玩儿吧!”
这次三个人加起来,对付裴彦一个。。
即便这样,他们也赢不了。
裴彦这里想要啥有啥,想要啥牌有啥拍,他们就是能把脑袋搁这里,也赢不了。
打完之后,赵铁柱双眼一黑晕过去了。
刘长发和肖老三也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了,他们不是给裴彦害的,他们是被赵铁柱给害的。
输了!又打输了!
钱没了,手指头也没了。
“你这狗日的还装死,我打死你!”
两个人都掐着自己的手腕,用脚踹赵铁柱,现场一片混乱。
裴彦收拾东西,给他们丢了一些钱,赶紧看病去吧,怪可怜的。
这些钱可是他应得的,不能便宜这些赌鬼。
当天晚上闹成啥样,裴彦已经不想知道了,他找了个麦秸垛,钻进去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裴家也乱套了,裴正生找不到裴彦,他带着裴正海都快把村子翻过来了。
村里那几个赌博的人那么出名,想找他们那还不容易?
这些年裴正生早就恨死了这些教唆裴彦赌博的赌鬼,他好好的一个儿子,被这些人带坏了。
一开始这些人叫着裴彦打纸牌,也不输钱,裴正生就没有理睬,随后就发展到赌钱,再后来裴彦就开始偷家里的钱,他没少揍儿子,一点用都不管。
裴正生带着裴正海拿着棍子找到了赵铁柱,这还有啥可说的?裴正生拎着棍子,没脑袋没屁股地这顿揍。
新仇旧恨。
好好的一个孩子被赵铁柱给拐带坏了,他能有个不恨?
赵铁柱昨天晚上刚刚输了钱,手指头还少了一个,要不是裴彦给他留了一点钱,他都没法去医院。
“别打了!我冤枉!”
第一百一十二章 炮灰败家子
裴正生烧红了眼睛, 压根就不听他说啥。
好容易在乡邻的劝说下,裴正生住了手,再看看赵铁柱已经打得不像样子了。
“你敢打老子!”
他话音未落, 裴正生抡起棍子又是一顿揍,这回没有一个拦着的, 大家都心想, 该揍!该!
赵铁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这下彻底打服了。
他抱着脑袋涕泗横流:“你打我干啥?你儿子赢了我们的钱, 你不管他, 你还打我?”
裴正生:“我儿子哪儿去了?你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你今天要是不说, 我就打死你。”
他说着又要打。
赵铁柱吓死了:“我哪儿知道呀?昨天因为你儿子耍赖,我砍了一个手指头,不信你看看。他赢了钱就走了,不信你问刘长发和肖老三”
裴正生还想再揍他一顿,但是看着也问不出啥。
赵长发都吓死了, 他被砍了手指头就算了, 还无缘无故被人揍。
“他去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都赢钱了,你还不放过我们。”
放过你?
裴正生:“他们这帮混账王八蛋,没事儿勾引孩子赌钱干啥?要不是你们, 我儿子能变成今天这样?”
刘长发:……
他心想裴彦变成啥样了?变成赌王了?昨天晚上杀他们片甲不留,他们三个对暗号,三个都打不赢他一个,你说他变成啥样了?
他要是这么说, 怕又挨揍。
丢下赵铁柱, 裴正生很快找到了刘长发。
没想到刘长发也是一个德行, 一只手包的像粽子一样, 眼睛又红又肿。
裴正生:……
刚刚赵铁柱也断了一个手指头,现在刘长发的手指头也没了,好像这事情有点大。
“活该呀你!你们多大年纪的人了,没事儿找一个孩子打啥牌?你们吃饱了撑地在村里霍霍人,咋不把你打死?”
刘长发恼羞成怒:“你怎么说话呢?我跟你家儿子打牌,弄成这样,你……”
裴正生:“所以说你活该!我儿子找着了,这事儿就算了,要是找不着,我就跟你玩儿命。”
刘长发:……
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你儿子赢钱了,找不着了,跟我有啥关系?”
他还想说话,裴正生就把棍子举起来了,又要打人。
刘长发吓破胆,赶紧抱着脑袋不动了。
裴正生拖着棍子,从刘家走出来一阵心虚。
幸亏裴彦昨天没回来,要不然这事情闹大了,怎么那几个打牌的手都快打没了,这事儿确实有点悬。
看样子是裴彦赢了,但是,如果因为这事儿跟这些人结上仇,那也是个麻烦事儿,怕是以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这个孽障。
裴正生拎着棍子满村转悠,整个村子里的人瑟瑟发抖。
虽然知道裴正生这个人是个性格憨厚的人,但是老实人也有被逼急了的时候,看今天这样怕是真急眼了。
“裴二叔您别着急,裴彦他们昨天打牌,好像是玩儿得挺大。”
有人心虚地给他透漏风声。
村子就这么大,一点事儿都能尽人皆知,更不用说砍手指头。
正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这么着急,裴彦昨天晚上没回来,万一让那帮人给害了呢?
村里人好几十年没有出现过恶性事件,即便打打牌,都是仅限于动动手,从来没有出过人命。
但是这也不好说。
裴正生哪里还能想那么多。
裴彦在草垛里,就听着村里打人的事儿,他隔着草垛子都看见裴正生拎着棍子在村里转悠。
他心想,这时候不能出去,家里人都在气头上,他出去了就成了活靶子。
算了等等吧。
他从空间里拿了两条卤熟的鸡腿吃,吃完以后就睡了。
裴正生他们也知道拎着棍子转悠草垛子。
他想着儿子不回家,最有可能藏草垛子里,但是村里草垛子太多,藏个把人进去根本就找不着。
忙了一天真没有找到人,裴正生又拿着棍子找赵铁柱和刘长发,肖老三算账,这三个家伙本来受伤严重,心里恨不得想把裴彦抓过来爆捶一顿,现在……
“赵铁柱你把人弄哪儿去了?你是不是把他害了?”
裴正生拎着棍子就要打人。
儿子是他们裴家三代唯一的根苗,老裴家就这一个男丁,他含在嘴里怕化了,从来不让他干活,现在找不着了,他能不着急?
人着急就容易疯。
疯了,哪还有理智?
赵铁柱一看是他,连魂儿都飞了:“我得个爹!我哪儿知道裴彦去哪儿了?昨天他拿钱跑了,谁知道去哪儿了?我倒是想把他追回来,但是我的手受伤了,不信你去咱村赤脚医生那里问问。”
刘长发也是这一套词儿。
赤脚医生也很倒霉,睡到半夜,有人砸他家的门,让他给包扎伤口,而且一来就是仨,闹得他一晚上没睡好。
裴正生一看对方不想说假话的,他顿时发愁了。
赵铁柱他们都被打怕了,他们比谁都盼着裴彦赶紧回来,要不然他们洗不清嫌疑。
这孩子去哪里了?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裴正生一家从生气,慢慢变成了着急,只要孩子能回来就好,绝对不打他。
裴彦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才慢悠悠回到家。
吴招娣最先发现孙子的。
“裴彦你这两天去哪儿?可把全家都急死了。”
她过来对着裴彦的后背捶打了两下。
老太太能有多大的力气?更何况她心疼裴彦还都来不及,这两天找不到裴彦,老太太都快活不下去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太太赶紧打发人去找裴正生兄弟俩。
裴正生和裴正海两兄弟已经把村子找遍了,现在正想着到别的村里找一找,这时候得着信儿,赶紧回来了。
要是裴正生第一天兆到裴彦,他能把他打死,但是现在过了一天,他的气早没有了。
家里就着一个儿子,儿子不见了能不着急?
裴正生手里的棍子都在颤唞:“你干什么去了你?你给我老实说。”
后面的裴正海也过来劝:“裴彦你这是越大越不懂事儿,你这耍牌还不算,还两天不回家,你想把咱们都急死吗?”
紧接着吴招娣和廖芳婆媳两个几步过来,抱着裴彦这一顿哭。
看闹得越聚越多。
村里人都知道咋回事儿,所以有不少人过来劝说。
人回来就好。
吴招娣赶紧让儿媳妇,给裴彦做吃的。
裴正生家没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吴招娣就从他们家拎了十几斤面过去,给裴彦做面条。
裴彦坐在那里,接受一家人的数落。
虽然是没有挨揍,但是这顿数落是少不了的。
裴正生也气过劲了,时不时瞪裴彦一眼,裴彦假装看不见,反正也是最后一遭了,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家里人絮絮叨叨,但还是给裴彦做了热腾腾的面条。
裴彦在外面虽然没有饿着,但是总归吃不着热饭,所以这会儿呼噜呼噜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完了饭。
裴家就觉得这事儿就那么过去了,裴彦把他爸爸叫住。
“爸爸,你再跟我去个地方。”
裴正生:……
赵铁柱家围满了人,裴正生揪着裴彦的袄领子,伸手就要打他。
赵家的人赶紧拦住。
“裴二哥你这是干啥?”
裴正生道:“你看看这小兔崽子跟铁柱赌钱,害得铁柱断了一节手指头,我这是把他带过来跟你们赔罪了。”
赔罪?
他们都被这父子俩吓破胆了,谁敢接受他们的赔罪?
现在的赵铁柱,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裴家的人,他宁可那些钱都不要了,也不想看见裴正生跟裴彦。
“不用了,不用了!”
只要他们赶紧走,赵铁柱都算是烧高香了。
裴正生把裴彦赢的那些钱拿出来:“他一共赢了八百四十八块钱,这里面有他的钱,也有你们兄弟几个的钱。
今天我把这个事儿给你说一说,以前你们找裴彦赌钱我管不着,你们心知肚明,咱也不追究了。
可是这些钱,我们留下自己那份儿,另外也把以前裴彦输的些钱留下,剩下的这四百多块钱,是你们哥几个的,你们拿回去分一分吧,我们不贪这个钱。”
裴正生说着把那四百多块钱丢给赵铁柱。
赵铁柱整个人都傻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裴彦赢了钱,还能给他们还回来?
裴正生:“今后咱们两家的恩怨就了了,你们要是不答应,咱们就让派出所的同志过来评评理。”
赵铁柱吓得差点从炕上掉下来。
他们这是赌博呀,还敢麻烦派出所的同志?
“不用不用!千万别!好好,我什么都答应了,其实不怪裴彦,怪我们,我们以后绝对不找麻烦,你就是我亲爹!”
赵铁柱这一次心服口服了,人家还他钱,那就万幸了,还敢找人家麻烦,那是嫌死的慢?再者说都在一个村里住着,真要是把人家惹毛了,到时候不定出啥事儿?
看在钱的分上,恩怨两清。
裴正生:“我就把钱留给你了,你跟他们几个说说吧,我就先回去了。”
裴彦父子前脚刚走,赵铁柱就瘫在炕上了。
可吓死他了,以后可不能找裴彦的麻烦了,裴家人不好惹。
裴正生把事情了结了,带着裴彦回到家。
回到家,裴正生这才狠狠瞪了裴彦一眼。
“你的脑子还挺好使,你有这个心眼子,干嘛不好好读书?天天跟这帮人混在一起能有啥好处。”
刚刚拿主意是裴彦出的。
要不这样做,肯定和这几个人结仇了,那以后的日子安宁不了,现在他不但拿回自己的钱,还跟他们撇清恩怨,多好?
裴彦:“对付这样的人最好别结仇,咱又不稀罕他们的钱?”
裴正生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没想到裴彦能想那么多。
“这几天你到柴房去罚跪,没叫你,不许出来。”
裴正生不想打他,但是不打他不解恨,只能给他关进院子里的柴房里。
柴房在院子边上,东边靠着猪圈,西边借着院墙搭了这么一个小屋,里面放一些用不着的家什儿。
裴正生:你不是喜欢钻草垛吗?好好想想错哪儿了?
太气人了!
裴正生气得吃不下饭,他这是把人找着了,没找着那会儿,他恨不得把他打死。
“你们这些人,不准给他送饭吃,让他好好在里面待着。”
众人都撇撇嘴。
现在才把裴彦关起来,咋不在裴彦刚回来的时候关柴房,还非得让他吃饱了再关起来?
也行吧,让裴彦好好在里面想想自己错哪儿。
裴彦这一次的确犯得错不小,在里面待着也挺好。
人找回来了,裴家也安稳下来。
家里那么多农活要干,谁有闲心揪着裴彦这点破事儿不放?
裴正生生完气之后很快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地里的庄稼需要侍弄,家里还喂着两头猪,里里外外都需要人。
这两天因为裴彦,家里的农活都耽误了,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裴彦顺着木门的缝隙往外面看看。
家里的人吃完中午饭,忙忙碌碌进进出出,不一会儿全都静下来。
柴房的门被铜锁锁住了,根本打不开。
这是家里人怕他再出去耍钱?
裴彦想,这多半就是那个意思。
不放他出去正好。
裴彦偷偷从自己空间拿了很多零食出来,什么红薯干,蜜饯,核桃酥,杏仁酥之类的。
在外面吃东西容易被人看见,在柴房里正好,没人看见,还不用跟人打交道。
裴彦在空间里换了几个红薯,然后烤完之后拿出来。
不是他不想给裴正生吃,是他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他想拿点东西出来给家里人吃,都没有借口,万一裴正生问他东西哪来的,他说不清,就算他胡编乱造一个,裴正生也不能相信。
总而言之他信用不好了,没人信他。
他刚刚吃了一个红薯,门外就有了响动。
“大哥!大哥”
裴莹在外面偷偷摸摸地喊他,就跟做贼一样。
裴彦:“啥事儿?”
隔着门缝,裴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裴莹现在读初中,前一段时间廖芳已经打算让她放弃学业回家种地,本来都已经商量好的事儿了,偏偏这时候裴莉考上了大学。
村里又给裴正生两口子表扬,又给他送慰问品,两口子高兴得合不拢嘴,最后裴正生咬牙决定,让裴莹继续上学,只要她能考得上,家里就能供得起她。
这次不光改变了裴莉的命运,连裴莹都受到了影响。
这小丫头高兴坏了,比以前更加珍惜学习机会,这不她放学之后在家里做了饭,然后想偷偷给裴彦送点吃的。
“大哥你在里面还好吗?”
裴彦哼了一声,没啥不好的,在里面和在外面也没有啥区别。
这时候就见裴莹踮着脚,在柴房窗子那地方,试图扒个洞出来。
都是纸糊的,挖个洞一点不难,就是窗子很高,他有点够不着。
裴彦叹一口气:“你想干吗?”
裴莹:“我给大哥拿了点东西过来。”
给他送吃的?
裴彦顿时感觉心里暖暖的。
哪还有那么费事吗?
裴彦隔着门缝隙把那个铁链拽了拽,把上面的小铜锁拽进了屋里,然后轻轻一拧,啪嗒一声,铜锁开了。
裴莹:……
大哥这么厉害?那他为啥待在里面不出来,现在家里没有人,出来透透气,不很正常吗?。
她惊诧的眸光,盯着那把铜锁。
这铜锁好像是很结实的,好像拿着钥匙都不容易打开。
裴彦把铜锁丢在一边,然后把木门打开。
“你进来吧。”
裴莹赶紧揣着东西进了小屋。
屋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裴彦弄了两块砖头往那里一放,然后让她坐下。
裴莹也不嫌弃,高高兴兴地把两个杂粮馒头塞进裴彦的手里,然后同情的眸光看着他。
“哥哥,你吃吧,你肯定饿了。”
裴彦:……
这东西还用裴莹给他偷着吃吗?就算他没有关在柴房里,没有被惩罚他也吃不下这种东西?
裴彦别的倒没什么感觉,就感觉这嗓子眼特别金贵,凡是不好吃的东西都咽不下去。
看着裴彦对馒头不感兴趣,裴莹有点犯难。
“咱妈没在家,我也不会做面条,不然给你做一碗,你也知道咱爸爸的脾气,要是被他发现了,我也得关柴房。”
她说完了伸伸舌头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裴彦:“你想吃红薯吗?”
红薯?
裴莹现在好像真的闻见了红薯的甜味儿。
“哪来的红薯?”
现在还没到收红薯的时候,上哪里能吃到红薯啊?
裴彦从旁边的杂草里面拿出一块冒着热情的红薯。
“吃吧。”
裴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块红薯,然后吞咽了一下。
“吃吧愣着干啥?”
裴彦一下把红薯放在她手里。
红薯的甜香在这个小屋里蔓延开来,裴莹赶紧把红薯皮剥掉,高高兴兴吃起来。
杂粮馒头跟烤红薯怎么比呀?以前裴莹觉得那个杂粮馒头就已经是最好吃的东西,没想到烤红薯的味道更好,尤其是外皮上好像裹着一层糖汁。
裴莹好久没有吃到这种东西,尝到它的味道,忍不住把它一下吞下去。
所有的心思都在吃上,裴莹就没有问裴彦这东西到底哪来的?
那种香甜软糯伴随着热气钻进人的味蕾里,恨不能连舌头都吞进去。
裴莹吃完,嘴里的味道都不舍得让他散去,即便在收获红薯的季节,他们也不能随便吃红薯,因为家家户户就那么一点红薯,还要晒成干留着冬天吃。
“哥哥你从哪儿弄的?你是不是耍钱耍来的……”
“不是!”
裴彦果断的制止她。
裴莹也不敢多问,不一会儿一个红薯就吃完了,裴彦又递给她一个。
兄妹两个把红薯吃完之后,把红薯皮拿去喂猪,消灭一切痕迹。
裴彦有把萧索拿过来把门锁上,从外面看不出一点破绽。
裴莹:……
她觉得哥哥太厉害了。
因为吃红薯太开心,她就再没问红薯到底哪来的。
裴彦在柴房里被关了一天,廖芳就心疼坏了,赶紧到婆婆吴招娣那里告了一状,然后就把裴彦给放出来了。
本来裴正生也舍不得关裴彦,就是怕他不长记性出去惹祸,现在放出来也就放出来了。
晚上廖芳又特意煮了面条给裴彦吃。
裴彦有没有吃独食,自己吃了一点就不吃了,剩下的全家分了。
他在家里待了三天,第四天出来的时候,村里人还在议论赵铁柱他们几个剁手指的事。
毕竟这事儿闹得太大,村里多少年都没有出过这种稀罕事儿,大家伙都不舍得让它就这么过去,所以不停地有人挖掘话题。
“你们可不知道赵铁柱和刘长发他们啥样了,昨天晚上听说他们因为分钱的事儿又打起来。”
“可不是咋的,听说是肖老三牵的头,肖老三断了两根手指头,他想要多分一点,没想到赵铁柱不干。”
“我看他们几个是活该。”
村里不少人还是很正义的,看见那种伤风败俗或者是道德败坏的,就喜欢拎出来公审一番。
现在裴彦打牌赢了赵铁柱他们,剁手指的事儿已经过去了,现在他们讨论的是这几个赌鬼内讧。
裴彦也想听一听。
他刚想凑过来,就被人发现了。
“这不是裴彦吗?你咋出来了?”
就好像他不该出来了一样。
所有人看裴彦的眼神都不一样。
裴彦耍钱,在村里这下算是出名了。
耍钱这种事儿,比不务正业还要招人恨,村里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败家子。
像裴彦这样的,就被人当成二流子看。
但是也有一些人是看好裴彦的,那就是暗地里出来耍钱的人,他们知道裴彦以一敌三,把赵铁柱他们逼到断指,实在是让他们敬佩。
赵铁柱他们在村里是最讨人嫌的一类人,就跟害虫一样,现在这帮害虫,每个人都掉了一个手指,你说解恨不解恨?
所以这些人都把裴彦当英雄看。
“裴彦呀,你可别惹你爸爸生气。”
有人好心劝解道。
裴彦点点头,是不该再惹裴正生了,大家都过得不容易,裴正生摊上他这样的儿子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已经够可以了。
“裴彦呀,我看你还是赶紧找个媳妇吧,你有媳妇了,你爸妈就不用再操心管你了。”
裴彦:……
他没这样的想法,现在口粮问题都没解决,还能想着找媳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炮灰败家子
其实这些人也就是随便说说, 因为没有人嫁给裴彦,他们才会这么说,裴彦心里都明白。
咸吃萝卜淡操心, 说的就是他们。
还不就是看着裴彦家里穷吗?
“行啊,到时候, 给我张罗媳妇的事儿就麻烦各位婶子大娘了。”
裴彦别看长得清瘦, 但是胜在脸皮厚, 这张脸他拿得出手,
那帮婶子大娘被他臊得脸皮通红, 就再不继续这个话题了。
裴彦跟她们扯了一会儿闲话, 差不多了,就回自己家吃饭。
没过几天裴莉在学校给他们寄信回来了。
信里能够感受出裴莉的变化,她说话都跟以前在家的时候不一样了,那种喜悦感和自信感溢于言表。
她在学校过得很好,每天都在努力学习文化知识。
信里,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梦想和对未来的憧憬, 这跟以前那个在家里畏畏缩缩, 被逼着相亲时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还寄来了两张相片,都是她在学校里找人拍的, 小姑娘扎着两条大辫子,笑得明媚灿烂,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裴正生看了之后,眼睛变得溼潤, 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差点就铸成大错, 要是裴莉被逼着来嫁给傻子, 怕是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笑容吧?
他虽然私心很重偏向儿子,但是对女儿也没有那么心狠。
廖芳看了之后直骂人。
“这丫头没心没肺的,笑啥笑?你看看她穿的衣裳还挺好看?啥料子的?”
相片是黑白的,哪能看出啥料子的,但是咋看也比村里那些粗布衣裳好看,洋气。
别看廖芳嘴上有些嫌弃,但是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欢喜。
她是亲妈,再怎么着,裴莉也是她亲闺女,只不过亲闺女跟亲儿子比,还是亲儿子更重要一些,但是亲闺女有出息了,她能不高兴?
“你给你妹妹写信,让她有出息了多帮衬你一把,要不然白供应她读书了。”
虽然学费是免的,但还是要给一些生活费的吧?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那都是损失,要是闺女有出息了,帮儿子,那就值了。
她一下就想到裴彦那里去了。
裴彦嘴角微漾,有人替他考虑,他还能不高兴吗?至于到时候自己有没有出息,那是自己的事儿了。
“妈,我一会儿就给妹妹回信。”
他别的活儿不会干,嘴甜还是会的。
廖芳听了以后果然更加欢喜。
“你多跟你妹妹学着点,你要是能考上大学多好?”
战火马上烧到裴彦身上。
裴彦觉得再不跑怕是来不及。
“妈,我先写信去了,你做完饭叫我说一声。”
廖芳这才想起来又该做饭了。
其实家里的一天三顿饭,一点期待都没有,就是饿不死人就完了,做饭的人抱着这样的心态,吃饭的人更是这种心态,没有爱吃不爱吃那一说,不吃就饿死就那么简单。
吃过晚饭,裴彦找到裴正生,跟他提出来自己想做个小生意。
裴正生警铃大作。
“你又想干啥?”
裴彦没有理会父亲眼里的吃惊和戒备,他马上道:“你看看我岁数都不小了,和我一起上学的那些同学,人家都快大学毕业了,我还在家里待着,连个媳妇都说不上,我想着做个小生意。”
裴正生压根不相信裴彦能做什么生意,就他那个样子不闯祸就算不错了,前几天惹那么大的祸,赵铁柱那帮人不知道会不会报复裴彦呢,又想作妖。
“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等咱们家日子好过一点,我就给你张罗媳妇,你别想东想西。”
裴正生这个人脑子一根筋,就觉得只要给儿子娶了媳妇,就跟送到保险箱里一样。
“你不是喜欢楚家的闺女吗?我找媒人跟他们家说说,让他们家彩礼少要一点,我跟你妈抓紧时间干活,说啥给你凑出来。”
裴正生这几天想了很多,他从裴彦这里拿了四百多块,再拼了老命干上几年,再找人借借,差不多也就够了。
说什么也不能让儿子失望。
裴彦:……
还真的被感动了。
自己的爸爸还真是一心给自己着想的,这是父母对儿子竭尽所能的付出,倾尽所有。
裴彦想,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了,不然真有点对不起他们。
本来就是嘛?他们家这种条件,裴正生还能不让他干苦力活,还能供应他上学,还能给他攒钱找媳妇,这几乎是裴正生这一辈子最大的能量。
要是他不好好地替原身报答一下养育之恩,那真是心中有愧。
但是有一点,原身以前太过恶劣,裴正生有点不相信他。
因为做生意就需要本钱的吧?就要从裴正生那里拿钱吧?裴正生手里就这四百多块钱,还有镇上给的两百多块钱奖学金钱,他也就这么多钱,万一裴彦拿了钱之后又去耍钱,那裴家就真的彻底完了。
这是摆在眼前最重要的事,裴正生不答应他,那是情理之中。
裴正生道:“你现在老老实实的不折腾事儿,爸爸还能给你成家立业,给你说你喜欢的姑娘,你要是再闹,爸爸可就管不了了。”
他说的是实话。
真是这么回事儿。
人就这么大的能力,尤其是在这种环境里,能做的事情真的不多。
裴彦知道。
“爸爸我已经改过自新了,绝对不会像以前一样。”
裴正生没说话。
这事情就这么搁下了。
那是钱!五六百块钱对于这个家庭来说,那是至关重要。
裴彦觉得这事儿不急,他先考虑一下应该干点什么。
让他再去学校上学,那不现实,要是裴莉没有考上大学,那他或许考虑一下,但是已经有一个考上大学的,下面还有裴莹这个学生,他再去上学,那等于要了裴正生两口子的名,做生意是唯一做好的办法。
可是做什么生意,能让他赚到钱呢?
裴彦这两天在村子里开始转悠。
找到供需关系,才能对症下药。
他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不得不了解一下民风吗?
村里的这些女人们凑一块儿聊得最多的是啥话题,当然了,东家长西家短,嚼舌根的那一种裴彦还是会躲着点的。
正当他在村里转悠的时候,有个扎两条辫子的年轻姑娘从岔路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裴彦:……
路那么宽,他又没挡着她的路,她干吗过来瞪他一眼,眼睛里满是嫌恶。
裴彦:“我惹着你了?”
年轻姑娘扬起下巴,嫌恶的扫了她一眼。
“你当然惹着我了?你干吗让人到我家说亲?”
裴彦想起来了,原身以前确实让人说过亲。
这姑娘是楚霞。
裴彦一下猜出她是谁。
没想到,楚霞长的也不是多好看。
在裴彦眼里很普通的一个女人。
裴彦:“你啥意思?一家女,百家求,我求亲是我的事,你不答应就完了吗?”
他以为这也没啥毛病吧?
村里人提亲不都这样吧,先找个媒人到女方家里说一说,人家女方同意了,两边就成了,就算是女方要的彩礼多,两家没有成,也不用那这样的眼神儿看他,就好像他是个垃圾一样。
楚霞顿时红了脸,一双眸子盛满怒火。
“就凭你也到我家说媒?你不看看你啥条件?你这样得离我远一点,免得我说出难听的话。”
楚霞给他甩了个脸子,转身就走。
周围的人全都看笑话一样盯着裴彦。
裴彦知道了,他去提亲,女方觉得受到了侮辱。
本来两家条件差不多的才能提亲,如果差得太多,对方就感觉自己受到侮辱。
想到这里裴彦不由得好笑。
对方压根就看不上他,连说亲都被当作侮辱。
村里那帮婶子大娘笑完了之后,不由得同情他:“裴彦咱村的闺女多了,不行,你就找别人呗?人家楚霞长得那么俊,哪能看上你?”
“就是!我听说,楚霞她娘家嫂子这两天老往楚家跑,说是给楚霞说媒呢,你就别凑热闹了。”
裴彦:……
裴彦想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果然他回到家就看见裴正生满脸的阴郁,一个人在那里喝闷酒。
裴彦:“爸爸出啥事了?”
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咋回事了。
裴正生道:“我找了王媒婆过去说媒……她家没答应,我看你就死了这条线吧,村里又不是没有好闺女。”
裴彦听出来了,肯定是楚家说了难听的话。
“爸爸,我不是说了吗,不找楚霞。”
裴正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其实裴正生也看不上楚家的做派,两家人根本就不是一类人,楚家人眼睛放在头顶上,根本就看不起他们,可是谁让儿子喜欢呢?没想到这一次楚家说话太难听,说他们癞|□□|想吃天鹅肉,还说他家裴彦不是好东西。
裴正生气得心口疼。
没想到裴彦真的不找楚家闺女了,这个消息简直是太好了。
确认了一下,裴彦没有说谎。
裴正生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本来就不是一类人,勉强弄一块儿早晚出事儿。
“行!我跟你妈给你找个更好的。”
裴彦:“亲事的事儿先不着急,爸爸我想做生意。”
裴正生:“你是不是又想耍钱?做啥生意?咱家祖上数三代没有一个做生意的。”
他明显就是不相信他。
裴彦也不生气,他没来就没有做什么让人能相信的事儿,怪就怪自己没有信用。
“爸爸我想卖衣裳。”
村里的女人坐在一起谈论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穿衣打扮。
女人的钱最好赚,裴彦一下便想到了这生意。
这年月市场经济刚刚起步阶段,卖衣裳还没有到红利期,往后赚钱的机会更大。
裴正生:……
他没想到他儿子能有这个打算,连做什么买卖出来了。
他有点犹豫了。
裴彦年岁不小了,在家里啥都干不了,让他找点生意干干贴补家用也不是不行,就是……
反正裴正生第一次听说裴彦有想做的事情。
“我想想。”
他说完,拿着家什儿上地干活了。
裴彦追着他到了地里,帮着裴正生一起干活。
要知道原身可是从来没有下过地,现在裴彦乍然间到了地头上,还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裴彦长得太嫩,太俊,虽然裴彦自己不觉得,但是在这个世界里的男人女人,还没有超过他的。
“啧啧……正生,你们家的裴彦怎么舍得下地干活了?”
裴彦:……
裴正生:……
这话虽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裴彦听着脸有点疼。
毕竟裴正生也四十多,也该有人替他分担这些种活了。
裴正生笑道:“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万一累弯了腰咋办?”
那人啧了一声,心想裴彦都多大岁数了,都二十了吧?二十还在长身体?还压弯了腰?
也太娇惯孩子了。
知道裴正生护短,那人就再没说话。
裴正生知道裴彦另有图谋。
“不是说了吗?我再想想。”
裴彦:“我就试试嘛,要是不成,我以后再也不干了,我也二十了,不能啥活不干吧?”
裴正生低头不语,手里的锄头再没停下。
裴彦真的在地里干了一下午活,累得腰酸背疼。
他真是没有干过庄稼活,这种活枯燥得很,又费力气,要是让他天天干,他非得疯了不可。
裴正生干完活之后,到裴南坤那边走了一趟,把裴彦的想法跟裴南坤说了一遍。
裴南坤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不是还想耍钱?
吴招娣也是同样的看法。
“老二呀,你赶紧好好说说他,不能再胡闹了,你们家现在还能过得下去,再要是闹下去,日子可就再也起不来了,虽然说裴莉在外面上大学,但是闺女毕竟是外姓,人家总要嫁人的,你们也不能太指望人家。”
这话意思就是,也不能太指望闺女,自己也得努力,不能啥事儿都让闺女出力,那娘家成啥了?
就跟上一次一样,裴正生一家还不是想给裴莉找婆家?
虽然裴正生想得挺好,给裴莉找个好一点的婆家,但是他到底存了私心。
吴招娣也偏心孙子,但是自从裴莉上了大学之后,她就稍微改变了想法了,孙女有出息,她也高兴。
裴正生:……
知道那事儿不光彩,但是他确实蒙在鼓里呢,不知道对方是傻子。
“爸,你说裴彦这事儿能行吗?他跟我说了好几次了,我看着这一次他能认真。”
裴南坤可不相信:“我看够呛,他就没干过啥好事儿,我看,还是让他赶紧结婚,结婚之后他媳妇管他吧?”
可是现在就裴彦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样子,谁肯嫁给他?
长得好的,条件好的闺女,人家看不上他,他名声太臭,长得差的裴彦看不上。
别看裴彦这个样儿,还挺挑剔的。
结婚的事儿好像是没有门。
就在他们商量的时候,裴彦自己来了。
院门没上锁,他推门进来了,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的人嫌弃他找不上媳妇儿。
裴彦:……
仗着他脸皮厚,赶紧从外面进来,要不然还能听见更难听的。
“爷爷奶奶,吃了吗?”
裴南坤和吴招娣两个人同时抬头。
就见裴彦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正看着他们呢。
裴彦那张脸确实好看,比小姑娘还好看,但是在裴南坤老夫妻这里不管用。
他们心疼孙子,那是一回事儿,嫌弃他不争气又是另一回事儿。
裴家这三辈人儿就守着裴彦这一棵独苗,他们恨铁不成钢。
“你在外面偷听了?”
裴南坤不客气地说道。
裴彦:“我刚来,我怕我爸爸说不明白,我来跟你们说说。”
脸皮真是够厚的。
裴南坤也不在乎,孙子偷听,他当面照样说。
“我听你爸说,你想卖衣裳?你行吗?”
裴彦:“咋不行啊?我脸长得好看,我年轻眼光好,我知道村里大姑娘小媳妇喜欢的花样,我想试试。”
他说着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裴南坤:“你可拉倒吧!你就是个败家子,咱家以前在村里条件还算不错的,都让你霍霍的差不多了,你还想作妖!做生意有赔有挣,咱家从祖上就没有做买卖的。”
裴彦:……
他还想争取争取。
“咱家祖上没有,不代表我不行啊,要是我做生意挣了钱,咱家祖上不就有了吗?到时候把我写进族谱里,就说我做生意发了大财。”
裴南坤:……
裴正生抬腿踹了一脚。
“你别胡扯八道的,你不让祖宗丢脸我就烧高香了,人家楚家一定说是你说媒,人家直接连门都没让进,你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不想说这些话,让他丢脸,实在是裴彦不要脸。
裴彦想到了好办法。
不就是家里的长辈儿不放心他吗?
“这样吧,我跟奶奶合伙做生意,你们看咋样?”
反正吴招娣这几年腿脚得了关节炎,不能下地干活,在家里也没啥事儿干,还不如跟他一起做生意看看摊子啥的。
吴招娣:……
吴招娣真没有想到孙子能把她扯进来。
她嫁到裴家好几十年,不是生孩子就是围着锅台转,忙忙碌碌就是一辈子,真没有到外面抛头露面过。
不过,裴彦这个想法正好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一辈子没有干过的事情,为啥不能尝试一下,她现在都六十多了,还有啥不能干的?
“行,我看行!”
她同意了。
裴南坤:……
老婆子都同意了,他也不能说啥,再一想也不是不行。
做买卖亏点钱都不算啥,只要不让孙子耍钱就行,这么一想也能接受。
“也行吧!”
这事儿居然定下来了。
吴招娣还有点兴奋。
“咱们怎么买衣裳?咋卖?”
裴彦:“我打听过了咱们镇上有批发衣裳的地方,我提前一天进货,咱们第二天就赶集卖货,你看咋样?”
老太太没有做过生意,一拍即合。
别人都插不上话,这生意就成了。
裴正生这个当儿子的也没法反驳。
心想不就是一两百块钱的事儿吗?赔了也没啥,总不能一件都卖不出去吧?
剩下的就是祖孙两个人研究怎么做生意的时间,裴正生在这里也帮不上忙,黑着脸走了。
说干就干,裴彦回来就跟裴正生要了三百块钱。
裴正生就像剜肉一样把钱拿出来。
那真是舍不得。
裴彦:“你放心,我会尽快把钱挣出来的。”
挣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但是裴彦信心满满,先拿出五十块钱到镇上买了一辆二手的自行车。
镇上骑自行车得多,少不了那种骑了半新的车子转手。
裴彦跟老板谈了半天价钱,最终以四十九块钱买了一辆六成新的车子,看起来还算不错。
买完车,他捏着手里的钱在镇上转了转,来到衣裳批发市场。
裴彦在市场上逛了逛,看中了好几个款式的衣裳。
那买衣裳的老板用好奇的眸光来回打量他。
一个是裴彦年轻,再就是打眼一看就知道裴彦不是做买卖的。
“小伙子,你给家里人买衣裳?咱这是衣裳批发市场,量少了不卖。”
裴彦:“老板你放心,我是来批发衣裳的。”
村里女人的眼光,裴彦是知道的,但是完全按照她们的眼光买,也不行,一点新鲜感都没有,谁愿意掏钱?那得是又在她们的审美点上,又得新潮好看,让她们看中以后,就不舍地撒手。
老板以为他是个小新手,不懂得这里面的行市,专门给他介绍一些过时的花样。
裴彦看了一眼就知道这老板存心不良。
“我再到别家转转。”
老板:“别呀?有话好好说,你想要哪种款式自己挑。”
裴彦按照自己想法,挑了二十多件。
花袄十块钱一件,裤子五块。
不同颜色,不同样式的平绒花布袄,加上黑色灰色的裤子,一共花了两百多。
裴彦把颜色和款式都搭配起来,看起来很好看,视觉冲击力很强。
当然了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审美,审美不一样,看在眼里的美丑也不一样。
至于裴彦有没有猜中顾客的审美,那就只能到集上看了看。
实践出真知。
裴彦把钱付完了之后,用袋子把衣裳装起来。
老板在一旁不住地夸赞他:“你这小伙子真有眼光,咱们家就这几款衣裳卖得好,你要是挣了钱,一定要回来。”
做生意讲究回头客,当然是做长远买卖呢。
这个老板一开始觉得裴彦不行,但是裴彦的眼光真没有让他失望。
内行看门道。
这个老板觉得裴彦明天还能回来进货。
裴彦自己不知道,他也压根不相信这老板的话,这老板刚刚还说门口摆着那些灰不拉几的东西卖得好呢,他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谢老板吉言。”
裴彦装好衣裳,骑着车子走了。
第115章 炮灰败家子
等裴彦回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也没有碰见什么人。
别人不着急但是吴招娣坐不住,孙子跟她说好了今天去进货, 不知道现在咋样了呢?
吴招娣在家里待了大半辈子没有出过门,对这事儿十分感兴趣。
偏偏裴南坤一脸的嫌弃。
“着啥急?还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成。”
裴南坤担心裴彦带着钱不安全, 万一又被那些人哄着打牌去了呢?他没老婆子那么幼稚。
“不行!我得去外面看看。”
吴招娣刚想到村口看看, 裴彦推着车子已经进了大门。
“奶, 我回来了。”
吴招娣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孙子清瘦帅气的身影, 推着一辆自行车驮满了东西, 歪歪扭扭地进来。
“这……”
裴彦把车子撑好了, “我都把货买齐了,就等着明天赶集了。”
他说着解开车上的绳子,把批发的衣裳抱下来。
“来,进屋看看。”
说实在的,进的货并不算太多, 上衣加裤子一共四十来件, 这对于倒腾服装的人来说, 连个毛毛雨都算不上,但是祖孙二人的资金不够,一共就两百来块钱, 哪里能进多少衣裳?
裴彦把衣裳拿出来让吴招娣看看。
吴招娣一皱眉,看着手里各种花样,各种颜色的鲜亮衣裳,她一时不能接受, 她的眼光是那种灰扑扑的褂子, 或者是藏蓝色的, 最多上面秀朵花。
“这也太鲜亮了, 咱村里的娘儿们都没有穿过。”
裴彦:“不要紧,从明天以后,她们就有人穿了。”
吴招娣也不忍心打击孙子的积极性,心说不就是两百多块钱,他们家也不是赔不起,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再不干这事儿了。
本来信心满满,这会儿有点垂头丧气。
裴彦也不跟她解释那么多。
东西是弄回来了,怎么卖出去才是正理儿。
第二天祖孙两个起了个大早就到集上等着了。
吴招娣比裴彦还激动,她这一辈子很少出门,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没机会出门,最多就是到镇上供销社走一趟,开放之后,她已经年纪不小了,没有了那个心思,要不是跟着裴彦做生意,她可能一辈子都在家里围着锅台转。
“阿彦,你说咱们能卖出去吗?”
吴招娣又紧张又激动。
裴彦:……
咋就不行呢?他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吧?被老太太一说,他心里也没底了,但是他积分卡上余额充足,其实是用不着害怕的,他又不是裴正生。
“奶,你放心,卖不出去,回去我就把这些衣裳全都换成你喜欢的样式,都给你穿。”
吴招娣听完之后又惊又喜,但是她一个人哪能穿得了二百多块钱的衣裳?
还是等等看吧。
裴彦赶紧从车子上拿了两根竹竿下来,然后用铁丝固定好了,然后再把衣裳挂上去。
你还别说,那个批发行的老板还送了他二十多个衣裳架子,把这些衣裳挂上去正好。
这些衣裳在地上看着不显眼,挂上去以后颜色搭配得十分好看,裴彦看着挺满意。
集市上陆陆续续的开始上人。
吴招娣就搬了个马扎,往旁边一坐,见了认识的人就问好。
“他二婶子吃了吗?”
“他三嫂你来赶集呀?”
“他五大娘你也来了。”
裴彦:……
村里认识他们的人都不知道这娘俩在这里干啥。
“老嫂子你跟裴彦在这里干啥?”
众人看清楚了之后,都过来看看他们的衣裳摊子。
越是认识的人看完之后越是不买,聊上两句就走了。
吴招娣有点丧气。
“你看看吧,我说不行。”
裴彦:“奶,你别管,你去那儿坐着就行。”
吴招娣也只能照做。
等着集上人越来越多之后,裴彦的衣裳摊子围满了人。
“小伙子这摊子是你的?”
裴彦:“大嫂您有看中的吗?您看中哪个,跟我说说。”
裴彦脸皮厚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男人卖女装一定会脸皮薄,羞臊的不敢说话,裴彦不一样,压根就不在乎这些。
那些女人们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看他这么大方,也就不关注老板是男是女了。
“这件衣裳多少钱?”
有个女人拿起一件酒红色的平绒绣花的褂子对着裴彦说道。
裴彦:“十八。”
十块钱进的货,算上人工费,在算上折损费卖十六差不多正合适,因为进的这一批衣裳也不可能都卖完,万一剩下卖不出去,那也算是成本呀?
多要出两块钱是为了还价。
那个女人嫌贵:“不行不行,太贵了,颜色不好看,花样也凑合,还买那么贵,不卖了!”
裴彦不慌不忙笑道:“大嫂你眼光真好,您拿的这件是咱们这里最好看的,你看这花样儿,咱们镇上头一份儿,都没有人跟你重样儿,你再看看这布料,多厚实?这您要是在看不上,那就不好办了。”
其实女人早就看上这衣裳了,要不然也不能跟他问价,她就是嫌贵。
“小伙子你再便宜点,你便宜点我就拿着了。”
衣裳花样儿确实好看,女人真心动了。
裴彦道:“你看我也不像做生意的,这样吧,我也不打算挣您钱,您给十七,就算我给您捎一件。”
女人咬咬牙:“十六,不能再多了。”
裴彦沉了一会儿:“行,就按您说的价。”
一件衣裳就卖出去了。
“奶,给你钱。”
裴彦把钱交给吴招娣,
吴招娣正在跟人聊天呢,拿到钱,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压下心中的狂喜,财不外漏。
“行,你去忙吧。”
事实证明裴彦的眼光真好。
女人们就喜欢样式新颖颜色大胆的衣裳,基本上只要女人拿起裴彦的衣裳就能相中。
裴彦一口气卖了七八件。
吴招娣收钱的时候手都哆嗦。
裴彦压根看不上这点钱,他只想看看自己的审美和眼光到底行不行,在这世界里,他这是降维打击,按他的眼光,这些东西他自己是看不上的,但是没有办法,你要赚钱,就得了解一下顾客的需求。
时间过去一半,他的衣裳就卖得七七八八的,架子上零零散散的挑着几件衣裳。
“小伙子,你的衣裳快买完了呀?剩下的这些便宜卖吗?”
裴彦:“不能便宜呀,大嫂,我这衣裳每一件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保准您穿着合适,它之所以没卖出去,是没有碰到它真正的主人,要是碰见了,肯定能喜欢它。”
这大嫂还真认同裴彦的话,她喜欢的那件衣裳,从开集的时候挂在那儿,现在还在那儿挂着。
这可不是专门等她了吗?所以女人狠了狠心,把那件衣裳给买走了。
到收摊的时候,裴彦基本上全都卖完了,就剩下几条裤子还在那儿挂着。
裴彦:“奶,别聊天了,咱们该收拾东西回家了。”
吴招娣赶紧过来帮着收摊。
“阿彦,那些衣服都卖完了?”
可不是卖完了吗?
她赶紧帮着裴彦收摊。
哪还有东西需要收拾?就两根杆子,还有几个衣架子收起来。
“奶,你去买点菜,再给我爷爷和爸爸买点酒。”
吴招娣赶紧答应着,高高兴兴跑去买菜了。
他们家跟裴正生家一样,平时都没有什么菜,就是杂粮馒头,咸菜疙瘩对付对付也就算了,现在有钱了,咋不得弄点能吃的东西?
街上那么多买肉的,买菜的,说不眼馋那是假的,谁还不想吃点好的,家里的条件在那里摆着,不舍得吃。
今天赚了点钱,吴招娣一狠心买了两斤猪头肉,买了半斤老酒,还有几斤青菜。
吴招娣心里像是乐开了花,她也只敢买这些东西,不能花太多钱。
买完东西,娘两个也没耽搁,赶紧回家。
早上起来忐忑不安的心情,一扫而空,回家的脚步轻盈畅快。
“回家奶给你做炒肉。”
吴招娣已经有点急不可耐了。
裴彦推着车子:“奶,我骑着车子载着你,这样能快一点。”
吴招娣有点半信半疑。
这能行?
她这么大一个人,能坐到车架子上去。
裴彦:“你上来吧,我骑慢一点。”
裴彦骑上车子,载着吴招娣娘,高高兴兴回来了。
裴家,除了老二易裴正海一家,其余的人全都心情忐忑,这种心情持续了一整天。
谁知道裴彦这次出去能不能把进的货卖掉?万一卖不掉,那可糟了,赔进去好几百块钱,家里的日子雪上加霜。
裴正生有点后悔了,他压根就不应该答应裴彦胡闹。
廖芳今天一天都安安静静的,一句多嘴的话都没说,她心里向着儿子,但是那有啥用?真要是买卖不成,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啥时候才能攒钱给儿子娶媳妇?
她担心到那里去了。
裴南坤更是心不在焉,吴招娣一天不在家,也没有人给他做饭吃,他饿得前胸贴后背不说,万一吴招娣那边赔了钱,他能让小辈儿出这个钱吗?他肯定是要把这个钱补上的。
费力不讨好,还要亏钱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对,他想着就干这一次,明天说什么都不能让吴招娣出去了。
正在一家人愁眉不展的时候,就见远处的大道上来了一辆自行车。
骑自行车的年轻人,身形纤长紧凑,看起来很挺拔,远远看上去青春洋溢,就像是村里考出去的大学生一样。
那不是裴彦是谁?
只看一个影子,裴正生和廖芳就能认出他们的儿子。
那裴彦身后载着的肯定是吴招娣。
到了家门口,吴招娣笑嘻嘻地从车子上下来,手里拎着买回来的猪头肉和青菜。
裴南坤和裴正生赶紧往家赶。
他们家的地,离着村头的路不远,抬头就能看见。
这时候还能沉住气吗?
裴正生脚步快,第一个赶到家,进门就看见院里放着的自行车。
他心里狐疑,不知道裴彦到底是赔了还是赚了,就见院子里已经冒出烟来。
挣钱了?
要不挣钱,哪能买好吃的?
裴正生进来的时候,裴彦正忙着往屋里抱柴火。
“爸爸,你先等一等,待会儿就吃饭了。”
裴正生:……
这时候廖芳和裴南坤也都赶过来了。
廖芳:“咋了,赔了挣了?”
她都快急死了。
裴正生:“你去问问吧。”
他还没等问,吴招娣就从里面跑出来了,看样子激动得不行。
一家人赶紧躲进屋里。
吴招娣道:“啊彦今天把货全都卖光了,没想到我大孙子眼光那么好,衣裳一会儿就被抢光了,你们看看,就剩了这么几件。”
她说着把那几条裤子拿出来。
可不是吗?裴彦进的货只剩下了裤子,上衣全都卖光了。
一件衣裳挣六块钱,这么一算净赚一百多。
吴招娣能不高兴吗?更何况吴招娣还是第一天赶集,这才是个开始而已。
裴南坤担心了一整天的心放下了。
裴正生和廖芳脸上也有了笑容。
也就是说裴彦找的这个营生能赚钱?
这不是太好了吗?
这可比裴彦天天在家里待着,啥也不干强吧?
“这个买卖能干?”
裴正生自顾自地说道。
吴招娣:“能干,太能干了,以后我们祖孙两个天天赶集,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裴正生:……
他妈都那么说了,而且还能帮着他看住裴彦,他还能说啥?
“做生意有赔有挣,今天你们挣了钱了,也许明天卖得不好又赔了,你们别太大意了。”
裴正生只能给他们打打预防针,别到时候把这祖孙两个飘走了。
不等裴彦说话,吴招娣赶紧把话接过去:“那就不用你管了,赔了挣了都有我!”
这还怎么说?
等裴莹放学之后,裴家人开始吃饭。
裴莹也知道哥哥今天去做生意,回家后知道哥哥挣钱了,高兴得手舞足蹈。
“哥哥挣钱喽!”
“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猪头肉就出锅了。
为了味道更鲜美,吴招娣又用猪油把猪头肉炒了一遍,还没等肉送到近前,香味儿就已经让人流口水了。
这家人以前什么时候吃过肉,早都不记得了,家里就那么点收入,能舍得吃肉?就算吃肉也是买一点尝尝鲜,像这样一斤一斤地吃,那是从没有过的。
猪头肉炒青菜。
猪头肉炒大白菜。
这都是必不可少的。
家里最高兴的就是吴招娣和裴莹,这俩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裴莹年纪小,身体长得瘦弱,廖芳和吴招娣都把肉夹她碗里。
裴莹光顾着吃肉,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红白相间的肥肉,咬一口满嘴都是油。
尤其是那猪头肉软糯香烂,简直要多好吃就有多好吃。
裴莹从来没有吃过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一点都不显肥。
裴彦吃着也挺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受原身的影响,喜欢吃肉,尤其是猪头肉在嘴里跳跃的时候,那种软糯感让他很受用。
其实他在别的世界里,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他能对这东西感兴趣,他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吃完了饭,裴彦把账目算清楚,然后计算着明天该卖什么款式的衣裳。
卖衣裳最重要的是不能压本钱,如果进货的时候眼力不行,进得货不好卖,那这一批货就压下了,卖不出钱来不说,连下一次进货的本钱都没有,这是最可怕的。
所以裴彦对进货的事情格外的谨慎。
正在他们家人坐着闲聊的时候,村子里一阵骚动,
本来村子就不大,谁家有什么新鲜事儿不一会儿就能传开,这一次人们还没等着议论裴彦,就被另一件事儿吸引走了,那就是楚霞订婚了。
楚霞定了一个叫宋尧的大学生。
宋尧是楚霞她妈娘家的一个远房侄子。
两个人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宋尧还是大学生,没准过几年毕业了,就被留在大城市,楚霞对这个男人十分满意,马上就点头答应了。
换了小手绢之后,亲事就算定了下来。
这可是村里面的头等大新闻了,楚霞是村里的村花,多少人都惦记着,这下名花有主了。
不过裴彦并没有想太多,
楚霞嫁给谁都是她的自由,他真没有放心里去,不过家里人看他的眼神儿都不一样了。
裴彦:……
裴正生两口子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急切,同情,悲愤。
这几种情绪同时涌出来,看得裴彦头皮发麻。
他也没法回避。
确实,原身曾经为了楚霞寻死觅活,各种各样自杀的戏码吓坏了裴正生夫妻。
因为闹得凶,所以裴正生夫妻实在没有办法才同意把裴莉嫁掉,要不是那种情形,哪个当父母的能妥协?
现在楚霞跟别的男人订婚了,裴正生跟廖芳心里都咯噔一下。
就连裴南坤和吴招娣也都不敢喘大气了,生怕一个不慎,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裴彦听见了,假装没听见,把自己的碗筷洗完,然后回屋睡觉去了。
众人:……
谁都猜不出裴彦咋想的。
裴南坤:“你们这两天啥活都别干,看着裴彦,他到底年轻……”
廖芳哽咽着答应了。
她都提醒儿子难过。
虽然裴彦说了不到楚霞家说亲,但是谁也摸不出到底是不是真的?这孩子喜不喜欢楚霞先不说,他们家没有钱是真的。
裴家拿不出彩礼钱,就算是再喜欢有啥用?
这次楚霞真要嫁人了,自己儿子可千万别想不开。
第二天裴彦一出门,村里人全都用同情的眼神儿看着他。
裴彦假装没有看见,骑上车子就走了。
有些事儿不用解释,就算解释了人家也不信,还不如做好自己的事情,裴彦还是找到先前那个衣裳批发商。
那个批发商姓刘,刘老板早就在铺子里等着裴彦了。
“我早就知道你能卖得好,咋样?我家的货好卖吧?”
“是挺好的,要不然也不能再找你。”
裴彦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他几句。
刘老板:“今天你想要啥样的样式,自己去挑。”
他知道裴彦是个有主意的,也不再给他介绍。
裴彦在里面转悠了两圈。
他知道昨天卖的好的那几款,以后还能卖得好,各个村的女人都会出来赶集,看着别人穿得好看,她们也都想买。
昨天他一共卖了那么二三十件衣裳,远远没有到饱和的程度,所以他得继续进同样的货,什么时候饱和了,什么时候再换其他的。
当然了卖爆款的同时,他还要进一批新样式的货品,就当是试探销路,一旦卖得好,他第二天就会追加。
这样,他很快地又进了四百多块钱的衣裳。
今天要的上衣比较多,比上一次多了二三十件。
裴彦要得多,就跟刘老板开始讲价钱。
做生意不砍价,上哪儿挣钱去?
刘老板还真没有想到裴彦这样的年轻人居然能跟他砍价,还一次砍那么多?
“你这个小伙子,你砍价砍得太狠了,你这样 ,咱们的生意可没得做。”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裴彦唬住。
裴彦:“货比三家吗?你不卖,我到别家去?许你出价就许我还价,我到集上去,人家也是给我还价,一个道理。”
刘老板没有办法,一件衣裳又给他便宜两块多,裴彦又多进了四五件衣裳。
这都是钱呢。
进完货,祖孙两个又到集上蹲着卖货去了。
裴彦长得年轻,嘴巴甜,见啥人都能接得上话,一开始人们还以为他是个小伙子会抹不开面子所以言语上欺负他,但是真到了打交道的时候,没有一个从他这里讨到便宜的。
“你这个小伙子长得这么俊,说话咋这么厉害?你给我便宜点,我帮你说个媳妇儿?”
不少女人买衣服的时候,都会打趣他。
裴彦都是一笑了之。
今天裴彦进的货,又对上了大众的眼光。
跟裴彦想的一样,昨天那些女人们买了衣裳回村里显摆,其他女人看了之后很是眼热,专门到集上来找同样的款式,恰好裴彦今天又多进了一些。
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供销关系很和谐,不一会儿裴彦就卖出去十多件。
这些人就是这样,说不买,都在观望状态,说买都买,就跟不要钱一样。
裴彦这个摊子上人山人海,不一会儿就卖得差不多了。
吴招娣就跟熟人聊天这么个工夫,裴彦那边就已经卖完了,甚至连昨天剩下的那几条裤子都卖出去了。
这……
这次吴招娣算是服气了。
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她还说,今天的款式跟昨天的一样,怕是不好卖,然而今天想多了,来找这种款式的人比昨天还多。
这就像是流行趋势一样,别人都有,你没有,就落后了。
今天比昨天还好一点,他们知道裴彦这里不怎么讲价,省了裴彦不少麻烦。
吴招娣现在眼睛里都是钱,她这辈子可没有挣这么多钱,以前在生产队,都是挣工分的,就算能挣一点,那也是一块一块的,现在,他们一个中午就能挣一把票子。
这你敢信?
今天照旧买的好酒好菜,这回他们祖孙俩可要扬眉吐气了。
裴正生今天心情不像昨天那样紧张,但是做买卖这个东西运气的成分很大,谁知道,今天能不能行?
没想到他们回到家,吴招娣早就已经欢欢喜喜地炖鸡吃了。
这一次在老宅做的饭,饭熟了之后,让裴彦喊人。
裴正生:……
廖芳:……
看样子是又挣了钱了?
裴正生有点不敢相信。
他还没等问出口,吴招娣比他还要激动,迫不及待地跟他说起来。
“我跟你说啊,今天我们出去摆摊,还没用俩小时,就把货都卖完了,你看看,今天我们挣得票子。”
吴招娣往炕上指了指。
就看见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分别摞了好几摞。
裴正生和廖芳真有点不敢相信,这得是
昨天他们挣了钱,那可能叫碰巧,今天也挣钱了多少钱呀??
在裴正生的眼里裴彦啥也干不好,干啥啥不中用的孩子,没想到他能挣钱?
怎么感觉好像是做梦一样。
吴招娣看出他们两口子的心思了马上道:“咋了你们还不相信?不信你们明天跟着到集上看看去。”
裴正生这才有点真实的感觉。
“你们这是挣了多少钱。”
看那一摞钱像是不少的样子,看上去好像有几百块。
吴招娣哪能跟他们说多少钱。
“挣多少钱都跟你们没关系,这是我跟我孙子挣的。”
她一句话就把他们都堵了回去,
“让你们吃点好的,就对得住你们了,还问东问西。”
吴招娣说完了开始催促吃饭。
今天他们回来得早,他之后就把鸡肉给炖上了,这会儿又软又烂,香气飘出来让人垂涎欲滴。
裴正生哪里是那种人,他又不贪裴彦的那点钱。
他没把裴彦挣的这些钱放眼里,总觉得裴彦做点小生意,可能是挣钱了,但是不会太多吧?
如果让他知道真实数额 他一定能吓一跳。
炖鸡的香味儿传出多远,村里人早就闻见了。
“你们听说了吗?裴彦赶集买衣裳了。”
“这还用听说?我们在集上都看见了,裴彦这孩子长得带劲不说,还张了一张巧嘴,对付那些老娘们一套一套的。”
你说谁老娘们?”
几个买过裴彦衣裳的女人,一个个狠狠地瞪过来,恨不能把那人给吃了。
那人吓得赶紧不说话了。
女人们赶紧把自己的衣裳在众人面前展示展示。
其实即便她不说,人们早就已经看见了。
酒红色的平绒上面还绣着花样,跟以前村里人穿的衣裳完全不一样吗,看着就那么洋气。
“你们看看咋样?我在裴彦那里买的,差一点就被别人抢走了。”
女人一脸的骄傲,她从昨天买过来就一直想出来显摆显摆。
她这出来一显摆,好几个女人都开始流口水。
“好像这颜色太鲜艳了吧?”
女人们最会口是心非,明明羡慕得不得了,却假装不合心意。
那个女人很快就剜了她们一眼:“你们知道啥?这还鲜艳了?裴彦那里还有更鲜艳的,这都啥年代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了,咱们还不得按照自己的心意活?
“说得真是,这衣裳花样这么好看,显眼一点咋了?”
大多数女人就喜欢穿成这样子,让自家男人多看两眼,所以花点钱又怎么了?
想到这里,大多数女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谁不喜欢新奇好看的衣裳,穿在身上还体面。
许多女人都憋着想要一件。
“你们等着,明早上我就到裴彦的家门口,就等他出来。”
“对,让他多进点货。”
正在他们议论的时候,裴彦朝这边过来了。
“裴彦你咋来了?你进的这些衣服很好看,你再多进一点。”
以前这些女人们都拿着裴彦打趣,现在不一样了,裴彦能在街上摆摊了,而且卖得那么好,她们就不敢轻易小看他。
有生意裴彦为啥不做。
“行啊,你们喜欢啥样款式跟我说,我给你们留意一下。”
谁不想要跟别人不一样的款式?
要不怎么说女人的钱好赚呢。
这几年也就裴彦家生活还停留在生产队阶段,村里人逐步都已经脱贫了,生活一天比一天好,也有闲钱给自己添置衣裳。
裴彦想,他现在本钱少,只能买女装,等自己本钱够了,再带上一点男装。
男人的衣裳换新慢,一般什么时候穿烂了什么时候买,但是男人不一样,很少有男人挑选衣裳花样的。
但是裴彦觉得基本盘在那里,男人们虽然换得不勤,但是也不能光着吧?还是有一定的空间的。
他临走的时候,那些女人们还不放心地嘱咐几句:“一定帮我进几款好看的。”
“我也是,我也要那个样式的。”
裴彦:“你们放心,我一定给你们找找看。”
有钱赚,为什么不赚?
裴彦觉得跟她们聊聊天,能更好地摸清大众审美,是件很不错的事。
眼看着半年过去了,裴莉从学校放暑假回来了。
“大哥!”
半年多的时间,裴莉个头长高了,模样也张开了,真有点大姑娘的样子了,身上的衣裳也很时髦,毕竟京城那地方跟村里的审美还是不一样的。
她在信上得知裴彦做生意的事,着实替家里高兴了很长时间。
毕竟裴彦现在能挣钱,家里就减轻了很大的负担,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吗?这样裴莉心里的愧疚少了很多。
“大哥,我听说楚霞跟别人订婚了。”
裴莉一脸的落寞,看样裴彦的时候,有种心虚和负罪感。
裴彦:“她跟谁订婚跟我有啥关系?你跟我说这话啥意思?”
裴莉:“你真不在意?”
裴彦哭笑不得。
“都说了,我看不上她了,还说这种话。”
裴莉竟然觉得裴彦没说谎。
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裴莉现在是村里唯一考上大学的孩子,而且还考上了全国一流大学,村里哪个人不羡慕?
她往村里一走,马上都有人过来跟她嘘寒问暖。
“裴莉,你在学校过得咋样啊?”
“你以后上完大学怎么分派工作呀?”
村里人看裴莉的眼神儿都闪闪发亮。
要是谁家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那真是祖宗坟头上冒青烟了。
但是人们只是敢这样说说,但是没有哪个人敢到裴家说媒。
谁那么不开眼,不掂量掂量自己,就到人家说媒,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就跟裴彦到楚家提亲一样,人家听说是给裴彦提亲,连媒人都轰出来了,村里人笑话了很长时间。
所以他们只能眼馋。
正在这时候董柱家的儿子给宋晓霞家送彩礼,正好从他们旁边经过。
今天董家开了两辆车过来的,前面一辆小轿车,后面是辆斗篷车,车上放了很多家电,自行车还有被子。
不用问也知道,之前董家和宋家两家订婚,差不多也到了结婚的日子了。
董家这一次大操大办,彩礼真没少拿。
村里人艳羡的眸光一闪而过,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有啥好羡慕的。
人家裴莉现在是大学生,将来毕业时要吃成品粮的,干吗为了一点彩礼卖给那个傻儿子?
听说那个傻儿子在宋家送节礼的时候还尿过裤子。
这风声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总之无风不起浪了。
董家的车子经过裴莉身边的时候,还故意的摁了摁喇叭,以示挑衅。
裴莉赶紧闪开道,让他们赶紧过去,让有情人赶紧成眷属。
她越是这个样子,董家越是生气。
今天开车过来的是董柱。
董柱的儿子傻,董柱可不傻,看着裴莉现在的样子又气又恨。
他相中裴莉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老小子寸了龌龊思想,他给儿子找媳妇,其实是想便宜他自己,他儿子不能洞房,他想着代替他儿子,所以他才这么积极。
反正他媳妇给他生不出儿子,所以他就想了下作的方法,但是裴莉不同意,他阴差阳错地找来宋晓霞。
宋晓霞不论是颜值和文化程度,跟裴莉怎么比?
不但这样,董家和宋家的婚事还被村里人嘲笑。
一旦引起了村里人注意,他就不能做什么了,不然的话名声尽毁。
所以他对裴彦一家十分痛恨。
刚刚就是故意示威,但是居然没有人搭理他,所有人都给他让开一条路,让他赶紧走,他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
他这是不招村里人待见了。
原想着多拿一些彩礼,让裴家人后悔,可惜裴家人一点不在乎。
车子刚刚过去,宋家的人就接出来了。
宋晓霞的爹妈远远地就迎着董柱。
看得出来,裴家人看不上的,宋家上赶着巴结。
宋晓霞的妈一眼就看见了裴莉,顿时一阵的心虚。
裴莉假装没看见,转身就走了。
宋晓霞的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迎着董柱寒暄起来。
董柱觉得十分晦气,他倒是欣赏裴莉一家人的骨气,毕竟人家没有因为钱就对他点头哈腰,就跟没有脊梁骨一样。
人们围着董家和宋家看热闹,也就是解个闷子,都当笑话说。
宋家两头为难。
这个婚事是结也不对,不结也不对,处处招人看笑话。
裴莉很快就把这事儿忘了,放假这段时间,她想跟着哥哥一起做生意。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裴家人都很支持。
反正家里也裴莉下里干活,她去给裴彦帮忙再好不过。
裴莉好奇哥哥是怎么卖衣裳的,这下子有机会了。
裴彦带着她到批发市场转了转。
裴莉跟裴彦的眼光不一样,她挑的衣裳,很快都被裴彦淘汰了。
“你不知道咱们村里女人的审美。”
裴彦自顾自地挑选衣裳,一点都不在裴莉里的看法。
裴莉:“……”
她哥哥有点小瞧人吧?到底谁是女人?
她再不济,她是个女孩儿吧?穿衣方面。她还比不上裴彦?
裴莉压根就不相信。
裴彦:“不行,你得听我的。”
那个批发行的刘老板看见这兄妹两个有意思,便道:“你们可以选一些新款式的衣裳去买,今天如果卖不掉,明天可以给我退回来,或者可以调换。”
那这还有什么犹豫的?
裴莉赶紧选了自己想要的衣裳,她到底要看看她是不是比裴彦强。
到时候看看裴彦还敢小瞧她?
裴彦摇摇头。
“那好吧,你就挑个十件八件的,不能拿多了。”
多了来回退,很不方便,裴彦不喜欢。
赵老板倒是无所谓,他现在跟裴彦成了固定供销关系,他得好好地跟裴彦沟通好感情。
兄妹两个各自带着自己选好的衣裳赶集去了。
到了集上之后,裴彦把自己选的衣裳拿出来挂好,又把裴莉选的衣裳也拿出来挂在旁边。
两个人选的衣裳挂在一处,买衣裳的顾客自然会挑选,如果单拿出来,那就不行了,裴莉选的衣裳肯定卖不掉。
裴莉对自己很有信心,她在外面待了半年多,眼光肯定更好啊,再说她是女孩儿,当然更了解女孩儿的想法。
不一会儿摊子上的人儿越来越多。
“老板这衣裳咋卖的?”
有人拿起裴彦挑选的衣裳问道。
裴彦赶紧招待顾客。
三两句话就把衣裳卖了。
裴莉很是不服气,她没想到哥哥那边居然先开张。
但是让她意外的是,又有人拿起裴彦那边的衣裳讲价钱。
人家既然讲价钱,就说明已经看中了,裴莉这边连个讲价钱的人都没有。
裴彦那边卖了十多件,裴莉这边终于卖出一件,还是裴彦帮她卖的。
裴莉别看上大学,但是见了人说话不利索,一看就是不会跟人打交道。
裴彦:“那是我妹妹,大学生!”
第一百一十六章 炮灰败家子
众人马上投来艳羡的眸光。
一打听才知道, 裴彦的妹妹就是裴莉,当年镇上排名前三的学生,考上了国内一流大学。
厉害呀。
小姑娘居然趁着放假来帮哥哥卖衣裳, 真是太懂事了。
人们都用崇拜的眸光看着她,也就不在乎小姑娘卖货生疏了, 人家可是大学生, 能跟他们这帮糙人说说话, 都是他们的光荣。
裴莉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哥哥, 你跟他们说这个干嘛?”
“这不是好事儿吗?为什么瞒着?你本来就很好。”
裴莉觉得自己照着哥哥差远了, 最起码哥哥和人沟通的能力比她要强得多得多。
她第一次对哥哥另眼相看。
等到收摊的时候, 裴莉才发现裴彦挑的款式基本上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她选的款式只买了两件,其余的都挂在那里呢。
即便是卖出去的那两件也是裴彦的功劳,她自己一件都推销不出去。
看来她比着哥哥差远了。
兄妹两个收摊之后,裴彦买了十个大肉包, 兄妹蹲在地上吃起来。
裴莉别看在京城上学, 很少吃肉, 食堂里的肉菜都是额外收费的,她不舍得。
“好吃吗?”
裴彦把一个包子又塞进她手里。
裴莉点点头。
确实太好吃了。
“哥哥,那些衣裳卖不出去, 该咋办?”
裴彦:“你不用操心,我有办法。”
第二天他就把那些卖不出去的衣裳都换成了爆品。
刘老板笑道:“你妹妹选的这些款式在咱们这里都卖不动,虽然很洋气,但是咱们接受不了。”
裴彦看出来了。
太过洋气的东西并不适应村里人的审美, 所以说想挣他们的钱, 就得了解他们的喜好, 或许哪一天裴彦想进城挣钱, 那他可以按照城里的人喜好重新调整。
刘老板很欣赏裴彦的眼光和谋略。
别看只是买衣服这种小生意,里面的道道多着呢。
裴彦又从刘老板这里拿了一批货,刘老板都主动地把价格压低了。
摆明了把裴彦当一个长期客户养着,裴彦也没有让他失望。
宋晓霞结婚,缺少喜服,让裴彦帮她进一套。
裴彦答应了。
裴彦是做生意的,有生意不能推出去。
宋家人拿到礼服之后向裴彦道了谢。
裴彦也没说什么。
这场婚姻一开始就是一个大坑,希望他们好自为之吧?
宋晓霞和董柱的傻儿子到底还是结了婚,宋晓霞被董柱接到了城里,安排了工作。
众人艳羡不已。
人家宋晓霞一天学都没上,就进城当了工人很多人嫉恨不已,但是过得好不好就宋晓霞一个人知道了。
村里人说闲话,但是都不愿意说宋家的闲话,大约他们知道宋家的结局可能不是很好。
宋家人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是好像很心虚一样,尤其是见了裴家人躲着走。
裴彦觉得大可不必,谁也没有阻了谁的路,大家互不干涉就好了,各有各得活法。
这天裴彦在集上买衣服。
楚霞带着几个女孩儿到了他这摊上。
几天的时间楚霞长得更加漂亮,眼睛也很大,她到了裴远这摊上,就让她身边的女孩儿们随便挑。
“你们看看喜欢什么衣服,尽管跟我说。”
楚霞一边挑选衣裳,一边冷冰冰地撇开了裴彦一眼。
她找的对象是大学生,那可比裴彦的身份高了不知道多少,所以她就用这种办法让裴彦难堪。
她不是不知道裴彦以前喜欢过她,还上她家提过亲,她一点不在乎。
这人多自私!
“老板你这件衣裳多少钱?”
楚霞顺手拿起一件衣裳,脸上闪过一丝的嫌弃。
裴彦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心说,这人可真有意思,她明明都嫌弃了,为什么还到这里买他的衣裳。
裴彦可不想陪她浪费时间。
所以裴彦一下把那件衣裳扯过去。
“你们要想玩儿,到别处转转,不要耽误做生意。”
楚霞不由得笑出声,她道裴彦这里来玩儿是真的,没想买衣裳是真的,对方居然赶她走?
这可真让她恼火了。
“谁说我不想买衣裳?这件我要了,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她一口点出三四件,她带来的那些人也跟着起哄,也都每人选了两件。
裴彦:“你们看好了,我这里不退不换。”
对别人可以退换,她们就不行,谁让她们到这里捣乱。
卖衣裳的咋了?碍着他们的事儿了?凭什么看不起?裴彦眼神冰冷,一点不给面子。
四周赶集的人也都向这边看过来。
裴彦裴铺子上一向都很火爆,所以关注的人很多。
赶集的人差不多都是住在这里周边的村民,自然对裴彦的事情知根知底。
“咋回事儿呀?这些人闹事儿的吧?”
“你不知道吧?听说裴彦以前喜欢楚霞,还到楚霞家里提过亲,只不过对方一点听是她就把媒人赶出来,你看今天楚霞带人过来捣乱了。”
“她不是看不上人家吗?干嘛跑人家摊子上闹事儿?”
“谁说不是呀,啧啧,裴彦真可怜,被拒婚还不说,还被她羞辱,咱们一会儿多买几件衣裳帮衬他。”
在场的人一阵窃窃私语,看向楚霞的眼神儿追渐变的嫌弃和鄙夷。
“你这人咋回事儿?你买不买,你不买就别耽误别人卖,自己占着地方碍事儿,真没家教。”
“你要买就买,不买赶紧走,在这里碍事。”
周围的人纷纷开始指责她,楚霞脸面上顿时挂不住了。
“买,当然买,多少钱。”
她真要买。
裴彦也没有跟她客气。
“一共五十三块。”
楚霞愣了一瞬,再看看手里面的四五件衣裳,但还是把钱付了。
她身后跟来的那几个女孩儿,也都一个人买个一两件。
她们这些人一下就买了很多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裴彦觉得自己摊子上的衣裳少了一大半。
“来!大家伙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我给大家优惠一点。”
一听这话,谁还能沉住气,那些围观的人也都过来赶紧挑选几件。
裴彦给他们每件都便宜个两三块,可把这些人高兴坏了。
到散集的时候,裴彦的衣裳都买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让楚霞这么一觉和,他卖衣裳倒是十分顺利。
倒是楚霞从集上出来之后,看着怀里一堆没有什么用的衣裳,不由得有些傻眼。
她又不会穿这种衣裳,当时就是赌气才买的,这下可好了,弄这些衣裳到底该咋办?可是裴彦说了不退不换,她顿时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和她一起来的那些朋友也都这样。
楚霞:“行了,回家以后送人吧。”
也只能这样了。
她越想越生气,没想到以前追在她身后面像狗一样的男人,居然一点都不给她面子,所以她一时气昏了,才会买那么多。
“真晦气!幸亏以前没答应这种人。”
裴彦把挣来的钱拿出来,买了三斤五花肉和一袋子白面。
有钱了买啥不香?
裴彦骑着车子,载着满车的好吃地回到了家。
以前裴家连个白面都吃不上,现在不一样了,裴彦隔三岔五地就差五买米买面,这要放在以前都不敢想。
吴招娣年纪大了,她知道裴彦不会走歪路,所以也没有跟着他一起赶集。
裴彦就像是从一个叛逆的孩子一下子长大了一般。
裴正生和廖芳两口子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
真没有想到裴彦能这么懂事,自己挣钱了不说,还能给他们买好吃的。
以前吃饭,只要饿不死就行,现在他们巴不得到饭点,吃自己喜欢吃的肉菜,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裴正生知道就凭他从地里干活挣那点钱,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到底自己生了一个好儿子呀?
他们老裴家有这样一个儿子就知足了。
裴正生开始张罗着给裴彦说媳妇。
他知道村里人平时没少议论他们,要是给裴彦找了媳妇,就啥不怕了。
裴彦不愿意,他才刚刚干出点成绩来,不想找跟人牵扯精力,再者说了他挺享受现在的生活。
他不在乎这些,外面议论的人也就渐渐停歇了。
他做生意挣了钱,别人也不敢当他的面说他坏话,所以别人要是不当他面说,他就假装不知道。
裴家的生活条件直线上升。
裴莹和转眼之间念了高中。
有吃有喝,生活富足,裴莹可比以前滋润得多了。
以前是挨饿,然后还要被爸妈教育,以后如何帮衬哥哥,现在她都不知道哥哥还需要她帮衬了,哥哥好像比她还要强大。
裴彦天天出门赶集,一点没晒黑,那张脸越来越帅气,眼睛亮晶晶的,干净帅的让人惊心。
人都是喜欢漂亮的事物,对待裴彦也是一样的,尽管集上已经冒出来好几家买衣裳的摊子,人们还是喜欢买裴彦的。
看着别人赚钱,那些人就跟疯了一样涌进来。
村里的集市就那么大,流动人口几乎没有,就靠着一些熟客,现在突然冒出大批竞争者,生意早晚黄,裴彦早就想到了这些。
所以裴彦决定到城里租个铺面。
城里的人口流动性强,更适合发展,不然就村里那一点人口想要有更大的发展也不是可能的,他筹集了一笔钱,刚想动身,赵铁柱他们又找到了他。
赵铁柱已经一年多没有露面了,裴彦再没有关注过他的情况,但是赵铁柱却一直暗地里观察裴彦。
本来他不打算再招惹裴彦,但是裴彦挣了不少钱,赵铁柱又有点心痒痒。
他是个赌徒,比谁都知道赌徒的心理,一旦有人沾上赌博,就可能一辈子戒不掉,他觉得裴彦之所以不玩儿是因为他家里看得严,要是自己偷偷地过去勾搭一下,没准裴彦又能回来了呢?要知道裴彦这两年的时间里可是赚了不少钱,到时候要是能赢过来,那简直……
他有点害怕裴彦的牌技,那天晚上简直太吓人了,他们三个人联手都没能赢了裴彦,他一阵后怕,但是他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在牌里做的手脚,误被裴彦拿了去,所以他才这么厉害。
想到这里,赵铁柱有那么一点点希望,他把刘长发找了过来,刘长发一听赶紧摇头。
“你可别去惹那个祖宗爷爷,你闲着没事儿干了,找他干嘛?”
赵铁柱:“你知道个啥?就咱们几个玩儿能有多少钱?裴彦这几年收入了多少钱?你还没数吗?”
刘长发不作声了,他承认赵铁柱说的不错,但是你也得有那个本事呀。
赵铁柱道:“这事儿比不用管了,我有注意。”
刘长发担忧地看向他。
赵铁柱只是笑话他胆小,转眼就去找裴彦去了。
不把裴彦的钱抠出来,他是不放心。
“裴彦,多少年不见了,你可出息了不少,怎么把我给忘了。”
赵铁柱笑嘻嘻地看向裴彦,脸上带着一点谄媚,似是他们之间真的有情义一般。
裴彦没想到他能蹦跶出来,所以有点意外。
“你有啥事儿吗?不是手指头掉了吗?还能出来?”
一提到手指头,赵铁柱额头上青筋崩了几下,但是马上就恢复了原样。
“还说那些干啥?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看看你还不行吗?咋了?出来玩玩?”
裴彦:“不了,你们几个一起联手算计我,我实在惹不起。”
赵铁柱:“哪能呢?咱们可不干这事儿,要是真那么干就天打五雷轰。”
裴彦不搭理他。
赵铁柱就一直引着裴彦出来玩儿。
裴彦嘴角微扬。
本来都不打算搭理他们,谁知道这些人贼心不死。
“好吧,等有时间,我再过去玩儿。”
赵铁柱顿时高兴得心花怒放。
“行啊,我们都等着你呢,这几年都想你想坏了。”
裴彦试探道:“咱们还在老地方吗?人多吗?”
赵铁柱并不怀疑其他的:“多啊!当然不在原地方了,咱们换了地方,到时候我给你开门。
“行!”
裴彦笑着答应了。
赵铁柱走了之后,裴彦就进城找店铺去了,找完了店铺,他就到警察局周围打听了一下。
最近原警察局局长年纪大了退休回家,新任的局长刚上任,听说新任的局长管理治下非常严苛,他之前上任的地方治安管理十分严明,基本上就没有出现过什么恶性事件。
这局长刚刚调过来,裴彦就给局长打了热线电话,并且把地址也举报了。
做完这些,裴彦就安安心心地整理自己的铺面,准备开张。
收拾完了之后,裴彦回家的时候,听村里人说,赌博窝点被打掉了,据说这个据点在村里已经好多年了,连周边镇上的人都偷跑过来在这里聚众赌博,警察局的赵局长刚刚上任就发现了这个窝点,一举将他们全部抓获。
听说赵铁柱和刘长发他们哭得涕泪涕泗横流,被带上警车的时候惨不忍睹。
多少年的赌博场所全部铲除,这次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全窝端。
村里人怀疑这里面肯定有内情,要不然那么隐蔽的地方怎么被人找到的?
不过大家也都是随便说说的,也没有人在意这些。
裴彦听了两耳朵,就没有往心上放了。
他回到家之后,裴正生正在家里听戏匣子。
“裴彦你知道吧,赵铁柱那帮人被抓走了。”
裴正生心里无比畅快,比过年还要高兴,这两年虽然没再见过赵铁柱这帮人但是裴正生心底里憋着一口气,恨死了这帮人,要不是他们,裴彦也不可能学坏,虽然后面改过自新了,也抵挡不住裴正生恨他们。
另外裴正生还害怕万一这帮人又来找裴彦怎么办?赌博这玩意儿瘾大,万一……
这就像抱了一个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啥时候就炸了,可巧新局长一上任,马上就把人全都抓走了,这不是普天同庆吗?
裴彦咋可能不知道呢,这就是他干的。
“我知道了爸爸。”
他说得很淡定,一点都看不出波动。
裴正生也不要再说什么。
裴彦就把他到城里开铺子的事儿说了。
现在裴正生已经做不了裴彦的主了。
这两年的时间裴彦都是自己卖衣服赚钱,完全不依赖他,而且有啥事儿裴彦都是自己说了算,裴正生也意识到他儿子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不需要他插手。
所以裴正生干脆就放手了。
裴彦卖衣服挣的钱还会贴补家用,裴正生现在也没有那么累了,裴家的日子就像坐火箭一样一飞冲天,连周围的邻居都感觉到不可置信。
儿子有了出息,裴正生不会一味地管束。
“爸爸没有意见,不论你走到哪儿,自己决定的事情要承担责任。”
裴彦把这事儿又跟爷爷奶奶说了一遍。
裴南坤耳聋眼花不管这些事儿了,倒是吴招娣激动得不行。
“我就说我家裴彦是个有出息的,你看对吧?他居然到城市里去开铺子,我们祖上积德了。”
裴彦:“奶您别这么说,我就是想到城里试试,咱们周围这几个村上最近冒出了好几个买衣裳的,生意慢慢不好做了,我想着城里更容易发展,这才决定闯一闯。”
村里能有多大发展?
而且竞争压力比外面还要大,人们一看赚钱就蜂拥而上,照这样下去,再有几个月就得饿死了。
吴招娣知道那不是好事儿。
“你去干吧,不用管家里一切都挺好。”
家里很支持他,裴彦也就放心了,以前家人对他不信任,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裴正生也不用天天在地里熬日头了,儿子有出息,他完全可以享受生活,没事儿的时候到外面转一转,看看村里老头们下棋和村里人讲一讲国家大事。
这日子过的别提多舒畅了。
很快裴彦在城里的铺子就开业了,这一次他到南方那边进的货,那边服装设计样式新颖质量好,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人家没有的。
从村里到城里,审美必须要提高,在市里开服装店,不提高自己的水平是不行的。
裴彦很快从南方进了一批衣服过来,款式新颖很快就在当地打开市场。
他的铺子开在步行街上,紧跟时尚潮流,想不火都难。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裴彦就已经把租铺子的成本赚回来了,以后赚的钱就是纯利润。
周边也有不少卖女装的铺面,但是能跟裴彦家一样火的几乎没有。
周围同行们都知道裴彦是从村里来的,哪能想到他来了之后就把买卖经营到爆火。
不断地有人到他这边来偷师学艺,裴彦也只有一笑了之。
裴彦在城里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他觉得到南方进货太麻烦,不如成立自己的服装厂自产自销,多开几家门店更划算。
所以他一边开店卖服装,一边准备着自己开服装厂。
这一年裴莉从大学毕业到了市里,当了一名老师。
一个农村女孩儿能到大城市里上学,上完学之后还能分配到市里,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了,镇上跟裴莉差不多的学生也只有三四个。裴莉算是很幸运的那一个。
“大哥,我听说你在市里就开了一家服装店。”
裴彦:“嗯。”
裴莉顿时来了兴趣,她忘不了那一年跟着裴彦一起摆摊的事,她那七八件衣裳到底也没有卖出去,她难过了很长时间,幸亏老板给退了。
“哥哥我想去看看。”
裴彦:“可以呀?你到我这里来,我的衣裳你随便选,想要那个要哪个。”
裴莉:“真的?”
这还能有假?他开服装店还能让妹妹没有衣裳穿吗?
他们从小家里穷,裴莉和裴莹爱美的年纪都没有穿过什么好衣裳,裴莉还曾经到宋晓红家借衣裳。
这件事儿一直都是裴家的伤痛。
那时候裴家真穷,连饭都没得吃,连衣裳都没有囫囵的,不是这里补丁,就是那里补丁,现在家里条件好了,还能差妹妹几件衣裳?
裴莉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她现在还是爱美的年纪,最喜欢新衣裳,她早就巴不得到哥哥店里看一看,但是想起来哥哥以前的风格,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就裴彦那眼光,能卖什么像样的衣裳?
裴彦:“你去不去?不去就算了。”
看出来裴莉眸底的犹豫,裴彦故意跟她开玩笑。
裴莉还是跟着去了。
她一进店就被裴彦的服装震撼了,一共好几百个平方的店面,里面全是她没见过的款式。
可以说这里堪称时尚最前沿,不但有各种最新的服装款式而且还支持量身定做,高定礼服也是应有尽有。
想想裴彦在村里卖的那些衣裳一个个土里土气的,再看看眼前堪比整个时尚界先锋的店面裴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有点不认识自己的亲哥哥了。
“哥哥咋回事儿?这是你的服装店?”
裴彦:“不行吗?”
当然行了,太兴了这个。
裴莉就感觉自己做梦一样,是她孤陋寡闻没见过世面?她在京城也待过好几年的时间,也逛过不少地方,像裴彦这样高端的服装店,简直就是不敢想象。
裴莉:“服装店的装修是谁想出来的?好厉害!”
屋里的灯光都是很温和的水晶旋转灯柱,旁边门口的地方摆着两只美人鱼水晶灯,让人一进门就有种进入神奇世界一般。
裴彦:“你就是少见多怪了,哥哥是做服装的,当然要懂时尚,你可以选一款高定。”
高定礼服。
裴莉感觉自己都能飞起来。
“哥哥你简直太好了,太厉害了!”
裴莉忽然觉得自己在哥哥面前,自己就是一个需要人呵护的小妹妹了,她记得以前自己好像是当妈的,一瞬间就变成了妹妹。
这也不怪她,因为从小廖芳就给她和裴莹灌输这种思想,让她们两个长大之后全都要围着裴彦转,一定要帮衬哥哥,所有的事情都要以裴彦为先。
这就堵死了她们姐妹两个所有的路。
没想到啊,现在身边么都变了呢?哥哥居然不需要她们保护,不需要她们牺牲自己成全他,他现在顶天立地了,还能保护她们,你说神奇不神奇?
这种感觉太好,裴莉都不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裴彦:“你快点选呀,不然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他意思是都给她机会了,万一把握不住,那就不要怪他了。
裴莉赶紧选了一个白色鱼尾的高定礼服样衣,挂脖式的设计,将她的身形衬托得玲珑有致。
裴莉穿上礼服在镜子面前的时候,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哥哥,要不然我就要这个算了,不要找人重新做了。”
但是裴彦不同意。他要给裴莉做一套崭新的礼服。
“我家妹妹值得更好的,等以后裴莹过来的时候,也给她准备一套高定礼服。”
裴莉高兴地简直就像是自由飞翔的小鸟一样,说不出心里啥感觉,瞬间觉得天空好辽阔,世界都跟着美好起来,有她哥哥在的地方,都是那么美好。
裴彦:想要什么跟哥说,哥哥奋斗那么多年,连亲妹妹都不能打发满意,那不是白混了。
等到裴莹来店里的时候,她还不如裴莉镇定呢。
“哥哥你真厉害哥哥你好棒。”
裴莹成绩非常好,今年也考高总了,裴彦不免给她多鼓励,奖品就是高定礼服。
裴莹当然不会客气,她是在裴彦身边,看着他一点一点改变的,以前大哥可不是这个样子。
裴彦宠溺地看着妹妹:“这个店里所有的衣裳,你想要什么自己拿。”
裴莹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她都能自己拿?想要什么都能要什么吗?
裴莹感觉到手脚都在哆嗦,他看过了裴彦的服装店之后,才能理解成年人口水中的时尚到底是什么。
他选中了一个粉色的泡泡纱裙,特别仙,特别漂亮,穿上以后就像小精灵一样。
“哥哥送给我吗?”
裴彦:“多新鲜,都让你穿上了,还能不送给你,我妹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他才不需要她们两个为他牺牲,他当大哥的应该保护两个妹妹。
说起来裴彦在村里摆摊那几年虽然挣了点钱但是也很辛苦的,现在这叫苦尽甘来吧?
“走,咱们回家。”
裴彦把自己新买的车子开出来,然后载着两个妹妹回家。
裴彦不喜欢太高调,所以只买了保时捷,勉勉强强还算能开回家。
裴莉和裴莹两个换了两条普通的裙子,坐在裴彦的车子里探头缩脑左看右看。
裴彦的车子简直是太豪华了,她们以前都没有见过。
裴彦:……
看来他这两个妹妹还要长长见识。
车子开回村,兄妹三个从车里下来,马上成了村里最美的风景。
几年的时间不见,裴莉和裴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闺女,那姣好的面容,窈窕的身姿,还有身上相得益彰的漂亮裙子,让她们瞬间成为鹤立鸡群的存在。
村里的人想看不见她们,都难除非眼瞎。
“这不是裴彦和裴莉吗?你们回来了?大老远的,我们都不敢认了。”
确实不敢认,这也太好看了。
裴彦本来长得英俊挺拔帅气逼人,现在更是带着雍容的华贵气质,就好像他压根就不是从村里的,天生就应该是贵公子。
裴莉和裴莹两个人女大十八变,村民们认不出来一点也不新奇。
没想到人家裴家的孩子长成这样了,他们心里能不酸?毕竟他们见过裴彦一家最狼狈的时候。
早年间笑话裴家穷,笑话他家吃不上饭,现在你看看人家……
村里不少人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裴彦能混成这样。
“裴彦呀,你不在村里赶集买衣裳,你这是又去哪儿了?怎么好长时间没有看见你了。”
时间长了不见,人们开始问这问那,总觉得裴彦现在变化太大了。
裴彦:“我在市里开了一家小门店,也够生活吧?”
他很低调但是村里人也不傻,就看裴彦的打扮,再看看裴彦开的车子,啥门店能养得起这样的老板?这家伙不会是发达了吧?
裴彦不说,他们也不好问,但是一个个羡慕得都要流口水了。
裴正生两口子刚从地里回来呢,他们现在种的地不多,但还是坚持干点农活,现在孩子们突然回来,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过三个孩子了,裴莉在大学刚毕业分去了市里,裴彦开铺子一个月都看不见人影,只有小女儿裴莹现在读高中,两个星期能回家一趟,现在三个孩子全都回来了,裴家像是过年一样好不热闹。
裴正生还好一点,廖芳简直都不知道怎么高兴好了,赶紧给孩子炖肉吃,晚一点都怕孩子们饿着。
以前家里穷,最高兴的时候也就炖个肉吃,现在条件好了,炖肉已经提不起兴致了,裴莉和裴莹都是爱美的年纪,嫌弃吃肉长胖。
廖芳也不顾及她们的感受,固执地认为只有炖肉才是最好的。
裴正生从集上割回来五斤排骨,一块儿全都炖了,不一会儿飘出来肉香味儿。
廖芳:“你们一个个就是太不省心了,还不吃肉,以前你们想吃的时候能吃得上吗?”
想起以前,她就能掉眼泪,这才几年的时间,她们的日子就能过这么好了,她知足,
“你们身上这衣裳哪儿买的?多少钱?”
廖芳看着两个花朵般的姑娘们身上穿着漂亮的裙子,便好奇地问道,因为她见识裴彦以前买的衣裳,以为他就那个水平了,也没有想其他的。
看着裙子的布料和样式应该挺值钱的,钱哪里来的?
裴莉:“这是我哥哥店里的衣裳,我们给他当模特免费穿。”
廖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哥哥的店里能有这么好的衣裳?”
裴莉没有跟她说,哥哥那里还有高定礼服呢,这算什么?
母女两个聊了一会儿,他们赶紧到老院儿那边走一趟,看看爷爷奶奶。
两个老人早就惦记他们了,这段时间总是过来问。
裴南坤和吴招娣两个耳朵聋腿脚也不好,根本听不见外面的事儿,没想到他家院子里来了两个漂亮姑娘,老两口好半天没有人出来。
奶奶你们看啥呢?
裴莉提着给爷爷奶奶的礼物好奇地问道。
老两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俩是自己的亲孙女。
“你们两个多长时间不回来?”
裴莉呵呵一笑:“这次分派了工作就回来了。”
老两口又惊又喜。
裴家出了金凤凰,裴家的闺女大学毕业分派工作何等的荣耀,老两口也就把孩子们不回来的事儿给放下了。
裴莉给爷爷奶奶带的礼物,有燕窝 还有营养品,还给奶奶买了一个羽绒服。
这年月羽绒服客市场下品,大大的一件羽绒服都要好几百块钱。
老太太几年的时间苍老了很多,已经没有当初赶集时候的精神了。
他用手摸索着羽绒服:“这是啥材料的?”
裴莉:“奶奶这是羽绒服,可暖和了,你冬天不用穿老棉袄,就穿这个就不冷。”
“是吗?”
老太太爱不释手穿在身上有请保佑暖和。
“真好,有孙女真好。”
孙女是家里的小棉袄,又贴心又暖和。
娘儿们几个说了半天话,吴招娣把裴彦给想起来了。
“咱家里不还有一口人吗?裴彦哪儿去了?”
老太太这是想孙子了。
不光他想裴南坤早就坐不住了。
“这家伙好几个月不回家也不知道马上,等我看见他好好收拾他有点难。”
正在他们说着说的时候裴彦端着一小盆热气腾腾地排骨过来了。
“借光,烫死了。”
排骨地献给而瞬间在屋里蔓延开来。
裴彦比鉴赏逗猫寒了。
“爷爷奶奶尝尝吧,刚出锅的排骨,刚刚我就说火候差不多了,我妈说要炖的烂糊一点,你们吃着方便,你们尝尝好不好。”
排骨虽然香,但是老两口都把注意力方在裴彦身上。
裴南坤:“你小子这几个月干啥去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你就不知道回来一趟吗?你就那么忙?”
裴彦:……
见到大哥被爷爷教训,裴莹赶紧过来解围。
“爷爷奶奶,你们不知道哥哥开的服装店有多好,你们看看这是哥哥店里卖的裙子,漂亮不漂亮?”
看到两个小姑娘像花蝴蝶一样在眼前乱飞,漂亮的不像话。
裴南坤眯着眼睛,才能看仔细。
知道孙子干的都是正经事,裴南坤这个当爷爷的,心里也是很欢喜的,他刚刚说裴彦,也不是真的生他的气,是因为太想他,毕竟他们年纪大了,看一眼少一眼。
裴家就这一个孙子,出门好几个月不回家,当爷爷的能放心吗?
这时候院门外脚步声响,裴正海过来了,他知道裴彦兄妹回来了,赶紧过来看看。
要说他不羡慕裴彦一家,那是假的,原本他们家比大哥一家日子过得好,没想到现在裴彦做生意,让大哥一家日子越来越好,两个侄女也考上了好学校,再看看他家两个闺女早早地辍学,现在也没有找着好人家。
裴正海觉得自己好像是做错了,自己的觉悟可能真的不够,要不然她把两个闺女送到学校,让她们好好上学,或许现在两个孩子也能……
“裴彦你回来了,这些日子忙啥呢?”
裴正海关切地问道。
裴彦一看三叔问他,他只能如实把自己开店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只说开了一家卖衣裳的店铺,店铺不大。
就哪怕是个小店铺,裴正海都无比眼热。
这两年裴正生家的经济状况,他又不是看不见,以前穷成啥样?就靠裴彦买衣裳,他们就能顿顿吃肉。
“侄子,你看看让你燕儿妹妹也跟着学买衣裳咋样?”
二叔家的两个妹妹,一个小名燕儿,一个小名凤儿
裴彦觉得挺好,但是他不喜欢把自己家的人安排到店里,那样容易制造家庭矛盾。
毕竟真要让燕儿给他打工,那时间长了三叔三婶儿就会觉得心里不平衡。
“可以学着做生意,我这里有一千块钱,让妹妹们当本钱,先进点货买一买吧?小姑娘们锻炼锻炼。”
裴海的眼睛里顿时光芒锃亮。
他的女儿也可以做生意,也能像裴彦一样。
但是他不能要求裴彦太多,毕竟他以前也没有给侄子做太多的事情。
“我这就回去跟她们说说。”
裴海激动得一阵风儿一样飞走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炮灰败家子
裴正海把一家人都叫过来, 还带了好几瓶名酒过来,当然了他所谓的名酒在裴彦眼里不算什么。
但是这已经很难得了。
两家人的家庭条件悬殊,裴正海的媳妇全程都不太说话。
倒是他的两个闺女跟裴莉和裴莹在一块儿聊得很好。
她们也羡慕裴莉考上那么好的大学, 还能到城里分派好工作,这在她们这些没出过家门的女孩儿眼里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裴莉也没有轻视她们。
三叔家的情况, 裴莉从小就知道。
重男轻女的三叔是不会同意女孩儿上学的, 他觉得那是浪费钱财, 反倒是她爸爸裴正生愿意把她们送到学校里去, 虽然中间也动摇过, 也差点犯过错, 但是比三叔强得太多,她们要是生在三叔家里,怕是这一辈子一点希望都没有。
现在三叔同意让女儿学着做生意,已经是有很大改进了。
小姑娘这边了得很欢喜,燕儿和凤儿就看着裴莉和裴莹身上穿的裙子好看。
女孩儿喜欢漂亮, 她们已经眼馋了很久了, 连摸一下都不敢摸。
裴莉马上想起来了:“我给忘了, 哥哥给你们准备了礼物,你们等着。”
她说着跑到车上把裴彦带来的礼物给拿出来了。
原本裴彦就已经准备了好几件裙子的,只是怕三叔那边不喜欢, 所以没有拿出来送给她们。
凤儿和燕儿拿过两件连衣裙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们长这么大也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裙子。
一件粉白色的连衣裙,还有一件红色的泡泡裙。
两个小姑娘恨不得飞起来。
女孩儿都爱漂亮,燕儿和凤儿也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二岁了, 她们肯定是喜欢的。
裴正海两口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两个女儿, 脸颊爬上了淡淡的红晕。
裴正海满心羞愧, 他以前也看不起裴彦家, 觉得二哥裴正生犯糊涂,生了仨孩子,还都送去学校,唯一的儿子裴彦又是一个不听话的,早晚得把二哥折腾死,现在看看到底是他想错了。
人家裴彦不但干了大买卖,还能想着给他们送礼物了,再想想刚才裴彦给的一千块钱,裴正海觉得很不好意思。
裴南坤一见全家人其乐融融的,心里也比以前舒畅许多,要不然裴正海那边一直别别扭扭的,一家人不得安生。
人家裴彦一家凭本事吃饭,咋地?还不能发财?他早就说过老三家,要赚钱,自己去赚,别看着人家赚钱,心里吃味儿,人家又不欠他。
排骨香味儿把众人的食欲勾上来,裴正生和裴正海兄弟两个喝起了酒。
饭桌上裴正海敞开了心扉,对裴正生一家当然是很热情,裴家坐一起,很少这么融洽。
吃完饭之后,两家人坐在一起闲谈。
裴正生还特意打听了一下裴彦服装店的位置。
服装店在市里,裴正生一家人也没有出过远门,裴正生心想,他们也就只是问一问罢了。
裴正生喝多了酒,就把裴彦的店铺位置说了。
都是一家人。
裴彦也没有阻拦,他是谦虚一点说店铺很小,为的是让裴正海心理平衡一些。
刚吃完饭,家里来串门子的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只是裴彦兄妹几个回来了,他们就想过来看看。
这是村里的稀罕事儿,谁不想过来瞧瞧?
他们在村头看见裴彦那张英俊帅气的脸,都想再近距离看看。
村里好看的姑娘不少,但是比大姑娘还漂亮的小伙子确实少见。
以前他们就知道裴彦长的好看,但是那时候裴彦穷,人还懒,人们在他身上看不到别的发光点,他那张脸也就引不起人们的兴趣,现在不一样了,裴彦事业有成,身姿卓越,再加上那张俊美到让人咋舌的脸,谁看了不想多看两眼?
他们是被裴彦吸引过来的。
“裴二爷爷,你们家裴彦会来了?”
裴南坤在兄弟里行二,但是他的兄弟们早就已经不在了,小时候孩子生得多,但剩下来的很少,到现在也只有裴南坤一个人了。
“你们咋过来了?稀客呀?”
吴招娣赶紧朝他们打趣道。
因为裴南坤耳朵聋,他有时候能听见,有时候听不见,全看风向。
人家来看裴彦的,裴彦礼貌地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
来的这些吧,还都是村里的男人,还真没有女人,虽然女人们比男人更好奇裴彦的长相,但是他们不好意思过来。
男人们更好奇裴彦是怎么发财的。
曾经有人觉得裴彦发财了,他们是不是也能发财?或者是就照着裴彦这样的复制一个?
村里的刘三哥羡慕得上上下下打量裴彦好几遍。
“裴彦,你这些年在外面干买卖真是发达了?”
他的眼睛里满是羡慕。
他多希望那个发财的是他?他以前看不起裴彦,就觉得裴彦在家啥也不干,要不就出去赌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现在烂泥都有出息行了,他心里能不痒痒?
裴彦笑着没回答他。
旁边的几个男人也都紧盯着裴彦身上的白色衬衫还有牛仔裤,再就是裴彦洗的白嫩的脖颈。
村里人现在穿的衣裳还都是棉布的,遍布质量不高,所以看起来皱巴巴的,最多他们也就只能穿穿涤纶,不但面料不好而且颜色也不好看,也就是仗着男人不在意,所以以前他们觉得那样挺好。
男人嘛,只要不露着腚就行,但是今天见了裴彦他们才知道,原来衣裳可以穿得这么好看?
甚至有人摸一摸裴彦的牛仔裤。
“这裤子挺好看呀,多少钱?”
裴彦:……
他明明是正直的人,他要是回答了吧?就怕这些人觉得他炫耀。
“没有多少钱五十块。”
裴彦狠了狠心说了个五十块。
他大体估算了一下,村里人的消费水平,他卖衣裳的时候,人们只能穿十几块的衣裳,几年过去了,人们的生活水平上去了,经济能力应该也提上去了,差不多应该在二三十的水平,他的衣裳明显好看的太多,要是他说二三十块,这帮人肯定不相信。
所以他说了一个五十。
在场所有的人瞬间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彦。
五十块呀?
“难怪这么好看?”
众人惊愕的眸光再次打量裴彦,已经把裴彦看成高不可攀的人了。
裴彦:……
裴莹在旁边好奇,她知道大哥这条裤子进价就两百多,怎么大哥才说五十?
她刚想说话,裴莉拽了她一下,裴莹就不说话了。
这几个大男人惊愕过后,便羡慕地跟裴彦商量。
“裴彦呀,你是我们看着长起来的,你现在发财了,也得拉老少爷们儿一把,你教教我们做生意呗?”
裴彦:……
裴正海:……
裴正海的脸色以眼见的速度瞬间红了起来,刚才求人的样子,跟这些人一样吧?
他跟裴彦说话的时候,自己还不觉得,但是听着刚刚那些话,顿时觉得恶心了。
一帮五大三粗黑土豆一帮的汉子要跟人家裴彦学做服装生意,他们就不看看自己的脸吗?
别说裴彦现在到城里做生意,就算是以前在街上摆摊子,裴彦要是这种长相,他一件都卖不出去。
干服装这一行,不光是脑壳好,还要看脸的吧?
裴彦这一米八的身高,腰身笔直,宽肩窄腰,天生的衣裳架子,再配上那张蛊惑人心的脸,他就往那里一站,不说话,也有人围着他转。
因为他长得太好看,所以女人们心理上都不会有戒备心,就换了这帮大老粗,女人们连看都不看一眼,看一眼就觉得男人卖女装猥琐,还能买他的货?
那就怪了!
裴彦笑而不答,这些男人们差不多也就懂得啥意思了。
现在裴彦的样子和他们相差十万八千里,他们哪来的自信能跟裴彦学做生意?
他们不是不知道差距在哪里,就是觉得自己是那个例外。
裴彦不会打他们,他们也就死心了。
刘三哥马上道:“咱们不做服装生意,只要兄弟们能干得了就行。”
没有行业要求,那就没有问题了,什么保安,清洁工或者是需要出体力的活,裴彦是能帮他们介绍的。
毕竟每个职业对人的要求是不一样的,裴彦并不歧视这些工作。
凭自己的体力劳动吃饭有什么丢人的?
“好,我帮您留意着,到时候跟你们说。”
场面又恢复了热闹。
这帮人看裴彦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小瞧他们,他们心里格外的舒畅。
这时候李二哥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村的赵晓霞疯了。”
这事儿也就李二哥知道,因为他媳妇的娘家是镇上的,而且他大舅子还是肉联厂的职工。
这消息现在还没有传过来,知道的人很少。
跟李二哥一起同来的那几个人也都愣住了。
李二哥觉得自己像是掌握了什么机密一样。
“你们别用这样的眼神儿看着我,我这个人从来不在乎。”
这一点村里人都知道,李二哥这个人很少掺和村里的事儿,以前人们嚼舌根的时候,他都是躲得远远的,从来不人云亦云,这一次他实在是为了裴家拒婚的事儿感到庆幸所以才说的。
“你们别不信,这事儿千真万确,宋晓霞家里捂得紧,所以没有漏出风声来,不过纸包不住火,过几天估计大家也都知道了。”
还用过几天?
他今天把话说出来,明天村里人就都知道了。
赵晓霞很好看的,一个女孩儿说疯了,就疯了?
众人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疯子室友会遗传的,宋家往上倒三辈儿也没有出过疯子。
李二哥道:“千真万确,不过董柱在肉联厂人缘太好,人们都不知道,他家能出啥事儿?没准宋晓霞真的有啥毛病。”
众人想到了董柱家出的那一千块的彩礼,之后又给了五百块的改嘴钱。
董家娶媳妇舍得花钱这个名号是出去了。
没想到,他媳妇居然疯了?
一时间有人替董家感觉到不值。
但是也有人认为宋晓霞好好一个闺女到了他家就疯了,这里边肯定有问题,要不然好好的一个人咋就变那样了?
具体的事情裴彦也不知道,他看过剧情,就知道原剧情里裴莉好像是重度抑郁了,跟疯了没有多大的差别。
裴彦想也许是因为裴莉错过了念大学的机会,所以才会那样,现在看来,董家确实有嫌疑。
本来裴彦决定早早回去看开服装加工厂的,现在他想先缓一缓。
虽然这个世界里董家好像跟裴莉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上一世是怎么回事儿,裴彦也得好好地追究。
不能就这么算了。
在裴彦的眼睛里有仇不报,那不叫君子,那叫窝囊。
裴家人听完都很震惊,尤其是裴正生这一家子。
“不会吧?”
这件事儿裴正生有点过于震惊。
他心里面觉得有点不敢相信,好好的一个人嫁过去,就能疯了?董家是洪水猛兽?
再者说了董家的儿子是个傻子,傻子能对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如果宋晓霞过去之后看不上那个傻子,只要好好的过日子就好了,董家条件那么好,也不能亏待了宋晓霞,他们还给宋晓霞找了工作。
这样的条件在村里也是没有的,宋晓霞在村里也炫耀了很久。
真是让人感觉到意外又奇怪。
裴莉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当时要不是裴彦跟她一起相亲,董家那个傻儿子藏得又深,备不住真的蒙混过去,到时候哭都晚了。
但是董家这样的人家真能把人逼疯吧?
李二哥他们又说了半天话,聊得差不多了,所以起身告辞。
刘三哥他们走的时候再三拜托裴彦,要是有合适的工作一定找他们。
裴彦连忙答应着。
都是一个村的,照顾村里的人一些那是应该的,更何况这都是举手之劳。
等人走了之后裴正生沉默了许久。
廖芳脸色也是极其的不好看,虽然脸上笑得很僵硬,但是心里已经像浆糊一样黏糊成一团。
裴南坤也没有留他们,把他们都支走了,就留下裴彦一个人说话。
裴南坤很宝贝裴彦这个孙子,把他当眼珠子一样对待,他都嫌不够。
“你来家多住几天,要不然你晚上就在爷爷和奶奶这边睡。”
裴南坤一时一刻都舍不下孙子,就想时时刻刻的看见。
吴招娣也是这样想的,自从她跟着裴彦做生意的时候,她就对这个孙子爱到了骨子里。
听你爷爷的话,就在这边睡了,奶奶给你铺新被褥。
就像哄小孩儿一样。
裴彦都多大了。
“爷爷奶奶我明早还有事儿呢,我在这里影响你们休息。”
裴南坤一听这话,也就没有那样的心思了。
还能耽误孩子们说事儿吗?
“那你明天过来吃饭,爷爷给你炖鸡吃。”
就像是哄小孩儿一样,不拿出来就怕裴彦给跑了。
裴彦:“好,我就喜欢吃爷爷炖的鸡。”
裴南坤这才把手。
没过两天宋家的事儿果然爆发了。
原因就是董家把赵晓霞送回来了。
这就像一颗炸弹一样,顿时在村子里炸开了花。
原本人们还怀疑这件事儿的真假,现在不用怀疑了,直接被董家送回来了。
董柱亲自开着车,拉着媳妇儿周梅,直接把宋晓霞送回了宋家。
明明之前藏得很好,董家不想把这事儿都出来,但是谁能想到董家能干出这事儿?
村里人也是猜得到风声,知道宋晓霞可能是出毛病了,但是今天他们可真是见到真人了。
宋晓霞头发蓬乱,眼睛红肿高大,整个五官都有些扭曲变形,哪里还有之前的姿容?
但是有一点,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精神好像还是挺好的,也认识宋家的人,甚至连村里的人他都能叫得出名字。
要是不看她现在的样子,很难想象她能有精神病。
董家的人把她丢下,车子掉头就走了,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
宋家的人哭嚎着直奔着宋晓霞来了。
原本宋晓霞精神稳定,神志清醒,被这哭闹声瞬间引爆了。
只见宋晓霞嗷嗷地叫起来,使劲撕扯头发,然后往旁边的墙上撞。
周围的人赶紧拦住她,怕她撞死。
宋晓霞也跟发了疯一样用头撞旁边的人。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把周围看人闹的人全都给吓坏了。
都是来看人闹的,但是谁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宋晓霞发作得太突然。
那些人下子吓傻了。
他们原本为宋晓霞找了一户好人家感到高兴,还没高兴几天,董家就开始嫌弃她,宋家害怕失去这样一门好亲戚,所以一味地赔礼道歉直说自己的女儿不好。
宋晓霞在董家跑回来,宋家也只会劝说自己的女儿,一次两次,每次都是说宋晓霞的不是,以后宋晓霞回娘家什么都不说,只是哭。
这才过了一年多,宋晓霞就疯了。
董家把宋家叫过去埋怨了一顿,就说宋家的闺女是个精神病,娘家隐瞒病情。
宋佳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宋晓红跳出来说,她姐姐没有精神病,是董家欺人太甚。
董家很生气,非要说,宋家隐瞒病情,要求宋家返还一千五百块的彩礼。
宋家不想把钱还回来,他们也觉得很吃亏,自己好好的一个女儿送到董家,居然弄成了这样,他当然不敢信。
但是亲家之间不能撕破脸,一旦撕破脸就没有转圜的余地,自己家的闺女在懂家,宋家只能认倒霉。
两家扯皮了很长时间,董家突然之间把宋晓霞送回来了。
宋家又气又急,再想找人都找不着,董家的人早跑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连解释都没有。
宋晓霞笑得很好看,她的喊声闹得整个村的人都能听得见,不一会儿周围围满了人。
宋家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他们本来有两个闺女,现在宋晓霞疯了,宋晓红也已经订婚了这婚事能不黄了吗?
咋整?
宋晓霞闹得厉害,又是哭,光这翘,还要爬房顶,送家人彻底有得忙了。
村里人看热闹得不少,但是帮忙得真不多,这门婚事是送家自己求来的,人家裴家没看上,董家求之不得。
人家不要的,他当香饽饽,那造成的后果只能自己承担。
自己乐意的,怪谁。
而且人们还知道裴莉曾经劝说宋家,但是他们不听呀,还对裴莉说了一些难听的。
人家好心提醒,他们不领情,弄成这样怪谁?
宋家现在已经追回不及了,说什么都白搭了。
正在闹的时候,裴彦来了。
周围看人闹的人一看他来了,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然后闪开一条路,他们以为裴彦是来看热闹的。
没想到裴彦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宋家的人很是尴尬,因为之间就有那档子事儿,现在宋家人又搞成这样,他们实在是没有脸。
即便裴彦什么都没有说,宋家就已经溃不成军。
但是杀人不过头点地,裴彦是不是过分了?
宋晓霞的爸爸宋万阴冷的嗓音说道:“裴彦你啥意思?你不用到这里来羞辱我的吧?我家晓霞已经这样了,你……”
裴彦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他有那么闲吗?
“宋叔,你知道晓霞妹妹发疯的病因吗?”
宋万:……
他现在都怀疑宋晓霞是装的,没想到裴彦替宋晓霞说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万很是不解,他以为裴彦是看他的笑话。
但是裴彦郑重其事道:“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疯,她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你不想给女儿讨个公道?”
要是宋万在全村人的围观下,仍然不给宋晓霞讨公道,他在村里就真没脸面了。
本来宋万就因为宋晓霞的发疯感觉到羞恼,现在裴彦这句话让他醍醐灌顶。
真要是有人害了晓霞,他这个当爸爸的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真要是那么草包,村里人谁还看得起他?他一向是喜欢站高枝儿的人,所以马上对裴彦的话仔细的思考起来。
裴彦说得对,晓霞到底怎么疯的?
宋万问了半天,宋晓霞也说不出个啥。
赶紧让把人弄进屋里,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万一晓霞说出点啥?
没想到的是宋万居然邀请裴彦进屋。
这可真是没让人想到的。
裴彦没有拒绝。
第118章 炮灰败家子
宋家人本来想着让一让裴彦, 哪知道裴彦还就真没跟他们客气。
宋万:……这多不好意思呀?宋万感觉自己脸上的皮都要烧起来了,现在要是有地缝,他都能钻进去。
作孽呀!
宋晓霞头发蓬乱, 脸上身上瘦的跟鬼一样都脱相了,又叫又闹, 吓的隔壁的小孩儿都哇哇直叫, 宋家顿时一团糟。
宋万当时也是没有办法。
人已经进来了, 还是他请进来的, 他没有脸面再把人请出去, 只能硬着头皮招待裴彦。
但是裴彦说的那几句话, 确实说到他心里面去了,让他茅塞顿开,他也顾不了许多了,他也看得出来裴彦对他们家并没有落井下石的恶意,也没有嘲笑他们, 而是帮他们想办法。
想到这里宋万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丢人了, 也不差这一点了。
这时候宋晓红赶紧过来护住姐姐, 怕她伤了人。
不知道是不是亲姐妹的原因,宋晓霞的精神慢慢地舒缓下来,没有那么亢奋了。
裴彦看完之后点点头。
看来宋晓霞这个病只要不受刺激, 应该还是能控制的。
裴彦真不想管宋万家的事儿,但是他纯粹的不想放过董柱。
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裴彦是不会放过他的,若果这一次裴彦不出手,宋家这些人根本就对付不了他。
任谁都没有想到在肉联厂口中的大好人, 竟是那等不要脸的人。
现在宋家的人还在气头上, 他们还被蒙在鼓里, 而且看宋万的样子, 他根本就没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姑娘。
裴彦只能帮他一把,也算是替上一世的裴莉把这口气出了。
宋万看着裴彦坐那儿一句话不说,他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
两家的恩怨一直在那儿摆着,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的。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外面全都是看热闹的村民。
同在一个村,宋家的事儿闹这么大,怎么可能没有人围观?
这些人有的心好,盼着宋万能给晓霞出口气,也有些人纯粹看热闹。
除了丢人现眼,宋万也想不到别的了。
屋里就宋万一家子,还有宋万的三四个叔伯兄弟,剩下的就是裴彦。
裴彦刚开始没有说话,但是时间久了,就不能不说话,要把他干啥来的。
你们先别慌,先让董柱家里的人来一趟,最好董柱亲自到场,裴彦不咸不淡地说道。
宋万:……
这话说得简单。
他说让董柱来,董柱就能来吗?董柱一家人把他闺女扔回家,躲还来不及,他怎么肯来?
裴彦单手敲着桌面思忖了一下。
“你们有他的‘大哥大’号吗?”
这年月还不流行‘大哥大’。
这种电话的人少,一个村里也没有一个,连他们村里的村长都没有,有的人压根就没见过这玩意儿。
宋万哪里能有。
裴彦从兜里拿出一个大哥大。
宋万一家子:……
宋家的人全都愣住了,他们几乎见都没见过。
这玩意儿应该很贵吧?这玩意儿怎么用?
裴彦不想在他们面前显摆这个,这不是用到了吗?
裴彦道:“你们知道董柱的号码?”
这个宋万还真知道,一年前,那时候宋晓霞还没有疯,他在一次坐席的时候跟董柱同桌,董卓为了显摆他的大哥大,所以故意跟他说了手机号,他当时诚惶诚恐地还把号码记下来了。
他是出于讨好的目的,并没有觉得他记下了号码就真会给他完打电话,所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裴彦这么一说,他马上就想起来了。
裴彦心想这就是天意了,活该董柱倒霉。
“你们听着哈,你们谁给董柱打个电话,然后把他骗过来,他要是不来,这个事儿就不好办。”
宋万咬了咬牙:“我来。”
裴彦教他怎么打电话,把要说的话写下来,让他照着读。
宋万和全家人顿时都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彦,心想这孩子不愧是在外面见过世面的,这得多少心眼子?
裴彦跟他们交代好了,让他们按照自己说的去做。
裴彦嘱咐了一遍,然后按照号码拨了过去。
另一边,董柱开着车子正往回赶呢,好不容易把宋晓霞丢回娘家,他的心里倏然间一松,居然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他曾经看上的人是裴莉,可惜裴莉没有嫁进他们家,对上赶着进来的宋晓霞他当然就没有什么耐心。
自己那个傻儿子啥也不知道,这正好让他钻了空子。
其实也不是钻空子,他就是当面做什么,他那儿子也不懂。
他先是找了宋晓霞很多很多的毛病,宋晓霞做什么都不对,让她如履薄冰,战战兢兢,随后再使用小恩小惠哄骗宋晓霞,宋晓霞虽然很依赖他,但是当他要干那事儿的时候,宋晓霞还是进行了激烈的反抗。
后来这不就疯了吗?
家里有个疯子实在是受不了,玩了几次,他就没有兴趣了。
家里弄得鸡飞狗跳,董柱就一狠心把宋晓霞给扔回娘家。
今天董柱心情很好。
他知道宋万家里那些人都是没有骨头的窝囊废,根本就不会对他怎么样?他之前威胁宋万讨要彩礼钱,那也是假的,就是想威胁他一下。
他不讨要彩礼钱,对方识趣的守口如瓶,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就挺好。
他自己认为做得已经天衣无缝了,但是回来的路上忽然间就接到了电话。
他的大哥大居然响了。
“喂!”董柱马上接起来了,但是电话另一端的宋万吓坏了。
他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用大哥大,听见董柱的声音,他差点没有把电话给扔了。
裴彦瞪着他,让他说话。
宋万就憋着气,努力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的意思就是要让宋晓霞跟董柱的儿子离婚,而且把董家的彩礼还给他们,他们宋家的闺女也是宝贝,不能被羞辱。
董柱:……
董柱顿时高兴了。
压根没想到宋万能说出这种话。
居然想跟他儿子离婚?
还把彩礼钱退回来?
董柱觉得这件事是有点意外之喜。
说实在的,他知道自己做得挺混蛋的,压根就没想把那钱要回来,之所以那样说就是一种威胁手段。
既然双方都那么说了,那他就不客气了。
“好呀?你想怎么样?”
宋万:“你明天带着媒人来我家一趟,当初我怎么把女儿嫁出去的,现在让她怎么风风光光地回来。”
董柱:……
他以前真小看了宋万了。
“好,就这么办。”
董柱连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一千五百块钱,那也是钱呀,干点什么不好,他一个月才八百多块钱。
他怀疑宋万给他打这个电话,是不是骗他。
“宋万,你这个电话是哪里来的?”
宋万:“我找朋友借的,难道我们村里就没有个有电话的人儿吗?”
董柱见他回答得干脆,顿时笑了。
知道宋万就是没有骨头的窝囊废,所以董柱一点都不害怕。
挂掉电话,宋万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水浸透了,一张脸刷白,像是画皮的鬼一样。
裴彦拍拍他的肩头以示鼓励。
没有想到宋万还能干点事儿。
“不错,不错,只要他肯来就行,你们不想知道晓霞在董家受了什么委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宋万眼睛里满是恨意。
想!他想!他是个爸爸,当然想知道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男人也是有直觉的,他知道这里面的事儿肯定不简单。
宋万:“那为什么不让他今天来?”
裴彦:“董柱这个人戒备心很强,你要是不让他把媒人带过来,他就会起疑心,这里毕竟是村里,他也怕进来容易,出去难,但是明天来,就不一样了,他就会觉得是你们想离婚,而且还要退给他们彩礼,他觉得这个筹码值得冒险。”
宋万:……
他不禁再次感叹,裴彦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要不然人家能当老板呢。
有了裴彦的指点,宋万这才有了点信心。
现在他们只是猜想,一点证据都没有,搞不好丢人现眼,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想到这里他想给裴彦下跪。
裴彦赶紧拉着他:“不用,我明天过来。”
宋万的心瞬间落地了。
现在只要是裴彦在,他就能放心。
“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裴彦没有说话。
等裴彦走了之后,宋家的那些叔伯兄弟都围上来了,他们也不敢招惹董柱,谁不知道董柱在肉联厂很有权势,听说他每年都能弄很多钱。
“咱们能斗得过董柱吗?”
宋万的堂哥迟疑地说道。
宋万没有说话。
其他堂兄弟倒是从裴彦身上看到了希望。
真没想到裴家这个孩子这么有出息了,刚刚他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没有出声,我看有他在,或许有可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宋晓红也跑过来道:“爸爸,你相信裴彦,裴彦很有本事的。”
第二天裴彦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宋家。
宋万也不知道说啥好了,赶紧让家里人给他端茶倒水。
裴彦也不是在乎这些虚礼的人。
不过经过了这一夜的时间,宋晓霞好像是神志清醒了许多,看到裴彦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着裴彦好看。
宋家的人都感觉这件事儿很神奇。
宋晓霞清醒的时候,也能简单地说话就跟正常人差不多,但是别受刺激,一受刺激马上就发疯。
裴彦简单地问了她几句话,她都能答上来而且说得很多。
裴彦点点头。
看来这事儿能成。
等了好大一会儿,外面有了汽车的响动,一辆轿车停在了宋家门口。
车下来的是董柱。
董柱带着媒人来了。
董柱压根就没有看得起宋家这些人。
从外表看董柱,好像是很面善的样子,而且说话办事儿很体面,从来不与人口舌,他在外面的风评很好。
他是干部,平时很注重自己的威信和脸面,所以他要不是为了彩礼钱都不屑到这里来。
“你们说吧,这事儿怎么处理吧?你把一个疯闺女嫁到我们董家,糟蹋我们董家的家风,你说这件事儿怎么办?”
他一下来就端着领导的架子跟宋万说话。
宋万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话,一下子就被他震慑到了,马上就说不出来。
宋家人:……
他们还以为宋万很了不起呢,就这?
裴彦迎上他的眸光。
“找你过来是有点事儿问问你,我们家的闺女到你们家就变成这样了,咱们不得找找病因吗?你也得配合。”
裴彦说话间已经到了董柱的近前。
按照礼仪,进门是要握手的。
董柱下意识地把手伸过去,因为他是老好人们,到哪里都看重面子,特别是场面上的事儿。
但是他把手伸出去的时候,也听清了,裴彦的话,他马上就后悔了,他还不屑跟一个年轻人说话。
但是就在他想把手缩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裴彦已经先一步地抓住了他的手。
董柱:……
就见董柱的脸以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爆红。
裴彦手上加了力道,几乎一瞬间就能把他的手捏碎了。
一瞬间巨大的力量把董柱的手牢牢地扣住,剧烈的疼痛,让董柱眼前一黑。
裴彦拉着他的手两个人很亲密的样子进了屋。
董柱叫苦不迭,裴彦的手就跟铁爪子一样,根本就甩不掉,被裴彦这一捏,他感觉这骨头肯定断了。
在外人看来,除了董柱的脸色不对,其余的很正常,
董柱:“你是谁呀?”
他咬牙切齿。
裴彦:“你说我呀?我是晓霞的哥哥,你不认识我啊?咱们这种亲戚,你连我都不认识,看来你对我们家晓霞不重视呀?”
董柱脑子都懵了,根本就没想起来裴彦是谁。
上一次相裴莉的时候,他又没来,他哪里知道裴彦是谁。
他想着裴彦或许是宋家的叔伯兄弟家的孩子。
到了座位上,裴彦才把手收回去。
董柱的手已经快废了,半个身子都像瘫痪了一样。
“我已经把宋晓霞给你们送回来了,你昨天咋说的?咱们就按照那个办了吧?”
董柱冷汗直冒,颤唞着说道。
本来他想着碾压宋万一家,现在……
气势没有了,董柱就只能跟送家人商讨。
宋万也觉得出来,今天董柱好像没有那么可怕,所以他瞬间打起精神来。
“那我就跟你说说了,我们家晓霞从小很皮实,从来没有得过这么病,他到了你家就这样了,你不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宋万挺直腰杆说道。
董柱顿时有点心虚,他心里头有鬼,他最知道怎么回事儿。
但是这事儿不能承认。
裴彦:“你说她是带病去你家的,但是我妹妹现在好了,她不但好了,而且还说了很多你们家的事儿,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找你过来对质,看看谁在说谎。”
董柱:“她好了?不可能。”
宋晓霞都疯成那样,她哪能好了?她要是真好了,那可糟了,万一她说了什么……
董柱心里一阵的害怕,但是马上就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宋晓霞的疯名已经传出去了,她说的话不会有人相信。
董柱还在垂死挣扎。
就在这时候,裴彦让人把宋晓霞叫进来。
宋晓霞叫进来。
董晓霞居然真的不疯了,就跟正常人说话一样,头发梳得干干净净的,眼睛也出现了正常人的光彩,你跟她说什么他都能说得上来,竟然一点病都没有的样子。
董柱在旁边瞬间瞪大了双眼,震惊过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看宋晓霞这个样子,肯定会跟家里说了什么事了,要不然宋万昨天说给他彩礼钱,今天要跟他算账了。
“彩礼我不要了,我们家也不要这样的儿媳妇,咱们两家赶紧把离婚手续办了。”
董柱这么一开口说话。
宋晓霞一眼就看见了董柱。
“啊啊啊!”
宋晓霞扑上来对着董柱就是一顿抓。
董柱的脸上顿时全是一道一道的血痕,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除了眼睛啥也看不到。
就这样,宋晓霞还在发疯,就跟见了魔鬼一样。
等到有人把宋晓霞拽开之后,董柱这里已经没眼看了。
裴彦在旁边都觉得脸疼。
这时候的董柱已经被打傻了。
宋晓霞边打他,一边嘟囔着,不要,不要碰她,畜生……
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了,这么敏[gǎn]的字眼,结过婚的都知道咋回事儿。
为什么宋晓霞不打别人就打董柱。
董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是爱脸面的,压根没有想到他能遭这个罪,他想走,但是被裴彦牢牢拽住。
裴彦对他相当热络,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抓得稀巴烂。
“对不住了,亲家公,要不然我弄点药给你止血?”
董柱哪敢让他止血,他害怕裴彦下毒。
“不用了,不用了,不疼。”
董柱咬牙切齿,强忍着愤恨。
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宋晓霞只攻击一个人,那就是董柱。
裴彦转脸就对着在场的众人道:“你们大家都听到了吧?我们没有冤枉他吧?罪证确凿”
“你们听到什么了?”
董柱当然不承认。
这就罪证确凿了?
“她疯了,她说的话不能当真。”
不能当真是吧?
这时候外面又来了一辆车,董柱的傻儿子过来了。
他这个傻儿子小名叫茂儿。
茂儿欢欢喜喜的到董家接媳妇儿。
“我来接媳妇了。”
宋家人全都皱眉。
本来这种羞耻的事情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家丑不可外扬。
但是不外扬就没事了吗?宋晓霞被逼疯了,然后丢回娘家,还跟娘家讨要彩礼,污蔑宋家把风闺女,娘家一声不吭,他们就不丢人了吗?
不把真相找出来,宋万到死都抬不起头。
顾不上丢人了。
宋家人正在气头上,正就这个傻子打走,裴彦赶紧让人把他弄进来,晚一会儿都不行。
傻子进来之后不一会儿啥都说了。
学着他爸爸的样子,怎么对待宋晓霞。
董柱忽略了他这个傻儿子的表演能力。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董柱一脚踹向这个傻儿子,但是裴彦赶紧拦着他。
“别打人呀?你这是什么缺德事儿都能干得出来?你把人家闺女祸害成这样,你还污蔑宋家把有病的闺女嫁到你家,没想到你这么丧心病狂。”
董柱还不肯认账。
“他们两个疯的疯,傻的傻,他们说的话不作数,我懒得跟你们多嘴。”
他说完就想走。
哪那么容易。
宋万一把将他抱住。
原来的两个亲家,现在在院子里厮打成一团。
裴彦赶紧拿出大哥大报了警。
宋万就如同一条逼上绝路的丧家犬,眼睛都杀红了,跟董柱以命相搏。
董柱可惨了,他在厂里啥活不干,就是天天动动嘴,他那副身板,哪能打得过宋万?
等打得差不多的时候,裴彦在让人把宋万拉起来。
别把人打死。
在村里打架就这样,只要没打死,其他的就不是事儿。
董柱还觉得,他挨了打,他就有理了,对方就应该受到惩罚。
可是在这里不一样,村里每年那么多打架的,打架只要没死人,都不影响派出所同志对案情的判断,派出所的同志相当的公平了。
不一会儿派出所的人就到了。
两边问明了原因。
董柱就想躺地上装死。
“起来,别装了,我们看见你了,你不用装了。”
派出所的同志上来就把董柱给识破了。
董柱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是受害者吗?他都被打成这个样。
再看看宋万也是一脸病歪歪的样子,看起来也半死不活。
派出所给的结论是,这两个人伤情差不多。
既然伤情一样,那就是看看打架的原因是什么。
派出所的同志把两边的人叫出来一问,然后把宋晓霞和那个小傻子也都叫出来。
基本的情况就差不多摸清楚了。
走吧,到派出所配合调查。
董柱:“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冤枉的。”
派出所的同志:“你是不是冤枉的,我们会调查清楚,要不然要我们的侦查科和法医科是干什么的?”
“走吧!”
董柱要是再不走,他怀疑下一秒会有手铐给他戴上。
他走出宋家的时候,他那个傻儿子还对着他笑:“爸爸你干啥去?我把媳妇接回家,咱们接着玩儿呀?我媳妇身上有馒||头……”
董柱恨不得当场弄死他,是谁让这个傻子来的。
门口的司机一脸的茫然,不是董柱让他把少爷接过来的吗?怎么了这是?
第一百一十九章 .炮灰败家子
董柱做的事情自己觉得很隐蔽, 他觉得人疯了,说的话没人信,但是没想到宋家会跟他来这一手。
“宋万你敢!”
宋万:……
他为什么不敢?
但是宋万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快, 倒是真的。
他这才想起裴彦有大哥大了。
肯定是裴彦报的警。
宋万对裴彦那是感激涕零,当场就给裴彦跪下。
裴彦赶紧把他拉起来。
他们全家人一起看着董柱被带走了。
董柱回过头来还要骂宋万, 但是已经被警察塞进车里去了。
紧接着裴彦陪着宋万也去了一趟派出所, 告董柱强||奸。
有人主张, 才有人查案。
宋万把自己的怀疑和找到的证据跟派出所的同志一说。
派出所马上就着手调查。
纸里是包不住火的, 有些东西真的假不了。
连董柱那个傻儿子都被带到了派出所, 成了间接证人。
很快董柱被抓的消息迅速地传开。
很多人乍一听这个消息, 觉得不可置信,不相信这是真的,他们觉得董柱平时待人和善客客气气的,不像是那种人。
但是肉联厂里知道内情的人,对这个人嗤之以鼻。
有几个年轻的女工马上到派出所举报董柱强||奸。
厂里有几个女工长得漂亮, 董柱就对她们威逼利诱, 利用职务的便利, 长期地欺负她们。
因为董柱在外面表现得太好,所以即便她们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曾经有一个女孩儿试图要报警,马上被打得遍体鳞伤,从那以后再没来上班。
人们都惧怕他,所以只能闭口不言, 现在他被抓了, 所以以前被欺负的人也敢出来说话。
很快董柱的罪行就被揭发出来。
越来越多的铁证摆在眼前, 董柱自己也认罪了。
不认也不行。
他压根没想到自己能栽在一个疯子手里。
确切地说是裴彦手里, 宋家的人没有能耐搬倒他,都是裴彦在后面捣的鬼。
宋家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宋万蹲在院子里抱头痛哭。
他就说自己好好的一个闺女嫁到董家去怎么就能疯了呢?这根本就不可能,没想到老天爷开眼了还他公道。
宋家其他人也都是又哭又笑,除了宋晓霞啥也不知道以外,其余的人都心情复杂。
虽然这件事儿不光彩,甚至有些丢人,但是宋万自己能想得开,他们是被人害了,为啥不能讨公道?还非得被人冤死了吗?
他第一个感谢的人就是裴彦。
说实话,当时他已经打退堂鼓了,但是看到裴彦支持他们一家,他马上就有了主心骨,一点都没有再怕。
宋晓红她妈激动得嚎啕大哭。
宋万:“哭啥?这不是好事儿吗?”
宋晓红她妈哭完之后从地上爬起来:“你赶紧到裴家去感谢人家。”
宋万答应一声赶紧到裴正生家里道谢。
裴彦已经回城去了。
宋万抓着裴正生的手,千恩万谢。
裴正生:……
他都不知道这件事儿自己的儿子也参与了。
宋万痛哭流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裴正生心情更复杂,他的心情一点都没有比宋万好,要知道那时候不是裴彦临时搅乱,裴莉也嫁到董家去了,那不是……
裴正生赶紧安慰宋万,说了很多好话,才把他劝走。
坏人绳之以法,是件好事儿。
裴家人也都知道咋回事了,他们比宋家人心情更加复杂。
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件事儿得在周围引起巨大反响。
原来被董柱欺负的姑娘不光是宋家一个,外面还有很多。
人们就把关注点移到外面去了,也没有人盯着宋家不放,当然了人们更想不起来曾经裴家也议过嫁。
这个只有他们家,当事人心里后怕。
另外宋家经过这件事儿之后对裴彦有了不可说的想法。
宋晓红三天两头的老往裴家跑,找裴莹玩儿。
裴莹现在是放假状态,村里又没有跟她年龄相仿的小姐妹,倒是宋晓红隔三差五的带着好吃的东西过来,比如说桃子啊,甜瓜呀,毛豆呀。
裴莹一开始吃得很开心,但是随后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她跟宋晓红不一般儿大,宋晓红跟裴莉差不多大。
现在宋晓红往她家跑啥意思?
宋家对裴家过于热心,甚至经常帮着裴正生干活。
裴正生也感觉到很意外,宋万这个人真不是啥好人,无利不起早的人,他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他突然对自己家那么好是为了感谢裴彦?
果然没过几天,宋万就把裴正生叫到家里喝酒。
裴正生也看到了宋晓霞,宋晓霞这段日子养得很好,说话也正常了,只不过见了人有点后怕。
裴正生觉得愧对女儿,所以对这个女儿十分疼爱。
“不瞒裴二哥说,我对这个孩子是亏心的,还好我能给她把病因找出来,还能把坏人绳之以法,我是不知道董柱是个啥样的人,我要是知道,绝对不能让晓霞嫁过去。”
裴正生心里苦笑他也半斤对八两,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董柱能有那么恶。
几杯酒下肚,宋万说起了他的打算,他准备给宋晓霞找一个上门女婿,到时候他们老两口照看着她,不让女儿再吃苦。
当然了,这要看宋晓霞的病情如何,如果病好了就找上门女婿。
裴正生赞成这个想法,毕竟闺女嫁出去也不放心了。
宋万拐弯抹角的夸奖裴彦,最后他话锋一转,跟裴正生商量裴彦的婚事,他想把家里的小闺女宋晓红说给裴彦。
宋家就俩闺女,老大宋晓霞,老二宋晓红。
宋晓霞已经这样了,老两口没啥想法了,但是他们家宋晓红长得好看,而且还是个初中生呢。
宋万以前选女婿特别挑剔,他们家条件又好,女儿长得又漂亮,一定要找条件好的才能同意,现在宋万提出这个想法,让裴正生就是一愣。
要是以前宋万根本就看不起裴家,别说宋万亲口说这话,就算是裴正生找媒人到宋家,宋万都不能答应。
现在居然反过来了。
但是裴正生可不能答应,他现在都见不到裴彦的面儿,父子两个更没有时间说话,他不了解裴彦的情况,万一他同意了,裴彦不同意呢?
裴正生倒是不嫌弃宋万这一家子,毕竟宋家在村里那是数一数二的富户。
村里人有钱的就那么几家,这就跟豪门一样,长期养出来优越感。
宋万也没有觉得他们家有哪里不如裴家的,只不过因为宋晓霞的事儿,他们家的名声不好听,但是这段时间裴彦给他们家帮忙,是不是裴彦对他们家存了什么想法?他把事情想偏了。
本来等着裴家上门提亲但是裴家迟迟没有动静,裴彦还坐车走了,宋家沉不住气才过来的。
裴正生回来之后就跟廖芳商量这事儿。
廖芳心里觉得有点悬。
这要是放在以前或许她能动心,毕竟裴家的条件在那里,裴彦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在村里人眼里名声也不好,他们凑一块儿是裴彦占了便宜,但是现在裴彦自己到外面做生意去了。
她就不知道裴彦啥想法了。
谁知道裴彦能不能愿意?
廖芳自己都没有到外面看看,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啥样儿,她能逼着裴彦娶宋晓红吗?对于宋晓霞那件事儿,廖芳倒是没有在意。
毕竟宋晓霞是受害者。
“等问过裴彦再说吧。”
夫妻俩闭口不谈这事儿。
裴彦回家一趟,村里人对裴彦的婚事格外地好奇。
因为这孩子现在啥情况大家也都看见了,不但模样长得更加帅气,穿衣打扮也让村里人刮目相看。
人们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出挑的小伙子。
都说姑娘长得好看百家求,小伙子长得出息,有本事,也是百家求。
不断地有人到裴家打听亲事儿。
裴正生:……
他就知道儿子回家一趟让他不省心,你看看这不是吗?
裴彦回来之后着手自己的服装加工厂建设。
他的门店生意火爆,又连着开了两三个分店,可以说日进斗金也不为过,现在还没有到服装盈利高峰期,他就已经感觉到了时尚前沿的爆发力了。
服装这个行业如果只是从批发商手里进货,那就永远是个二道贩子,而且还会受制于人。
现在高端服装门店比较少,他才能这么顺风顺水,一旦开门店的人多了,批发商那边就会卡脖子。
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把价钱提高了,裴彦都受不了。
所以裴彦决定自己开服装厂。
他不但可以打造自己的服装品牌,还能节省很大一部分成本。
你从批发商手里进货是必定会多一层的盘剥,如果取消中间部分,他就能增加自己的竞争力,这种百益无一害的事情 ,裴彦不能不做。
道理谁都知道,但是有几个敢干的?
裴彦也顺便关注了一下宋晓霞的案子,发现派出所的同志办案十分强悍,迅速掌握了董柱的犯罪证据,顺便还扒出了肉联厂女工的案子 ,目前已经提起公诉了,相信很快这件事情就能有结果。
这种案子是严重的刑事案,最低起步都是十年往上,董柱这个人怕是要画上句号了。
半个月之后,裴彦找到了合适的厂房,而且还买到了一批缝纫机,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得慢慢的添置。
服装厂需要保安。
裴彦就想起了村里那一批人。
若是他真的需要人,村里那些人又愿意过来的话,那也是挺不错的事。
想到这里他又回了一趟家,找到李二哥。
结果对方马上就答应了。
裴彦给的工资不低,一个月六百。
那是六百块呀,在地里一年忙到头都挣不了千把块钱,裴彦一个月给他们六百,他不要半夜笑醒了。
裴彦觉得一个人不够,起码要四个人。
李二哥打包票,他去找人,找到之后跟裴彦说。
另外裴彦还需要两个保洁。
不能没有人打扫卫生。
这事儿李二哥也承包下来,保准裴彦满意。
安排好了之后,裴彦跟他们约定好时间,到时候一起把他们拉过来。
就这一件事儿在小岗村引起不小的轰动。
“我的个妈!一个月给六百?我是做梦吗?你掐我一把,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就别去,有的是人愿意去,人家裴彦现在是老板了,还能缺了你的钱?
李二哥毫不留情地说道。。
那人顿时老脸一红:“你看你,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说裴彦能给咱们开六百,他自己一个月赚多少?”
“你不用操那个心,肯定比你多。”
宋万也在人群边上听着,心情异常的复杂。
一个月六百块?
这还是裴彦给工人发的工资,他自己岂不是一个月好几千?
越想越不是滋味儿,他咋眼瞎呢?要是早几年发现裴彦这个苗子,他早早地把宋晓红嫁给他,那现在他就是裴彦的老丈人。
后悔得不光他一个,还有出楚家。
楚霞的爸爸楚万忠也在这一批打工的人里面。
他能去打工就已经很高兴了,想想一个月六百,简直高兴得睡不着觉,但是想到以前裴彦上门提亲的时候,楚万忠让人把媒人轰出去了。
这件事儿当时在村里引起很大的反响,当然了人们笑话的对象不是他们家,是裴彦。
裴彦找人提亲,还被人轰出来,哪里还有脸面?
但是裴彦也没有再说这事儿,从那之后就专心的摆摊卖衣裳。
楚万忠觉得有点对不住这孩子。
但是他女儿楚霞嫁给了宋尧,他还是挺满意的,宋尧是个大学生,毕业之后当了技术员现在他们的日子过得挺好。
所以楚万忠一直都没有再想起这件事儿,但是现在裴彦要招工,他看中了六百块钱,所以央求着过来一起干。
李二哥就说不让他来,说他跟裴彦之前有过节,如果他来干活是不是不好。
但是楚万忠铁了心的要过来,还给李二哥送了不少礼,这事儿才定下来。
李二哥告诉他,让他降低存在感,不要没事儿在裴彦面前晃悠,只要裴彦想不起来就蒙混过去了,人家裴彦现在是大老板了心胸一定很开阔了,还能记得这事儿?
更何况就算是楚霞这会儿还没有结婚,人家裴彦也不一定能看得上她。
事情就这么定准了之后,大家在家里准备个两三天就要出发。
楚万忠回到家,他媳妇儿苗小翠还在等信儿呢,这几天简直是着急上火。
苗小翠又想男人给她挣钱,又怕裴彦报复,毕竟那么丢人的事儿,她想想都觉得难堪。
但是楚万忠回来之后跟苗小翠一说,苗小翠心虚道:“这事儿能成吗?”
楚万忠:“能成。”
苗小翠后悔不迭,要是知道裴彦这么有出息,他们家干吗把金龟婿往外推?
现在都不用说,就知道外面的人多么笑话他家,但是没有办法,为了那笔钱还是要硬着头皮,揽下这个活儿。
裴彦派了一辆车过去,把他们几个人全都拉回来,安置在了服装厂里。
服装厂在市郊区,长发足够大,里面的生活设施十分完善,里面还有工人的宿舍。
村里来的这些人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一个个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现代化厂房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既视感。
“这……这是裴彦的厂房?”
虽然知道裴彦已经当老板了,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大老板。
这么大的厂房?
这得多少钱?
“裴彦都能给咱们开六百块的工资,应该是不差钱的吧?”
能在城市里开这么大的工厂,你说裴彦缺钱谁信呢?
刚开始他们来的时候,村里人得知他们开六百块的工资,一个个都不相信,虽然话语里没有带出来,但是眼神儿骗不了人。
但是你看看现在……
李二哥带着他们安排好住处就让他们在这里等着了。
很快裴彦就在城市各地进行招工。
主要是招收技术工。
最服装那是需要技术工,最好招收一些熟工,进来马上能干活的人,如果都是没有基础的工人,光学习阶段就浪费不少时间。
好在裴彦给的工资够高,一个月八百块,很快就招了五百个工人。
李二哥他们打听了一下工人的工资,吓了一跳,居然是八百块。
八百块呀?
在他们眼里不可相信,他们还觉得他们的工资已经够高了,没想到技术工的工资更高。
但是人家是技术工,是来厂里做衣裳上的,没有技术工,厂子就干不动,他们是看大门的,换了谁都能看大门。
这个他们心里倒是很清楚。
裴彦给这些人都发了那么高的工资,他们那六百块就一点不心慌了。
八百块只是制衣工的价钱,真正设计师的价钱更高,不过这些都属于保密的事情,裴彦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制衣公司陆陆续续地完善起来,设计师也迅速到位。
整个工厂慢慢地投入运营中。
楚万忠啥也不担心,就担心自己那六百块什么时候能发。
没想到月底的时候,那六百块真的发给他了。
楚万忠:……
没想到啊,他这一辈子还能拿到这么多钱?
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给裴彦说媒的没人轰出家门。
要是那时候他答应了,那他现在就是裴彦的老丈人,他还需要在这里看大门吗?
现在他能看大门都觉得很高兴了。
周六周末,他们也坐着车去市中心玩儿。
讲真,他们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土地,乍然间来到这里,眼睛都不够看。
他们刚从车上下来就碰到了熟人。
裴彦的三叔裴正海。
裴正海带着燕儿和凤儿从公交车上下来。
“裴三哥!”
李老二一眼就认出了裴正海。
在村里怎么都行,出门在外碰上同乡当然是很高兴。
“裴三哥,你们这是到哪儿去呀?”
裴正海道:许你们进城,就不许我来了吗?我们家燕儿和凤儿学着做生意,我这不是带她们学习学习。
怎么学习,裴正海没说。
这些人马上就知道啥意思了。
他们猜想裴正海肯定是想让裴彦带着他两个闺女做生意。
这裴正海真够狡猾的,以前的时候看不上裴彦一家,现在人家有钱了,他们啥光都想占。
裴正海扫了一眼他们:“听说你们在裴彦那里干活,咋样?干得好吗?”
裴正海也不知道裴彦的实力,他觉得裴彦应该就是开了个小作坊,应该用不了那么多人吧?
毕竟裴彦开了好几个门店,可能没有心思开个啥工厂。
那是工厂,说开就能开?
李二哥说:“你们去哪儿呀?要不然我们送你去?”
他们在城里待了一段时间了,裴正海刚来,所以李二哥出于好心。
裴正海就把裴彦的门面房地址说了出来。
李二哥:……
他真不知道。
最后还是找了一辆出租车,李二哥一个人带着裴正海和凤儿燕儿直奔店面而去。
其他人就别人这掺和了。
裴正海在路上不断地四处观望。
马路上川流不息吗,两边都是商户,一片繁华的景象。
裴正海八辈子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出租车是比他们厉害,很快就找到了裴彦的服装店。
裴正海带着两个闺女进了店门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服装店里面装修得十分豪华,四周不知道啥装饰物亮晶晶地,看着让人眼晕,一排一排的服装整齐地挂在衣架上,旁边还有一排假人模特。
裴正海:……
燕儿:……
包括近来的李二哥都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店里面十分的宽阔,感觉比他们村里的学校还要大,里面的衣裳那叫一个好看,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样的颜色。
“这是裴彦的店面?别弄错了吧?”
李二哥最先打退堂鼓。
他根本没有想到裴彦的店铺会是这样的,他不敢想。
裴正海也蒙圈了,他只是听裴彦说,他开了一个小铺面,做点小生意。
既然是小生意,那就说明买卖不大,应该不是这里,可是裴彦给的地址明明是这里。
“可能是我听错了?”
裴正海胆子还是挺小的,这就想带着孩子们离开这里。
这时候女店员过来了。
他们这里是高档服装店,衣裳的价位都很高,一般人买不起的,所以……
她打量了裴正海这几个人的穿着,判断他们买不起。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第一百二十章 .炮灰败家子
女店员面带微笑地看着裴正海。
裴正海顿时尴尬得手足无措。
他随手指了一件衣裳:“这个多少钱?”
女店员知道他买不起, 但是她不能慢待了顾客。
“两百八。”
裴正海:……
李二哥:……
这也太贵了吧?
好看是够好看的,可是他们还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贵的衣裳,两百八那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裴正海一看, 实在待不下去了,他就跟那个女店员打听一下:“闺女我跟你打听个道儿, 这里是宝兴街三十五号吗?”
女店员:“是呀?您有事儿吗?”
裴正海没有办法, 仗着胆子道:“你们老板是谁?”
女店员只好把裴彦的名字说了一遍。
裴正海和李二哥两个人都震惊了。
真的是裴彦开的店!
等裴彦来了之后, 裴正海和李二哥几个人同时用震惊的眸光看着他, 就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
裴彦:“二叔你怎么来了?你事先跟我说一声, 我去接您。”
他真没有想到二叔能大老远地找到店里, 上次他以为二叔只是说说而已。
裴正海盯着裴彦不放,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他的侄子开了这么大的门店!当时不是说只做了个小生意吗?
店铺里的顾客很多,裴彦就在营业员震惊的眸光中带着他们出来了。
营业员也没有想到看这几个人穿着不咋地,居然是老板的亲戚。
老板对他们真好。
老板真温柔。
好几个女店员满脸通红,眸光都几乎迷醉了。
裴彦带着他们找了个吃饭的地方。
裴正海哪有心吃饭, 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豪华阔气的服装店。
“裴彦你不是说开了个小铺子吗?”
裴彦:……
他是不想太显摆。
本来裴正海一家见了他就酸溜溜的, 他说自己开的铺子大, 他们也不一定相信呢。
再者说了这都是小事儿。
“二叔您这次来有什么事儿吗?”
裴正海这一次过来纯粹是过来看看裴彦的铺子,他以为裴彦就是显摆,说是开铺子, 还不知道有没有那回事儿呢。
这一次还真还开眼了。
“我带着你妹妹出来长长见识。”
人家裴彦都给他们钱了,他们哪能还让裴彦费心。
裴彦:“你们在家先摆摊卖货,等我工厂办起来了,给你们提供货源。”
裴正海:……
提供货源呀!
这可是裴彦对他们最大地支持了。
人家裴彦能对他们做到这一步, 他们要是再干不好, 那是实在对不住他们。
裴彦:“能不能干得好, 要看你们自己的。”
这父女几个感动哭了。
裴彦没想让他们感动。
做服装是个辛苦活, 即便他按照成本价给他们提供货源,也要看他们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这份辛苦,到时候干不好,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李二哥在旁边默默无语,心里对裴彦产生了无比的敬佩之情。
裴彦能做到这一点,那简直是太了不起了。
裴正海带着闺女在市里玩了两天,又看了看裴彦的其他分店,最后带着震撼和感慨回家去了。
他能来这么一趟,见一见世面,够他吹嘘一段时间的了。
裴彦这边的服装加工厂走上正轨的时候,他所预料的事情也发生了。
很多人看见他开高端服装挣钱眼红,所以不计成本的加入这个行业,不到半年的时间,开高端女装的商铺增加了三倍。
不但铺子增加了,供货商也开始涨价,产品的质量也开始下降。
虽然他们这边是女装的时尚前沿,他们的服装可以流通到国内其他省市,但是服装供货商恶意涨价,质量恶意缩水也是事实。
这些店铺开起来就是要赚钱的,不能进货怎么挣钱?所以店铺老板开始坐不住了。
市场一下子就乱了。
裴彦是供货商那边的大头,裴彦每年从供货商那边拿的货占市场份额的40%左右。
可以说裴彦是这个服装行业妥妥的龙头老大。
批发商就想着卡裴彦的脖子,让裴彦带头竞价。
这就跟内卷一样一样的,一旦卷起来,后面就刹不住车了。
批发商给裴彦的货品每一件衣服增加20%。
他们以为吃定了裴彦,毕竟他们是国内最大的供货商,他不信裴彦除了他们,还能拿到更好的货品。
没想到跟裴彦谈判的时候,他果断把自己的购买量砍了一半,原来进一百件,现在就只要五十件,而且裴彦还要亲自把关,质量不好的一律不要。
供货商傻眼了。
除了他们,国内应该没有更大的批发商。
但是裴彦说断就断了。
裴彦的态度让批发商震惊到怀疑人生。
市场上很乱,但是跟裴彦没有关系,他的生产能力没有那么大,所以先砍掉一半,第二年再砍掉一半的一半。
这样不到两年的时间就转型成功。
裴彦在国内聘请了名气不算是太高但是实力很强悍的设计师,虽然他们是新人,但是裴彦相信自己的眼光。
果然他们也没有让他失望。
裴彦这边服装样式新颖又时尚,远远地甩开那帮批发商好几条街。
人家是源头工厂,质量有保障,服装样式可以随着市场随时调节,而且最终是价格上占据优势。
你从供货商手里拿货和你自己生产商品自给自足,哪个更合适?中间少了多少盘剥?
供货商本来想着杀裴彦一刀,没想到钱没有赚到,反倒是被裴彦上了一课。
更让他们生气的是,现在裴彦的加工厂铆足了劲加量生产,而那些服装商城的老板转头去找裴彦拿货。
再怎么说裴彦是一手货源,质量有保障,不比他们二道贩子强吗?
很快裴彦就掌握了主动权,先后建立了三家服装厂。
那些供货商恨不能给裴彦跪了。
早知道说什么不惹这个祖宗,裴彦说啥价就啥价不就好了?这下可好,给自己招惹了一个敌人出来。
裴彦的生产能力可不是他们想象的,工人越来越多,裴彦给他们的薪水也越来越多,这些工人铆足了劲给裴延干活。
甚至李二哥又从小岗村招了两百多口子人过来,集体给裴延干活,也就是裴彦他爸爸裴正生这种上了年纪的,没有跟着一块儿来。
其实连裴正生都跟着眼热了。
李二哥招工的时候,裴正生凑过来。
“你看我合适吗?”
李二哥:……
老板的爹给老板打工?他要是把裴正生给招回去,那他的活儿也不用干了。
“二叔,你就别跟着起哄了,我这里忙着呢?你要是想进城,我让老板过来接你。”
以前李二哥还会喊裴彦的名字,现在一口一个老板,喊得那叫一个顺口。
村里人的眼睛都烧红了。
谁不知道裴彦在市里开了大公司?
李二哥可不会因为同乡就降低标准,他们是做生意不是慈善机构,年轻力壮,愿意吃苦耐劳品行好的人,他才愿意要,那种干活投机倒把的,坚决不能要,不给老板留隐患。
楚万忠自从在裴彦厂子里干活,那是乐不思蜀,只后悔当初为啥拒绝裴彦提亲。
可是这时候家里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楚霞跟宋尧离婚了。
楚霞本来就是个农村姑娘,在村里条件还可以,到了外面啥也不是,宋尧是大学生,他妈处处嫌弃楚霞 ,就说楚霞配不上她儿子。
宋尧又帮着他妈说话,夫妻两个渐渐地貌合神离。
这样的家庭不离就怪了。
这天宋尧他妈又找楚霞的麻烦,楚霞跟他妈吵了几句,宋尧在他妈的挑唆下打了楚霞一巴掌。
楚霞一气之下跟宋尧离婚了。
楚万忠:……
楚万忠以为闺女在婆家过得很好,万万没有想到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居然离婚了。
他跟李二哥请假,把家里的事儿说了一遍。
李二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楚万忠自己也知道咋回事儿,是他们自己没福气?谁让当时放着金龟婿不要,偏要找这么个妈宝男呢?
李二哥:“你快去快回。”
世界上哪有后悔药?现在楚霞离婚了,人家裴彦也不可能要她?
裴彦自己的生意蒸蒸日上,带动着小岗村也跟着经济腾飞,毕竟都到裴彦那里打工去了。
本来这个世界里原身是饿死的命,但是愣让裴彦弄到经济起飞,一路坐稳了全国服装界龙头老大的位置。
至于裴彦的婚事,他自己觉得随缘就好,看着顺眼的也不是不找,但是好像目前没有。
虽然楚霞对裴彦有那种心思,但是楚万忠自己知道几斤几两,所以压根就不敢跟裴彦提。
宋晓红家也是一样,宋万跟村里打听了一下裴彦的实力,吓得他也再不干说了。
人家裴彦那么厉害,已经今非昔比了,咋能看得上他闺女,想想还是算了吧?
本来007是想着折腾一下裴彦,好好地教训一下,没想到不但没有给他带来教训,反倒是起飞了,再看看这个世界里的男主,目前下落不明,压根就没有展露头角的机会,所以007都没有再去关注。
反正已经发放飞自我了,就随他去吧,007有种破罐破摔的意味,只要是主神系统没有找它麻烦,那它就装不知道。
这一世裴彦过得更加滋润,衣食无忧,随心随性,直到他再次进入空间。
007也是好奇了,怀疑这个世界的难度太低了,要不然裴彦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他都没有怎么注意,裴彦就已经发达了,后面的一段时间,它光看着裴彦挣钱了,几乎把他之前受的那点苦给忽略掉了。
007决定等到下一个世界,它一定在裴彦增加难度,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过关。
就跟领导看不得下属享福一样,一旦被007 惦记上那也不是一件好事儿。
回空间的时候裴彦还想着他是不是给007弄点好处啥的?不要让它针对自己。
但是进入空间之后,眼前忽然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等裴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地头的大柳树底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现在的他就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小胳膊小腿儿的,就像麻秆一样,身上还穿的开裆裤,放在一个大笸箩里,旁边还放了拨浪鼓。
裴彦:……
怎会如此?
这007 也太不像话了,他是不是故意针对自己?
裴彦一瞬间的就要怀疑人生。
要是穷一点苦一点也就算了,偏偏他还是个小孩儿,他能做的事情不多,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裴彦觉得007 这是恶意的打压他。
他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啥也做不了。
这时候一条蛇慢慢地围着笸箩爬。
裴彦:……
这真是天要亡我,怕什么来什么。
他倒是不怕蛇,但是他现在年龄这小,万一被蛇伤了怎么办?
好忧愁啊。
裴彦只能把自己的体能慢慢地提升上来,但是他就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天花板就在那儿,他提升的空间很小。
这时那条蛇已经慢慢地从笸箩边沿爬上来了,那条蛇抬着头向着裴彦吐信子。
也不知道那条蛇能不能看见他,但是那双眼睛成淡咖色,看起来挺吓人。
裴彦拿起旁边的拨浪鼓,对着那条蛇的脑袋就是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田地里女人可能是把孩子想起来了。
“小彦,小彦你渴了吧?”
女人一边擦汗一边放下手里的锄头,过来看裴彦。
“啊!”
笸箩边上躺着一条大蛇,那条大蛇明显是脑袋发晕,还在转圈圈。
女人拿起锄头对着它的七寸就是一阵猛砸。
裴彦就像好奇宝宝一样看着那条蛇。
女人把蛇打死,人也吓哭了,一把将裴彦从菠萝里拎出来,抱怀里。
“我的傻儿子,那是条蛇。”
在女人的眼里,裴彦就是啥也不知道的孩子,居然不知道蛇的可怕,居然斗蛇玩儿。
“我的儿子 !”
女人紧紧地抱着裴彦,眼泪都把裴彦胸`前的衣裳给弄湿了。
说实在的,裴彦是在时受不了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
也就是他现在年龄小,他胳膊腿儿都很小,反抗不了。
他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他亲妈,但是他适应不了。
女人哭够了之后,又拿起锄头对着那条蛇猛砸几下。
“不怕不怕!”
裴彦再次窝在女人怀里,接受了她的关心。
不然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他身体也就四岁多的样子,女人现在是他唯一的依靠。
母子两个离开这个大树,一路匆匆回了家。
裴彦这才发现他们的家是四间土房子吗,还是带瓦片的那种,这房子跟村里其他房子相比不算是太差的,应该算是中等偏上。
这下裴彦就稍微放松了一点心情。
不是每一次都让他吃不上饭吧?
只要能吃饱饭,快快长大,他就能改变命运。
虽然没有接受剧情,但是裴彦接受了现实,不管什么事情都没有填饱肚子重要。
女人回到家,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块白面馒头出来。
就这一块白面馒头,女人捧在手里如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
裴彦顿时心灰意冷。
不会就给他吃这个吧?
虽然是白面的,但是一点滋味儿都没有,也不好吃呀。
女人忽然想到了什么,马上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把树底下的笸箩拿回来了,另外拿回来的还有那条蛇。
蛇头已经稀巴烂了,但是蛇身子看起来还很好,
女人把蛇放在灶膛里烤着吃。
裴彦:……
这个家的多穷呀?
刚刚看那个女人的样子应该是很怕蛇,要不是家里实在没有东西吃,绝对不会这样。
造孽呀!
裴彦的眼神儿肉眼可见的冷下来。
女人也感觉到了什么。
“阿彦不要害怕,这东西能吃的。”
裴彦一张嘴:哇……
这个动静不知道是怎么发出来的。
裴彦自己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女人看见裴彦哭了,赶紧过来哄他。
不是裴彦自己想哭的,他就是不想吃,但是表达出来就是这样。
算了吧,裴彦已经放弃了。
女人把蛇肉烤好了,并没有给裴彦吃,而是拿起馒头放在碗里,用热水泡了泡,然后喂给裴彦。
比起让他吃蛇肉,吃馒头就已经比较好接受了。
其实热水泡馒头,一点都不好吃,吃过的人都知道,别管馒头再怎么好,只要放进水里泡一泡都变得索然无味。
但是有啥办法。
裴彦真的害怕女人让他吃蛇。
等裴彦吃饱之后,就老老实实地躺在炕上,居然睡着了。
小孩子好就是这样,没有过多的精力,不一会儿就打瞌睡。
睡梦中裴彦把这个世界的剧情接收过来。
裴彦是这个女人的儿子,这个女人姓赵,叫赵爱香。
大家都叫她阿香。
爱香十六岁就跟隔壁村的裴声结了婚。
说是结婚,那时候他们年纪小,不到法定年龄,村里人法律意识也不强没有领证的习惯,所以就没有结婚证,只是两家的老人给孩子们举办了婚礼,全村老少喝了个喜酒就算是结婚了。
阿香跟蜚声结婚之后很快就有了个孩子就是原身。
也就是现在的裴彦了。
本来这个小家庭很不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也挺好,除了穷家里什么都还算过得去。
但是这个裴声可不是个老实人,他跟着村里的年轻人出门打工,一打就是两年的时间。
原身现在才四岁多,也就是说裴声一半多的时间都在外面打工。
裴声这个人在外面干活的时候就勾搭上了一个女人,所以从那之后更不愿意回家。
阿香为人淳朴善良,从来不会往那方面想,所以一直都没有发现,她就是觉得丈夫忙,丈夫给家里挣钱花,她很心疼丈夫,不让丈夫为家里操一点心。
但是裴声跟外面的女人搞在一起之后,很快就领了结婚证。
外面的那个女人是合法的,那阿香和原身就是多余的。
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烧起来的。
等到快要瞒不住的时候,裴声就把阿香跟孩子送回了娘家,让他们在娘家住几天。
阿香还以为她男人是心疼她,为了她好所以让她回娘家住几天,但是在回去的时候就发现那个家早就已经不是他们的了。
人家裴声已经跟那个女人喝了喜酒,而且还有三岁大的儿子。
讽刺不?
她儿子四岁多,人家那个女人孩子三岁多,人家那个女人手里还有结婚证。
阿香当然不答应,她又哭又闹。
但是没有办法,她忽然得到一个惊雷一般的消息,就是她跟裴声的婚姻不受保护,人家那个女人的婚姻才是受法律保护的。
哭闹都起不了任何作用,人家裴声跟那个女人是合法的。
阿香这个女人是个实心眼的女人,受不了打击居然疯了。
她疯了,那她的儿子不就跟着倒霉了吗?
这娘俩被赶回娘家,娘家也不是避风港,娘家爹妈还算是好说话,但是娘家哥嫂不愿意。
两个哥哥嫂子商量着把她重新嫁出去,她都这样了,谁还愿意娶她?
村里有个教学的先生,当年是个知青,因为腿瘸了之后不愿意回城所以在村里留下来。
这个韩先生收留了母子两个,给他们一碗饭吃。
但是阿香是好不了了,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清醒,就那么糊里糊涂地过,但是原身是个不省心的,他虽然怨恨裴声,但是他本能地又去模仿裴声,他也祸害了村里的一个姑娘,让人家怀孕之后,他拍拍屁股上大学去了,大学毕业之后还没等找工作就死在了一场车祸中,还是村里的那个姑娘带着孩子给他安葬了。
裴彦看完剧情之后:……
这何苦来的呢?
不过裴彦觉得原身死得并不冤,应该说该死。
裴彦大学毕业的时候,裴声觉得有利可图,又千方百计地百计地想要父子相认,原身居然答应了。
要知道人家韩先生供应他那么多年,省吃俭用供应他上大学,他学成之后,居然要父子相认。
他的死应该说是罪有应得。
裴声见儿子死了,他自己也失去了指望,不长时间也死了。
因为他赌博债台高筑,那个女人和孩子对他不管不问,他自己能有那样的下场也活该,等人们发现他的时候,早就已经臭了。
裴彦对于这样的结果还挺满意。
不过裴彦觉得裴声死得有点晚,让他白白的享受了那么多年。
接受完剧情,裴彦眨着大眼睛环顾一下他这个家。
是挺穷的,但是被阿香大打理的井井有条。
裴彦忽然觉得,也许情况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糟。
第一百二十一章 .炮灰母子
裴彦现在还很小, 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都觉得可怜,他现在还没有一面镜子高, 长长的脖子挑着一个大脑袋。
眼睛倒是不小,但是脸不大, 皮肤几乎透明的青白色, 里面的血管都能看出来, 还有两只胳膊两条腿儿瘦地跟麻秆一样, 谁看了都能忍不住掉下泪来。
造孽呀!
咋能这么瘦呢?
按理来说他都四岁了, 早就能跑能跳了, 但是裴彦现在走路还不是很稳当。
用老人的话讲,就是饿回去了。
本来都会走路了,但是因为挨饿的原因,所以又不会走路了。
裴彦:……
老人们埋怨原身挑食所以才导致的长得瘦,裴彦觉得就是家里穷。
那些东西吃了不但没有营养而且难吃, 幸亏那是原身, 要是换了裴彦就能饿死了, 裴彦比原身还要挑食。
家里穷,阿香从生完孩子就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干农活, 自然是没有奶水的,裴家那边的老人又不帮忙带孩子,这些苦都要阿香一个人吃。
想到这里裴彦心里酸酸的。
是什么力量让一个胆小的女孩儿能把蛇带回家烤着吃了?
哎!
裴彦现在已经把阿香当成妈妈了,反正只要有人欺负阿香, 他就跟谁作对。
能够让裴彦惦记上的人, 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很好的下场。
不一会儿阿香从外面打水回来, 然后烧水给裴彦洗澡。
裴彦:……
他真没有让人给他洗澡的习惯。
现在的她只有四岁多一点, 身子骨差的简直没法说,他妈给他洗澡,那行吧……
行不行也不由得他。
阿香过来就把他的衣裳脱了,把人放进木桶里。
动作一气呵成,一点不拖泥带水。
阿香干农活干惯了的,裴彦这点重量在她手里跟拎小鸡一样。
裴彦在木桶里差灌了一口水,然后就平静下来了。
可惜的是,他放弃挣扎之后,在水里感觉自己能漂起来。
可不是吗?这么瘦的身体,密度都比水低。
阿香还过来给他搓一搓泥儿。
母子两个十分得和谐。
就在这时裴声从外面回来了。
裴彦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里自己的爸爸。
只见一个男人从外面走进来,中等的个头,约莫着没有一米七高,也是面黄肌瘦,至于眉眼吗?不算太丑,也不是特别好看,就算是中等颜值。
身上穿的衣裳没有补丁看起来倒是比阿香干净整齐。
他留了一个小分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一个男人外面看起来居然比女人还要整齐,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这个年代男人们要干体力活,跟女人不一样,像阿香这样的已经算是很能干的了,但是裴声这样的,居然一点干活的痕迹都没有。
都已经这么明显了,阿香发现不了?
裴声从外面进来之后连看都没有看裴彦一眼,根本没有发现裴彦在打量他,他就把裴彦当成一个小孩子,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更何况他今天回家是有事儿呢?
“有饭吗?”
他扫了一眼桌子,马上就到厨房找东西吃。
今天家里也没有饭吃。
阿香烤的蛇肉,裴声当然是不吃的,家里就剩一块馒头裴彦吃了,里里外外都没有什么吃的。
这个男人都不想想自己不在家,媳妇和孩子在家里吃什么。
裴声没有。
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他只想到她自己。
裴彦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给他记上了一笔。
这上面都是裴声欠的债,要是裴声好好地,像个人一样,尽父亲的责任,尽一个丈夫的责任,或许裴彦就会放他一马,但是他做的错事越来越多,裴彦给他记得账越多,他也就离倒霉的日子不远了。
可惜裴声哪里知道这个?
翻找了一遍,啥都没有,他顿时满脸的怒火。
“咋回事儿?连点东西都没有?”
阿香很是委屈。
“咱家本来就没有多少粮食,我又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我……”
裴声一阵的心烦,现在才低头看了裴彦一眼。
他在外面的儿子也已经三岁了,自然是不稀罕裴彦这个儿子。
看裴彦的时候,他满脸的嫌弃,但是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光又逐渐的柔和起来。
“咱家有钱吗?我想做点生意缺本钱,咱村那个吴老六去年出去做生意,人家今年赚了好几千,我准备跟他学一学,我也做生意去。”
阿香眼睛一亮,很显然是被他画的大饼给吸引了。
吴老六的事儿,她也知道了,村里的人这几天都在议论这事儿,吴老六卖山货赚了不少钱,不光这样,人家还从外面娶了个媳妇回来。
谁不羡慕呢?
要是自家的男人也去做生意,也能赚钱,那他们不是也能过上好日子?
她对自己的男人很信任,很爱慕,所以很容易就被他洗脑。
旁边裴彦迅速扫了裴声一眼,马上就知道裴声说谎。
一个人说真话的时候,眼眸深处不会有太大的变化,面部表情相对平稳,但是裴声不一样,脸部有点僵硬,扯开的笑容有点不自然,最重要的是他的眸子有一瞬间的躲闪,瞳孔也会急剧收缩一下,紧接着就转动开了。
就算嘴巴再会骗人,但是眼睛是人心灵的窗口,他是不会骗人的。
裴彦想告诉阿香这个男人是骗她的,让她不要相信。
但是他就是一个四岁的小孩儿,而且因为之前过度的饥饿,现在没有说话的能力。
没有办法提醒阿香。
裴彦很着急。
他想看看阿香到底啥反应。
阿香也有自己的顾虑。
“咱家条件不行,比不了胡老六,更何况做生意哪有那么简单的,万一不成呢?”
裴声刚刚从阿香身上看到希望,现在忽然就失望了。
“啥叫咱家条件不行?胡老六他就一个光棍子,他家啥玩意儿没有,他都能做生意我不行?”
他说着顺手把阿香拦在怀里亲了一口。
阿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虽然嫁给裴声好多年了,两个人连孩子都有了,但是真正亲热的次数少之又少。
阿香是个脸皮儿薄的,稍微有点过分她就不高兴,但是这一次夫妻分开的时间有点长,所以阿香特别的娇羞。
女人一旦动了情,脑子也就不那么管用了,马上变得晕晕乎乎的。
“可是咱家没有那么多钱?我生小彦这几年咱家没攒下多少钱。”
裴声低头想了一下。
他能不知道家里没有钱吗?他就是想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一点都不给这母子两个留下。
他想着把外面的女人接回来,他就不甘心把家里的财产给这母子两个,只能用这种办法把钱都拿走。
就算他拿出去赌,也不能给这母子留下。
所以裴声沉了一会儿道:“咱家有多少钱?”
阿香马上就爬到炕上,然后翻箱倒柜从箱子最底下拿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地掀开,里面露出一把票子还有钢镚之类的。
数了数总共不到两百块。
就这不到两百块,里面还有阿香的嫁妆,还包括裴家给的彩礼钱。
当年裴声给了阿香一百二十块的彩礼钱。
阿香的爸妈没有动这笔钱又给带回来了。
这在村里是不常见的,因为一般人家的父母都会把这钱留下给儿子娶媳妇用,这一点阿香的爸妈真的很不错。
不但没有留彩礼,人家还有几十块的陪嫁,另外还有两个箱笼做陪嫁。
裴声把钱接过来数了数还真是两百多。
他顿时心花怒放。
他睡了那么久的女人,不但一分钱都没有花,他还赚了。
他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在屋内婆娑的灯光下有点扭曲的迹象。
裴彦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的。
阿香说着有点忧愁。
“家里面就这点钱,以后还要生活呢,家里也没有米面了,过几天咱妈还要过生日,咱们不拿出点东西孝敬,咱妈该生气了。”
处处都是给裴声家里做打算。
裴声的妈刘岚是个不好相处的,动不动就在村里骂媳妇,大嫂二嫂都挨过骂,就是她为人勤谨,才躲过一劫,尽管这样阿香还是很害怕。
裴声从来没有护过阿香,把所有的家庭矛盾都丢给阿香一个人。
“我妈那边你不用管,她就那样地人,我知道心疼你就够了。”
她说得多好听。
阿香心里面无比的甜蜜,她觉得有男人心疼她就够了。
裴声一把将钱全都抓进手里,用小手帕使劲地缠了两圈,塞进怀里,这就要带走。
一旦带走了,阿香这边就只能走绝路了。
两百块对别的家庭或许并不是一个很大数目,但是对阿香来说那是一个心里支柱。
男人背叛她,她心里肯定会很难过,但是她要是有点钱的话心里还能有点指望,要是钱都被骗走了,她眼前就没有路走了,这也是她发疯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是现在的阿香眼睛里全是裴声,根本就不相信裴声会欺骗她。
裴声拿了钱心满意足,也顾不得跟阿香深入地亲热一番。
毕竟这一次他就是奔着钱来的,钱到手了,其余的也就无所谓了,相反的他更想早一点脱身,万一阿香回过味来,反悔了咋办?
他心里头有鬼。
心里有鬼的人就想赶紧溜。
但是就在裴声把钱揣进怀里想走的时候,裴彦哇哇地哭起来。
裴声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呢。
他虽然不喜欢阿香但是儿子还是他亲生的,想象着他以后要过幸福生活去了,他心里对儿子多少有那么一点的愧疚。
看着裴彦扬起的小脸上满是泪珠,张着小手求抱抱,他就是再狠的心肠也软下来,再者说了他要是对儿子不管不顾,万一引起阿香的不满怎么办?
现在他还不想把事情闹大了。
最起码现在不想让阿香知道。
所以裴声大步过来将裴彦抱起来,亲了又亲。
裴彦心里无比的嫌弃,简直都有点恶心了,他压根就不承认这个便宜爸爸。
亲了几下,裴声见裴彦不哭了,便把他放下。
“行了,我先走了,我赶紧跟胡老六进货去,你放心,最晚到明年春天,我也能挣一笔钱,让你们母子过上好日子。”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阿香赶紧从屋里出来送他。
不一会儿,裴声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阿香心里事情多,居然没看出来哪里不对。
但是人走了之后阿香就开始精神蔫蔫的,也没再说什么。
裴彦在旁边装着打瞌睡,手里面多个一个鼓鼓的东西。
结果睡到半夜裴声又回来了,咣咣砸门吓得阿香赶紧披衣起来。
“谁呀?”
“我!”
裴声气呼呼的,一听声音就知道可能不太好。
阿香赶紧到院里给他打开门。
裴声一边进门,一边低着头找东西。
为了那个钱包,他足足找了半宿。
阿香:“你找啥?”
裴声:“你没看见那个钱包吗?”
阿香脑子里轰隆了一声。
“你说啥?”
裴声一看就知道阿香没看到。
他跟阿香过了几年,阿香啥样的人他是知道的。
见阿香着急,他马上心虚道:“没啥你睡吧,我先走了。”
他心里想,肯定是掉哪了?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明明把钱包放进怀里了,怎么会没有了呢?肯定出来的时候走得急掉到路上了。
裴声这个气呀!
那可是两百多块呀?娶个媳妇彩礼钱才一百多块,相当于他少娶了一个媳妇。
越想越懊恼。
他都已经上了牌桌了,发现钱没了,白白让那些牌友笑话他。
裴声不甘心,他一定是落到路上了。
不行!趁着天黑路上的人少,他一定要把钱包找回来。
想到这里,他就像虾米一样,猫着腰一路地找,腰都快断了,眼睛都快瞎了。
自从裴声走后,阿香也睡不着了,她听得清清楚楚的,裴声是在找钱包。
难道她刚把钱给了裴声,他就弄丢了,那可是两百块呀,她的嫁妆。
阿香心里惊慌失措,再也难以安眠。
等到早上,阿香给裴彦穿衣裳的时候,在裴彦的小手里攥着一个熟悉的东西。
不是她的小手绢是啥?
鼓鼓囊囊的一包钱。
阿香:……
原来钱在这里呀?
怎么到了孩子手里了。
阿香绝对相信是裴彦偷的。
她才那么小他能偷钱吗?他都不知道钱来干嘛的?
阿香根本就不相信。
但是钱怎么在这里呢?肯定是从裴声怀里掉出来了,被裴彦捡到了。
这么一想她就合情合理了。
阿香把钱拿起来,高兴得都要飘起来,失而复得的心情不能言语。
她还想觉得这个钱没有了呢。
拿到钱的时候她心情复杂。她要不要把这个钱给裴声送过去呀?毕竟昨天晚上看他那么着急。
但是她到外面找了一圈,问了村里的村民,没有人见过裴声。
见不到人只能算了,等裴声下次回来的时候再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
再者说家里真的没有米了,再不买一点就要挨饿。
阿香赶紧从里面拿了十块钱到镇上买了一些米面。
不管咋说人活着就得吃饭。
阿香还给裴彦买了一瓶麦乳精回来。
孩子太瘦了,得补一补。
裴彦醒来后就多了一项福利,那就是麦乳精。
虽然他也喝不惯这玩意儿,但是他知道这东西难能可贵,要是他连这个都不喝,那他真得要饿死了。
阿香赶紧烧水给他泡了一碗。
“小彦,你没喝过这东西吧?可好喝了,你尝尝?”
阿香眼睛亮晶晶地,拿着小勺儿把充好的麦乳精舀了一小勺送到裴彦嘴边。
裴彦抿着唇喝下去。
你别说,味道还行。
总比没有强,这还是昨晚他偷到的结果,他要是不出手,今天就饿肚子了,更不要说麦乳精了。
他也不担心阿香把钱还给渣男,因为下一次渣男回家就想方设法把她们母子送走了,到之后他只要过了那一关就行了,最起码的现在有饭吃了。
所以说呀,快乐一天是一天,现在不挨饿就行。
裴彦很能想得开,再不然他还有空间呢,里面啥好东西没有,他现在积分也不少了,到商城兑换东西,想吃什么吃什么,饿不着阿香。
对于这个妈,裴彦认可了。
虽然阿香有点笨有点傻,但是对裴彦的爱是真的,她心地善良,勤劳能干。
白天裴彦就陪着阿香上地干活。
阿香把他放到地头那个柳树底下,这次吸取了经验,隔一会儿她就会过来看看,不让裴彦在受到惊吓。
裴彦在大笸箩里看着阿香干活累的汗流浃背,他很是心疼,他又不敢打扰她,怕她更辛苦。
很快就到了裴声他妈过生日的时候。
裴宝柱生了三儿子,裴秋,裴立,裴声。
这三兄弟娶了媳妇之后,早早地分家了。
裴秋媳妇生了三个闺女,裴立媳妇生了一儿一女,裴声家就生了裴彦一个。
兄弟们很多,但是没有闹过矛盾。
大嫂平时只知道干活很少说话,阿香更是个憨厚的,所以也不爱说话。
妯娌三个从来没有红过脸。
但是裴声的这个妈刘岚可不是个好相处的,尖酸刻薄,仗着自己生了三个儿子整天耀武扬威,一没事儿就骂老大家。
大媳妇名叫杨柳,老二媳妇名叫周英,这俩媳妇头胎生得都是女儿,杨柳一连三个都是丫头,所以刘岚见了她就骂不下蛋的鸡。
生儿生女跟女人关系不大,但是这个刘岚可不是这样想的,她就把这一条上纲上线,越是媳妇们生不出来,她越是骂得厉害。
老大媳妇杨柳差点为了这事儿投河自尽,幸亏被村里人发现。
因为这事儿早早地分家另过了。
老二家周英也是这样,但是周英运气好,第二胎生了儿子,所以从那之后她也扬眉吐气了。
最好的就是阿香第一胎就是儿子,再加上阿香憨厚老实从来不顶嘴,所以老两口也懒得搭理她。
反正他们也不会给阿香好脸色,平时也不会给阿香搭把手,就看着阿香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种地。
按理来说女人做到这份上,已经是要高看一眼了。
这老两口也是掐着半个眼角看不上阿香。
不骂她是一回事儿,看不上她又是另一回事儿。
过生日了,真是刘岚挑媳妇错儿的时候,哪个媳妇给买的礼物不合心意,她就会大骂一顿,哪个媳妇儿买的东西好,她就会到村里炫耀。
这已经成了每一年的重头戏。
裴秋,裴立和裴声这三个儿子从来不操心这事儿,责任都压在三个儿媳妇身上。
杨柳和周英早就为了这事儿发愁了,他们家条件也都不行,就是普通的庄户人家,一年收入就那么多,还要养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
所以杨柳早早地起来烙了十多张饼给刘岚送过来了。
白面饼,又是儿媳妇早上亲手烙出来的,应该算是不错了,但是刘岚很是嫌弃,自从杨柳把东西送过来,她就没有给她一个好脸。
周英比杨柳圆滑,她到镇上买了二两斤肉回来。
她日子过得也紧吧,但是为了消停耳朵,这钱也就花了。
倒是阿香想不出送什么东西,苦熬了几个晚上做了一双鞋出来,用的是当时村里最新的花样,上面还绣了两朵花,看起来十分的雅致。
但是她把鞋子拿过来的时候,狠狠地挨了一顿骂。
阿香怀里面抱着裴彦,低着头,就跟做了贼的小偷一样,任由对方数落。
刘岚:“你这破玩意儿谁稀罕?你自己留着穿吧!我一年才过一个生日,你就这么不当一回事儿,你这是不孝,不孝顺的儿媳妇就得浸猪笼。”
阿香被说得眼睛红红的,一声不吭委屈极了。
她这双鞋是花了心思的,不但样式好,针脚特别密,里面的鞋垫儿还是到镇上买的牡丹花的鞋垫,可好看了,而且不光这个,她还拿来了三十个鸡蛋呢。
那鸡蛋可是稀罕物。
等刘岚骂完之后,回屋里看见了那一篮子鸡蛋。
她知道骂错了,但是也没有赔礼道歉。
骂错了又咋样?她是婆婆骂儿媳妇不是应该的吗?
阿香受了一肚子气,带着裴彦回家了。
她都没有舍得给儿子留一个吃。
结果她发现裴彦的兜兜里,鼓鼓囊囊的,里面居然藏了两个。
阿香:……
这孩子!
当然了,她也不觉得裴彦这是小偷的行为,他才多大呀?他知道偷吗?孩子就是喜欢这东西呢?反正给刘岚送多少东西,她都得挨骂,还不如给孩子吃了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炮灰母子
阿香赶紧把鸡蛋放锅里煮了, 然后剥出来递给裴彦。
这鸡蛋本来不是啥好东西,但是在今天的裴彦看来居然很是香甜。
那个味儿真是……
裴彦光吃鸡蛋白,不吃里面的鸡蛋黄。
阿香:……
这孩子傻吗?里面的鸡蛋黄才有营养。
不论她咋说裴彦就是不吃。
阿香嘴巴里已经流口水了。
那么香糯的鸡蛋黄, 这孩子居然不吃,这是新添的毛病吗?
阿香天天干活也吃不上有营养的东西, 身体早就已经瘦得皮包骨。
裴彦用小手拿着鸡蛋黄往阿香的嘴边送。
阿香:……
儿子居然是让她把鸡蛋黄吃了。
“嗯, 妈吃。”
阿香掉着眼泪把鸡蛋黄都吃了。
吃完之后, 母子两个又煮了一点米饭吃, 总算是吃得饱饱的。
虽然没有山珍海味大鱼大肉, 母子两个都挺满足的。
裴宝柱吃完了饭之后, 一边抽着烟一边道:“你咋回事儿?你咋骂老三媳妇骂地那么难听?”
炕上摆放着阿香送的那双鞋,无论是颜色还是花样都是村里最新的款式,那针脚又细又密。
那么好的针线活,怎么着也得熬上好几天,更不要说那一篮子鸡蛋。
“你这个人真是……”
刘岚吃完鸡蛋, 马上就不高兴了:“我咋了?我不就是说话重了点吗?她一个当儿媳妇的受不起吗?以前我婆婆骂我的时候, 我咋受得起?那时候咋不见你那么好心?”
裴宝柱一看又提起这个话头:“行了, 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你想咋就咋。”
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看着老实, 背地里小心眼儿可不少,尤其是老大媳妇,那是蔫着坏,也就因为生了三个闺女, 没有脸面支棱起来, 要不然有得看呢。
老二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也就老三家的傻乎乎地,看着是个敦厚的孩子。
裴景柱还指望着,他们爬不动的时候,阿香给他们端屎端尿呢,阿香这个人也不用人哄着,只要给她一个好脸,她就巴巴地跑过来干活,又听话又方便。
他想的很长远但是刘岚想不了那么多,时不时拿出婆婆的威风来收拾三个媳妇。
正在他们说话这个时候,裴声从外面回来了,这次他还拎回来两斤猪头肉和一壶好酒。
“爸,妈,我回来了。”
裴宝柱和刘岚顿时惊喜道:“你咋回来了?你不是在外面干活吗?”
老两口挑剔儿媳妇,但是对自己的儿媳稀罕着呢,他们的儿子身上一点毛病都没有,错儿都是儿媳妇的。
其实裴声这段日子根本就没有干活,他藏在邻村跟那个女人过日呢。
“今天我妈过生日,再忙我也得回来,这是猪头肉,这是好酒,爸,咱俩喝一杯。”
裴宝柱和刘岚马上喜笑颜开。
“就知道你孝顺,还知道我过生日,买东西回来看我。”
刘岚惊喜地看着那一块猪头肉。
多少年没吃过这种东西了,怪馋的。
裴声道:“妈,你可说错了,这块肉可不是我买的,是您儿媳妇买的。”
儿媳妇儿?
刘岚就是一愣。
阿香不是拿了一双鞋过来,还有三十个鸡蛋呢。
咋还能给她买肉。
她看到裴声贱兮兮的笑就知道这里面有事儿。
“咋了?你给我说实话!”
裴声也没有隐瞒,就把自己在外面跟那个张凤琴的事情都说了。
不但和那个女人过在一起了,还有儿子了呢。
裴宝柱:……
刘岚:……
这两口子也吃惊不小,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个东西,但是也没想到他能干出这事儿。
村里人好几百口子,老老少少都没见这样的。
“你想干啥?你家里有媳妇有孩子,你到外面招惹一个寡妇干啥?你还跟人家生儿子,你这不是给咱老裴家祖宗抹黑吗?”
张凤琴是隔壁村的寡妇,男人下煤矿砸死了,赔了不少钱,但是儿子跟这个寡妇弄一起,这不是丢了裴家祖先的脸?
裴声:“你管那么多?祖宗早就没有了,我丢谁的脸?我就跟凤琴好,凤琴啥都好,比那个榆木疙瘩好上一百倍,她也给我生了儿子,还给你买猪头吃,你不稀罕这个儿媳妇,我稀罕。”
刘岚拿起地上的笤帚就开始追打裴声。
但是打了一圈,裴声就是梗着脖子,非要娶那个张凤琴。
刘岚把笤帚往地上一丢,不说话了。
她也不是心疼阿香母子,她是怕裴家丢脸,看着裴声就是非得这样,她马上就心软了。
这种事情在她眼里也是狗屁不是。
“那也行吧,你在外面怎么过我们不管,家里就这样吧。”
那意思还跟现在一样,阿香在家里干活带孩子,裴声和那个女人在外面继续过日子两不耽误,反正阿香傻。
这么一想也是不错的。
刘岚很快就想通了,赶紧把猪头肉切了一家人喝起了小酒。
裴声就把他在这外面开心的事情跟裴宝柱和刘岚讲了一遍。
裴宝柱一皱眉:“裴声,咱家从祖辈儿起就没有干过这种事的,你小子这是……”
刘岚马上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啥话,古代还有三妻四妾呢,这说明咱儿子有本事,你要是模样长得好,家里又有钱,你就没有这个心思?你提阿香委屈什么?”
裴声一看母亲支持自己,马上就有底气了,也不觉得自己干的那些事儿亏良心了。
一家人吃的美美的。
最后裴声顾虑道:要是一直这样也挺好的,但是万一事情瞒不住了呢?
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不用说还生了一个孩子,被人发现是迟早的事情,也许现在村里就风言风语了,他也知道害怕。
现在的刘岚吃得美了,也就管不了那么多。
“发现了那又咋样?真要是到了那时候,你就把人领回来,那再咋说也是咱家的骨血,是咱们老裴家的根苗。”
“嗯呐!”
得了这句话,裴声的心里总算是有底气了。
裴宝柱摇了摇头,他也知道事情不对,但是没有办法,他在家里说了也不算。
中午的时候,裴宝柱把那半碗猪头肉给阿香送过来了。
“老三家的,今天你妈过生日剩了半碗猪头,我给你拿过来了你尝尝吧。”
他说着就把猪头肉放桌子上了。
阿香感觉很是震惊,自从她嫁到裴家,裴家人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好过,她虽然不聪明,但是并不是什么事儿情都不知道,总感觉到心里隐隐的不安。
裴家这两个老人啥性格,她还是知道的。
“不用了爸。”
“要的。”
裴宝柱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放下东西就走了。
阿香:……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是说不上来,再看看那半碗猪头肉……
记得今天刘岚过生日,好像没有买猪头肉。
她送的鞋子和鸡蛋,大嫂烙饼,二嫂送的猪肉,那这猪头肉哪来的?
兄弟三个家里的条件都有限,不可能送双份的。
她实在是想不出来。
猪头肉既然送来了,那就留着晚上吃吧,她跟裴彦都吃饱了就没有动。
等阿香走了之后,裴彦把那半碗猪头拿过来闻了闻,里面还有酒气。
他知道这东西是谁买的,也知道啥意思,就是裴宝柱感觉亏心,所以拿过来作为补偿的。
裴彦冷哼了一声,才不稀罕这种东西。
所以他端起肉放到了院门外。
不一会儿就来了一条黄狗,黄狗闻见肉味儿,狼吞虎咽地吃了。
裴彦看着狗吃完之后就把碗收回去放桌上,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等阿香回来看到那一只碗。
肉呢?
肉喂狗了,可是裴彦不说。
算了,可能是裴彦吃了,阿香也不在乎,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她真希望裴彦长得快一点,结实一点,最好白白胖啊胖的这样才好。
再说裴声,他回家一趟就算是铺路了,没过几天他就把人带回来了。
他怎么可能让张凤琴在外面躲着不见天日呢,这就是精心安排好的。
由于上一次刘岚那一关已经过了,所以裴声就不再惧怕什么,反正他也不怕阿香,她要生气就更好了,正好送她回娘家。
再看看张凤琴个头不是身高,而且没有腰,长得还挺胖,模样也不是很好看,就连一般人都算不上,倒是很会来事儿,过来的时候给她称了五斤肉,还带了两只鸡过来。
有了这些东西,刘岚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居然有那么一点顺眼。
她心说这个女人虽然不如阿香长得好看,但是最起码会来事儿,阿香跟个木头疙瘩一样不会来事儿。
张凤琴果然是个会说的,一口一个爸一口一个妈,把老两口哄得笑眯眯的。
老两口当然很满意。
裴声道:“我说的你们还不信,这下子信了吧?”
一家人非常和气。
刘岚赶紧让裴声把老大和老二全都叫过来。
裴秋和杨柳,裴莉和周英两口子都过来了。
听完前因后果之后,裴秋顿时脸沉下来了。
“你这是干的啥事儿?咱们老裴家还要不要脸?”
裴立也气得脸色焦黄:“你别跟我说你这段时间啥活儿都没干,就跟这个女人混在一处,你要真那样,你就不是我弟弟,人家阿香带着孩子忙里忙外,还替你孝敬父母,你在外面啥活不干还带了个这玩意儿回来,你不怕遭报应?”
裴立这句话是瞬间捅了刘岚和裴声的肺管子。
“老二你说的啥话,你骂人也太难听了,啥叫这玩意儿?你说谁呢?”
裴立也知道自己说话难听,可那又咋了?他们已经分家了,没有必要让着他们。
“你们想干什么,我也管不着,咱们可是已经分家了,以后咱们两家也别来往了,我怕村里人戳脊梁骨。”
他说完带着媳妇儿走了。
周英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自己男人这么硬气过,心里美滋滋的,她虽然同情阿香,但是他们作为大伯哥也只能做到这一点。
老大裴秋也是这个意思,他早就受够了,就因为没儿子,他妈天天没事儿在村里败坏他们,害得他没脸做人,现在老三在外面找了这么个玩意儿回来,反而成了宝贝了。
“行了,我也是这个态度,老二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话糙理不糙,听着难听,你们不就是干得这见不得人的事儿吗?干了就别怕人说,我再问一遍,妈,你是不是也同意老三这么做?”
刘岚:“咋了?我也答应了咋了?人家凤琴生了带把的,你家生得出来吗?你家生得出来我就偏心你家。”
这话说得多么耀武扬威?
裴秋:“我用不着你老人家偏心,我们家生的女娃咋了?我们光明正大生的,我们能见光,比不了那种见不得人的,生了儿子又咋样?照样见不了人,既然连你都愿意,那咱们以后也少来往吧,我怕自己脊梁骨被人戳断了。
说完拉着杨柳走了。
这下可好,两个儿子媳妇都走了,刘岚对这个结果是没有想到的,她以为叫他们过来,他们能赞同她,谁知道……
不赞成就算了,说的那么难听,碍着他们啥事儿,没想到一个比一个骂得厉害,她心里也有点心虚了。
这可要咋整?
他们这里吵得厉害,外面看热闹的可是不少了。
本来今天村里人发现裴声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大家就有点好奇。
很快裴家吵起来了,这啥意思?
村里人就盯上了他家。
本来裴声想着带张凤琴过来,把这事儿挑明了。
但是没想到事情居然闹成这样。
她赶紧又把张凤琴给藏在屋里,不让她露面了。
外面那些看热闹地看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了,也就走了,谁也不可能一直在那里看。
这事儿闹得。
不管咋说吧,这事儿既然已经成了这样了,往后也瞒不住了,不如干脆,先把阿香送回娘家去吧。
所以裴声就换了一身衣裳,拿了二十块钱,买了一大串油条,约莫有三四斤的样子。
这时候也顾不上心疼了。
他回家的时候,正巧阿香刚从地里回来,满身的热汗。
“你咋回来了?”
阿香满脸的惊喜,好几个月没见丈夫了,能不高兴。
但是旁边裴彦警惕的眸光盯着裴声,知道他这次回来图谋不轨。
裴声道:“岳母不是喜欢吃油条吗?我在外面买了一点回来,你很长时间没去岳母家了,我在外面干活的时候碰见你娘家村里的人了,他们说岳母想你想得直哭,所以我心疼了,赶紧买了点东西回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很真挚,就像是说得真的一样。
阿香觉得很突兀,她觉得裴声不是那样的人,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她,更不要说她父母了,但是裴声又是说好话,又是买油条,让她还是挺高兴的。
女人都有虚荣心,她在家,忙里忙外干活,以为做了这些,男人就能喜欢她,所以并没有疑心什么。
“好呀!”
阿香也想念父母了,不说就不觉得,说了之后心里也很难受。
裴声马上掏出二十块钱:“你再给岳父岳母买点东西,我也不知道他们喜欢吃啥。”
你自己看着买吧。
又给买油条,还给钱。
阿香一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眼泪不由得在眼眶子里打转。
“你对我太好了。”
阿香这一感动就把钱的事儿给忘了。
本来她是想跟裴声说说那两百多块钱的事儿。
那两百多块钱她花了一些,但是还剩下不少,她就想着裴声回来,跟他说一说,可别让他着急了,但是裴声对她这么好,她脑子里只剩下感动了,所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裴声:“行了,你收拾好东西,我这一会儿就送你过去。”
他要抓紧时间把阿香送走,晚了就来不及了,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他倒是不怕阿香闹,他就是担心自己的颜面,毕竟他以后还要在村里混呢。
阿香也觉察出事情不对,这是她的男人,他们生活了那么久,哪里不对,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但是她说什么也没有想到事情是那样子的。
收拾东西的时候,裴彦也在旁边帮忙。
裴彦早早地就把那个包钱的小手帕放进了自己的小兜兜里。
以至于阿香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没看见那小手帕,当然也就没有想起来。
收拾完东西,她就把裴彦抱起来。
“走吧。”
裴声赶紧过来揪着裴彦的袄领子,把他从阿香怀里抓过去。
裴彦恶心他,不想让他抱,但是又心疼阿香受累,所以裴彦就忍着恶心答应了。
就这样一家三口来了赵家。
赵家老两口这两天还真想阿香了。
阿香很长时间没回来了,老两口有点不放心,赵全友就想着过两天到阿香家里看看,万一阿香家里有啥活,他能帮着干干。
说实在的,这几年的时间,他们对女婿很有意见,女婿一年到头不见人,就把闺女一个人扔在家里,地里的活也是闺女一个人干,他想想就来气,就算是阿香不那么娇气,也不能当劳力用吧?女婿就一点不把阿香当回事。
别说外面能挣多少钱,钱呢?阿香咋没说过裴声在外面挣多少钱呢?
老两口十分不满意,但是阿香自己没有说,他们也不好过问。
这时候裴声把阿香送进了门。
裴声把人送到家门口,就没有敢进去,他怕被岳父岳母盘问。
“阿香,你在家多住几天吧,别急着回家了,跟岳父岳母团聚团聚。”
阿香点点头,抱着裴彦进了门。
说实在的,她当然想父母,但是也想丈夫,丈夫好几个月不回家,回来就把她送走了,她心里不是滋味儿,总觉得这里面有事儿。
裴彦倒是很开心。
他压根就恶心裴声这样的人。
既然裴声不想过,那就不过了呗,裴彦乐得跟着阿香走。
再者说了,他们以前那个家里有什么?
啥玩意儿没有,裴家人还欺负人,阿香跟着他们简直是委屈了。
赵全友夫妻两个见到阿香,顿时一愣。
“你怎么来了?”
阿香把事情一说。
赵全友夫妻也觉得哪里有毛病。
但是他们这一代人思想都很淳朴,也没往那方面想。
“行了,回来就回来吧,省了你在婆家受罪。”
赵全友很快就想开了。
妻子孙巧茹也十分欢喜。
人都回家了,还说个啥。
“你赶紧坐着,妈去给你做饭吃。”
这老两口心疼闺女和外孙,赶紧忙着做饭。
不一会儿热汤热饭上了桌。
孙巧茹把裴彦抱过来,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询问阿香在婆家的生活。
这时候裴彦把那个小手绢拿出来,里面鼓鼓囊囊的一包钱。
阿香:……
她没想到裴彦对这一包钱这么喜欢,走哪儿都带着。
赵全友两口子吃惊不已,随后大笑起来了。
“阿香,你信不信,这小子是个小财迷。”
阿香也笑了。
这小手绢里不到两百块钱,是他们全部的身家,又跟着回来了。
“我真不知道裴彦这孩子这么稀罕钱。”
阿香没有打算长期住娘家,她就打算回来住几天就算了,当然不会想着把全部身家都拿上,但是她想不到,裴彦能想得到。
赵全友当然看不上闺女这点钱,赶紧让阿香收起来。
阿香只好听话。
过了两天之后,裴家没有来接阿香,过了四天之后,裴家依旧没有动静。
阿香就着急了,直等到过了六天之后,她坐不住了。
这时候消息已经传到他们村子来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
赵全友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就有人把他拉到一边说话。
这人是赵全友的老战友,两家关系很深厚。
“全友啊,你听了可别着急上火,阿香家咋回事儿?她咋突然就回娘家了?她婆家那边咋回事儿你知道吗?”
张四叔说完就走了。
虽然人家说得不多,但是明显话里有话。
赵全友回家就跟阿香问了一遍。
阿香马上就坐不住了。
“爸,你送我回去一趟我回家看看。”
阿香也不是傻的,裴声说过几天来接她回家,结果到现在还没有来,那就肯定有事儿。
她得回去看看。
裴声早早地就把那母子两个接过来了。
张凤琴带着三岁的儿子坐在炕上,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
一切都显得喜气洋洋的,两个人还时不时地说两句打趣的话,看起来他们两个才像是真正的夫妻一样。
裴声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在村里办了几桌酒席,也没什么人参加,就两家的父母还有平时跟他臭味相投的那几个过来,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裴秋和裴立两个哥哥都没有过来。
场面虽然有点冷清,但是好歹他们办了结婚证。
“你说那个女人回来之后会咋样?”
张凤琴坐在炕上,双脚荡来荡去。
裴声冷笑一声,还能怎样,那是她的事情,跟咱们没有关系了。
两个人也不管孩子在不在,先腻歪了一阵子。
正在这时,张全有带着阿香回来了。
张全有骑着自行车,阿香抱着孩子坐在后座上,一进村,他们就看见了阿香原来住的家有些不对,那方向好像有一抹刺眼的红。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了,大老远就能看得出这里好像是办过喜事。
张全友他们一进村,村里人的眼神儿,马上就不对了,一个个看见他们,都眼神躲闪,好像是躲避什么。
别看平时,这些人舌头不好,但是他们都有点同情阿香,在一个村里待了那么长时间,他们都了解阿香的为人,知道阿香心肠好,为人厚道,但是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和裴家在一个村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
人们还是害怕裴声报复。
阿香和裴彦回到那个家,顿时傻眼了。
四间瓦房上都贴着大红喜字。
院子里还有吃席的痕迹,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张全友把车子支下,带着闺女就进来了。
“咋回事儿?这是咋回事儿?”
裴声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了。
这次他也不管张全友叫岳父了。
“你不都看见了吗?我结婚了。”
这时候张凤琴也从屋里出来了。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这已经够明显的了,人家连孩子都有了。
张全友脑门上青筋暴起:“裴声,你这是咋回事儿,当年可是你们家找媒人到我家提亲的,我一个好好的闺女嫁到你家,又是给你生孩子,又给你伺候父母,还给你家种地挣钱,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她在你家受了多少苦?就你家这房子,还是我家阿香给你攒钱盖起来的,你都忘了?”
才结婚那会儿,裴声家没有房子,和他父母住一块儿,他父母也就三间房,根本就没有住处,随后阿香就跟裴声两个人省吃俭用盖房子。
阿香挺着大肚子还帮着裴声干活,好在裴声是泥瓦匠会干活,又找了几个朋友过来,这才把房子盖起来。
这些事情就仿佛在昨天一样。
裴声:“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我跟阿香没有结婚证,忘了告诉你们了,我跟风琴我们两个领证了。”
这一句话就把路堵死了。
人家是有结婚证,阿香这边不合法,
这下算是明白了,裴声把她支走,就是为了让另一个女人进门。
这时候的阿香出奇的冷静,就好像是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答案一样,不哭也不闹。
但是赵全友得给女儿要一个公道,他马上找到了裴宝柱一家。
当初两边的老人都是亲自促成的这件婚事,村里没有什么讲究,只要是摆了酒席就是结婚了。
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说不合法就不合法了,早干什么去了?以前在村里摆过酒席,两边就做数了,怎么现在不合法了?
裴宝柱和刘岚虽然站在裴声那边,但是他俩也只能装怂,口口声声骂儿子忘恩负义,但是绝口不提把那个女人赶走。
其实就是做做样子罢了,他们以为赵家拿他们没有办法。
赵全友又气又恨,他骑着车子到镇里把裴声给告了。
这事情发展的让人有点意外。
原剧情里阿香知道这事儿的时候,钱都被裴声给骗光了,她自己也精神崩溃了,赵全友光忙着照顾女儿,所以就没有工夫搭理他,现在不一样,阿香好像是没啥事儿一样,赵全友自然不可能放过他。
这事儿得弄明白了才行。
裴声一看赵全友要告他,赶紧拽着他的车子,不让他走。
村里有人看不下去,赶紧上来十多个人,把裴声的手掰开。
有很多上了年纪的人也都用鄙夷的眼神儿看着裴声:“你这是干啥?你还不让人家走了吗?再说,你这事儿不得说一说吗?”
村里人都不向着裴声,裴声真是急眼了。
“都说当庄不向外来的,你们怎么向着外人?”
众人道:“哪是外人?阿香不是外人,阿香是咱们村里人。”
阿香这时候就更不哭闹了。
这么多父老乡亲都向着她,她怀里还有裴彦,她一点也不害怕。
倒是张凤琴那边,顿时心里头没有底了,她觉得只要裴声向着她,给她撑腰,她就能在这里站住脚,真没有想到村里人这么不待见她。
很快人们就知道了张凤琴的身世,知道她在村里勾搭男人的事儿了,和她相好的男人可不光裴声一个,人们不禁怀疑这个三岁的孩子是不是裴声的,但是裴声自己不怀疑,人们也不好提醒他。
这事儿可不是谁给谁撑腰,谁就能站住脚的事儿,这还涉及法律了呢。
裴声这是犯了重婚罪了。
不多时警察就上门了。
刚刚裴声的气焰那么高涨,现在瞬间成了狗。
他怕警察,以前赌博的时候没少被警察追,都已经产生心理阴影了。
警察来了之后,裴家人老老实实的,一个敢说话的都没有,尤其是嚣张的刘岚现在也一句话都不敢说,她就是一个农家妇人能见过啥世面?
她也就在自己儿媳妇面前耍威风。
裴声:“你们干吗?我没犯错,我没犯错。”
他自己倒是吓得有点精神失常了。
赵全友:“我要告他重婚,我们两家在村里都是喝过喜酒的,我们这是明媒正娶,他说找别的女人就找别的女人?这事儿你得说清楚了。”
警察了解过情况之后,就把裴声和张凤琴给带走了。
这俩人确实涉嫌重婚。
在村里摆过喜酒就算结婚,这算是公序良俗,更何况两家都到村主任那边报到了。
一般的这样的情况就算结婚了,虽然现在实行领证了,但是以前的结婚也算是事实婚姻。
裴声被抓走的时候嗷嗷直叫,哪还有嚣张的样子?
刘岚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嗷嗷嗷地哭起来。
“我的老天爷,这是做了啥孽了?”
刘岚哭得泣不成声。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朝着裴家淬了好几口。
像裴家这样的人在村里待着,就是侮辱他们村的村风了,传出去,他们村的年轻人都不好找对象。
事情都办完了,张全友骑着车子带着阿香和裴彦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阿香发现裴彦在灶台的旁边转悠了几圈,她也没有往心里去,以为小孩子贪玩。
等到第二天,有人到枣花村传信儿说裴家着火了,裴声家的四间大瓦房全都烧没了。
阿香:……
赵全友:……
昨天不还好好的?
裴彦现在还躺在炕上睡觉呢,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
其实在外公外婆家,日子过得更舒坦,比在那个家里强多了。
他听见外面有人说裴家的房子烧光了,裴彦翻了个身儿又睡了。
现在大人们心里很乱,他能不打扰就不打扰,最好乖乖睡觉。
众人听完了之后,拍手称快。
“好呀!太好了!这不是老天爷开眼了吗?”
“报应来了,挡也挡不住,你看看这不是着火了?”
“听说裴声被抓进去了。”
“可不咋的?他前脚刚进去,家里就着火了。”
“会不会是有人放火?”
“这话可不敢乱说,听说裴家这会儿乱着呢。”
众人也都怕被赵家听见,所以不好意思,所以偷偷私下里说说就算了。
赵全友也觉得有点奇怪。
咋突然之间就着火了呢?
说实在的,他现在还有点不适应,觉得那个家就是他女儿的家,现在那个家被烧光了,他真的心里有点接受不了。
阿香倒是啥话都没有说。
她知道裴声都已经把那个女人带回了家,就是不打算跟他们娘两个过了,她难过啥?
家里也没啥钱,就两百多块钱她带出来了。
至于那个家,就算是不烧,她也带不走。
这样还真是省心了。
裴宝柱和刘岚坐在一片废墟旁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天爷呀,这是造了啥孽了?我们家的房子呀?咋一眨眼就没了呢?”
刘岚哭得眼睛都肿了,头发也被大火烧了半边去,整个人冒着烟,灰扑扑地,看起来就那么滑稽可笑。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同情他们的。
昨天着火的时候,村里的人也没有尽力给他们家救火,而是等到他们家烧完了,害怕烧了邻居,所以才慌忙扑救。
刘岚能不哭吗?她儿子刚刚抓紧去,这边就烧没了,还没有人给他们家救火。
别当她看不出来,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安好心,可是她又不能说。
毕竟这一村的人,没有一个向着他们的,她不能跟这么多人对抗。
这时候裴声养在外面的那个三岁的孩子哭得哇哇直叫。
昨天张凤琴也被带走了,就剩下这么一个孩子,越看越可怜。
刘岚哭得更伤心了。
这可咋整;儿子进去了,还有这么个孩子留给她。
她忽然把阿香想起来了。
“对了,赶紧找媳妇回来。”
她打定主意,这一次坚决不让张凤琴进门,她一定要让阿香回来。
“走,咱们到亲家去一趟。”
刘岚说完,抱起地上的孩子就走。
裴宝柱整个人都傻眼了。
“啥?找哪个亲家去?”
不怪他转不过弯儿来,实在是不知道找哪个亲家,找张凤琴的娘家?但是他们两家又没会亲家,两家亲家都不认识,找人家合适吗?
刘岚啐了一口:“你想啥呢?当然是找赵全友了?”
不等裴宝柱反应过来,刘岚就抱着孩子走了。
刘岚想,虽然那个亲家看起来不好相处,但是阿香好说话,阿香在她眼皮底下过了好几年,这孩子的脾气秉性她都知道。
只要给阿香赔礼道歉,然后再把张凤琴赶走,阿香没理由不回来。
等到阿香回来,她就把这个孩子交给阿香,让阿香去养。
刘岚想得很好,所以就下定了决心。
裴宝柱也不知道老婆子到底咋想的,只能跟着一起过来了。
等到刘岚跑到枣花村,见到张全友一家人的时候,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刘岚就像是从火堆里爬出来的一样灰头土脸,头发都快烧光了,看着就那么可怜。
赵全友夫妻两个吃了一惊。
“你这是咋了?烧成这样?”
人家赵全友压根就没有让他们进门。
刘岚哭道:“亲家公,您让我们进门吧,在外面叫人家看着笑话。”
赵全友哼了一声让他们进来。
刘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亲家公救命呀,昨天你们走了之后,我家就着火了,这个大火烧得呀,把家里全都烧光了,你看看,我都烧成啥样了?”
这个刘岚不当演员都可惜了。
赵全友:“你等等!你把话说明白了,啥叫我们走了之后你家就着火了?合着你家的火是我们放的呗?你家的房子也是我闺女挺着大肚子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我可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我倒是不稀罕那个房子,我稀罕我闺女受的那个罪。”
这是一个老父亲说的话,刘岚就是再没有人性,她也能听得懂。
“不是,亲家公,你听我说,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家都烧光了,我们裴家只要有我一天,咱就只认阿香一个儿媳妇,亲家你就放心吧,只要有我在,阿香就是我们家的三儿媳,旁人谁也做不了那个位置。”
这话说得,就好像他们家的那个位置是皇位宝座一样。
赵全友听完气笑了。
“你可拉倒吧,你们家那个位置,你自己留着吧,我们家阿香不稀罕,你们家是死是活跟我们没有关系。”
刘岚:……
她真没有想到,他们家儿媳妇的位置这么没有吸引力了吗?以前阿香不是对他们家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挺着大肚子都给他们家干活?
不能啊?
她不相信。
第一百二十三章 .炮灰母子
“阿香, 阿香你来说说,你跟裴声可是夫妻呀,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进去了你不管?还有这个孩子, 你看他多可怜?你帮着把孩子养起来,他管你叫妈 , 至于那个张凤琴让她哪来回哪儿去?你只要把这个位置守住了, 大家伙儿才能高看你一眼, 你要是被张凤琴挤走了, 不管咋说你也是个二婚了, 你说对不对?”
她费尽了心思就是为了让阿香帮他家养娃。
说这话好像是她家儿子是皇帝一样, 谁都想要抢着给她家当媳妇。
阿香道:“不用,你们高看我一眼,那个家我不回了,你儿子跟张凤琴好好过吧。”
一向老实懦弱的阿香,现在也变了一个样子。
她是因为喜欢裴声, 所以才对他家的人忍气吞声, 迫不得已地看刘岚的脸色, 现在他们家都这样对待自己,阿香咋可能还跟他们回去,更不要说裴声还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
裴声和那个女人进去了, 刘岚这是想让她养孩子?
都不需要她动脑子想,就知道该怎么做。
等他把孩子养大了,亲妈也来认亲了,人家是一家人, 她是傻子。
当了这么多年的傻子, 阿香脑袋被这一把火烧醒了。
刘岚压根就没有想到阿香是这个反应。
裴宝柱瞅了瞅刘岚, 心说, 你看吧?我就说了阿香不能回来,你偏要来。
他们都那样对待人家阿香了,就算阿香愿意,阿香的父母也不同意。
刘岚不想放弃,因为她旁边这个孩子太讨厌,从昨天就开始哭,到现在还是张着嘴哭,烦死了,她现在就想找个人把这个孩子弄走。
别说她喜欢孙子,喜欢什么孙子?
她只是那么随口说一说,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是那么喜欢,现在让她养一个孩子,她嫌累,所以就想要让阿香做这个绊脚石。
“阿香你可别这么说,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咱们家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可不能让村里人看笑话……”
看笑话?看谁的笑话?
阿香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话了。
赵全友在旁边冷笑道:“看谁的笑话?你儿子把我闺女送回来,偷偷在家里跟邻村的寡妇摆喜酒,这事儿你们老两口不知道?”
既然都是知道的,你们没有阻止自己的儿子,那就是说明你们也是同意的,现在儿子和野女人进了局子,你们跑到人家赵家闹,不要笑掉了大牙?
“你们两个赶紧回去,不要让我骂人。”赵全友不客气地说道。
这要不是看在外孙的份上,他都不能让他们进门。
不管咋说裴彦还是他们裴家的孩子,真要是把事儿做绝了,裴彦长大了恨他们怎么办?
其实他们想多了,裴彦压根就不打算认裴家的人。
刘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一点脸都不要。
其实她现在哀求,真要是阿香跟她回去,解了眼前的困境,到时候刘岚只会嫉恨阿香,恨她让自己丢了颜面。
赵全友早就想到了这个。
阿香没有想那么远。
“你们赶紧走吧,不用再说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屋了。
哪怕刘岚带着那个孩子在他们家门前哭死,阿香都不会跟他们回去。
她要是回去了,那就是打她父母的脸,她父母生出她这样的女儿已经很倒霉了,还能白白地让人家打脸吗?
人家都已经做得那么绝了,她还跑回去跟人家养孩子。
就在这时刘岚忽然站起来了。
“阿香,你不跟我们走也行,你让你爹到派出所把裴声放出来。”
阿香:“我不去!裴声怎么进去的,是他自己罪有应得。”
想得到挺美的。
想让他们全家去把裴声救出来。
咋想的?
阿香这个人虽然老实,但是她认清出真相之后却不糊涂,也不留恋。
她的爱是真的,但是恨也是真的。
赵家人把他们赶到门外去。
可不是他们让刘岚丢人的,是她自己非要丢人的,怪得了谁?
本来刘岚想要用这一招要挟赵家,结果没有什么用。
赵家根本不在乎。
刘岚在外面闹了半天,赵家人连看都不看,倒是把枣花村的村民全都招了来了。
本来吧,村里人早就知道裴宝柱一家人来了,但是人家不好意思过来看热闹,毕竟裴家的房子烧没了,而且人也被抓走了,也算是得到报应了。
他们心里都已经知道咋回事儿了,就不想过来凑热闹,毕竟互相都不好,但是刘岚自己没有脸,自己鬼哭狼嚎往这里招人儿。
白给人家看热闹,人家能不看吗?这比耍猴的好看多了。
“我说老裴家的,你们在这里闹啥?”
枣花村的人还是深有涵养的,不到一定的程度,人家不愿意出头。
真有人过来打趣刘岚和裴宝柱了。
刘岚马上反应过来,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说起了阿香的不是:“她大叔,你来评评理,我大老远带着孩子来赵家,他们居然把我们赶出来了,你看看我这孩子哭成啥样了?
我就是想让阿香帮忙带一带,她就这么狠心,我都跟她说了,我们裴家只认阿香一个人,别的女人想进都进不来,你说我们裴家都仁至义尽了,阿香还这样,那也太狠心了!”
刘岚哭得声泪俱下,说得那叫一个大仁大义。
枣花村的人全都听吐了。
他们早就知道裴家的来龙去脉了。
谁还没有几个邻村的亲戚?隔壁村里啥事儿,不一会儿都能传过来。
众人当然偏向阿香,那样实诚本分的孩子,摊上这么个婆婆,能活着回来真是老天开眼。
死人说活了,活人能给糟蹋死。
“你呀!赶紧带着你家这个孙子回去吧,别在这里丢人了!你们家干的啥事儿自己不知道吗?还到人家阿香家里闹?人家凭啥给你养孙子,你这是想瞎了心了呗?”
枣花村的人可是帮亲不帮理,别说阿香真有理,就是没有理,他们也向着阿香。
众人一边起哄,一边嘲笑着,就把刘岚和裴宝柱他们挤兑出来了。
笑话!当他们枣花村没有人了吗?
刘岚后悔不迭,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该来。
把人丢尽了,一点好处也没有捞到。
烦死了。
刘岚第一次那么讨厌她身边这个孩子。
阿香不愿意给她养孩子,她又到了老大家。
裴秋和杨柳早就知道这事儿,着火的时候,裴秋还去救火来着,那也只是出于兄弟的情义他才去就得火,现在要给裴声养孩子,裴秋不答应。
刘岚道:“反正你们家没有儿子,这个孩子就交给你家养,你媳妇把孩子养好了,就留在你们家就算了。”
这就是对裴秋的贬损,谁让裴秋没有儿子,就把这个孩子让裴秋养。
可是裴秋不愿意,他妈说了半辈子侮辱他的话,现在给他一个孩子让他养着,他要是愿意就怪了。
裴秋:“不行!我不答应!当初裴声干这个事儿的时候我就是反对的,他们摆酒席的时候,我们也没参加,现在他们进去了,我们也不能给他养儿子,这孩子从哪儿来的,就送哪儿去,我们不认。”
要是这孩子是阿香生出来的,名正言顺的孩子,裴秋这个当大伯的肯定养,他能让弟弟的孩子受罪吗?但是现在不行,这个是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裴秋说什么不能要。
杨柳也是这个意思。
她压根就嫉恨婆婆,当然不肯给她养孩子。
自己家的孩子都吃不饱呢。
两口子果断拒绝。
刘岚又到老二家,结果是一个样的。
刘岚气疯了,难道真要让她自己养?
她虽然喜欢孙子,但是阿香生裴彦的时候,她一点没管,现在……
这孩子哭起来没有完,从早上到夜里,刘岚差点死了。
自从裴宝柱和刘岚被赶走之后,赵家格外的清净。
阿香的两个哥哥也都上门来劝慰妹妹。
之前阿香不想让两个哥哥知道,现在事情闹大了,不想让他们知道也不行。
当哥哥的当然是心疼妹妹。
赵军和赵宇两兄弟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妹妹,你以后打算咋办?”那意思光阿香一个还算是好办,但是还有裴彦呢?
这不是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吗,以后咋整呀?
再回裴家是不可能的,裴声把事情闹这么大,妹妹和他重新和好,那是不可能的。
阿香知道,她一个离婚的女人住在娘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好好地找个人嫁的。
赵军就想着裴彦是裴家的孙子,就算他们肯留,裴家也不愿意吧?不如把裴彦送回去吧。
他心里有这个意思,嘴上就说出来了。
毕竟带着一个孩子改嫁,和一个人改嫁差别太大。
真要是不带孩子,阿香还能找个好人家。
所以他们把裴彦叫了过来。
现在面临着裴彦去留的问题。
裴彦自己必须要上心点了。
他当然不想回裴家,那地方去了就得倒霉,他只能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盯着阿香。
阿香一把就把他抱过来了。
“我跟小彦不能分开,他就是我的命。”
阿香决绝地说道。
众人也都没话说了。
裴彦的心,这才放下来。
他真没有想到阿香对他这么好。
所以裴彦很满足。
但是有一点,裴彦又怕他以后有出息了,裴家又来找他。
有什么事情,必须说死了。
不能模棱两可。
就说裴家不要裴彦,就得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
只要把话砸结实了,谁都不能反悔。
可是裴彦太小了,他自己又不能说这事儿,他要是表现得对裴家太好,或者是想念裴家,就会伤了阿香的心,这样就不好了。
所以他有点忧愁了。
这时候赵全友说话了。
“阿香跟裴声是不能过了,裴家现在也烧没了,其他的就不说了,就这个孩子的事儿还得跟裴家说一说。”
必须说清楚了才行。
裴彦眼睛亮晶晶的,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赵军和赵宇看着这个孩子眼眸发亮,脸上还带着笑意,以为他听不懂大人说什么。
一个个看着裴彦的傻样儿,有点心疼。
他们心说这孩子真可怜,都要被送走了,还啥都不知道呢。
裴彦当然知道了,他有办法让裴家放弃他。
离婚嘛,当然要分一分财产了,没有财产,也要分一分孩子,对吧?
有什么事情要说到明面上,就像原剧情里一样,原身大学毕业之后,裴家再来要人,还不就是因为当初离婚的时候没有说好吗?
现在就把话说好了。
阿香不同意,她觉得儿子就是她的,她一定要相依为命。
赵全友劝说:“阿香这件事儿你就听话吧。”
家里人都过来劝她,她想不答应也没有办法。
只有裴彦高兴地跟着赵全友走了。
全家人看见裴彦那个小傻样儿,一阵的心疼。
赵全友找了村支书陪着,然后带着赵军一起到了裴家。
刘岚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已经没有人样了,眼窝深陷,满脸乌青,就跟鬼脸一样。
看到赵家来人了,刘岚本能的心生怨恨。
其实这些天刘岚就在家骂赵家了,她不说自己儿子缺德,反而怪赵家心狠。
“你们来干啥?咱们两家还有啥可说的?”
现在的刘岚已经完全没有那天后悔的样子,现在原形毕露了。
赵全友压根就不相信这种人能后悔,这种人根本就没良心。
“今天我来说个事儿,我家阿香是不会再回来了,咱们两家的婚事那就拉到了,就当我们阿香眼瞎看错了人,我们也不想跟你家有啥牵扯了。
你家的财产我们也不稀罕,还有这个孩子,我们得说道说道。”
孩子?
这时候赵军把裴彦抱过来了。
裴彦现在大大方方地趴在赵军怀里,一双大眼睛盯着刘岚。
刘岚这才想起来,他们家还有一个孙子呀,要是看不见裴彦,他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
她以前最喜欢说嘴,说自己喜欢孙子。
他们家啥都可能没有,就是不能没有孙子,为了这件事儿,她成天骂儿媳妇生不出孙子来。
这下可好,人家赵家把她的孙子给她送回来了。
赵军把裴彦抱给刘岚:“老太太,这是你家的孙子,给你吧。”
他说着就把裴彦递给老太太。
裴彦当然讨厌老太太,但是此时的他十分乖巧,不哭不闹,大眼睛看看这,看看那。
刘岚的脑袋嗡嗡直响,她虽然嘴上说得稀罕孙子,但是孙子在她心里远没有那么重要,最起码在她享受生活和照顾孙子这件事儿上,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也就是说,她喜欢孙子,但是要让她出力,那就不行了。
“你们啥意思?你们不是把裴彦带走了吗?干啥又给弄回来了?”
刘岚嫌弃道。
赵全友道:“那不行啊,这是你们老裴家的孙子,我们带走了还行吗?老太太你说对不对?”
话是那么个话,道理也没有错,但是刘岚不想管孩子。
“我可管不了,现在裴声家的房子没有了,就我们老两口这三间房,家里已经有一个孩子了,现在又过来一个裴彦,我弄不了。”
赵全友:“哪不对呀?在外面那个私生子是你的孙子,裴彦也是你的孙子,你要外面的孙子不要裴彦吗?”
这话说得一针见血,但是刘岚就是那样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他一个都不想要。
“你们赶紧把他带走,我养不活。”
她就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坚决不要裴彦。
裴彦才那么小,那么瘦,看起来像是不长命的样子,她把这孩子留下来就得多吃好几年闲饭,她干嘛要这样做。
所以呀,赔本的买卖不能做。
刘岚坚决不要裴彦。
因为就张凤琴在外面生的那个孙子,她都养不了,更不用说裴彦了。
料到刘岚不要,张全友便道:你一个人说了不算,叫你家男人的出来说话。
家里当家主事的当然是裴宝柱。
不管咋说,裴宝柱是一家之主,裴宝柱是家里的男人,外面有事儿就得找裴宝柱说话,没有人会找女人说话。
裴宝柱做不了刘岚的主,刘岚说不要,即便裴宝柱心疼孙子,他也不敢要。
他们老两口都说不要。
那还不行。
张全友让他们到镇上看守所问问他们的儿子啥意见。
裴声和张凤琴被定成了重婚罪,所以不出所料的话,他们应该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但是时间也不会太长。
这年月人们对这个罪名没有那么重视,只不过他们的臭名应该是远洋了。
裴宝柱咬咬牙,只能找了村里的书记,然后一起去了镇上。
赵全友就在他家里等着,直到下午的时候,他们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拿着裴声的协议书回来,上面有签字和手印。
现在的裴声都恨死了阿香。
他关押在县里知道他家的房子烧没了,听说完之后心疼的差点没死过去。
四间大瓦房就这么没有了,这让他出去之后住哪儿?这还不算,赵家人居然把裴彦给送回来了。
裴声已经恨死了阿香,怎么可能不恨阿香生的儿子?
“不要,这孩子,咱们裴家坚决不要,让她带走。”
他反正已经有旭儿,这个儿子了干脆不要了。
外面那个儿子叫旭儿。
爱屋及乌,他喜欢张凤琴,自然喜欢张凤琴生的儿子。
裴家村村长知道这个事儿很是无奈,他是挺同情阿香的,不过裴声都这么说了,他只好把那封声明书拿出来。
上面写得也很清楚,以后裴彦的生死跟他没有关系,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
赵全友心里的石头落地了,让他把小外孙交给裴家的人,他也舍不得,但是不得不走这一趟。
裴家人果然不要裴彦,那以后就好了呀。
“行了!既然你们裴家不要这孩子,那以后咱们两家就老死不相往来。”
他说完将孩子抱起来,然后转身就走。
枣花村的村长都弄得一头雾水。
赵全友不是不喜欢裴彦吗?怎么裴家不要这孩子,他们反而显得很高兴呢?
裴家屯子的书记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他一开始真以为赵全友不要裴彦这孩子,这么一看好像是不像啊。
人家压根就是过来逼着裴家写这个保证书的。
有了这个保证书以后,裴彦就跟裴家没有关系了。
啧啧……
也是事情都闹到这程度了,就算裴家还要裴彦这个孩子,人家裴彦长大以后也不认他们了。
这件事儿弄得皆大欢喜。
裴家不要孩子,这是板上钉钉了,赵全友抱起裴彦就走。
裴彦脸上带着笑,趴在他怀里美滋滋的,就像出门一日游一样,来的时候笑嘻嘻,走的时候也笑嘻嘻的。
但是孩子精力有限,裴彦在赵全友的怀里睡着了,至于怎么回的家,他也不知道。
裴家不要他,这下定死了,除非长大之后裴彦自己改变主意,否则,他都不可能再回裴家的。
想到这里裴彦就放心了。
但是办完之后,阿香的出路就成了问题。
裴彦倒是不着急,他在这里有吃有喝,日子过得好。
赵军和赵宇两兄弟都有孩子,他们家的孩子经常过来陪着裴彦玩儿。
裴彦的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最重要的是阿香手里有钱。
母子两个有了钱,心不慌。
虽然看起来两百多块钱好像是不多,但是在阿香的眼里,那是一笔巨款。
母子两个馋了的时候,还能买一点零嘴儿吃。
村里的人都知道阿香从婆家回来了,阿香长得好,品行好,人老实,是难得的好女人,所以好多人都在观望中。
如果只有阿香一个人,多的是人说媒,但是带着裴彦这个拖油瓶,就没有人敢轻易地上门。
毕竟裴彦是个男孩儿,人家男方害怕,万一把裴彦抚养长大之后,他还回他们老裴家去。
这都是个事儿谁不害怕?
阿香也不敢草草地嫁出去,万一对孩子不好呢?
母子两个在赵家待了大半年。
这期间她这两个娘家嫂子就有点不乐意了,但是赵全友和媳妇孙巧茹这一次心意坚决,一定要给阿香好好把关。
裴彦倒是不着急,他觉得他那个继父已经搁哪儿等着他了,早晚让他过上好日子。
所以一个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一条小咸鱼,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现在的裴彦早就不是那个干瘦的只剩大脑壳的裴彦了。
现在的他脸皮儿白嫩嫩的,就像剥壳的鸡蛋一样,小脸蛋儿肉嘟嘟的,就跟年画上的银娃娃一样,眼睛又大又亮,看人的时候直勾勾地,能把人看得不好意思了。
这孩子就跟算命的一样,看人的时候,盯着人的五官仔细看,看得人都不好意思了。
他对着谁笑,谁就发财,对着人哭,那人肯定倒霉。
当然了这个事是村里人自己总结出来的,所以人们经常弄一些东西哄裴彦,只要裴彦一开心,那财运马上来了。
所以裴彦的兜兜里,从来不缺好吃的。
红薯干,花生子,松子仁,糖果。
反正裴彦的小嘴儿从来没有闲过。
好吃,好喝的,什么都不用愁。
阿香就是平时给家里干干活,然后烧火做饭。
赵全友和老伴儿都轻松不少,他也不由得心疼这个闺女。
阿香啥都好,就是命不好,偏偏就碰上裴家这一家子混蛋。
半年多的时间又过去了。
裴声和张凤琴都放出来了。
这年月,对这种事情算是惩罚很高的了,村里人基本就没有这样的,所以他们回来之后村里人也是看不起的,见了躲着走。
坐牢和不坐牢没啥区别。
因为村里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裴家人砸死。
裴声和张凤琴出来之后回到家,两个人发现,他们的儿子旭儿都快要饿死了。
刘岚这种人本来就不愿意管孩子,随便丢点馒头给孩子,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所以这个孩子现在基本没眼看了。
这是张凤琴出来得早,再晚回来几天孩子就饿死了。
张凤琴火气上来了,当天晚上就跟刘岚大吵一顿。
“你咋看的孩子?你算是还的奶奶吗?就你这样当老人的,不怕遭报应吗?”
刘岚:……
刘岚作妖一辈子,就只有她骂儿媳妇的份儿,哪里有别人骂她的?
所以这婆媳两个就开骂了,半个村子都能听得见。
这婆媳俩,一边骂,一边开始动手,摔碗摔盆,差一点连锅都砸了。
这个张凤琴真不是个省油灯,一点都不让着刘岚。
就这一下子把刘岚差点没有气死。
以前的时候阿香什么活都替她干,而且一句话都不多说,让干啥就干啥,虽然说有点闷,但是刘岚真的体验到了做婆婆的感觉。
甚至裴声这么多年不在,家阿香都是小心翼翼地伺候她,现在换了个张凤琴回来,居然敢骂她?
这种落差刘岚怎么能接受。
“我们裴声瞎了眼了,好好的媳妇不要,找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回来,你以前的男人是不是你克死的?”
这话可就难听了。
刘岚刚刚骂累了,坐在椅上。
结果还没喘一口气,张凤琴过来一把将刘岚推倒。
啊!
刘岚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
这叫一个乱。
大人吵,孩子叫,整个裴家乱成一锅粥。
裴声家的房子还被烧光了,现在一家人都挤在裴宝柱家里,这日子还有得过吗?
本来想家庭条件这么差,张凤琴过几天也许就被挤走了,但是他们低估了张凤琴。
张凤琴放出话去,只要刘岚不死,她就在这里住着。
她不能让刘岚赶走,她就不信张。
这婆媳两个针尖对麦王,大队书记过来劝架都被打成乌眼青。
刘岚气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在后面狠狠地啐他一口。
“该!活该,早干什么去了?好好的儿媳妇不要,找这么个母夜叉进来,还是日子过得太好了。”
刘岚跟儿子诉苦,裴声也装作听不见。
他现在还有啥条件嫌弃张凤琴?他知道自己的名声坏了,要是张凤琴走了,村里也没有把哪个女人肯嫁给他,他就得打光棍。
这样算下来他只能忍。
“妈,你干嘛跟风琴生气?不是我说你,你以前脾气太大,谁你都敢骂,大嫂二嫂没少挨你的骂,你自己就不知道改改吗?”
刘岚:……
她还是第一次从儿子嘴里听到这话。
以前都是她骂别人,现在有人骂她,儿子都不向着她?
“行啊,你个畜生!我白生你了,你就不能教育教育你媳妇吗?”
裴声敢吗?
现在张凤琴手里有钱,裴声还想着吃软饭呢,还敢骂张凤琴?
刘岚到大媳妇那边诉苦,想搬到老大家去住。
老大媳妇坚决不同意。
谁愿意跟一个阎王爷在一块儿。
别看这老太太可怜,那是吃人不吐骨头。
老大媳妇还有点高兴,因为张凤琴帮她们把这么多年的仇都报了。
一家就三间房,裴声两口子占了正房,裴宝柱和刘岚只能被挤到又冷又潮湿的偏房。
凑合着吧。
阿香这边再也没有关注裴家的事情了,即便是村里有风言风语,阿香也从不往心上放。
这天裴彦到学校门口闲逛,看见了上课的韩老师。
韩老师今年二十九岁。
人长得很不错,浓眉大眼,双眼皮儿,眉目之间有一股英气,看着确实很帅气,但是他有个缺陷,就是一条腿摔断了,走路有点跛。
就因为这个,韩山易没有找媳妇,也没有跟着回城,就在他们这个村子当了小学老师。
听说韩山易家里也没有人了,曾经的未婚妻早已嫁给了别人,他自己也心灰意冷。
村里不是没有人给他说媒,他都看不上。
也不知道是眼眶子高,还是对生活不抱希望,反正他一直拖到现在没有成家。
裴彦偷偷跑到学校里,趴到后窗户上观察这个韩老师。
越看越喜欢。
韩山易这个人没有什么坏习惯,除了教书之外,也没有见有什么爱好,总之生活得像苦行僧一样。
裴彦看了一会儿就很满意了。
没想到他偷看的时候,正好被韩山易给抓到。
韩山易以为裴彦小小年纪就热爱学习,居然过来偷偷听课,真是孺子可教。
裴彦:……
他才不要上学。
裴彦现在才五岁,离着上学的时间还有两年呢,他干吗那么想不开非要上学?
韩山易上完课之后就把裴彦带到了办公室。
裴彦暗暗地注意着他的腿脚。
说实在的,韩山易走路确实有点跛,但是那又怎样?要是他完美无缺早就回城了,或者是找其他年轻漂亮的姑娘,还能轮得到他们?
所以说裴彦马上就能接受了。
他直觉告诉他,韩老师是个好人,能够细心地教育他。
事实上裴彦在原剧情里也能看出来,虽然原剧情里没有明确地表现出来,但是就凭裴彦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就说明问题了。
但是原身不珍惜这样的好继父,考上大学之后就想认祖归宗。
裴声当年对他们多么无情,阿香吃了多少苦头才把他抚养成人,他自己完全就长歪了,不但打了阿香和继父的脸,还否定了继父的付出。
原剧情里裴声以耻为荣,见人都说,他这儿子,他一分钱都没花,就长大了,考上大学之后还要孝敬他,拐着弯的贬低阿香和韩老师。
这种话,严重的羞辱了阿香和韩老师。
当然了,原身也没有猖狂很久,很快就出车祸死了。
裴彦看过这剧情,哪怕他不看,他也能看得出好坏人。
办公室里,韩老师看他一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块大白兔奶糖给他。
裴彦的眼睛顿时亮了。
也不知道是咋地,裴彦现在真有小孩的心性,看见好吃的就会流口水。
他剥开奶糖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看着韩老师批改作业。
韩老师:“你想上学?”
裴彦:……
这难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他真不想上学,但是又不能说实话。
韩老师用大手摸了摸他的头。
裴彦:……
裴彦最不喜欢别人摸他的头。
总感觉好像别人都拿他当孩子或者是小动物一样宠着。
他以前摸狗,总喜欢这样摸头的。
韩老师不由得多看他一眼,他以为裴彦天赋异禀天生爱学习呢?
村里的孩子从来不想好好学习,他们来上课都是像完成任务一样 ,像裴彦这样从小爱学的真不多见。
他明显就是领会错了意思。
裴彦想走。
韩老师不让他走,怕他走丢了。
有同事看见裴彦坐在韩老师的旁边,马上跟他打趣:“韩老师,这是谁呀?”
韩老师的脸颊微微泛红。
“村里的小孩儿跑过来看我上课,我怕他走丢了,所以让他在这里待一会儿。”
同事们了然地点点头。
不过像裴彦这么漂亮的小孩儿真是不多见,就像是画上的小金童一样,谁看了都得多开两眼。
裴彦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在这里吃饱喝足之后就等着家里人来找他。
果然来的人就是阿香。
阿香刚从地里回来,脸颊微红,扎着两条辫子,穿的衣裳也半新不旧的,但是一看就是很淳朴的人。
说实在的,阿香真的很漂亮,脸皮儿很白,比村里其他女人白得多,眼睛大,水汪汪地看上去又黑又亮,虽然都是当妈的人了,但是看上去还是很年轻。
阿香脸上带着憨憨地笑:“谢谢老师,麻烦老师了。”
她说着扯着裴彦的袄领,从座位上拎下来。
阿香手劲很大,常年干活拎个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旁边的韩老师:……
韩老师还没有见过这么力气大的女人。
阿香连忙陪笑:“谢谢老师了,我们家裴彦不懂事,没惹事儿吧?”
韩老师看了阿香一眼,赶紧低下头,再没看她。
“没事,这孩子很听话。”
他本来想说这孩子很想上学的话,但是没有说出口。
阿香也不是个墨迹人,拎着裴彦的袄领子走出了学校。
“你咋来学校了?”
家里都找疯了,要不是有人看见裴彦往这方向过来了,一家人都得急死。
裴彦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他一这样,阿香马上就拿他没有办法。
这已经成了裴彦的必杀技。
果然阿香不说话了,赶紧带着他回家。
到家里赵全友说了裴彦几句,其他人也都不忍心说他。
赵全友:“这孩子,咋跑学校去了?他想上学?他才几岁?还得两年吧?”
阿香:“小彦应该不想学。”
阿香太了解他了,裴彦是个只想吃饭睡觉的孩子,不可能喜欢上学。
第二天阿香就摘了一小篮子桃子让裴彦拎去了学校。
他打扰了人家韩老师上课,送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裴彦人不大,拎着个大篮子,看起来莫名的喜感。
韩老师:“谁让你送来的?”
裴彦:“我妈,我妈说家里桃子多,让韩老师尝一尝。”
韩老师:……
这小娃娃真好看。
韩老师天天在学校跟孩子们打交道,都没有看到过比裴彦还漂亮的孩子。
这么漂亮的孩子给他送东西,
韩老师有些新奇。
裴彦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韩老师,就像是到市场上买猪肉的眼神儿,把韩老师看得有点不自在。
这孩子……
裴彦看着旁边椅子上挂着韩老师穿的衣裳,肩头划破一个大口子。
“你的衣裳破了?”
裴彦过去用手摸了摸。
韩老师脸颊都红了,被一个孩子嫌弃,他真有点抹不开脸。
他不是不会缝补,只是这两天有点忙所以就耽搁了。
裴彦:“我让我妈给你缝好送过来。”
韩山易:……
他脸皮儿实在是挂不住,总觉得这孩子的眼神儿太过犀利,不像是这么大的孩子,但是他确实才五岁。
韩山易:“你还有事儿吗?”
不能跟这小家伙待下去的了,得赶紧送他走。
他可不能真的让裴彦他妈给他缝补,那多不好意思呀?
说到这里,他脑子里马上出现一张秀美的面孔。
韩山易马上甩了甩头。
给他说媒的有很多,他都没想过要成家,现在……
裴彦送完东西也不走,在韩山易这里吃了饭之后,拿着就衣服走了。
韩山易一转身儿的功夫,衣裳和孩子都没有了。
裴彦把衣裳装进篮子里,然后迈着小短腿儿回了家,他为了自己能有个好爸爸容易吗?
虽然知道韩山易早晚能当他爸爸,不如现在好好培养感情。
只要感情培养好了,以后的日子就能过得好。
第一百二十四章 .炮灰母子
裴彦也没有管韩山易到底能不能看上阿香, 这些他都不管。
没过几天没人上门来说亲,对象居然就是韩山易。
裴彦心里暗喜,你看看, 他的好爸爸这不就上门了吗?
韩山易是个很沉默寡言的人,基本上就像千年铁树一样, 他能娶媳妇, 那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连媒人都觉得很稀奇。
以前不是没有给韩山易说过亲, 他都不愿意, 这一次居然是主动提亲。
裴彦反倒是不着急了, 对方都上门了,他还着什么急,应该是对方来讨好他。
赵全友也很吃惊,他可没有想到阿香能嫁给韩老师。
韩老师别看腿有点残疾,那人家也是老师, 就凭韩老师的相貌绝对没得挑。
赵家正愁着给阿香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韩老师来得正好。
这真是太过意外了, 连赵全友都没想到会有这事儿。
天上掉馅饼,砸中他们家了,能不高兴?
按理来说只要韩老师愿意, 早几年多的是大姑娘愿意嫁给他,但是那时候因为韩老师刚刚受伤残疾,他在城里的未婚妻跟他退婚,韩老师心灰意冷, 再不提结婚的事儿, 这才耽误下来。
但是即便现在, 要是韩老师愿意, 还能找到黄花闺女。
怎么可能轮得上他们家阿香呢?
虽然阿香长的模样好看但是到底有个拖油瓶裴彦,她能配得上韩老师吗?
不光是赵全友这样想,村里人都这么想。
媒人已上门,枣花村的村民就都知道了。
村里就那么多人,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的,不一会儿全村就知道了。
“你们听说了吗?韩老师跟赵家提亲了?”
“真的假的?韩老师?跟赵家提亲?”
“咋能是假的,媒人都到赵家去了,我刚刚看见赵军去小卖部买烟了,还买的红塔牌的。”
“这有啥奇怪的,阿香长得多俊,人又好,韩老师看上她不是很正常吗?你换个丑一点的,别说二婚带孩子,就算是没孩子的,韩老师也不能愿意。”
“可是我怎么看着阿香家那个孩子经常去学校找韩老师,别是他们早就存了勾引韩老师的心思了吧?”
一个小孩儿天天跑韩老师那儿去听课?
众人对这个感兴趣了。
但是马上有人道:“你们瞎说啥?人家那孩子才六岁,他能有那个心思?再者说了勾引韩老师那也得他妈去,他一个孩子能干什么?我看呀,你们也真是胡说八道。”
这话倒是真的,一个六岁的小孩儿真有那样的心机?
他们可想不出来自己六岁时的时候在干啥了,可能在那里尿尿和泥玩儿吧?
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赵家人压根不往心上放。
人要是怕事儿,树叶掉下来都能砸脑袋。
离婚的女人本来就艰难,再听他们胡说八道,那就不用活了。
赵全友跟媒人说自己考虑两天再给答复。
这事儿就这么先放下了。
就算他们再想把闺女嫁出去,也不能答应得那么痛快,毕竟是阿香母子两个一起嫁过去,他们不得不想的仔细一点。
韩老师是个好人,是个好老师,但是万一他只是一时冲动过来提亲,事情过了之后又不喜欢阿香了呢?
人家韩老师没啥影响,他们家阿香就得声名扫地。
阿香已经结过一次婚,这一次应该慎重。
赵军和赵宇也盼着妹妹好,所以他们的媳妇催着给阿香找对象的时候,这兄弟俩也护着阿香。
阿香也不是找不着对象,就是因为她带着孩子,所以不能操之过急。
孙巧茹把阿香叫过来问问她啥意思。
阿香当然不能挑拣人家韩老师。
人家韩老师是文化人,又能教书挣钱,这方面当然是没得说,就是不知道韩老师跟裴彦相处得怎么样?
这一点阿香到是也不用太担心,裴彦经常到学校去找韩老师玩儿,还会认真听课。
韩老师明显的喜欢他,所以有时候把他留下来,叫他跟着一起上课。
以前韩老师就喜欢裴彦,现在两家正在议亲,韩老师就更加看着裴彦顺眼。
长得好看又喜欢读书的孩子,哪个当老师的不喜欢。
裴彦:……
他明明不喜欢读书的?
裴彦回来之后就跟阿香讲学校里的事情。
阿香:“韩老师教你写字了?”
裴彦很自豪道:“对呀?你看看我写的字。”
他从荷包里掏出两张纸,上面都是他的大作。
别说,虽然阿香看不懂他写的是啥,但是感觉有模有样。
以前家里有两个哥哥在上学,阿香就上了两年学就不上了,忙着操持家事,给哥哥挣学费,那两年学的东西也早就还给老师了,她本能地就崇拜有文化的人,韩老师正好就是那样的人。
如果韩老师喜欢裴彦,不嫌弃他们母子,阿香觉得这婚事是她高攀了。
韩老师的媒人来了两遍。
那边等信儿呢。
赵全友问了阿香的意思,阿香当然是愿意的,但是她就害怕别人嫌弃她。
既然女儿愿意,那还墨迹啥?
人家男方都不怕,阿香怕啥?
所以这件事儿他就拍板了。
“答应了!你回去跟韩山易说吧。”
媒人得着信儿,高高兴兴地走了。
女方答应之后,韩老师趁着星期天的时间,赶紧下彩礼。
媒人不由得赞叹:“你看看人家韩老师,一点都不委屈女方,彩礼该给多少给多少。”
其实村里面二婚女人,结婚彩礼一般都很少,有的压根就没有彩礼,人家韩老师该给多少就给多少。
彩礼拿过来六百块。
六六大顺。
不光是媒人吃惊,就连村里人也吃惊。
按照现在的行市,黄花闺女结婚也就五百块或者是六百块。
阿香带一个孩子,韩老师一点没有少给,而且比起来算是多的。
赵全友十分高兴,倒不是他有多看重这个钱,关键是这说明人家韩老师看重阿香。
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吗?
顶多回礼的时候,赵全友多给女婿回一些。
两方面看着都好看。
因为是二婚,阿香这边带着孩子在娘家不大方便。
韩老师那边光棍了二十多年,也够凄惨的,所以婚礼选了个比较近的日子,七月初二正式完婚。
两家人都没有意见,这事儿就敲定了。
赵家欢欢喜喜地阿香置办嫁妆,又是做衣裳,又是缝被子,跟第一次结婚的时候没啥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一个裴彦。
要是换了一般的小孩儿,肯定会愁眉不展,毕竟都已经六七岁了,差不多也懂点事儿了,但是裴彦不一样,吃饱了睡,睡了吃,整天没心没肺地玩闹。
不少人同情裴彦,小小年纪就要有后爹了,后爹会虐待孩子。
然而人家裴彦天天欢欢喜喜的,一点都没在意。
有的人开始觉得裴彦可能缺心眼儿,要不然他怎么不害怕?
转眼就到了阿香结婚的日子。
赵家人对韩老师十分满意,所以操办得十分热闹,居然比阿香第一次结婚的时候还要好。
赵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上门来,欢欢喜喜看着阿香上花轿。
阿香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只见过韩老师两次,她都没有敢仔细看看人家,只是觉得那人长相很面善,待人很好,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学问好,听说是个大学生呢。
就这样一个好人,居然要跟她结婚?
结果韩老师真的提前一天就上门了。
阿香:……
韩老师穿着板正的中山装,脸上带着浅笑,在众人起哄声中,他低着头,就像犯了错一样。
他想给阿香安心,所以提前打结婚证。
阿香知道了,她上次就是因为没有打结婚证,所以才吃了大亏,现在人家韩老师居然想到前头去了。
她除了感动还能说啥。
韩老师腿脚不行,专门找了村里的拖拉机载着他们一起去镇上。
阿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拖拉机,显得格外的兴奋,居然没有那么紧张了。
虽然她跟韩老师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她仿佛一下就能接受这个让她安心又细心的男人。
两个人欢欢喜喜到镇上打了结婚证,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胸`前都带了一朵红花,阿香头上还戴了红花,看起来格外的喜兴。
这年月的爱情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两个人看对了眼,换了小手绢,领个证,基本上就能一辈子,像裴声那样的少之又少。
阿香拿到结婚证,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眼泪都流出来了,从拖拉机上下来的时候脸蛋儿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韩老师天天在讲台上讲课的一个人,今天脸颊也是红的,连看都不敢看阿香。
两个人都不知道咋回来的。
结婚证都有了,这算是已经结婚了。
赵家吃过这个亏,看到结婚证才松了一口气。
“新娘子回来了!”
“新娘子回来喽!”
村里的孩子们还是起哄,赵家也早就准备好了鞭炮,去去煞气
所以新人从拖拉机上下来,就是一阵鞭炮。
紧接着新郎新娘各回各家,等着明天正式举办婚礼。
虽然过程有点麻烦,但是两边都心安。
村里那些人这才相信,韩老师和阿香真的结婚了,要不然的话总感觉不那么真实一样。
第二天学校门口开始放炮仗,韩老师亲自把阿香接回了他住的地方。
镇上很重视韩老师,给他安排了单独的宿舍,三间砖房子,单独一个小院,小院就在学校后面,条件很不多。
阿香嫁过来就直接跟韩老师一起住着就可以了。
这也是村里的姑娘们喜欢韩老师的原因,
韩老师结亲的时候,害怕阿香嫌弃他腿瘸,所以紧张得满头冒汗。
但是阿香从来不会关注这方面,从不往那边看。
结婚正日子,是阿香自己一个人先嫁过去,裴彦要过两天才能跟着一起过来。
所以举行婚礼的时候,裴彦骑在赵军舅舅的脖子上看婚礼来着。
这多好呀。
他能亲眼看着阿香举行婚礼,而且阿香嫁的人,还是他亲自看好的。
人们都说裴彦傻,没心没肺。
裴彦自己也不在乎,反而觉得很高兴。
只要跟着韩老师走,他们母子都能过上好日子,为啥非得放着好日子不过?
枣花村鞭炮声不断,全村喜气洋洋地。
隔壁裴家村瞬间得到了消息。
都知道了阿香今天结婚的事儿。
“啧啧啧……你看看人家阿香,我就说吧,阿香是个有福气的,你看才离婚几天就找了一个好人家。”
“可不是吗?说对方是个老师呢。”
“人家想长得好看,勤快能干,心肠好,哪家找了她算是走运了。”
“人家阿香带着个孩子都能找老师,你说说人家阿香多大的福气?”
众人议论的时候,裴声听了一耳朵。
阿香结婚了?
裴声的脑袋嗡嗡响,简直不相信。
就阿香那样个蠢样,带这个拖油瓶还有人要?
裴声赶紧把那人叫住想问一问,结果人家压根就不搭理他。
见到他来了,基本上就跑了。
裴声:……
他心里像是着了火一样,不相信这是真的。
转眼又想,他都跟阿香离婚了,阿香爱干啥干啥,跟他啥关系。他迷迷瞪瞪地往家走,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出来嗷嗷的叫骂声。
刘岚和张凤琴又干上了。
婆媳两个人又着腰,互相谩骂,骂不过过瘾,就踩着头发在院子里打滚。
刘岚这个人撒泼了一辈子,哪那么容易服软?以前是阿香让着她,哄着她,才能平安无事,现在换了张凤琴,她哪里管得了这个?她可不让着她。
婆媳两个性格都是针尖对麦芒,不打架等啥?
以前的时候裴家的三个媳妇都能忍,外表维持的还不错,现在不行了,来了一个吃生米的张凤琴,那就一下子乱套了。
裴声还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因为以前啥事儿都是阿香处理的,挨骂也是阿香挨骂,所以家里这些事儿,他从来不往心上放。
换了人之后墙倒屋塌。
最后张凤琴跑屋里拎了一把刀出来。
“来呀?来呀?你过来!你个死老婆子,你还以为我是阿香,好欺负?我告诉你吧,瞎了你的狗眼。”
平时骂街,撕头发就算了,居然动力了菜刀。
刘岚真是害怕了,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死。
但即便是这样也不想轻易地服软,转了一圈找了一把镰刀过来。
裴声看见这场面双腿都软了。
“你们打吧!你们打吧,我不回来了,让你们慢慢打。”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刘岚:……
张凤琴:“……”
裴声真走了,他们两个都有点傻眼。
这啥意思?张凤琴满心的委屈,裴声他妈天天找她麻烦,现在还要拿镰刀砍人,裴彦居然不管不顾地走了?
刘岚气的浑身哆嗦,心想,裴声找来的老媳妇要拿刀砍她,裴声居然不管?
裴贺徒步走到了枣花村。
两个村子爱的并不太远就是隔了一座小山包而已。
一过山包就听到了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裴贺心头开始发沉,心脏就起来。
难道阿香真结婚了?
不可能这才多长时间?阿香这种又蠢又笨的女人一点情趣都没有,能有男人看得上?
关键是阿香还带着他儿子呢?
他想着到赵家看看,反正他闲着也是没啥事儿。
所以不知不觉顺着熟悉的山路就到了枣花村。
他对枣花村也算很熟悉了,小的时候一半的时间是从这里玩儿起来的,也是那时候认识阿香的。
所以基本上不费啥劲儿就找到了放鞭炮的地方。
居然是学校周围放的鞭炮。
周围了很多人,一看就是结婚的喜庆事儿。
裴声拍了拍身上的土,仗着村里人的目光都奔着最热闹的地方看去,也没有人关注他,他也跟着一起凑热闹。
他的眸光冷不丁地对上那一个熟悉的面孔。
只见人群的最中央,阿香身上穿着一抹耀眼的红,头上戴着红花,笑得眉眼弯弯正被人推搡着和另外一个戴红花的男人吃苹果。
有一个人站在凳子上,手里面拽着一根绳子上拴着一个苹果。
阿香和那个男人被催着咬苹果。
两边的人一起起哄阿香羞红了脸。
那个男人也连连告饶。
林苹果的那个人一本正经道:“韩老师,虽然你是老师,但是今天我可不能放你一马,咱丑话说到前头,今天这个苹果吃不完你是不能走,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周围一片起哄声。
这村里的孩子基本上都在喊老师这里上学,谁不尊敬他?但是今天不一样,新婚三天无大小,越是闹得厉害,人缘越好。
因为新郎新娘感情都不深,基本上都是见一面就订婚然后结婚,所以闹洞房很关键增加新郎新娘的感情缓解尴尬 。
这种闹洞房的办法多得是。
果然阿香羞红着脸被推到韩老师怀里,两个人一起啃苹果,韩老师个子高,他找到苹果,等着阿香吃,阿香脸颊通红,羞答答咬一口。
现场周围一阵欢笑声,
裴声瞬间红了眼,嘴里一股腥甜的味道,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在看不下去了,转身就走。
这时候看热闹的人里,有人发现了裴声。
真新鲜,前妻结婚了,前夫还过来观礼。
没有人在乎裴声到底来不来,也没人在乎裴声有啥想法,他走了,也没有人理睬。
裴声气得胸口火焰一浪高过一浪,恨不能过去就把 阿香打一顿,但是他不敢。
但是裴声刚走,就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后面紧盯着他,直到裴声走远了,裴彦才停下来。
裴彦没有想到裴声还过来凑热闹,就是不知道他跑这一趟心情好不好。
反正这都是他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怪不得别人。
阿香结婚之后,第三天就把裴彦接过去了。
裴彦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也没有拖油瓶的自觉,就跟到了他自己的家一样。
韩老师就喜欢这样的孩子,过来摸摸他的头。
“这才对嘛?不要唯唯诺诺的,这里就是阿彦的家。”
韩老师满脸带笑,看向裴彦的眼神十分的柔和,就跟看着自己儿子一样。
裴彦憨憨的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别提多好看了,一点不认生。
“这孩子。”
阿香赶紧过来把裴彦抱起来。
这次两天的时间,阿香就已经很想他了,但是当着韩老师的面有点不好意思。
韩老师爱屋及乌,跟阿香在一起过日子,当然会把裴彦视如己出。
男人重承诺,韩老师答应了就会做到。
阿香赶紧把做好的饭端上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就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
韩老师将肉夹在裴彦的碗里。
“多吃点,吃饱了,才能长个子,以后想吃什么告诉我。”
阿香跟韩老师结婚之后过得很好,赵全友去了一块心病一样。
毕竟女儿离婚再嫁日子过得不好,他怎么能不着急呢,这下子阿香找了好归宿,他的心也跟着放下了。
赵军和赵宇两家也消停下来。
儿媳妇嘴上虽然啥都没说,但是背地里说不少闲话,赵全友和媳妇孙巧茹也叫苦不迭。
现在好了,闺女结婚了,看这些人还敢胡说。
赵军家的媳妇委屈:“我们也是为了小姑子好,你看看在这不是对上了吗?”
赵全友没说话。
他一个老公公不屑跟儿媳妇一般见识,他们这两个儿媳妇不就是巴不得阿香离开娘家吗?
现在说这些干啥?
“行了,我知道了啥也别说了,反正你们也都分家了,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吧?”
赵军和赵宇两兄弟两个气色也不太好。
不过他们看两家都有孩子,老大家的胡子,老二家的东子,现在都在韩老师手里读书。
能攀上这个亲戚,对他们来说还是很好的。
但是前提是不能得罪小姑子,再要是耽误了,怕是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他们真没有想到妹妹阿香能有那样的好福气,二婚还能找个那么好的。
赵全友知道他们啥想法,但是只要他们能好好相处,多一门亲戚也是好事儿。
“好好跟你们的妹妹相处,不要想东想西的。”赵全友冷冷地说道。
赵军和赵宇连忙答应,只不过脸色不如刚刚的时候好看了。
当然了,自从阿香结婚之后,裴彦就开始跟韩先生上学。
韩先生是不会错过一棵学习的好苗子的,裴彦叫苦不迭。
第一百二十五章 .炮灰母子
有一个当老师的继父是挺好的, 裴彦深深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韩山易对她们母子真的很好。
加上韩山易是老师,一个月的工资就有七八十块钱,养活一家三口不是问题, 根本不用阿香下地干活,阿香一时半会儿还有点适应不了。
阿香从小就能干活, 能吃苦, 家里什么活都干, 还得到地里干活, 嫁到裴家更是如此, 不但家里的活全丢她身上, 她自己还种了五六亩地,回家还得养活裴彦,一个女人活成了千军万马,但是嫁给韩山易之后啥活儿都不用她。
阿香:“咱家没有地吗?”
韩山易:……
阿香想了想,没地咋干活?
韩山易怕她闷得慌, 把两件衣服递给她, 让她缝补。
就缝补两件衣裳能用多长时间?
一会儿不就干完了?
这活到了阿香手里, 飞针走线,不一会儿两件衣裳缝补得板板整整的,那针脚细密得让人根本就看不出来缝补过。
韩山易看了之后都有些吃惊。
“阿香, 咱家没有那么多活儿干,你就在家里收拾收拾,做点热汤热饭就行,另外就是看着裴彦学习。”
韩山易对媳妇真没有那么多要求, 他对阿香也不是见色起意, 他是个知青, 来到这里十多年了, 白天给孩子们上课还好,到了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个人孤寂了那么多年就想找个人说话。
他了解了一下阿香的人品,知道她是个好女人,也知道她处境艰难,在娘家寄居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他对裴彦也很顺眼,就想着他能不能跟阿香一起过日子。
还好这事儿成了。
既然要过日子,韩老师就觉得自己应该疼爱阿香一点,毕竟他长这么大也没有人疼过他。
阿香还觉得很不好意思,怎么能啥活都不干?
事实上真就是不用干活。
韩山易很勤快,回家来还帮忙洗衣裳,他自己的东西都是自己整理的,也不想让阿香累着。
家里三间砖房很宽敞,韩山易和阿香一间房,裴彦自己一间房,中间是客厅,还间隔出了一间小书房,韩山易在那里面批改作业。
阿香母子的到来,让这小院儿一下有了烟火气。
韩山易和阿香一开始,谁也不好意思,韩山易也没有勉强阿香,可是相处的时间一常,两个人也有了感情,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裴彦该看的看,不该看的不看。
他就乖乖地做一个小孩儿就好了。
韩山易平时上课的时候,就把裴彦带到学校,在学生后排给他安排一个座位,让他在那里上课。
这年月没有幼儿园,七八岁的孩子一点教育基础都没有,直接上一年级都会跟不上趟。
所以他就让裴彦早早地跟着学习。
就当看孩子了。
裴彦一开始不愿意,小学的课程他还用这么努力吗?
但是他不好意思拒绝继父的好意。
让他学,他就学吧。
裴彦倒是成了一个乖乖学习的孩子。
韩山易和裴彦忙着上课,阿香自己在家里,把家里擦得郑亮,然后就找出布料要么做衣裳,要么纳鞋底。
总之韩山易贴身的东西都是阿香动手。韩山易知道阿香喜欢缝纫机,还给她买了一台。
这台缝纫机成了全村女人的梦想。
女人们家里买不起缝纫机就到阿香这里来借用。
刹那间阿香成了枣花村女人们最羡慕的人
现在的阿香面色红润,脸蛋儿也有肉了,跟以前骨瘦如柴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以前的阿香只是骨相漂亮,现在不光漂亮,浑身散发着迷人的光泽,把村里那些大姑娘们还要好看。
哪个不羡慕阿香嫁得好。
哪个不羡慕韩山易有福气。
过年过节,韩山易都给阿香准备好礼物,让她带回娘家。
赵全友见到女儿过得这么滋润,也就放心了。
找这样的女婿不比找裴家那样的强啊?
以前阿香嫁给裴声,那是整天有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骂,现在阿香不用干活,生活过得照样好,韩山易照样喜欢。
这不是命吗?
这天阿香正在村口的小河边洗衣裳,一道黑色的身影朝着她这边扑过来了。
阿香一抬头对上了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居然是刘岚。
才几个月不见,刘岚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的时候盛气凌人趾高气扬,别管自己做得对不对张口就骂人,现在可不一样了,就感觉人还是那个人,但是脸上的五官有些移位了一样。
整个人也苍老了太多,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刘岚听说阿香结婚了,她专门到枣花村来看看,要是阿香还能回来,她就把张凤琴给打走。
她就像是个年老的老虎一样,千方百计的铲除威胁她的敌人,以前骂阿香也是彰显她的地位现在可不一样了,她真感觉遇到对手了。
真没想到还没等进村,她就能遇到阿香。
“阿香,阿香是你吗?”
刘岚趟着水过来了,身上的衣服都被打湿了,他也没有停下。
河边洗衣裳的可不光阿香一个,还有很多婶子大娘呢,她们看到一个老婆子趟着水扑通扑通地过来了,感觉很吃惊。
“阿香是我。”
刘岚惊喜道。
阿香早就认出他了。
就算模样没认出来,她一张口说话也认出来了,都被骂了好多年,那声音都刻进骨头里了。
就算裴声没在外面找女人,那个家,那个家里的人,都是阿香的噩梦。
阿香就像被蝎子蜇到了一样,迅速地站起来。
“你有啥事儿吗?”
刘岚:……
她尴尬地看着阿香。
“我听说你嫁人了?你家男人让你出来洗衣裳?看来你家男人对你也不咋样啊?”
她听说了阿香找了个老师,那个当老师的咋好咋好,刘岚可不相信,如果那男人那么好能看上阿香?
果然阿香还是干活的命,这不来河边洗衣裳了?
她这么一说周围洗衣裳的那些女人们顿时不爱听了:“咋了?阿香洗衣裳不行吗?她在你家的时候,你们家不让她干活?我们听说你们家就是个狼窝子呢,你们一家没一个好人。”
刘岚:“谁说的?那个王八蛋胡说八道!”
众人嘲笑道:“你可算了吧?别到我们村糊弄傻子,你们家以前那些话都是谁干的?还不是阿香?”
人家也就是当着阿香的面儿,不屑揭老底罢了,毕竟说出来阿香脸上也无光。
“我们阿香嫁给韩老师,日子过得好着呢,你可别到这里来瞎操心了,跟你们家有啥关系。”
众人一起哄,刘岚脸上的苦笑都僵在脸上,她是真的后悔把阿香撵走了。
“阿香,你要是在那家受罪,你还回来,妈绝对好好待你。”
刘岚豁出脸面去了,觍着脸央求。
阿香把衣裳都装进盆里,转身就走。
她懒得跟刘岚说话。
要是刘岚家日子过得好,她今天还会来找她,无非就是想让她回去继续当牛做马罢了。
要是换了以前的她或者是会相信,但是现在,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学校的方向过来了。
韩山易领着裴彦,大手拉小手。
“阿香,我来!”
韩山易快走两步过来帮着阿香端洗衣盆。
裴彦也在后面跟上来。
“妈,咱家不是有水吗,你咋出来洗衣裳?”
他一眼就瞥见了不远处的刘岚。
刘岚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呢,眸光那么强烈,把裴彦看得头皮疼。
但是裴彦假装看不见。
当初刘岚一家可是坚决不要他的,话都说死了,可不能反悔。
“裴彦,大孙子!我是你奶奶。”
刘岚赶紧追上来。
“我的大孙子。”
她拽着裴彦不放。
场面十分得尴尬。
“不行,你得跟奶奶回家。”
刘岚好像是才想起来,裴彦是她家的孙子一样。
裴彦个头那么小,哪禁得起拉扯。
众人很快把刘岚拉到一边。
那帮婶子大娘嘲笑:“你这 老婆子,你到人家阿香家里讨人嫌,你有本事回家使呀?”
谁不知道刘岚跟那个儿媳妇天天闹得你死我活,村里的人天天看热闹,现在他们不在自己家里闹,到人家阿香这里来干啥?
刘岚坐到地上呼天哭地。
“这是我大孙子,你们这是欺负人!我的天!”
刘岚后悔了,她早知道张凤琴是那样的人,打死她也不能同意他们进门。
现在请神容易送神难。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阿香母子找回去。
就算阿香不回去,她把裴彦要回去也行,最好就是她这一哭一闹,阿香的男人也嫌弃了阿香,最好阿香走投无路,再回他们家。
想得怪好的,可是阿香可不会答应她。
阿香:“我跟裴彦出来的时候,你们家是不要阿彦的,我这里还有裴声的签字呢。”
确实,当时裴家的人没有一个愿意把裴彦留下的,现在又来说这个话。
阿香手里还有那个协议书,白纸黑字。
刘岚哭得那么热闹,听见了这话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当时的时候,赵家人找过他们,他们当时谁都不要裴彦,所以现在裴彦跟着阿香嫁给韩老师一点错儿都没有。
那还闹啥?
当初不要人家,现在看着人家韩老师一家三口过得好,赶紧过来抢孩子。
韩老师绷着脸,眼角里带着浓浓的冰寒之意。
有人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他能不生气?他也不是泥捏的,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媳妇和孩子。
韩山易:“阿彦是我的儿子,早就跟你们家没有关系了,不用你们操心。”
韩山易一下把裴彦护起来。
再怎么说韩山易也是个男人,还是教了那么多年书的老师,身上一股子威严劲儿把刘岚吓得倒退好几步。
她没有想到阿香二婚还能找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这个韩老师无论是身高,还是相貌,都好像比他儿子强不少,关键是人家是老师。
刘岚天生就是那种软骨头,对不如她的人踩了又踩,对有本事有权势的人巴结讨好,这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劣性,她见了韩老师这种厉害的人,本能地就退缩。
韩老师端着洗好的衣裳,领着阿香和裴彦走了。
后面一片哄笑声,他们都在笑话刘岚。
别看是邻村,谁不认识谁呀?以前在生产队里干活的时候,两个村可是紧挨着的。
“哎呀,我说刘老婆子,你就省省心吧?你看人家韩老师对阿香母子多好?以前阿香在你们家受了多少苦?现在人家找了心疼她的男人,你们一家就别跟着添乱了?”
“可不是吗?人家韩老师手把手教裴彦读书,人家跟亲儿子一样,也不知道你们家咋想的,这么好的孩子居然不要?
我们听说你家可是没有多少孙子吧?老二家一个,裴彦一个,还有那个张凤琴带来一个,就三个孙子还能丢出来一个,啧啧啧……”
“张凤琴带来的那个孩子是你们家的种吗?我可听说张凤琴在村里可风流呢,光男人就有多少个,你儿子还不知道排第几呢?”
女人们说话可没有把门的,想说啥说啥。
刘岚可倒霉了,被这个说一顿,被那个说一顿,被这些人轮番戏耍。
让她更苦恼的是,这些人说的话,真让她无法反驳。
要是论骂人,她没输过,但是就怕人家说的话她反驳不了。
这次,她居然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那就是张凤琴居然不光她儿子裴声一个男人?
她顿时有点不敢相信。
真要是那样的话,那旭儿是不是她孙子,真要不是她孙子的话,那……
她把自己的亲孙子赶走了,转头养别的男人的野种。
想到这里刘岚眼前发黑,差点没气死。
刘岚不知道自己咋回来的,回来之后把旭儿叫过来仔细观察。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病,怎么看都觉得这孩子跟自己的儿子长得不像。
咋看咋不像。
“你说这孩子跟咱们家裴声长得像吗?”
她把老头子裴宝柱叫到一边。
裴宝柱哪里会在乎这个:“你又想干啥?你可消停点吧?”
他都被刘岚弄怕了,天天跟儿媳妇掐架,搞得家里鸡飞狗跳,但凡她跟张凤琴他们两个之中有一个懂人气儿的,就不至于闹成这样。
刘岚:“我让你看,你就看。”
裴宝柱看了好一会儿才疑虑道:“好像真有点不像。”
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个孩子跟裴彦有啥相像的地方。
“你想干啥?你不会觉得这孩子不是咱家的种吧?”
两个人谁都没有把话说出来,但是又都说出来了。
不是亲孙子?
裴宝柱一屁股坐在地上。
当初为了接张凤琴和这孩子进门,他们可是舍弃了自己的亲孙子的!
旭儿真要不是他们的亲孙子,那就要命了。
两个人顿足捶胸。
到晚上的时候,他们把裴声叫过来。
裴声喝了酒,满脸得通红。
“爸妈,你们找我啥事儿?我今天赢钱了高兴。”
“高兴个屁!你看看你们家的旭儿是你亲生孩子吗?”
裴宝柱生气地说道。
裴声:……
啥玩意儿不是?
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事儿,他跟张凤琴好上的时候,他俩就在一块儿,这孩子还能不是他的?
刘岚:“你不信你看看吧,你看看这孩子是不是你的,他有跟你长得像的地方吗?”
老两口说完就不搭理他了。
虽然裴声当时有点不信,但是回到家趁着孩子睡觉的时候,裴声借着灯光打量这个孩子,孩子的眉眼和耳垂的确不太像他。
他越看越心虚。
居然越看越不像。
张凤琴进门就开始骂刘岚。“你妈那个老不死的,居然今天没有跟我打架?她是一天不打就皮子痒痒。”
裴声:……
他们家到了这种地步了吗?一天不打就不正常?这倒是新奇了。
他总算知道张凤琴以前的男人为啥横死了。
算了。
既然都这样了,这孩子爱随谁随谁吧。
裴声顿时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媳妇是他选的,他自己认了吧?
第二天刘岚把裴声叫过来。
咋样儿,你看了吗?那孩子跟你长得像吗?
裴声把眼睛一瞪:“咋不像啊!你们别多事儿,你们要是给我把媳妇和儿子都弄走了,你们就得给我找个更好的,要不然跟你们没有完。”
老两口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地上。
他们怎么看着不像呢?
裴宝柱叹口气:“再看看吧。”
万一张凤琴再给老裴家生一个带把的呢?到时候也能弥补。
这件事儿没有挑明了,但是这根刺扎进心里了。
孙子长得不像他儿子,这是多大的一件事儿?
他能接受没有孙子,却不能弄个野种养着。
刘岚决定在等孩子长大看看,要是真不像,就把张凤琴母子两个赶出家门。
韩山易带着阿香和裴彦母子俩两个给赵全友过生日。
每年赵全友过生日都在家偷偷过,一家人吃个饭就算了,今年赵全友也六十岁了,家里人决定给他操办起来。
赵全友:“不用这么麻烦,家里就这么几口人,每年吃个饭就算了,折腾啥?”
即便是大操大办,也就没那么回事儿,还能咋的?他自己的儿子过得也都不咋好,再就是阿香和韩山易这两口子了。
以前的时候,阿香在裴家可是从来没有拿东西回娘家,闺女在婆家没有脸面,还能让她拿东西回娘家吗?不可能的事儿,他们作为娘家人,也不希望闺女作难。
但是今年真不一样了。
韩山易买了十斤肉,两瓶好酒,还有好吃的点心,带着阿香母子过来给赵全友拜寿来了。
可把赵家人高兴坏了。
东西还是其次,关键是人家韩山易亲自过来的,不光这样,还对阿香和裴彦那么好。
赵全友感动得眼泪掉下来了。
“好好,赶紧屋里坐。”
赵军和赵宇的媳妇儿看见韩山易,也都小心翼翼的。
韩山易可是老师,吃的是成品粮,而且长得也很威严,看着说话挺和蔼,不知道会不会打人。
他们对老师的固有印象很深刻,本能地惧怕。
韩山易面色很温和,尤其是对岳父这一家人。
赵全友早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女婿对阿香好,对裴彦好,还给他脸面,这还图啥?
一开始 赵全友还担心韩山易对裴彦不好,不接受这个拖油瓶,看样子他们想多了。
都给阿香捏着一把汗,没有想到阿香跟韩山易过得挺好。
阿香皮肤细腻,脸颊微红,看着比以前圆润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连笑起来都比以前好看太多。
赵军的媳妇红霞打趣道:“小姑子,你看这可比以前富态太多了,韩老师天天给孩子们上课,你在家里不闷得慌吗?”
韩老师又不种地,家里又没啥活儿。
阿香:“阿易叫我识字呢,现在我已经学到五年级了。”
她自豪地说道。
不客气地说五年级以内的字她都认得,还会写呢。
每天晚上韩山易就给她讲课,教她写字,现在阿香的学习突飞猛进,她到哪里都敢说自己是上过学的人了。
这可把红霞他们羡慕坏了,她们也都不认字儿,小时候家里穷,爸妈舍不得供她们读书,所以一个个都是睁眼瞎,现在知道阿香居然认字了,她们怎么能不羡慕?
“阿香你真是太有福气了!”
真正让她们羡慕的,不光是阿香能读书识字儿,还有人家阿香有时间学习,不用上地干活。
哪像她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是在地里干活,就是在家里做饭看孩子,就算是让她们学习,她们那儿有时间?
真是命啊!
感受到众人你羡慕的眸光,阿香抿嘴笑了。
赵全友听了这话,不由得又多看重女婿几分。
吃席的期间,有人问到裴彦的功课。
韩山易:这孩子很聪明,已经学会了四年级的课程了,过年我给他安排五年级的。
众人:……
裴彦还不到七岁,已经在韩老师的督促下已经学到四年级了?
这也太厉害了。
裴彦:……
这些东西他早就回了好吗?他要真是个小孩子,肯定会非常怕韩山易的,因为这个人真的不苟言笑,真的刚正不阿,说教他学习就教他学习,一点不讲情面。
不过这个继父还真是不错的。
赵全友十分欣慰,从来没有这么庆幸阿香找了个疼爱她的好男人。
“今天好好喝一杯,不醉不休。”
赵家人赶紧上来劝酒。
喝了几轮,阿香就过来给韩山易解围。
“爸爸,哥哥你们别把阿易灌醉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炮灰母子
阿香护着韩山易, 赵家兄弟们就不好意思灌酒了。
别看韩山易腿脚有一点残疾但是人家是老师,在村里待了十多年,村里的人老老少少哪个不对韩老师心生敬畏。
赵全友一开始还觉得女儿可能有点嫌弃韩老师, 但是现在一看,人家夫妻两个感情还是很好的。
这就好。
赵全友也对这个女婿越来越满意了。
赵军和赵宇家的孩子也都在韩老师那儿上学, 这会儿都探头缩脑地在外面不敢进来。
韩老师从兜里拿出十多块大白兔奶糖给他们。
他们震惊地看着从老师手里拿过来的糖, 迅速地抓了两块儿跑远了。
裴彦大大方方地抓着手里的糖, 一块一块地吃。
继父对他好, 他知道, 一点不怕他。
吃过饭之后, 一家三口手挽手回家。
裴彦一手拉着韩山易,一手拉着阿香,脸上红扑扑的,嘴角微微上翘,眼睛里都是笑。
“阿香, 你这是回娘家了?”
出门就碰见隔壁的孙婶子和李大娘。
也不是碰见的, 她们早就在外面等着他们呢。
女婿给岳丈过生日在村里不多见, 更何况还是韩山易这样当老师的女婿呢?
人们都没有想到,韩山易能对阿香母子这么好。
阿香一个二婚女人带着孩子还能找到韩老师这样的男人,她们家的闺女咋就没这好运气?
知道她们啥意思, 阿香只是笑着应付几句。
阿香也不觉得她们这些人是真的关心她。
不过就是面子事儿。
“孙婶子,我们这就回去了,你要是有事儿家里坐坐吧。”
屋里做啥?她们就是打听事儿的,一到屋里就露馅了。
“不了, 不了, 我们没啥事儿, 我们就是问问。”
这两个人羡慕地看着一家三口离开, 口水都流出来了。
“听说,人家韩老师一个月工资八九十呢。”
“真有那么多?”
“你咋不信?我娘家侄子也当老师,他说的。”
旁边孙婶子一脸的羡慕。
一百块钱够她花好几个月的呢。
“你看见了没?韩老师对阿香母子这么好,还知道陪着阿香给赵老二过生日,啧啧啧……”
谁不想要这样的女婿?知道疼人,还能吃成品粮。
裴彦才不到七岁,已经开始上学了,从三年级开始上,这比同龄的孩子一下拉开了距离。
其实现在阿裴彦已经上完四年级的课程了,但是韩山易说了,不能把步子迈得得太大了,自从村里小学开办那天起,就没有从四年级开始上学的学生。
其实也没有从三年级开始上学的学生。
这也就是走了韩山易的后门了。
韩山易教的是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的语文和数学。
正好叫裴彦这一批。
班级里的孩子都比裴彦高了一大块,就裴彦在里面矮矮的,小小的一小只。
其实他这个头放在一年级都不算高的,放在三年级更是扔进人堆里找不着,但是他就进去了。
他坐在教室第一排最边上的位置,虽然不是最显眼的位置,但是听课很方便。
这些学生哪个不认识裴彦?
从早他们就发现有一个孩子在窗户外面偷偷地听课,没过多长时间,裴彦的妈就跟他们的韩老师结婚了。
裴彦也就从普通小野孩子一夜成了老师家的孩子。
这对大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在孩子的世界里,沾上老师的边就是镀了金一样。
从那之后这些孩子们看裴彦的眼神儿都不一样了,虽然有人在背后会说闲话,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欺负他。
所以裴彦上三年级,同学们都觉得老师肯定给裴彦开后门了。
不敢招惹裴彦,但是他们互不服气。
就跟骆驼群里进来一只小羊一样,他们都那么高,就裴彦那么矮。
韩老师关注的只是孩子们上课的表现,谁举手回答问题,谁作业完成得好,其余的事情,他关注不过来。
下课之后韩老师也没有给裴彦单独补课,反正裴彦也已经学到四年级了,其余的时间他也不管。
三年级上半年学完之后,到了该考试的时候,这帮学生就开始私下里窃窃私语。
“你们说裴彦能考多少分?”
“他呀!哈哈哈哈哈……”
一个同学笑,其他的同学也不用回答了。
裴彦是跟着他妈拖油瓶嫁给韩老师的,他现在又走后门到了三年级,真到了考试的时候看看他能考几分就知道了。
虽然他们都不敢招惹裴彦,但还是看不起他的,都害怕韩老师批评他们。
但是因为裴彦这事儿,好像孩子们对韩老师也不那么尊敬了。
尤其是孩子们的家长。
这种事情就算是孩子不说,家长们也会背后偷偷地议论。
韩老师也感觉到了儿子的压力。
他忘了学生之间也是会互相歧视的,裴彦这样的身份很尴尬。
但是也没有办法,他一个当老师的也不能护得太狠,更何况这些孩子们只是私下里说,也没有当着裴彦的面儿说。
他心想,这事儿慢慢来,考完试之后,他要好好跟这些孩子们说说这事儿。
虽然不能明说但是敲打一下还是好的。
期末考试是镇上统一考试,各村镇联考。
考题是镇上教育局选定的,试卷密封着运过来的,监考老师都是别的学校的老师监考。
虽然不知道孩子们学得咋样,但是这个阵势弄得挺大,孩子们心里惶惶不安。
考试前韩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慌,好好发挥。
这些孩子们还是第一次这么害怕。
他们一害怕,就把裴彦的事儿给忘了。
反正都觉得裴彦是个摆设,放到三年级实际上就是为了显摆来了,不然的话,他有多大的脑壳能到三年级学习?
他们这些从一年级二年级一路苦学过来的同学到了三年级才看看能勉强跟上,他裴彦连一年级都没有上,他就能学好了?
反正是镇上监考,大家就不再考虑这个问题。
考试完了之后,就准备放寒假了。
虽然考试的时候这些孩子们被吓得不轻,考试也做得乱七八糟,但是知道要放寒假一个个脸上带着笑。
放寒假之前,成绩还是出来了。
谁都没有想到裴彦数学一百分,语文也考了一百分。
整个镇上他考了第一名。
整个镇上几百个学生他考第一。
排卷老师:……
真的假的?
这个成绩单出来的时候镇上的领导最先知道。
咋可能?
裴彦不是那个插队生吗?
其他村镇的老师有知道裴彦底细的,一个个感到不可思议。
就算是不知道的,这一打听也就知道了。
“咋可能?那个裴彦就是跟着他妈嫁给韩老师的那个?”
“不是他是谁呀?这次他考了双百。”
三年级考双百?
简直有点不敢相信。
是不是走后门了,是不是韩老师提前拿到试卷给裴彦做了,要不然绝对不可能。
可是试卷他们也是考试的时候刚拿到的,不可能提前。
这镇上的领导可置信地把韩山易叫到身边 。
“韩老师恭喜呀,听说你家的孩子考了全镇第一名?”
韩山易:……
他知道裴彦学得好,但是没想到这么好。
镇上领导夸奖他,他简单地谦虚了两句,脸上顿时有了光彩一样。
谁家孩子被夸奖,谁不高兴?这也说明他们这段时间学习不错。
所以他拿到成绩也没有张扬。
到了学生发成绩的时候,他就按照往年的样子,把成绩单留下,卷子发下去。
今年裴彦是跳级生,都想看看老师家的孩子啥成绩。
虽然没有说到明面上但是都眼巴巴地盯着。
三年级一共十九个人,全都是高高大大的,就裴彦一个小萝卜头。
本该在一年级个头垫底的孩子,跑到三年级里来,可不是显得小吗?
看看裴彦的个头。
这些孩子们也觉得裴彦考不好也很正常,那么小的个头,丢在人堆里看不见。
韩山易看着 排在队伍最前面,像蘑菇头一样的儿子,微微地皱眉。
排队的时候,个头小的排在最前面,个高的排后面,裴彦就是那个最小的孩子,排在最前面,远远看上去有点怪异。
韩老师拿着卷子进了教室。
孩子们也跟进去准备发试卷。
发完试卷就放假了,谁不想玩儿。
韩老师把一张一张的时间发下去,没发裴彦的。
他的试卷韩老师稀罕着呢,他揣在怀里,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少同学发现了没有裴彦的试卷,所以很好奇,但是裴彦自己不好奇,他自己知道自己考多少分。
有同学举手:“老师没有裴彦的试卷。”
“老师你没发给裴彦试卷。。”
韩山易眉心微蹙,他发完试卷的时候想起来了,但是他想给裴彦收着卷子,就没往外拿。
结果同学们还都想看看。
韩山易这才想起来,自己虽然是裴彦的爸爸,但是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代替他,他从怀里把试卷拿出来,让裴彦上台领试卷。
裴彦个头小吗,迈着小方步上台接过自己的卷子,然后轻轻扫了一眼,就往台下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对他来说,三年级一次考试那不算啥吧?
同学们的眼睛像钩子一样,往他这里看。
都想看看这父子两个到底干什么?
裴彦的成绩已经差到不能公布的地步了吗?
差到老是都不能说了?
以前上课裴彦都不怎么回答问题,大家都不知道裴彦到底学得啥样?
“考了多少分?”
同学们歪着身子上这边看?
班里那几个考得差的同学大家都大咧咧,互相传看。
语文考了三十多分都笑嘻嘻的,脸皮儿不红不白的。
等老师走了之后,同学们呼啦一下子围上来。
那么一堆大个字同学,将一个小不点围在中央,开始起哄。
“裴彦你别藏着,考了多少?让大家伙看看,我考了三十八分,我都敢让大家看,你藏啥?”
“对,拿出来,有啥不好意思?你拿出来。”
“你考的没我考得多?”
那个考了四十分的同学跃跃欲试。
裴彦真没想跟他们一般见识,但是有个同学趁他不注意,一把将他怀里的试卷掏出来,然后拽着满教室里跑。
“我拿到了!”
“考了多少分呀,你倒是说呀?跑什么?”
一个起哄,都跟着起哄。
拿到试卷的那个同学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后面的同学撞上来,一个个摔得不轻。
只见纸张上面全是大红对号,一个错号都没有,标记分数的地方有个大大的一百分。
一百分!
数学一百分,语文居然也是一百分。
后面那些不知情的同学也都围上来,就看见两个通红的一百分。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的个头那么大,比裴彦高了两个头,裴彦拿了双百,他们瞬间就蔫吧下去了。
“走了!”
一哄而散。
裴彦把试卷拿过来,放进自己的书包里。
心想这些都是什么人呀?
要是他考零分,他们就能高高兴兴地闹半天,他考双百,他们都一个个不说话了。
真是!
放学之后,裴彦拿着书本回家。
他家就在学校后面特别方便。
但是那些同班同学一个个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裴彦那两个双百,给了他们重重的一个暴击。
要是裴彦跟他们一边大,那也就算了,但是裴彦比他们小那么多,还比一他们考得好那么多,实在是不甘心。
从这之后村里人再没有说裴彦跳到三年级有啥不好的。
人家裴彦学得好,考得好,别说跳三年级就是直接上四年级有啥不行的?
考一百分的学生和考三四十分的学生放在一起,那不是对考一百分的学生的侮辱吗?
韩老师当然没有在意这些人态度上的变化。
他这个人就是醉心教育,除了那些实在是对学习不上进,不想学习的孩子,他没有办法之外,对其他的孩子真是尽心又尽力,总想让他们走出山沟沟,飞到城里去看看,去那里工作学习,虽然他没有回城,但是他想让更多的孩子替他进城。
裴彦成绩好,这让韩老师的脸上格外的有光彩。
到了年下,韩老师买了灯笼,买了对联纸,他亲自写对联,一个人欢欢笑笑团团圆圆的别提多高兴了。
韩老师这么多年一个人在村里,很久没有过年的感觉了,现在有了裴彦母子两个陪着,他瞬间感觉到了家的味道。
阿香和裴彦也是这个感觉,以前在裴家,裴声过年也不回来,就她跟裴彦两个,家里冷冷清清的,现在跟韩山易在一块儿才有家的感觉。
韩老师还从集上给阿香和裴彦一个人置办了一身新衣裳,母子两个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
这种日子过起来才叫舒心。
一晃两年过去,裴彦到镇上上学去了。
裴彦成了镇上岁数最小的初中生。
不过裴彦的成绩好,又是韩老师的儿子,所以在镇上小有名气,初中的那些老师们甚至为了争抢裴彦闹得很不愉快。
谁不想要一个学习好的学生?据说这个裴彦还是一个神童。
那些老师们谁抢得快,谁的本事大,裴彦就跟着谁。
到了初中之后,裴彦的成绩也是一路好到没有话说,有时候韩老师想给裴彦讲讲题,都没有施展的机会。
初中的题目按理来说很难了,村里的小孩儿有时候都能难哭了,在裴彦这里也没见哪道题目他不会。
但是裴彦到镇上上学,就不那么方便了,要走七八里的山路才能到镇上。
裴彦经常感觉到路上有人盯着他。
他是不会弄错的,确实有人偷偷跟着他。
刘岚和裴宝柱这老两口子,隔三差五地过去盯梢。
那可是他们的亲孙子!
家里张凤琴的这个孩子要是不是他们的亲孙子,那裴彦这个孙子他们就不能放手。
听说裴彦已经上镇上读书了,这老两口十分的震惊。
他们又打听了一下,裴彦居然是个小神童,一上学就从三年级开始跳级,而且回回都考一百分。
这么好的孙子,他们不要,去养别人的野种,他们不得后悔死。
所以,他们想着偷偷把裴彦认回来。
阿香爱跟谁跟谁,孩子得给他们留下。
这老两口就跟游戏队一样,天天在裴彦上学的路上盯着,有时候追着裴彦送糖吃。
他们以为裴彦小,他们送点糖,裴彦就能跟他们走。
“小彦你姓裴,你是咱们裴家的孩子?你妈阿香不是个好人,她把你带走,嫁给了姓韩的,我才是你亲奶奶。”
刘岚一遍说一边掉眼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裴彦不想搭理她,但是路上上学的小伙伴儿,每次看到这场景都偷偷嘲笑他。
关于裴彦身世的事儿瞬间满天飞。
虽然是以前的事儿了,但是现在裴彦到镇上上学了,换了新环境,他不希望受到影响,这老两口天天这个样乐此不疲。
裴彦十分的厌恶。
“你是谁的爷爷奶奶,我没有爷爷奶奶,我妈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裴彦一把推开他们。
刘岚和裴宝柱两个人压根没想到孙子能这样对他们。
刘岚顿时气得脸色蜡黄:“你这是被阿香那个坏女人教坏了吧?你连爷爷奶奶都不认了。”
裴彦照着裴宝柱踹了一脚。
“谁是我爷爷!你当年咋不说是我爷爷,你当初咋不养我。”
裴宝柱压根没想到孙子这一脚力气这么大,他身子摔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趴在地上起不来。
裴彦:“别跟着我,要不然我报警抓坏人。”
裴家老两口:……
他们以为那时候裴彦岁数小,不记事儿,谁能想到裴彦居然都记得。
那时候裴家,一家人决定不要裴彦的。
裴彦突然这么说,比踹他一脚更让他震惊。
老两口失魂落魄回到家里。
这时候裴声正在家里翻找东西。“爸妈你们干什么去了?”
裴声把家里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裴宝柱心里懊恼的要命,要是裴彦以后真有出息,他不得后悔死。
“你在家干啥?”
裴宝柱反应过来,警惕的眸光盯着裴声。
这眸光把裴声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如实道:“我就是玩了个牌。”
“你又赌钱了。”
刘岚就要跟他拼命。
她还不知道裴彦吗?输了钱就到家里找东西,家里都被他搬空了,偏偏他还不改。
“你们两口子赶紧从我家里搬出去。”
刘岚怒气冲冲道。
裴声:“妈,您别生气吗?我不玩儿了不就行了,反正家里也没有啥东西,对了,你们老两口子天天不着家,你们是想干啥?”
话说到这里了,刘岚把他偷钱的事情赶紧放下:“你别不着调了,我跟你说,裴彦现在在镇上上学,学习成绩可好了,都说他是神童?咱们老裴家放着这么好的孙子不养,养什么野||种?”
老两口认定了旭儿不是他家的种,所以没有顾虑。
裴声不爱听这话:“你们胡说啥?旭儿就是我儿子,我跟凤琴在一块儿的时候就没有分开过,不是我的种是谁的种。”
刘岚:“你说没分开就没分开?那你带着他去镇上验验?我听说现在能验出来。”
裴声不相信:“这玩意儿还能验出来?”
“那不能啊?咱们村上有人说现在是不是亲生的能验出来。”
裴声半信半疑。
村里人风言风语不断,家里刘岚和裴宝柱夫妻两个都魔怔了,就想知道旭儿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孙子。
裴声一咬牙,要不就是试一试?
他也不想给别人养儿子。
所以他没打招呼带着孩子到镇上去了。
下午裴声又把孩子带回来了,只字没有提,这趟出门的事。
“儿子,你做检查了?”刘岚不死心的文。
“做了,过几天才能出结果。”
裴声不想承认这事。
刘岚马上高兴了:“那就好,要是旭儿不是你的亲儿子,咱们一家三口去把小彦抢回来。”
说什么他们都得把裴彦给抢回来,绝对不能让他认贼作父。
三天以后,趁着张凤琴回娘家,他们一家三口去了一趟镇上。
回来之后,一家人无精打采像是丢了魂一样。
村里人见了他们就问:“裴声他妈,你们一家三口干啥去了?”
他们知道刘岚是啥样的人,从来没这么失魂落魄过。
刘岚强打精神:“没啥,我家老三发财了,领我们到镇上吃包子去了。
众人都笑了笑,也不再问他们。
撒谎谁不会?
裴声发财那属于白日做梦。
刘岚这张嘴一句实话没有,她说啥就是啥吧?
三个人回到家,一个个都瘫在地上。
“咋办?那个野||种咋办?这回你认了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炮灰母子
张凤琴一边整理头发, 一边带着自己的儿子旭儿扭扭捏捏地赶回家。
回来的路上一路嘱咐着儿子什么。
她儿子旭儿现在也六岁多了,生得虎头虎脑的,模样长得不错, 但是一点跟裴声相像的地方都没有。
“我跟你说了,你听见了没, 千万别把你肖叔叔去过咱家的事儿说出来, 要不让你肖叔叔给你买糖吃。”
小孩子贪吃赶紧点点头。
母子两个一进家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咋了这是?”
张凤琴对上刘岚愤恨得眸光。
“你看我干啥?我就是回个娘家, 碍你啥事儿?你还当我是阿香那个软蛋由着你欺负?实话告诉你, 你想欺负我没门!”
刘岚厉害了半辈子, 这会儿拿到了张凤琴的铁证, 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你干得好事儿?你说这小野种到底是谁的?”
张凤琴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的心虚。
她也知道这孩子可能有啥问题,但是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因为拿不准,所以找了个好拿捏的裴声就那么凑合着过了。
“咋了?你想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孩子咋了?他是谁的,你问你儿子去?”
裴声铁青着脸从里屋出来, 他表情就明显告诉对方, 他已经知道了。
张凤琴心里咯噔一下子。
“咋了?你们娘儿们几个合伙欺负我?”
裴彦:“你别演戏了, 这孩子不是我的,你赶紧拾掇东西走吧。”
亲子鉴定都做出来了,单单是血型, 这孩子就跟他对不上,更不用说别的了。
张凤琴的脸色骤然间变了。
别的还好说,孩子不是裴声的,她在这里就待不下去了。
“行啊!我走!这鬼地方多一天我就不想待, 我倒是想看看谁家的闺女嫁到你家。”
旭儿:“对, 咱们找肖叔叔。”
裴声:“你说啥?你们找谁?”
张凤琴见事不好, 拉着孩子就走了, 反正家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那些破烂她都不要了。
刘岚追出去啐了一口。
“别回来了!你再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人是打走了,可是他们家咋办?
一想到自己家的媳妇阿香嫁给了别人,自己家的孙子认了别人当爹。
刘岚和裴宝柱老两口后悔得只想撞墙。
你说咋办?你咋也得给我把孙子要回来,咱们家就两个孙子,你二哥家的虎头小学没上完就不上了,看来也没啥大出息,就你家的小彦,学习好,人长得俊,你还把人赶走了,你让我怎么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刘岚说完坐地上嗷嗷哭起来。
她这个人虽然尖酸刻薄不讲理但是有一条,她喜欢读书人,看见谁家的孩子读书好,她就稀罕,谁家的孩子考得好,她就眼热,她知道读书的孩子将来有出息。
所以老二家的虎头上了四年级就不上了,她当时就不愿意,但是没有办法,虎头又笨又贪玩儿,死活学不会,裴立两口子都管不了。
刘岚对这个孙子非常失望,但是看到裴彦之后,刘岚的心情瞬间不一样了。
这才几年时间呀,裴彦就能上初中了,再看看裴彦那个机灵样子,肯定是他们老裴家的种啊。
“不行,你得给我把裴彦找回来,你不把他找回来我就不活了!”
刘岚说完又是打滚又是闹,寻死觅活。
媳妇跟了别人她管不了,孩子一定得要回来。
裴声当然也想要回来。
“妈你等着我,我肯定给你弄回来。”
他咬咬牙,揣着手,就朝枣花村去了。
他是他儿子,他就不信,他弄不回自己的儿子。
下午裴彦从县中学放学回家。
同村跟他一起放学的小伙伴都比他大很多,有的比他大好几岁,虽然他们都上初一,但是在个头上差别很大。
不过这几个孩子学习成绩比裴彦差太多,所以都不太愿意跟裴彦说话。
他比人家小,成绩还比人家好,没人愿意跟他做朋友也很正常。
当然了裴彦也不在乎这些。
刚出校门没多久,他就发现有人在这里蹲着 ,就等他出来。
裴声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揣着袖子,见他出来蹭的一下子站起来了。
“小彦你放学了。”
他就像是饿虎扑食一样,几步就扑过来。
周围跟裴彦同行的那几个学生全都躲一边偷偷看热闹了。
现在裴彦在枣花村也算是热门话题,都想看他的热闹。
裴彦瞥了看了裴声一眼。
“你来干啥?”
他连爸爸都没叫。
裴声就跟一个欢脱的大狗一样,就差摇尾巴了:“我是你爸,我来接你回家,赶紧跟我走。”
他说着就过来拽裴彦。
谁跟他走呀?
裴彦背着书包,躲开他的手。
裴声脸颊顿时烧得发红。
“我可是你亲爸,你是我儿子,到什么时候你也是我的种。”
要脸不?
裴彦都想看看这个人还能不要脸到啥程度?
当初他跟他妈被赶回娘家的时候,裴声还四处散播谣言,说阿香是因为不会伺候男人才被赶回家的。
外面风言风语一传,别提多难听了,现在咋了?又想反悔?
回来的路上裴彦一声不言语,也不跟裴声走,裴声抓耳挠腮的难受。
“我就你一个儿子,你不跟我回家,谁跟我回家,你妈那个人不正经,你别跟着她。”
裴声知道男孩儿不管是走多远,总是要认祖归宗的,所以他才让阿香把孩子带走,到时候阿想把孩子养出息了,还得回来认他,这个根,是断不了的?
有这个自信所以他才有恃无恐,但是现在裴彦的态度,让他有点心慌。
“你别听你妈的……”
裴彦抓到了重点:“你就我一个儿子?你不是还有一个吗?”
这一句话说得裴声哑口无言。
当初他就因为有那个儿子,所以才不要裴彦的。
“他跟着他妈走了,咱们别提他了,我跟你说……”
走了?
那个孩子不是裴声亲生的了?裴声给别人养儿子了?
裴彦马上就想明白了,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原来裴声知道旭儿不是他儿子,返回头来找自己?
真有意思,这人的脸可真大。
趁他不注意,裴彦背起小书包就跑。
裴声在后面紧追不舍。
但是裴声哪里能跑过裴彦?
裴彦别看腿短,但是跑起来速度非常快,可把裴声给累死了,把这一辈子的吃、奶的劲儿全都拿出来,也没有追上裴彦,最后累得瘫在枣花村的村口。
“裴彦!裴彦你给我站住!裴彦!”
谁搭理他?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裴声又气又急,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可不敢到人家家里直接要人,当时他都白纸黑字画押了现在再去闹,被人家逮着,揍一顿都是轻的。
“裴彦!裴彦你回来!”
裴声丧气得恨不得用头捶地。
都怪阿香,要不是阿香带着裴彦嫁人,裴彦能这么对他?
他心里又气又恨。
那个韩老师跟他怎么比?那个韩老师长得有他好看?有他会哄女人?
他心里汩汩地泛酸水。
要是他把裴彦哄回家,他都能想象得出阿香生气的样子。
他一定让阿香当面求他。
人都走了,他还在那里胡思乱想。
不停地有人从他身边经过,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儿看他。
看的人多了,裴声自己也警醒起来。
枣花村的人不是把他当傻子了吧?
今天是不行了,明天他们还来。
第二天刘岚和裴声母子两个早早地起来,到上学的必经路上蹲守。
刘岚:“你都见过小彦了吧?”
裴彦长的出息,刘岚一眼就心动了,放着这么好的孙子,他们不要,那不是傻子?
不光是她,裴声一见了儿子心里也痒痒,他都快不认不出儿子了,几年不见,就跟变了一个孩子一样。
“妈,你就放心吧!”
母子两个一直在路口等着,一直等到所有的孩子都走完了,也没有等到裴彦。
这不对呀?孩子们上学都有固定时间,裴彦不可能迟到呀?但是上学时间已经过了,也没有看见裴彦的影子。
这两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吧了。
难道他们来晚了,裴彦早就过去了?
有可能啊。
母子两个十分恼火,早知道这样,他们不吃饭就过来等了。
第二天这母子两个早早地就过来了,来的时候路上连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就开始在这里等,一直等到学生们都过去了也没见裴彦的影子。
“不能呀?”
今天他们来得可是够早的?
裴声的火气冲上来想要杀人。
今天他们来的时候,路上明明一个人都没有,怎么还堵不住裴彦?
这母子两个一连蹲守了五天,连个毛线都没有。
他们找个枣花村的同学打听打听。
“这个同学,你们村的裴彦没来上学吗?”
那个孩子像看傻子一样地看他们。
他连着好几天都看见这两个傻子在路边等人,他还以为他们有病呢。
“你说裴彦呀?他天天跟我们一起上课呀?你找他?”
一起上课?
“那我咋没碰见他?”裴声诧异地说道。
这就见鬼了,一天碰不到,两天碰不到,还能天天碰不到吗?
那个孩子道:“人家裴彦住校了,在学校里吃住,不用回家。”
裴声:……
他能把老血吐出来。
周六的时候,他知道裴彦肯定是要回家的,这次不能堵不上了吧?
所以周六裴声早早地就到学校门口等着了。
他就不相信这会堵不上他。
就在这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学校里出来,男孩儿莹白的小脸儿迎着夕阳,身上洒满了点点碎光,那眉眼那么俊秀,可不是裴彦吗?
裴彦背着小书包,比周围的孩子矮着一大块,模样也稚嫩得多。
裴声看了心痒痒的,他儿子是神童,小小年纪就考上了初中,比同级的孩子小上好几岁呢。
周围站着不少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有个家长道:“这个大兄弟,你也是来接孩子放学的吗?”
裴声骄傲地点点头,脸上全是笑。
那人道:“你们家离这里远吧?”
来接孩子的家长都是从十多里之外过来的,因为离得远,所以才过来接孩子要不然哪里轮得到家长来接?
裴声家离这里不算远也就六七里地吧?反正他们村的孩子都是自己跑着上下学。
就这时裴彦已经走过来了。
可把裴声激动坏了,眼看就要窜出去,把他儿子接回家。
那个家长问“你儿子几年级的,看起来,你很年轻呀?”
孩子上初中,家长一般都三十多岁,看着裴声咋也不像。
裴声骄傲的指着裴彦:“你看见了吗?那个是我儿子,我儿子是神童,学习厉害着呢。”
他也是听别人说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裴彦到底多厉害。
与此同时,周围几个家长都惊诧地看着裴彦,他们都听说学校里有个神童,没想到就是这个?
“啧啧……看样子年纪真不大。”
这孩子就是他家的?
那些家长的眸光来回地在裴彦和裴声之间穿梭。
裴声当然是高兴了,他还不等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先一步到了裴彦的近前。
裴彦高高兴兴挽上对方的手,喊了一声爸爸。
韩山易笑着摸了摸裴彦的头发。
“乖!等急了吧?我学校那边有点事儿来晚了。”
韩山易领着裴彦,高高兴兴地上了旁边的自行车。
众人惊诧的眸光看着裴声。
这年头儿子还有认错的吗?
裴声早就成了缩头王八,在韩山易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躲了。
不敢见人家,更不敢上去争抢。
直到韩山易带着裴彦离开,他都没敢露头。
那些家长就像是看见傻子一样。
“这啥人呀?他刚刚说那个神童是他儿子来着吧?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那个人就是这么说的。”
“那也不是他儿子呀?”
“那人有毛病吧?”
家长们顿时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们觉得自己肯定遇到精神病了,学校里就裴彦一个神童,没有第二个吧?
韩山易骑着自行车载着裴彦,父子两个有说有笑聊一聊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虽然韩山易是老师但是一点都不刻板 ,裴彦遇到困难请教他的时候,他才会指点,所以父子两个人的关系十分融洽。
其实刚刚韩山易看见裴声了,只不过不想搭理他。
“以后爸爸每个星期六都来接你咋样?”
裴彦当然高兴。
感情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裴彦对裴声一点感情都没有,但是对韩山易不一样。
韩山易在回来的路上,给裴彦买了爱吃的小零嘴,还给他买了一些学习用品。
父子一路上欢欢喜喜,一直到家里。
阿香早就做好了饭等着他们呢。
“赶紧吃饭吧。”
韩山易带着裴彦父子两个笑嘻嘻地洗了手,然后一起吃饭。
阿香总是担心父子两个处不好,但是她想多了。
父子两个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以前阿香看不出男人是不是骗她,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真心过日子的,但是在韩山易身上她看到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应该有的样子。
韩山易为人十分正直,有时候说一不二,但是从来不会说谎话,更不会骗人,这种安全感和可靠感是阿香从来不曾感觉到的。
夫妻两个性格互补,阿香为人善良,性格直爽,有什么事情都喜欢直来直去,做事情也风风火火。
韩山易很喜欢这样的女人,所以两口子感情越来越好。
有时候韩山易很庆幸,幸亏他一直等着,才能够碰见阿香母子。
裴声一口气跑回家,栽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会想着那些家长们看他时嘲讽的眼神儿,他都想找个地缝给钻了。
这也怪了,他向来不是一个好人,村里人也没有谁把他当好人看,他都习惯了,但是不知道为啥,被那些家长们用嘲讽的眼神儿看他,他觉得自己能原地爆炸。
咋那么丢人呢?
他明明能把裴彦给抢过来,但是他看到韩山易过来的时候,他居然没有勇气过去抢人?
都怪他当时签了那个协议书,他都没有脸面上去抢。
他刚进屋,刘岚就冲出来了,只看到裴声一个人回来,刘岚的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
“不是让你把人带回来吗?”
裴声:“……”
刘岚一看裴声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中用:“你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当初咋把人给我弄走的,咋把人给我接回来。我的孙儿呀!我的孙儿!”
哭声抑扬顿挫,可把裴声给哭急了。
“我不管了,你们两个愿意去接他,你们去吧。”
他说完赌气走了。
老两口傻眼了。
第二天又到学校门口去蹲守。
哪还有裴彦的影子?
刘岚一赌气找到了阿香。
见了阿香,她气不打一处来。
“阿香你把孙子还给我们吧?我们裴家就这么两根独苗苗,你忍心给我们带走吗?”
阿香知道他们家不要脸,但是刘岚居然说两根独苗苗。
“那你们家儿子在外面生的孙子呢?”
刘岚恼羞成怒:“那不是我们家的孙子,是张凤琴在外面跟野男人生的。”
她一边说一边哭起来。
阿香听完觉得心脏都痛快了,以前被刘岚欺负那么久,离婚的时候刘岚和裴声都在算计他们,这一下多好?不但戴绿帽子还给人家养儿子。
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吗?
她不愿恨别人,但是看到仇人遭报应,她心里还是很开心,虽然知道自己不对,但是它爽呀!
“裴彦是我的儿子,你们就别想了,你们要是想要孩子,就打官司吧,你们打赢了就把孩子要回去。”
打官司?
刘岚哪敢打官司呀?本来就是他们家不对。
见阿香跟以前懦弱的样子不一样了,刘岚顿时生气了。
“外面的野男人就那么好?你就那么想嫁?你等等我们家裴声不好吗?那好歹是你男人。”
她话音未落,韩山易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径直走到阿香的身边。
都不用他说话,众人就知道韩山易到底比裴声好多少?
韩老师多有正义感,多么成熟稳重,他跟人的安定感觉就山岳一样,跟那个赌博,骗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的裴声高低立见。
就连刘岚看见韩老师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们家算是完了,她儿子跟韩老师没法比。
话都没有说一句,刘岚就灰溜溜地走了。
裴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里,裴秋,裴立和裴声,三兄弟都到齐了,一起商量这事儿。
刘岚一边掉眼泪一边扫过三个儿子,越看越生气:“你们想想啥办法,咱们把孩子要回来,要不然我死都比不上眼。”
不光是她,就连裴宝柱也死不瞑目。
裴秋听他们把话说完,顿时乐了:“咋了?你们去找人家阿香了?你们找人家干啥?你们现在找人家了,早干吗去去了?那个女人带着野孩子走了,你们想起亲孙子了,晚点了吧?我要是阿香,也跟韩老师好好过日子,跟老三这样的无情无义的混子过啥?”
他话音刚落,刘岚就把笤帚:“你再把话说一遍?”
裴秋:“你叫我过来,不就是让我说实话吗?我这不说了吗?人家阿香找韩老师就对了!”
他话音刚落,刘岚的笤帚也到了。
没脑袋没屁股的这顿揍。
裴秋一边躲,一边道:“以后你们有这种事儿,别找我!”
裴立也是这个话。
傻子才放着韩老师不找,找裴声这样的人,至于裴彦,人家当然是跟着他妈!谁愿意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来跟着赌鬼爸爸。
刘岚气得坐到地上。
“我要孙子!你们要是都能给我生出孙子,我还能揪着裴彦不放吗?”
裴家三兄弟都不说话了。
他们还真没有那个本事。
裴声:“你们到底是不是我哥哥,你们就不能说句正经的人话。”
裴秋冷哼一声,谁愿意跟他说人话?他能听得进入话吗?
“我看你是赶紧找媳妇吧。”
那意思、找完媳妇赶紧生一个吧?人家阿香明现在已经过上好日子,不可能回来了。
刘岚想着,她上哪儿跟裴声找媳妇去?这几天她托了好几个媒人,媒人一听说是给裴声说媳妇,人家赶紧闪了,谁没事儿喜欢讨人骂?媒人说媒也要看条件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炮灰母子
裴彦安安心心在学校读书, 对于裴家的计谋,半点不关心。
他寄宿学校,裴家在外面堵了他好几次, 见不到他的人,慢慢地也就歇了心思。
裴彦的成绩在学校名列前茅, 他为了不那么显眼, 平时的时候不去争第一, 只考个第二三名就可以了。
要知道在学校里, 考第一太令人瞩目, 裴彦觉得他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即便是这样, 他成绩出众的消息也在枣花村传开了。
他是韩老师儿子,那本身就是名人。
裴彦在学校里成绩一鸣惊人,韩山易的脸上也光彩照人。
不久之后阿香怀孕了,韩山易无比的高兴,他都三十多了, 在这个小山村待了十多年, 现在还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 能不激动?
阿香也挺高兴,她能给韩山易生个孩子,给他留个后, 心里也很满足。
韩山易对她们母子的好,阿香很感激。
跟韩山易在一起才,她知道自己以前过得有多傻,多可怜,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生裴彦的时候, 裴家人一个在意她的都没有, 裴声连问都没有问过, 现在韩山易把她捧在手心里,想吃什么都给她买。
她怀孕想吃酸,韩山易都到镇上给她买糖葫芦吃,顺便给裴彦买了好几支,全家跟着一起解馋。
裴彦吃着糖葫芦,阿香不好意思告诉他,怕裴彦多心了,有了弟弟妹妹对他不好。
可是裴彦的芯子不是个小孩子,他根本不用阿香开导。
阿香犹豫了很长时间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她让韩山易说。
韩山易也说不出口,这多难为情?
裴彦看了难受,才道:“爸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跟我说?”
韩山易:……
他只能把阿香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小彦,我跟你妈还会像以前一样喜欢你的,不会因为有了弟弟妹妹就委屈你。”
他向裴彦郑重的保证。
韩山易这个人不会轻易地许诺,他许诺之后就会兑现,所以裴彦一点都不担心。
见到裴彦很欢喜,韩山易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从这之后韩山易一边帮着裴彦辅导功课,一边专心致志地照顾妻子,家里的饭菜基本上都是韩山易做的。
有时候阿香孕吐得厉害,韩山易都会做好几次,亲自端过来给她吃。
阿香:……
裴彦:……
人真是不能比。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阿香感觉到自己似乎飘起来了一样。
她又不是没有怀过,他怀裴彦的时候,一直都在地里干活,一直干到生,现在呢,韩山易都不让她碰凉水。
裴彦看在眼里,对自己这个继父十分地满意。
亲生爸爸又怎样?继父又怎样?能做到这些的人,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
周末,韩山易骑着车子带着阿香到镇医院检查身体。
阿香的意思是不想去,她以前没有检查过,不是也挺好吗?
但是韩山易不放心,怀孩子不检查怎么能行呢?所以他坚持带着妻子出门,临走时还让裴彦在家好好看书。
阿香心里很是甜蜜,活了大半辈子,终于有人这么关心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她这一辈子都值了。
到了医院,韩山易忙着挂号交钱,阿香在外面等着。
这时候到医院过来看病的刘岚,刘岚这段时间因为裴彦的事儿气的头疼,谁知道一眼就看见了阿香,她的眸光落到了阿香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刘岚气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一股无名烈火烧起来。
“真没想到你脸皮真厚!我儿子不要你了,你马上嫁给别人,居然还生孩子?”
排队看病的人那么多,刘岚劈头盖脸地张口就骂。
阿香顿时脸颊烧得滚烫,迎上刘岚的眸光,她还没等说话,韩老师回来了。
“咋了?我们家生孩子碍着你的事了?你们家留不住阿香,是你们家没福气。”韩老师严峻的眸光对上刘岚。
阿香本来气得浑身发抖,猛然间靠上了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她心里的愤怒和不甘瞬间都消散了。
韩老师不管那么多,过来抓住阿香的手,给她温暖。
他教书教了十多年,眼神里就带着严肃和锋利,落到人身上就像是刀子刮肉一样。
刘岚一下被他看得心里发虚,要是今天只有阿香一个过来,她就狠狠地骂她一顿出出气,谁知道,韩老师还能跟过来?
她都没想到韩山易能对阿香寸步不离。
刘岚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败下阵来。
“咋了?我说得不对吗?是我儿子不要她的,你捡了去还跟个宝一样,那现在你们都自己生儿子了,把我孙子还给我们吧?我知道有了后爹就有后妈,你都又怀上了,干啥抓着我孙子不放?”
这话就是明显的不要脸了,把脏水全都泼到阿香身上。
韩山易不能让阿香受委屈。
“我能娶阿香是我这一辈子的幸运,你们家用不着这么酸,你要是不酸,你也不会过来骂人,你说我抓着你孙子不放,当初你儿子在外面养女人,生|私生子,还把阿香母子赶出家门,当初也是你们不要裴彦的,现在又来说这话。”
刘岚还想耍无赖,但是碰上韩山易的眸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有人把刘岚认出来了。
“这不是裴声他妈吗?你咋又找人家阿香的麻烦,你家裴声都跟人家阿香离婚了,你管人家阿香的闲事儿干啥?”
那人眼睛里带着嘲讽,但只看见阿香的时候,她又是满脸的笑容:“阿香你这是上医院来检查是吧?韩老师陪你来的?韩老师对你真好,你可真有福气。”
阿香认出来了,这是裴家村的三婶子,以前在村子里,她跟三婶子家的地紧挨着,三婶子没少给她帮忙。
三婶子过来拍拍她的手:“阿香,你这孩子当初受苦了。”
阿香苦笑了一下,眼睛都溼潤了:“谢谢三婶子。”
邻居说一句话,比阿香自己说十句还管用。
周围看向刘岚的眼神儿瞬间带上了嘲讽,不用问了,这人肯定是个恶婆婆,在家里不定怎么虐待儿媳妇呢。
谁家的闺女不怕遇上恶婆婆?
见了这种人赶紧躲远点,众人一个个嫌弃的看向他。
刘岚:……
她又不傻,看得出在场的人,看她的眼神儿像看鬼一样,她心里又气又恼,恨不能跟这些人打一架,但是一个理她的都没有。
韩山易带着阿香刚想走,迎面就碰上了,匆匆赶来的裴声。
裴声拿药去了,这不刚转身的功夫,就碰到了阿香和韩山易。
裴声一眼就落到阿香的肚子上,那眼神像是着起了熊熊烈火一样。
虽然离婚了,他也觉得阿香是他老婆。
没想到阿香居然怀上了别人的孩子,裴声一刹那差点疯了。
他能折磨这个女人,但是就不能看见她过得好。
阿香哪里搭理他,赶紧拉着韩山易离开这里。
裴声还想要追上去,被刘岚叫住了。
“你别丢人现眼了,赶紧走吧,那不是你媳妇儿了。”
裴声才缓过神来。
已经不是他媳妇儿了。
可是:……
裴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阿香离去的身影,最后消失不见。
刘岚看出儿子的心思马上道:“你还放不下她?人家都要生孩子了,你还想她干啥?你看看那个韩老师,人家是当老师,你看看你……”
裴声:“别说了!”
仿佛刘岚再说一句,他都能把啥东西捏死了一样。
“我得把裴彦要回来。”
刘岚:“这才像话嘛!你现在找不上媳妇,连个孩子都生不了了,到时候咱把裴彦要回来,看看阿香咋办。”
裴家咋想的,裴彦毫不关心,他就一门心思地心思地上学读书。
他从念完初一,直接跳到初三,初二都没上,就上初三。
学校里的同学跟老师都很震惊。
本来裴彦的成绩稳稳地排在全年级第三名,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他的岁数就比同学小太多,现在直接从初一蹦到初三,让很多人难以接受。
初三的学生个头都已经很高了,裴彦的个头连人家的肩膀头都不到。
把他放在一群大孩子中间,就跟一个土豆扔进树林里一样,根本就看不见。
裴彦个头小小的,瘦瘦的,脑袋还挺大的,看上去楚楚可怜。
“他能行吗?”
初三的那些学生们,完全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儿看着他。
知道裴彦可能学习不错,但是那是相对于初一的学生,可是他们是初三的学生,再有一年就要面临中考了,就这么个小娃娃他能行?
裴彦都已经坐到了初三的教室里,对落到他身上的眸光完全视而不见。
众人:……
不管是他们,就连初三的老师也有点不敢置信。
但是裴彦跳级的时候是经过考试的,说实在的成绩真不错。
一百分的题目,裴彦能考到九十多分。
哪个老师不喜欢?
所以初三的老师暗戳戳地争抢了一番。
裴彦坐到二班的教室里,这已经是争夺过后的结果了。
老师满脸的笑容向同学们介绍裴彦。
“从今天开始起,裴彦同学就是咱们班的同学,大家鼓掌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疏的掌声。
很多的学生都不服气。
他们这是初三,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裴彦这么小的个头,到他们这里来就跟玩儿一样,这让他们心里很不准服。
裴彦假装看不见,他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人情世故的。
但是整个教室里只有老师心里面暗暗地激动。
只有他知道这人多难抢。
裴彦个子小,必然排在最先面,基本上讲台下面就是裴彦的小脑袋。
上课的时候裴彦就是低着头,在那里听着,也不看黑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睡着了。
老师讲课的时候也觉得裴彦挺奇怪的,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听见,但是裴彦的成绩有很厉害。
班主任老师不好意思为难裴彦,但是其他老师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化学老师讲课的时候,讲到一半专门找裴彦的麻烦。
“裴彦你站起来,我讲到啥地方了?你说说看?”
在场所有的同学,目光全都投向裴彦。
这化学老师以为裴彦睡着了。
结果裴彦上来就把他刚刚讲的题目说出来了。
题目很难,化学老师想用这一道题,为难一下大家。
裴彦上黑板就把题目做出来了。
小小的一个孩子,站在黑板前面垫着脚儿,还没有半个黑板高,不一会儿就把题目完完整整地写下来了。
化学老师:……
在场的同学:……
大家不知道这道题的答案是什么,但是老师知道啊,裴彦的计提方法比他的还要简便还要直接。
化学老师:……
上完这节课之后,周围的同学都对裴彦客气了很多。
“裴彦同学你今年多大?”
“你好厉害?那道题我都没有想明白?”
他旁边的同桌姓周,叫周行。
周行用崇拜的眸光看着自己这个小小的同桌。
没想到他小了好几岁,跳级过来的不说,还能那么厉害,他想不羡慕都难。
有的人看到比自己厉害的人会嫉妒,但是周行不一样。
周行学习垫底,看着自己身边这个小娃娃那么厉害,他就有了抄作业的心。
他学习不行,每天的作业都不会写,这不是老天爷,送给他一个宝贝过来吗?
裴彦看见他垂涎的眸光,就猜出他想干什么了。
裴彦可不想跟他同流合污。
“裴彦你吃瓜子儿吗?”
周行赶紧从自己兜里抓了一把瓜子儿出来。
裴彦不想吃他的东西,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周行很失望,一边吃瓜子儿一边倒:“你想吃什么尽管说,我爸爸是开铺子的,铺子里啥都有。”
裴彦知道了周行家里是炒货铺子的了。
炒货铺子里啥都有,各种干果,各种口味,各种小零食应有尽有。
很多同学都沦陷在周行的糖衣炮弹之下。
其实只要他想抄,到哪里都能抄得上,但是他这个人有个怪癖,得是他看得上的,他才喜欢抄一抄。
这是病。
周行一下就看上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娃娃了,就想抄裴彦的作业。
一开始裴彦都不搭理他。
这种人太多了,裴彦懒得理会。
但是周行锲而不舍,一而再再而三地拿着好吃的引诱他。
今天核桃,明天榛子,后天花生豆。
总之他爸爸炒货铺子里能吃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裴彦你就吃一点吗?裴彦你上课的时候真的在听老师的讲课吗?我怎么看见你都睡着了呢?”
因为他发现裴彦根本就没有听课,基本上就是在睡觉好吗?他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裴彦也懒得跟他解释。
这个炒货小王子,吃完了零嘴儿,剩下的时间全都是忧郁的。
因为他喜欢班上一个姑娘,那姑娘名叫冯蕊。
尽管冯蕊学习成绩也不好,但是她漂亮呀?
冯蕊的爸爸是包工头,专门在镇上给人家包工程的。
家里有钱,长得好看,冯蕊一度成为学校的校花。
当然了长得好看是主要原因。
周行就看中了这个女孩儿,紧追不放。
他都快把他爸爸的炒货铺子搬空了,冯蕊都没有看他一眼。
冯蕊收到了他的糖炒栗子,马上丢出教室,引得众人争抢。
“你学习都垫底了,你不丢人,我丢嫌丢人,你还死皮赖脸地追着我的放,真让人替你臊得慌。”
周行失恋了。
为了这事儿周行甚至想到了自杀。
但是自杀哪儿那么容易,他又怕疼,又怕高,所以跑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偷偷掉眼泪。
裴彦:……
他真没有想到周行这么没出息。
周行闹自杀的事儿,周行他爸爸也坐立难安,甚至到学校里求老师多多关注他家的孩子,他又不敢跟老师明说,一个是怕自己儿子没脸面,二是害怕把孩子逼急了,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周成一段时间没少往学校里送炒货。
那个叫冯蕊的女孩儿吃到了周家的炒货,也瞧不上周行。
周行很是郁闷,郁闷得想死想活,尤其是这段时间学校里的学霸李锐经常来约冯蕊见面。
有人向老师打报告,说李锐和冯蕊两个早恋。
老师居然没有批评李锐。
总结一点,就是人家是学霸,想要怎样就怎样?换成他试试?他要是敢对冯蕊有什么举动早就被老师带到办公室去了。
周行发现,学习好的人在学校里有特权一样。
这种郁闷感让周行坐立难安。
他又不是不想学习,他是学不会,那有什么办法?这都初三了,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周行后悔得想死。
裴彦看只见他在操场边哭的时候,已经有点可怜他了。
这次周行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豆给他,裴彦收下了。
周行顿时很吃惊,眼睛里迸射出激动的光芒。
他以前给裴彦好吃的,裴彦从来没有要过,所以现在为什么又要了呢?难道是裴彦可怜他?
想到这里周行又心里难过开来。
裴彦吃完了他的花生豆:“你想抄作业吗?”
周行:……
他以前想抄作业,但是现在……
现在不抄也不行啊,因为他都不会。
裴彦:“行啊,以后我把作业给你抄,但是你得保密。”
“真的?”
周行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知道裴彦学习好,但是好像裴彦又看不起他们这种人。
裴彦道:“我让你抄作业,那是我有条件的,你必须把题目看懂,看会了,确定你哪个地方不明白,你才能抄,你不能为了抄而抄,那不行。”
也就是说,你真得不会,而且知道哪个地方不会,才能抄。
周行挠了挠头:“行吧!”
要是以前的话,他肯定嫌麻烦,但是这一次连冯蕊都嫌弃他,现在他成绩不好,他自己也很痛苦,既然裴彦都这么说了,那他试试也行。
但是同样都是抄作业,这样抄作业有啥不一样的?他还是不会。
裴彦:“你答应我,咱们就成交,要不然以后咱俩也不能做朋友,我去找老师调座位。”
“我答应!”
周行马上就答应了。
从这以后,周行放学之后就开始钻研题目。
有些题目他确实不会,但是通过研究,他也知道自己哪里不会了,然后再把裴彦的答案抄一遍,他奇迹般地感觉,这道题居然会了。
两个人天天忙着抄作业不亦乐乎。
纸包不住火,有人跟老师告密了。
班主任把周行和裴彦叫到了办公室。
裴彦当然不可能承认他给周行抄作业了。
周行也不可能承认。
班主任拿着两本一模一样的作业。
“你们说说吧,这是咋回事儿?”
作业除了字迹不一样,其余的解题步骤都是一模一样的。
“咋回事儿,谁抄谁的?”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周行抄的裴彦的,就看裴彦知不知情,要是知情,那就是共犯。
其实老师也知道裴彦肯定是知情的,要不然也不能天天都一样,哪有那么巧的?周行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在裴彦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能抄题成功?
周行:“老师我没抄,这些题我都会了,要不然你按照同类型的题目再出几道,你看看我能不能答出来。”
老师气得师气得胃疼。
这孩子嘴硬也就罢了,还敢……
“你把你爸爸叫过来。”
不一会儿周行就把他爸爸叫过来了。
他爸爸一边走,一边冒冷汗,他以为自己的儿子又闹自杀呢,结果到了里面发现儿子只是抄题?
周爸爸的心脏顿时放下了,很是感激地看着裴彦。
老师:……
都到了这程度了吗?连家长都堕落成这样子了?
“你们还想不想好好学习了?”
周行:“老师你出题吧,这种类型的题目我会了。”
老师一生气,果然出了两道同类型的题目给周行做,神奇的是周行真的做出来了。
连老师都很吃惊,不可自信地看着周行。
周行抑郁的情绪一扫而光。
他也是会做题的人了。
“老师你看,这题目我会了吧?”
班主任眼睛里火冒三丈,但也只能点头,他心想这里面肯定跟裴彦脱不开关系。
周行的爸爸简直高兴坏了:“你教裴彦是吧?以后你想吃啥炒货,你跟叔叔说,咱们家就是干这个的,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第一百二十九章 .炮灰母子
周行把裴彦当救星一样, 要不是裴彦,他能进步那么快?
别看只是进步了一点点,但是却让周行看到了希望。
他很同意自己爸爸的说法, 只要裴彦想吃,他们炒货铺子里的东西, 随便裴彦吃。
裴彦有点哭笑不得。
他当然不能接受了。
周行真是很有毅力, 每天都给裴彦带好吃的, 他要是不吃, 周行就一脸的失落。
原来周行给冯蕊带的零嘴没有了, 全都紧着裴彦了。
冯蕊能不生气?
她可以不喜欢周行, 但是不介意周行的讨好,现在讨好也没有了,周行一门心思跟着裴彦抄作业了,她跟老师打小报告,老师也没听。
没多长时间, 学校里就有裴彦帮着周行作弊的传言, 还有人说裴彦帮着周行追校花。
“到底是不是真的?就裴彦那个小孩儿长得没有三块豆腐高, 他帮着周行追校花儿?”
“谁知道?不过看着裴彦那瘦瘦小小的样子,他能有那些花花肠子?”
“他比咱们小四五岁吧?就这么个小东西,居然有那么多坏心眼儿, 估计是从根儿里带出来的吧?”
紧接着裴彦的身世就被翻出来。
“真没想到,别看裴彦那么小,居然会追女生了?”
“可能是天赋异禀吧?”
人们在看到裴彦的时候,都会好奇的眼神儿打量他, 他不论走到哪儿, 都会被这样的眼神儿追随着。
裴彦长得很好看, 现在十一, 虽然不如别的学生体型高大,但是他小小年纪就模样俊美,眉眼慢慢张开了。
周围的孩子比他高了好几头,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裴彦长得很好看,很精致,不仔细看感觉他像是年画上小金童一样,加上他平时不爱说话,说话的时候,就是有大事发生了。
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就是老师和同学震惊的时候,不论题目多难,裴彦总是能给出正确的答案。
同学和老师们总有种感觉,那就是这孩子简直是太可靠了。
只要裴彦在,多难的题都没问题。
老师都有点不敢相信,但是就是有那么一种题目,老师做的时候也会有点吃力,毕竟现在中学的老师一部分是师范学校毕业的,还有一部分只是高中毕业的,最好的老师也只是一般大学刷下来的,没有什么名师任教,所以有些题目模棱两可。
但是那些题目裴彦都能做出来。
“裴彦这道题目你上来试试?”
老师头疼的时候就喜欢把裴彦叫上讲台。
裴彦拿起粉笔刷刷点点,不一会儿就把题目写得明明白白。
“老师这道题目缺个条件。”
裴彦把缺条件的地方标出来。
老师:……
以前老师会怀疑裴彦的说法,现在老师一点不怀疑。
考试的时候,只要裴彦说缺条件,那就肯定缺条件。
可是奇怪的是裴彦平时学习成绩那么好,到考试的时候就是考不了第一名。
每次都是李锐考第一。
这天上体育课的时候,裴彦被他们拉去打篮球,然后正好碰上学霸李锐。
也不知道李锐是恰好在这里打篮球,还是故意在这里等着他。
“听说你帮着周行追冯蕊?”
李锐用不屑的眸光盯着裴彦。
裴彦压根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再者说了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谁愿意掺和这种破事儿?
周行和李锐都比他大了好几岁,裴彦才一个十一岁,十一岁的孩子知道啥叫搞对象?
他压根也不会有那种心思?
但是李锐看他的眼神儿分明像是看情敌一样。
裴彦叫苦不迭。
“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的事情。”
他越是不在乎,李锐越是生气,一定要逼着裴彦跟他打篮球。
裴彦:……
关键是冯蕊还在不远的地方喊加油。
周行就在裴彦的旁边,脸色十分的难堪。
这几天周行早就对冯蕊没有那心思了,一心跟着裴彦学习,他是不想看见裴彦因为自己被人欺负。
论个头,裴彦比李锐小了好几个头,论体力,裴彦就算是把体能加到最大,他也不是李锐的对手,毕竟他的天花板低。
再说他为什么跟李锐比赛?没有道理。
李锐也不屑跟裴彦打。
因为裴彦个头那么小,放在班里都看不着,更不用说扔在篮球队里了。
要是李锐跟裴彦比篮球,即便是赢了也不光彩,还会被人说欺负小孩儿。
那裴彦不是学习好吗?那就比学习。
“你要是这次期中考试压过我,这件事儿就算了,要是你败了,你说怎么办?自己乖乖退学,回你该去的地方?”
李锐看不起裴彦,就那么一个小个子,还从小学一路跳级来到初中,跟他挤在一个年级里,李锐本能地看他不顺眼。
都说裴彦是神童,可是裴彦每次都考不过他,李锐本能地有种优越感。
话都说到这里了,裴彦不想搭理他也不行。
李锐被裴彦的眼神儿看得火冒三丈,裴彦那是用什么眼神儿在看他?就像看小孩儿一样?
他们两个到底谁是孩子?
裴彦:“那就期末考试看看吧。”
这种打赌的事儿只有小孩子才做。
所以李锐怎么说,他都不反对,反正就是小孩子的事儿。
李锐:……
你说气人不?
李锐觉得这事儿是天大的事儿,但是在裴彦那里一点不重要,这让李锐受到了莫名的侮辱?
要知道李锐可一直都是全校第一名,裴彦就这么不拿他当一回事儿。
裴彦就真没拿他当回事儿,只要不打篮球就行。
从操场回来,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裴彦为了跟李锐争夺校花所以打赌。
这件事儿传得有鼻子有眼,比当初周行追求校花被打脸的时候,传得还要邪乎。
裴彦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在学校传遍了。
要说裴彦学习好这事儿,传播速度并不快,他平时又不是全校第一名,但是要说他小小年纪就敢跟学霸抢女人,就这一点,一夜之间在学校传遍了。
第二天,周行看他的时候满脸的担忧。
“裴彦你都听说了吗?”
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好几个脑袋的小孩儿,周行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
要说考试打赌,这事儿都不新鲜了,烂大街了,但是跟学霸争夺校花,这个……
周行捏了一把汗。
他跟冯蕊那事儿早就过去了,既然冯蕊不喜欢他,他就放弃了,可是裴彦……
裴彦那么小……
他想多了,裴彦自己都没有当回事儿,但是别人看他的眼光都怪怪的,包括冯蕊看他的时候眼神儿都很怪异,甚至冯蕊不知不觉地都会脸红。
裴彦:……
他的个头那么小,难道还能给别人制造那么大的困扰。
韩山易都听到了这事儿,回来把裴彦狠狠训斥了一顿。
别看韩山易在村里教书,接触不到裴彦的学校,但是韩山易的一个同学在中学当老师,他能掌握学校里的一手资料。
当韩山易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先是有点不相信,随后就是异常的生气。
这孩子还那么小就能干这事儿?这才刚上初中,要是念了高中,因为这种事儿耽误了学习怎么办?
他是继父,很多事情都没法说,更何况他也是快三十的时候才找了阿香,他们也不是自由恋爱,只是找人说媒就成了,他还真不懂得怎么跟裴彦沟通。
其实他就是想多了,裴彦那么小,哪有那个心思?
“爸爸,我没有追女生。”
裴彦自己都委屈。
他明明就是好心帮助别人,到最后成了他追求那个女孩儿了。
韩山易有一瞬间的诧异,他想想也觉得可能是冤枉裴彦了,裴彦才多大?他比初三的学生小了好几岁,按理来说应该就没有那方面的事儿,但是谁让这孩子学习成绩啥都好,他就以为这孩子天赋异禀,没准在别的事情上也比别的孩子超前。
也不能冤枉了孩子。
韩山易这才道:“那你好好学习,别的事情千万别掺和。”
这件事儿一点没有影响裴彦和韩山易的关系,因为裴彦看着韩山易着急,又不知道怎么跟他沟通的样子,莫名地觉得继父还是很可爱的。
韩山易为了保护裴彦,也没把这事儿告诉阿香,阿香现在月份大了,每一天都过得异常艰难。
月底阿香在医院生了一个小闺女,韩山易都高兴疯了,裴彦知道消息的时候也高兴得不行,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让他关心的小妹妹,他天天盼着周六回家看妹妹呢。
外面的人都在猜测,韩山易有了亲生的孩子会苛待裴彦,但是这种场景他们始终都没有看见。
韩山易真就一碗水端平,一点都没有偏心谁,不但没有嫌弃裴彦,反倒是更关心了。
家里一共俩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韩山易稀罕着呢,经常一家四口出来玩儿。
小闺女起名叫韩月,小名月月,一听就是捧在手心里的疼爱。
裴彦更是喜欢,经常放下自己的学业,逗妹妹玩儿。
初三学业压力很大,又加上学校出了那些事儿,裴彦也不敢太张扬。
其实高三学习对裴彦来说真不算什么。
韩山易从裴彦怀里把月月抢回来:“你多看看书,有不会的跟我说。”
小丫头才两个月就知道粘着裴彦,从裴彦怀里被抢过来,咧着嘴哭起来。
韩山易脸都黑了。
裴彦高兴地呵呵直笑:“你看看我说吧,妹妹喜欢跟我玩儿,等我写完作业再陪她玩儿。”
家里有了两个孩子明显热闹了太多。
裴家到现在还不死心,经常围着韩山易家转悠,他们就等着阿香生孩子,万一阿香生完孩子对裴彦不好,那他们正好把裴彦接走,到时候也有说法。
刘岚和裴宝柱经常到枣花守着,就跟做贼一样,有时候就托亲戚打听。
亲戚诧异道:“你们怎么还没死心呢?人家阿香生了一个小丫头,一家人喜欢的跟宝一样,现在人家韩老师儿女双全了,日子过得别提多好,你们还想把裴彦要回去?你们咋想的?”
刘岚:……
对于阿香生闺女,刘岚没话说,她只是更加坚信他们家裴声厉害,要不然怎么能让阿香生男孩儿呢?但是阿香生了闺女,对她要回孙子的事儿不利。
刘岚不死心道:“韩山易就没有虐待我孙子?他能一碗水端平了?”
她不信,说什么她都不信韩山易能把两个孩子一碗水端平。
韩山易那么大年纪才生了一个小闺女,他能不稀罕?他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了,还能不偏心?反正换了她,她肯定做不到。
那个亲戚看出来了,刘岚就是想从他嘴里听到韩老师的坏话。
“你赶紧再找别人问问吧,反正我没听见韩老师虐待裴彦,人家一家人过得好着呢?你们跟着掺和什么?你们稀罕孙子早干啥去了?你们不会再让裴声赶紧找个媳妇,继续给你们生个孙子?”
这人说话也是着急了,一点都不给刘岚脸面。
刘岚的脸色变了又变,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她倒是想给裴声找一个媳妇儿,但是谁嫁给他呀?她连着在村里打听了好几个闺女,人家一听是裴声,直接把人骂出来。
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他家的名声传得那么远,十多里地的村子里,一听说他们家,都躲着走。
难啊!
裴声找不到媳妇,就生不了孩子,裴家也没啥指望了,裴老大一家三个闺女,实在生不出儿子,裴老二一家虽然有儿子,但是那个儿子实在不成气候,现在还在村里跑着玩儿呢,字儿都不认识,这些孩子加起来都没裴彦好,刘岚能不着急?
亲戚不给刘岚好脸色,刘岚也没有脸面再待下去。
临走的时候,她没想到还真碰见了裴彦。
现在的裴彦个头明显长高了不少,那眉眼长得越来越好看,越来越俊,但是依稀还有原来的影子,刘岚的心都跟着烧起来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她可是望眼欲穿,做梦都想着裴彦,现在乍然间在路上碰见了,她竟然不敢扑上去把孙子拉走。
此时的刘岚灰溜溜地躲进旁边的树林里,眼睁睁地看着裴彦从她面前走过去。
她就是再耍泥腿,那是在外人面前,她不愿意在孙子面前出丑,万一到时候孙子更加看不起她那咋办?
她现在想想,怕是那时候一家人不要裴彦,裴彦都知道了。
想想这些,她就感觉到后怕。
那时候只觉得裴彦岁数小,不懂的大人说什么,可是裴彦那么聪明,没准那时候孙子就已经懂事了。
她想想就牙根痒痒,心里咒骂赵家,赵家干吗把孙子抱过来,让孙子知道裴家不要他,他还怎么能回来?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窝火,等她出来的时候,哪还有裴彦的影子?
她是来认孙子的,却不敢见孙子一面,刘岚恨的咬碎钢牙,
事到如今,还是得回去狠狠揍裴声一顿才能解了这口气。
裴彦背着书包往学校走,他早就觉出有人跟着他,但是他没理会,知道是裴家不肯放过他,但是裴家那些人也就是看着他现在有出息,才故意的接近他,要是他现在大字儿不认识一个,需要别人照顾,裴家的人回来照顾他吗?不会吧?
有些人对他好,是看中了他身上带来的利益。
不像是韩山易,韩山易遇见他们的时候,正是他跟阿香人生之中最困难的时候,阿香在娘家寄人篱下,受嫂子们的白眼,他只是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就算他有系统,他当时也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没有人照顾,他们生活得很艰难,韩山易没有嫌弃他们,果断地向他们伸出了手。
即便是到现在,韩山易对他也是宠爱有加,什么都想给他最好的。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所以说裴彦一辈子只认韩山易一个爸爸。
裴彦到学校的时候,班里的同学早早地已经进入自习中。
他们现在是初三,学习压力大,学生们进了教室就自觉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拿出书本看书写作业。
裴彦是最晚一个到的教室。
他进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同学都看他一眼。
裴彦跟李锐争夺校花的事儿,早就闹得沸沸扬扬的,李锐今天在学校发话了,冯蕊肯定是他的,他要让把裴彦这个假神童踢出二班,踢出县中学。
后面的话有点过了,但是李锐就是那么说的。
李锐可是学校里的年级第一,常年霸着这位置,从来没有变动过,他说的话,有时候比老师说的话还要管用。
你比如,有时候老是说一件事情同学们不一定能听,但是李瑞不一样,他一说话,下面的同学们马上就能执行。
就像是学校要组织一个篮球队,因为初三学习压力大,老师弄了好几次,同学们都不愿意参加,但是李锐说了一遍,篮球队就组队成功,这在学校里成了一个奇迹。
老师也没有办法,谁让李锐学习好威信高呢。
就拿这次校花的事儿,要是换了别的学生,这么高调的谈恋爱早就被老师叫家长了,还能这么嚣张?但是李锐就不一样,老师居然连说都没说。
所以说李锐在学校里高调跟裴彦打赌,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暗暗同情裴彦。
不光是别人,就连冯蕊看见裴彦的眼神不一样。
裴彦头皮发麻。
就跟现在一样,别的同学一样见到裴彦,假装看不见,就完事儿了,但是冯蕊不一样,她甜甜的冲着裴彦笑:“裴彦同学,你今天来的可是有点晚啊!”
裴彦:……
他来得晚不晚跟她有什么关系?
冯蕊说完了还冲着裴彦笑。
裴彦赶紧别过脸,假装没有看见。
周行见了之后苦着脸,放下笔,小声道:“冯蕊看上你了,你有感觉没?”
感觉个屁!
裴彦哪有那个心思。
他把书包放在桌上,开始整理书桌。
周行又凑过来:“师父你真是好命,我追她那么长时间,我爸爸的炒货店都让我搬空了,她都没看我一眼,她居然跟你说话呢。”
裴彦嫌弃道:“你有病吧?瞎说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见她看上我了,再者说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把书摆好之后,发现周行还在震惊中。
“你怎么了?愣着干什么?不写作业了?”
裴彦把作业拿出来,周行赶紧双手接过去,像接圣旨一样。
他简直爱死这个师父了。
“不过师父,冯蕊八成真看上你了。”
裴彦把作业收回来:“你再胡说八道,就调位子吧。”
周行再不敢乱说。
但是不光是周行那么说,好多人都看出来了,冯蕊对裴彦真是不一样的。
是因为裴彦那张脸俊吗?
裴彦确实年纪小,但是成绩好,在班级里被老师和同学当做神童般的存在,再就是他的脸长得好,虽然小了好几岁,但是那张脸越看越好看,而且身上有种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神采。
好多的女生都有这种感觉,就好像裴彦身上有什么魔力一样。
所以班里的男生都很嫌弃裴彦,觉得他有男狐狸精的特质。
裴彦哪想那么多,他就是来学习的,压根不觉得那么小的孩子会有那样的心思。
所以他是一个大人的芯子,根本就不了解这一帮孩子们。
下课的时候,冯蕊还真的找到他了,手里拿着一个书本,脸颊红润,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裴彦。
裴彦正在低头看书,感觉到有道眸光落到他身上,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她。
“你有事儿吗?”
冯蕊脸上出现一丝的慌乱,马上把本子拿过来:“我想问你一道题。”
原来是过来求教了。
周边好多同学都看向这边,基本上都知道咋回事儿,就是冯蕊故意接近裴彦呗。
没想到裴彦个头那么小还能得到校花的喜欢。
冯蕊赶紧把题目摆在裴彦的面前,然后用笔指了指:“就是这一道题,我做了很久没有做出来,你帮我看看呗?”
裴彦扫了冯蕊一眼。
他怀疑冯蕊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了,他也不看看自己才几岁,自己比他小了好几岁好吗?她居然还真的用这种眼神儿看他?
裴彦又不傻?
就冯蕊那点小心思,都明明白白的了。
裴彦:“我现在忙着呢,你赶时间吗?”
冯蕊:“赶时间,你就跟我说说呗?”
她说着眼睛里满是崇拜,就在这时窗户外面投来一道锐利似火的眸光,居然是李锐从外面看过来的。
李锐是隔壁班的,现在是下课时间,他居然从隔壁班偷偷过来看冯蕊。
裴彦头疼,他才懒得理会这两个人的感情问题。
他们之间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真是的。
裴彦实在不想搭理冯蕊。
便道:“你看隔壁班的学霸来了,你让学霸给你讲题吧?”
周围的同学也都看见了李锐,纷纷跟着起哄。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刚刚步入青春期,还不懂得爱情,但是又十分懵懂和渴望,对这种事情格外的敏[gǎn]。
所以热闹的同学,比冯蕊还要积极。
冯蕊的脸都红透了,她本来就是借着这道题目接近裴彦的,她不会这道题是真的,想让裴彦给她讲也是真的,但是现在李锐就在窗子外面……
冯蕊赶紧拿着题像蝴蝶一般地飞出去了。
教室里的同学们眸光都追随着冯蕊去了,再没有人关注裴彦。
裴彦长出一口气,他是实在没有想到,小小年纪的他,还能在一帮大他好几岁的孩子里遇到这样的事。
很快上课铃响了,冯蕊迟到了,她跟老师讲了找人求教的经过,老师也没有为难她,还当着全体同学的面儿表扬了她。
冯蕊害羞得脸都红透了,赶紧低下头。
从这之后,裴彦出门的时候总能感觉到隔壁教室里有道刺目的眸光落他身上。
本来裴彦根本就没有把这事儿放心上,这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但是现在看看,不认真对待是不行了。
李锐这个学霸在学校里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自己要是真的输了,怕是真要有点麻烦。
更何况裴彦也不想老是惯着他。
以前他不想考第一,是不想太招摇了,他本来就年岁小,还处处拿第一,这会让自己招来更多的嫉恨,毕竟谁也不会愿意让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同学压着,现在不一样,他在不争取,就要被人看笑话了,那怎么行?
所以裴彦觉得要认真对待。
但是他也就略微注意一点就算了,并没有多刻苦,初三的题目能有多难?
篮球赛就是班里的同学自己组建的,不是真正的比赛,如果是真比赛,像裴彦这样的根本就没有资格上场,也就班里几个同学自发地组织一下。
裴彦仗着自己学习好,同学们才愿意带上他,不然的话谁愿意带上一个小矮子?
可是裴彦学习好呀?这就算优势了,不少人还是因为裴彦的加入感觉到很光荣。
输赢不重要,反正就是运动一下。
裴彦刚刚玩了没一会儿,李锐就到了,见了裴彦就跟见了仇敌一样,铁青着脸,眼睛里盛满了妒火,在裴彦的身上来回了扫视了好几圈。
裴彦最烦这样。
这人真没有品行。
他要是公开把冯蕊这事儿说清楚吧,好像对冯蕊不太好,毕竟冯蕊在这件事里也没有做错什么,一旦说出来,就等于把冯蕊推到一个尴尬的位置,眼看就快要期末考试了,对冯蕊的影响会很大,而且明年就要中考,可能会影响一个人的命运,所以裴彦不打算那么做,但是这个李锐为什么紧追着他不放?
裴彦很生气。
他一个小孩子,对他能有什么威胁?李锐是啥意思?还真把自己当成情敌了?
现在的小孩子呀!
李锐一边拍着球,眸光森森地盯着裴彦:“怎么,比一比?”
裴彦不想搭理他,但是不知道啥时候,球场边上已经围满了人。
上一次裴彦没有打,外面很多人都说裴彦是胆小鬼,现在要是他不打,这个李锐还不一定怎么对付自己。
裴彦不是小孩子,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公平的,这世界本来就不会存在什么绝对的公平,在学校里还不是成绩说话吗?
李锐鄙夷地盯着裴彦:“咋了不敢?”
心说裴彦这样的,长得没有三块豆腐高,还能跟他抢女朋友?
不敢比赛的人还算什么男人?
现场一片哄笑声。
裴彦:……
这是什么跟什么呀?他躺着都能中枪?
明明跟他没有关系,这个李锐非要找麻烦?
这时候体育老师也过来凑热闹。
初三的体育课,格外的稀罕,基本上时不时就被别的老是撬走了,好不容易有节体育课,体育老师格外的兴奋。
“怎么?你们要比赛呀?”
体育老师眼睛里满是星星,他想加入进来。
打篮球这种事情也是会上瘾的,尤其是气氛上来的时候,可是李锐拒绝了:“不好意思,老师我们人数够了,您当替补吧。”
体育老师:……
也就李锐敢这么跟他说话。
没有办法,体育老师呵呵了一声,退在一边当替补,不过他明显感觉到了火药味。
裴彦这边的队员也都不满李锐。
李锐这个人太欺负人。
再说裴彦这边是二班的学生,李锐是一班的,一班的学生到二班耍什么威风?
“比就比!我们二班还能让你们一班撒野?”
一班那边迅速地凑够了上场人数,马上就开始一场恶战。
实际上二班的同学除了裴彦之外,其余的个头都挺高的,都能跟一班打个平手,但是加上裴彦就不一样了。
裴彦在篮球队里,根本就不是个玩意儿,人家欺负他,根本就不费力。
裴彦:……
还有比这更郁闷的吗?
李锐本来就是了奔着欺负裴彦来的,所以一上来就开始戏耍裴彦。
场边的观众时不时地就哄笑一阵儿,要不就为了裴彦暗暗使劲儿。
裴彦豁出去了。
他是个头小,小有小的好处,那就是灵活,他让李锐抓不着,不就完事了吗?
不光是让他抓不着,裴彦还能投三分球。
因为他个头小,所以到不了的二分线,所以直接三分钱投篮。
篮球一个抛物线出去,对着篮筐就过去了。
它居然投中了。
在场的人一瞬间都傻眼了,球场上安静了足足两分钟,连体育老师都没有回过神来,就见那篮球从篮筐里投进去。
现场一片欢呼声,看热闹得同学把手掌都拍肿了。
真厉害!
是裴彦投中的!
裴彦好厉害。
李锐:……
他压根就没有把裴彦放在眼里,哪里想到他还能进球?
就在这迟楞的时候,裴彦已经组织第二次进攻,三分钱之外,对着篮筐一扬手。
嗖的一声,篮球入筐。
因为力气大,篮筐都在嗡响。
三分球又进了。
刚刚被李锐他们追着打,现在一下子追回来六分,二班的同学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跟一班拼了!”
二班瞬间反扑上来,就跟一班玩儿命。
还是那句话,二班除了裴彦之外,其实跟一班差不了太多,但是现在二班的气势上来了,一般真的不找赵家,再加上他们本来没把裴彦看在眼里,裴彦却频频得分。
菏泽场面还能看吗?
现场的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
李锐额头上汗珠不住地往下滚,连眼睛都模糊了,就看见一个小个子抱着球在地上骨碌地转,一会儿一投篮,拦都拦不住。
上半场没结束,李锐就有点精神崩溃了。
比赛这种事情就是越战越勇,一旦士气上来,对手就拦不住了。
等比赛结束的时候,李锐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汗水都把球衣湿透了。
裴彦他们那边也累得不行,但是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在场所有的人,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就连冯蕊都被惊住了。
她是看好李锐的,但是谁能想到年纪更小个头更小的裴彦打球能有这么厉害?
从这以后谁还敢小瞧裴彦?
所有的学生一般都对打篮球厉害的人,天生有一种敬畏的心理。
没想到那人居然是裴彦。
不管裴彦个头怎么样吧?谁让他赢了呢?
裴彦离开了很长时间,看热闹得那些同学都没有缓过劲来。
“太帅了!这也太帅了吧?”
以前的时候听说裴彦追求冯蕊,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裴彦那么小的个头,那么小的岁数,他怎么追求冯蕊的?冯蕊怎么可能会答应呢?根本就不可能看上他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冯蕊真有可能看上裴彦了。
裴彦岁数虽然小,但是他长得好,他迷人啊!
不管是冯蕊被迷住了,在场不少女生都被迷住了。
很多女生刚刚给裴彦加油,嗓子都喊哑了,真要是冯蕊最后看不上裴彦,她们愿意裴彦当女朋友。
有这种想法的女孩儿不在少数。
冯蕊脸都红了,她还真有点喜欢裴彦呢。
体育老师在旁边站了很长时间,整个人都看得愣了,他有点可惜,裴彦就是个头太小,真要是再长高一点,把他送进校篮球队都是可以的?
他怎么长得这么小啊!
体育老师一阵的感慨。
裴彦回到教室之后,决定以后坚决不参加这样激烈的活动,也不能跟李锐凑得太近。
以后见了他们躲远一点。
经过这一场篮球比赛,裴彦的名气迅速盖过了李锐。
以前都知道李锐厉害,不光是学习,包括打篮球,谁能知道李锐居然输给了裴彦?
裴彦个头多小呀?李锐跟他在一起打篮球都有欺负小孩子的嫌疑,可是真在一起比赛,裴彦居然赢了你敢信?
观看比赛的人毕竟是少数的,但是那些没有看过比赛的同学压根就不信。
可是不信归不信,好像那件事儿它是真的。
越是不可信的事儿传播的速度越快。
李锐几乎是没有脸面在学校呆下去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裴彦能赢过他?这要不是他亲自比的赛,他压根就不相信。
但是好在他还能在考试上把面子找回来。
放学的时候李锐低着头走,居然碰到了裴彦。
李锐狠狠地瞪着裴彦。
裴彦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有什么可看的?裴彦觉得自己是蹚着中枪的,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他啥事儿,是李锐非要揪着他不放。
真是怪了,他也没有招惹谁,这个李锐跟狗一样咬着他。
李锐走过来:“我一定不会输给你的,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惹不起的人。”
裴彦:“你等等,你干嘛跟我过不去,你跟冯蕊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冤枉的,他只想好好学习,最后考上好的学校。
李锐:“你不用狡辩,我知道你这种人就是喜欢偷偷勾引小姑娘,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
裴彦:……
看来躲不过去了,他不知道李锐这种人是怎么拿到全校第一的。
那只能考场上见了。
裴彦也没有觉得太委屈了,就当是玩了,只不过这一次他再也不让着李锐就是了。
考试前班主任千叮咛万嘱咐,操碎了心。
他们班的成绩本来就比不过一班,但是班主任不死心呀
“你们也给我争争气,年年都比不过一班,一班是火车头,咱们班呢?虽然不是吊车尾,但是你们给我加把劲儿,超过一班不行吗?咱们学校的年级第一,年年都是一班的,你们就不能给我挣个脸吗?”
虽然年年输给一班班主任,但是他不死心呀?总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幻想。
“行了!咱们临时抱佛脚,你们抓紧时间集中精力,咱们再把难点过一遍,争取这一次一定把一班的威风给我灭了。”
班主任赵老师也是豁出去了。
谁能忍受年年都输给竞争对手呢?他们这个班再有半年的时间就要中考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比试了,也就是说以后再也没有复仇的机会了,这谁能忍?
班里人都输光了,即便班主任苦口婆心,他们也没有多少上进心。
反正都是输,怎么都无所谓了,刺激都刺激不出来。
班主任赵老师把目光落到裴彦身上。
裴彦是跳级过来的,他以前没有被虐过,也是班主任唯一的希望。
“裴彦同学,你有不会的题,趁着有时间赶紧问我,不然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老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裴彦:……
看来这一次,更没有让着李锐的理由了。
他也更没有想到,原来他们这个二班被一班欺负得这么惨?
第一百三十章 .炮灰母子
期末考试而已, 裴彦都没有拿它当回事儿,考完之后,没几天班主任赵老师高兴地龇着牙, 在讲台上转来转去,就差原地起飞。
班里的同学眼睛多毒, 一猜就有好事儿。
可是二班的成绩没有压过一班呀?但是班主任笑得有点不正常。
赵晨光激动地站在讲桌前, 嘴唇颤唞道:“同学们你们知道了吧?我跟一班班主任姜立新是对头, 我跟你们说, 自从我接手这个班, 他就压我一头, 你说我能服气吗?”
台下的同学们听了也不敢笑。
不服气又能咋地?还不是天天被二班压?
哪一次不是一班赢过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每次年级考试前,老师都是这副模样,一开始的时候雄心壮志,斗志昂扬,考完试之后灰溜溜地一声不敢吭。
都知道了!
可是今天赵晨光一反常态, 眼睛亮晶晶的扫着众人。
“虽然这一次, 一班又把我们压倒了, 但是我们班有位同学拿到了全校第一名,你们说可喜不可喜?”
谁呀?谁拿到了?
人们的眸光梭巡了一圈,落到裴彦身上。
不会是裴彦吧?
所有的人都在好奇那人是谁, 只有裴彦一个人不好奇,他知道自己拿了多少分。
很快,教室里乱成一团,人们把裴彦揪过来, 拽着他, 往天上扔。
裴彦个头小, 扔的时候一点压力都没有。
哄笑声, 吵嚷声,隔着教室都能传到一班。
“二班咋了?”
隔壁一班,诧异地向二班观望。
只见二班都闹得不像话了,整个教室里呜嚷呜嚷的,像是过年一样。
一班的人满是狐疑。
他们听说这次考试,他们又拿到了班级第一名,怎么了?他们还没有庆祝,倒是二班先庆祝上了。
高兴个啥劲儿,不都输了吗,还庆祝?
两个班,从初一就开始互相较量,一直都是一班赢,现在不知道二班搭错了哪根筋,居然闹起来了。
学校里都已经传开了,这次还是一班获胜,二班忙着搞庆祝,不是脑子被刺激出毛病了?
“你们听说了吗?年级第一名的学生换人了?”
一班的同学瞬间震撼了。
真的假的?
这么多年了,年级第一不一直都是李锐吗?从来没有变过呀?
有人说到这里就不说了。
不多时,一班班主任姜立新带来了一个悲伤的消息,那就是年级第一被二班抢走了。
一班的学生都不说话了。
他们班一直都是集体第一名,然后包揽全年级一二三名,现在第一名的排名被抢走,就算是拿到了集体第一名,好像也没有那么高兴了。
谁拿了年级第一呀?
这是大家最好奇的。
李锐已经知道了他的年级第一被抢走的事实,满脸漆黑,两只眼睛眸光幽暗呆滞,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输的。
他已经全力以赴了,而且考试分数基本上已经是他的最好水平,但居然就……
一班的同学努了努嘴。
想知道谁考了第一,你们到二班看看去。
二班现在还在庆祝,到底是谁一目了然。
结果一班的同学全都趴在二班的窗户上往里看。
这时候二班的同学还揪着裴彦往天上扔呢。
这帮同学们激动坏了,扔起来没玩。
过了好一会儿,赵晨光才晃了晃手,控制下激动的心情道。
“大家都要向裴彦同学学习,你看看,裴彦同学就能击败李锐成为年级第一,你们也可以呀,对不对?其实一班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厉害,你们说是不是?”
不少同学纷纷表示赞成。
其实他们就是自己吓自己了,一班确实没有那么厉害。
就在这时候,教室门口一阵骚动,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姜立新冷着脸戏谑道:“哦!原来赵老师没上课,我说这么闹腾呢?这是在庆祝吗?”
赵晨光:……
他最讨厌的就是姜立新目中无人的张狂样子,咋了?他们班里出了一个年级第一,姜立新受不了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告诉他们,我们班裴彦同学拿到了年级第一,我们向他好好学习,万事皆有可能,你说对吧?”
姜立新皱了皱眉。
昨天他就知道成绩了,气得半死。
以前所有的第一名都是他们班的,二班连个毛都捞不着,这一次二班居然得了一个年级第一,你说气人不气人?他看了看那个第一的学生,居然是当初他不要的裴彦。
当初裴彦跳级过来,本来是要安排到他们班的,当时他觉得带新生麻烦,尤其是这种跳过来的,教起来很费劲,也许他在原来的班级可能成绩很好,但是跳级过来的还是算了吧,所以他就没有收,便宜了二班,没想到……
姜立新实在是待不了了。
“那你们就继续努力吧。”
等姜立新走了之后,赵晨光笑得更加灿烂了。
“你们看见没有一班的班主任嫉妒了,我们这一次赢过他了,他心里不舒服,所以你们大家要加油了知道吧?”
年轻人就这样,就是要得一个冲字。
裴彦考了年级第一,赵成光特地从自己兜里拿出钱,给他买了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支钢笔。
其余成绩好的,也都发了奖励。
冯蕊笑嘻嘻地拿着课本给裴彦递了一个眼神儿。
“我就知道你厉害。”
裴彦:……
这什么意思?
他拿到全年级第一,跟冯蕊没有什么关系。
冯蕊满脸的骄傲,像是裴彦考年级第一是因为她。
不光是她这么想,很多同学都觉得裴彦是因为冯蕊才考第一的。
裴彦回宿舍的时候,被冯蕊堵住了。
“裴彦,你好厉害。”
冯蕊抿着嘴,笑嘻嘻的眸子盯着他。
裴彦一皱眉,不想让她误会下去。
“冯蕊同学,我想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考年级第一只是我正常水平,你不要想多了。”
那意思,之前打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根本就不作数的,只是裴彦想考多少就是考多少。
裴彦不想跟这些小孩子们谈论幼稚的事情。
冯蕊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的确是对裴彦有了几分喜欢。
“裴彦,我挺喜欢你的。”
裴彦:……
他真没有想到冯蕊那么直接。
在学校里老师抓得严,基本上没有敢谈恋爱的,除了李锐那样的学霸老师会网开一面,那还是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
但是现在呢?
裴彦:“你年龄还小,好好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想破坏女孩子幼小懵懂的感情。
或许在女孩子心里这种懵懂的美好的感情被破坏了,她会一辈子都不再相信爱情,那是很残忍的。
所以他这么说希望对方能懂吧?
冯蕊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住:“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说完转身跑了。
一边跑,冯蕊一边高兴地想,裴彦让她好好学习?他不愧是年级第一,真的跟别人不一样,她一定好好学习,至于裴彦喜不喜欢她,毕竟裴彦还小,她可以等裴彦慢慢长大了以后再说。
初三下学期,学习压力明显增大,人们已经逐渐把校花跟年级第一的事情淡忘了。
学习中难免出现竞争,裴彦却不太在乎这些,就跟平时考试一样就行了。
所以不出预料,裴彦考上了省重点高中。
韩山易知道这消息非常高兴,比他自己当年上大学那会儿还要高兴。
他让阿香多弄了几个菜给裴彦庆祝庆祝。
枣花村能考上高中的也没有几个,更不要说重点高中了。
赵全友赶紧带着孙巧茹过来看望裴彦。
老赵家从祖辈儿起也没有出过读书人,听说裴彦考上之后激动得不行。
这是他们老赵家的隔代人了,老两口能不高兴吗?
赵全友见了裴彦的面,赶紧把把外孙拽过来好好看看,这才几年的时间,裴彦就从那个被裴家赶出来的小可怜,长成了大小伙子。
“我赵全友的外孙,居然考上高中了。”
孙巧茹也喜滋滋。
谁家不稀罕这样的外孙?
不过他没有想到,韩老师对她们母子能照顾得这么好,还能帮着裴彦考上高中。
这不是托了韩老师的福气吗?
赵家的亲戚们也都跟着过来给裴彦庆祝。
现在裴彦有出息了,是个人都能看得到。
一开始好多人担心韩山易虐待裴彦,不让裴彦好好上学。
现在裴彦不但学习好,还考上了重点高中,这结结实实地打了那些人的脸。
重点高中那是随随便便就能考上的吗?
韩山易比旁人更加高兴,他自己本身就是个老师,看着自己的学生考得好,他都能高兴半天,更不要说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儿子。
裴彦进了高中之后,发现他也是高中里面年纪最小的。
别人看他的时候,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能考进重点高中的一般的都是实力很强的,最起码也是年级前五十名吧?
裴彦这个年级第一和李锐的年级第二,都考进了同一个学校,还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
两个人见面的时候都觉得有点冤家路窄的意思。
不过李锐对裴彦还是很服气的。
裴彦不光是期末考试赢过他,中考的时候也压了他七八分。
能在高考中压他七八分,就说明裴彦比他厉害的不是一点半点。
可是到了重点高中的学生,哪个不是在原来的学校数一数二的呢?这样一群尖子生凑到一块儿,想在这里面脱颖而出,也没有那么简单的吧?
裴彦倒是很淡定,在原来的学校啥样,还是啥样,一点也没有因为换了学校变得勤奋学习,倒是李锐,自从来新学校之后就玩命的学,把每一天都当成生命的最后一天那么拼命。
裴彦:……
不用这么拼吧?
裴彦压根不觉得这样拼命学习,拼命地死记硬背,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可是李锐每次见了他,都用微微略带嘲讽的眼神看着他,看裴彦就好像是看傻子一样。
裴彦也不搭理他。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谁也勉强不了。
高中三年裴彦过得非常充实,每次李锐想挑衅他,裴彦都不搭理他。
一切还是要看分数的,只有嘴舌之快有什么用?
话又说回来了,李锐还是很厉害的。
虽然,他们所在的班,是尖子班,高手如云,但是他还是能爬到第三名或者是第二名。
裴彦却在后面不显山不露水的慢慢走。
李锐真有时候挑衅裴彦,但是裴彦压根就不在乎他。
他不明白裴彦咋就一点不担心成绩呢?
李锐很是嫉妒,他每天忙成那样,早上不到五点就起来学习,晚上不到十二点不睡觉,怎么偏偏裴彦就不这样?
裴彦晚上早早就睡了,而且早上不到七点不起来,别的同学早早地起来背书,就裴彦起得晚,但是更让他们感到诧异的是,每次裴彦考的都很好,甚至超放过他们。
这是一种什么绝望?
他们都忙到起飞了,裴彦不费力就能超越他们。
甚至李锐觉得裴彦还不如初中的时候学习认真。
这种想法一旦形成了,对人意志力的打击那是巨大的。
三年的时间一晃就过了,眼看就面临高考。
那可是高考呀。
谁能不紧张?
李锐好奇地把裴彦叫住。
他跟裴彦高中三年在一起学习,他算是看出来了,裴彦这个学习态度真不咋的。
“都快高考了,你不紧张吗?”
李锐说这话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紧绷感。
裴彦想了想:“紧张啊,怎么能不紧张呢?”
但是李锐压根就不信。
他到现在都没有摸透裴彦。
李锐平时都是班里的前三名,成绩一直很稳定,但是李锐却从内心深处害怕裴彦。
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害怕这小子突然就超越他。
初中的时候不就那样吗?平时考试的时候,裴彦都是敷衍了事,到了真正考试的时候一下就把他甩出很远。
这种事情裴彦怎么能告诉他呢?
李锐猜不透他。
裴彦什么时候都不紧不慢的,一点紧迫性都没有。
李锐想,那就走着瞧吧?他在高中三年的时间里起早贪黑,就是为了能赢过这家伙,现在就看看能不能实现吧?
总不能他付出那么多,考不赢裴彦吧?
高考前两天,韩山易比裴彦还紧张。
韩山易自己也就是上了一个普通的大学,并不是特别好的那种学校,当时非常混乱,学生们都没有把心思用到学习上,所以他的成绩也差强人意,索性他就是在村里教个小学,用不到太深的学问。
现在裴彦要考大学了,他能不紧张吗?裴彦的学习还挺好,更让韩山易多了一丝希望。
但是裴彦还没等咋样,韩山易就晚上睡不着觉,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好。
裴彦看出来,韩山易这两天眼下乌青,黑眼圈快比得上熊猫了。
“爸爸,您别着急呀,这不是还没考吗?”
韩山易:……
就是因为没有考他才着急吗?怎么他发现儿子不怎么着急,只有他一个人着急一样。
“行了!你好好考。”
韩山易也不会说什么,只怕说得越多,裴彦更不能好好考试了。
等考试这一天,裴彦不让韩山易送他。
旁人越是送他,他心里越不得劲儿,就只当跟平时考试一样就行了。
“裴彦考试去了?”
村里人知道咋回事儿,开始互相嘀咕。
之前裴彦在村里的时候,他们都不敢露头,现在有点憋不住了。
“你们猜猜,阿裴彦能不能考上?”
这个谁能说得准?
不过就凭裴彦能考上重点高中,就说明韩山易对裴彦这个儿子,那是相当的好,要不然换了以其他人或许早就不让裴彦上学了。
裴彦在外面考了三天,第三天韩山易亲自把裴彦接回来的。
等回村的时候,人们都笑着问韩老师:“韩老师去接大学生去了?”
韩山易满脸的笑容:“嗯!”
看得出来韩山易满脸的笑容,眼睛里都是喜悦,就像裴彦考上了一样。
裴彦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孩子,那种老父亲的脸上的骄傲和光彩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裴彦:“爸爸你不怕我考不上?”
韩山易:“不怕,考不上明年再考。”
父子两个回到家,阿香早就领着月月在门口等着了。
孩子小,不知道哥哥考试去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裴彦。
阿香也紧张得脸色蜡黄,不知道裴彦考得怎么样,她又不敢问。
“考试回来就好,赶紧歇歇。”
这时候一家人统一战线,都不想说那个话题。
桌子上早就做好了裴彦喜欢吃的菜,不光这样,韩山易还特意买了一只鸡回来。
有鸡又有肉。
阿香看着儿子清瘦的脸,赶紧让他坐下吃饭。
“行了,可算是考完了,你也别太放心上,该咋样就咋样。”
阿香有点害怕,据说村里以前有个学生,考试没考好,最后疯了,每次听到这样的事,阿香都紧张得不行。
但是裴彦好像是没受啥影响,吃完饭就跟月月玩儿。
考试完了这个阶段是最不平静的,因为很多人都在猜测考试成绩。
被议论的人要是考上还好,要是没有考上呢?那不是丢了脸吗?
也难怪有些人考不上最后疯了呢,这也跟环境有关系。
半个月之后,学校的成绩榜放出来了。
裴彦以总分第一的成绩霸榜。
李锐因为考试的时候心态不好,只考了第四名。
看着成绩榜上遥遥领先自己四十多分的裴彦,李锐心里翻涌得难受,差点气吐血。
又是这家伙!
他不是在高中里不爱学习吗?
别人不知道,李锐还不知道吗?裴彦每天晚上睡得很早,早上起得最晚,平时也就因为老师觉得他成绩还算好一点,所以都没有搭理他,谁能想到他居然能考出全校第一名的成绩。
全校第一名啊。
高中的单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李锐:……
他早就担心真正考试的时候,裴彦又把他甩出很远,果然还是被他猜中了。
都没法说了。
李锐想了,就算他再努力,可能也比不上裴彦。
要不然他到正式考试的时候考得不好,反倒是裴彦一下子就冲上去了,这上哪里说理去?
几年时间,裴彦又长高了不少,那张脸越来越帅气,眼角眉梢都带锋芒,笑起来的时候又有少年人的爽朗和温和。
要说李锐不嫉妒,那不可能,裴彦的成绩比他好太多,裴彦的模样也比他好得不是一点半点。
最后李瑞服气了。
他比不上裴彦有啥可丢人的?就凭裴彦在初中的时候从初一跳到初三,就不是他能比的。
承认裴彦比他厉害了之后,他心情开朗了多了。
本来就是嘛,难道就因为裴彦比他年龄小,他就不认输吗?
枣花村也有在镇上上学的学生,不一会儿整个村子就都传遍了。
韩山易还在学校给孩子们讲课,他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韩老师,你儿子成绩出来了你知道了吧?”
韩山易:……
他上哪儿知道去?他还没见到裴彦的面儿呢?
孙老师赶紧把韩山易叫过来,一刻也忍不了。
“韩老师,你家裴彦考了学校第一名,听说他的成绩在省里都挂了号了。”
韩山易:……
他只觉得整个身子轻飘飘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浮起来了一样。
韩山易呆呆地看着对方的脸。
像是从对方的脸上确定这件事儿的真假。
孙老师赶紧抓住他的手:“哎呀!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镇上有人,他们跟我说的,咱们镇上的教育局里还有我的朋友,你家儿子肯定是咱们镇上最高分,甚至是省里的最高分,我跟你说……我……”
他这话还没有说完,韩山易赶紧给孩子们上课去了,他得把这节课上完赶紧回家。
等韩山易在上课的时候,脸上满是笑容,精神焕发,他给孩子们讲了,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的理想,鼓励孩子们努力奋斗。
有的孩子们听见孙老师和韩山易的讲话了。
“报告老师,你家的孩子是不是考上大学了!”
韩山易一愣,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
“是!按理来说,你们应该管他叫哥哥,他也曾经在这里上过学,你们见过他的,他现在考上大学了。”
孩子们马上传来了赞叹的声音。
“哥哥好厉害。”
都在一个村里住着,他们是认识裴彦的,只是没有想到裴彦那么厉害!
以前觉得大学生是很遥远的事情,没想到就在他们身边,可以离他们这么近?
这种现实中的激励,往往都是最管用的,让孩子们坚信,只要他们努力也是可以做到的。
下课之后,韩山易赶紧往家走,他得告诉阿香这个好消息。
“阿香,咱们家裴彦成绩出来了?”
阿香这段日子就在等这个事儿呢?
能不惦记吗?
韩山易就把知道的事情说了。
阿香激动滴眼泪不住地掉。
当年她跟裴彦逃命出来的时候多可怜?那时候裴家不要他们,他们躲到娘家,虽然父母对他们很好,但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躲到娘家,日子过得怎么样不用说。
从来没有想到他们能熬到今天?
韩山易赶紧给她擦眼泪:“你哭什么?这不是好事儿吗?”
阿香笑着点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
他们知道了,村里人也都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儿,谁能不知道?
裴彦这个身份在枣花村多少还是挺敏[gǎn]的,都知道他这个情况,所以没有人不为他高兴的。
等到裴彦进村的时候,早就有人在那儿等着他了。
“裴彦回来了?裴彦听说你成绩很好?”
裴彦知道他们都得着信儿:“谢谢婶子大娘们关心。”
这帮婶子大娘们听了这话,越发的高兴。
“大娘早就看出来你这小子有出息,这不?你考上了。”
裴彦笑道:“大娘真有眼力。”
村里人十分热情,拉着裴彦说了好一会儿才放他走。
“咱们村也是有大学生的村儿了。”
婶子大娘与有荣焉道。
有人反驳道:“那是,不光是大学生,还是个厉害的大学生呢?我看裴彦这个成绩考到京城去都有可能。”
大家都表示赞同。
“走咱们到韩老师家看看去。”
“ 韩老师能教出大学生,他肯定错不了,咱们村里以后还能出更多大学生。”
韩山易家里果然热闹起来了,院里院外的人都站不下。
因为韩山易的家就在学校的后边,大家伙儿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韩山易和阿香赶紧给裴彦做饭吃。
阿香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
韩山易跑到村小卖部,买了油,买了面,还到外面买了两只鸡。
家里有大学生了就别吝啬了。
这次赵家也得着信儿了。
赵全友欢喜的在地上之蹦跶。
“哈哈哈哈,我就说赞家裴彦是个聪明的,你看看这不是吗?居然考了第一名,我的个乖!”
赵军和赵宇兄弟两个脸上都有点尴尬,他们两个对妹妹和外甥没啥说的,但是他们的媳妇对阿香说了很多难听的,尽管让他们训斥了,但是好像也让妹妹听了去。
虽然这些年一直走动着,但是总不那么亲。
这时有爸妈还在这,阿香还跟他们走动,要说以后怎么样,真不敢说。
外甥这么有出息了,他们是应该高兴。
赵军把家里的鸡蛋都拿出来,装了一篮子,他媳妇一句话都没有说。
以前把妹妹得罪狠了,现在拿点东西也很正常。
赵宇家也是一样。
赶紧收拾东西来妹妹家道喜。
不一会儿裴彦家里围满了人。
这次都是自己家的人。
赵军和赵宇两兄弟拎着礼物给阿香送过来。
兄妹哪有隔夜仇,以前都过去了。
哥哥对她都是好的,嫂子们对她说些不好听的话,阿香看在哥哥们面子上也不想计较。
大家都想知道裴彦到底考上了啥学校。
裴彦说还早呢,还得几天才能到学校报志愿。
全家人热热闹闹吃了个饭。
他们家是高兴了,裴家可是傻了眼。
裴声听到了这事儿跟刘岚和裴宝柱一说,这老两口马上就不干了。
知道裴彦有出息,谁能想到这么有出息?
裴彦居然考得这么好,这可是大鲤鱼跃龙门了。
刘岚坐在地上,半天反应不过来。
“你们赶紧把我大孙子接回来,要不然我也不活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地上哭起来。
现在她是真着急了。
裴彦考上大学了,那以后就能挣大钱了,要是不把裴彦要回来,不都便宜了韩山易那个后爹?
这说啥也不行啊!
裴宝柱本来惊喜的脸也黑透了。
“这不行!他是咱们老裴家的骨血,说什么不能白给别人,我找人打听过了,咱们之前签的那个啥协议,到了裴彦十八岁就不作数了,到时候只要裴彦肯回来,那他就还是咱们老裴家的种。”
他这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刘岚和裴声看他的眼神儿陡然间一亮。
“老头子,真有你的。”
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吗?真要是裴彦到了十八岁,到时候还回老裴家,那他们可是赚大了。
裴声也想到了这一点。
对,以前就因为有这张纸,咱们不好认回裴彦,现在好了,等他大了,自然是要回来的?还能不认祖宗了?
一家人转忧为喜。
可是现在裴彦还不够十八岁,还得等上两三年才行。
裴宝柱:“那就等着!让韩山易那个后爹继续给咱们养孩子,到时候孩子大学毕业,咱们正好把他要回来。”
这算盘打得啪啪响。
居然没有人提出反对。
他们就这样同意了。
人家裴彦那边哪里有人搭理他们?
因为裴彦的成绩好,所以他接到了清华和燕京两所大学的邀请。
甚至这两所大学都专门过来跟他做游说。
都想去争取裴彦这个优质的生源。
最终裴彦选了清华大学。
李锐看了心都酸透了,他是没有考上,人家裴彦是两所大学都过来争取,这差距咋这么大呢?
但是没有办法,成绩就在那里摆着,这就算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更何况酸的,也不光李锐一个,多的是人酸到睡不着。
最后李锐选了京市的医科大学,虽然比清华大学差一些,但是他毕业之后有可能留在北京市,想想这些他也就认了。
人们知道裴彦的成绩好,但是没有具体的概念,但是知道了他考上清华之后,就知道他有多好了。
村里不少人家的闺女能馋哭了,谁不愿意嫁给裴彦这样的青年,但是好像没有机会了。
考上学之后,裴彦走到哪里,都能引来众人羡慕的目光。
村里人以前也没有见过清华大学的学生。
趁着还有机会,怎么能不多看看呢?
原剧情里裴彦在村里有个相好的女人,他把人睡了之后就去上学去了。
但是裴彦可不做这样的事情,他好端端地祸害人家姑娘干啥?
所以村里即便有的女孩儿想要跟他说话,裴彦躲着走。
好不容易到了开学的日子,裴彦收拾东西就走了。
韩山易想送裴彦去上学,但是裴彦没有答应。
他都多大了,还要爸爸送他上学吗?他自己就够了。
到了学校之后,专门有学长门口迎着新生,所以他都没有费力气,就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清华大学历史悠久,是千万森森学子梦寐以求的地方,裴彦格外珍惜现在的学习机会。
裴彦学的是金融专业,能在这个专业里混的,都是个省市的理科状元,在外面见不到的人才,在这里随处可见。
既来之则安之,从这之后裴彦安心在这里学习自己的专业,剩余的时间通过自己学到的知识,做一些投资。
现在国家经济已经处于起步阶段,各行各业都出现欣欣向荣的态势,其实买什么都是赚钱的。
所以说裴彦一边学习一边学以致用。
只不过这种事情要偷偷来才行,不能被人发现了。
大学四年,裴彦过得十分充实,不但积累了丰富的知识而且他赚得也多。
这几年的时间别说花钱,他自己赚了不少钱。
踏出学校的大门之后,他就忙着搞投资,先是买了建筑行业的股票,然后又买了能源方面的股票。
随之这两只股票一路上扬,当年他的资产就达到了两千多万。
在那个年代能拿到两千多万,那是一个不敢想象的数字。
一般人的工资一个月才五六百,好的才八百,裴彦就能拥有那么多钱,简直是犹如坐火箭了一样。
裴彦又用这些钱在北京市买了几栋房子。
这年月房子已经开始在涨价阶段,但是比起十年之后的腾飞还是差这十万八千里呢。
京城的大杂院才二三十万块钱一套,裴彦一口气买了四套,另外他还买了几套门面房还有商铺。
反正谁也不知道他有这么多钱,他的钱都是从投资上得来的,把它卖成不动产,那是最好的。
办完了这些裴彦就回到家想把父母接过来一起住。
韩山易年纪大了,腿脚原来就不行,现在走路有点吃力,而且枣花村那地方冬天冷夏天热,学校安排的宿舍,根本就遮挡不了多少。
这些年在那地方也只是苦苦熬着罢了,有了更好的条件谁不愿意走呢?
裴彦回来就是为了这事。
家里的小妹妹韩月已经八岁多了,长得十分漂亮,她都那么长时间没有见到裴彦了,见了面之后还能认出来。
“哥哥!”
小姑娘花蝴蝶一样的飞过来,扑倒裴彦的怀里。
裴彦的心瞬间融化了。
捏捏妹妹的脸蛋儿。
妹妹长得越来越像妈妈了。
裴彦喜欢得很,赶紧从兜里把礼物拿出来。
他给妹妹带来了一盒巧克力。
小姑娘从来没有吃过这东西,连皮儿一块吃。
裴彦赶紧给她剥开,害怕妹妹卡着。
月月一边吃一边笑:“好甜呀,哥哥真好,月月可想你了,他们说我哥哥是天上的文曲星。”
裴彦:对!哥哥就是文曲星。
阿香在旁边听了哭笑不得。
儿子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裴彦买了很多好东西回来,不光是他们家的,还有外公外婆的都有。
裴彦道:“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把你们接过去的。”
韩山易:……
他真没有想到这一辈子还能回城。
已经三十多年了,他都不敢想自己还能回去,家里或许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
当年他出来的时候,父母不在了,亲戚不知道还在不在。
但是这一次裴彦让他回去。
韩山易很犹豫。
裴彦道:“爸爸,房子我都给你置办好了,你放心回去就好了。”
像韩山易这样的人,户口是可以迁回去的,当年组织上已经同意他回去的,但是他没有走,所以他还可以申请重新迁回去。
这个一点都不难,只要韩山易愿意。
要知道一个北京市的户口,那得值多少钱?
裴彦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韩山易的关注点也不在这上面,他想到的是房子。
“裴彦你说啥?你在京城置办了房子?”
这个信息太让韩山易吃惊了。
他是京市人,他还不知道吗?京市的房子很贵,一般人劳动一辈子也买不起。
裴彦就刚刚毕业的一个学生,他能买得起?
但是看样子裴彦不可能骗他。
不光没有骗他,裴彦还没有告诉他,他买了好几栋宅子呢。
他只是不想吓着他罢了。
“我买了一个四合院,咱们一家人住进去正好。”
韩山易:……
真是没有想到裴彦这么厉害。
裴彦笑道:“你们忘了我是什么专业了。”
他一个学金融的,赚不到钱他学的什么金融?
这边刚刚安顿好,赵全友和孙巧茹过来了。
他们老两口听说裴彦回来了实在等不及了这才跑过来。
“你小子在外面混出息了,也不经常回来看看。”
赵全友想得紧,嘴上不饶人,他心里想的全是外孙。
自从那年把裴彦从裴家抱回来,赵全友真是把外孙看成是心头肉了。
裴彦当然忘不了外公外婆,不但给他们买了礼物,还让赵全友一起跟着去北京市。
赵全友哪能走,家里还有儿子和孙子呢,跟着外孙走,算什么道理。
“我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就等着你常回来看看我们。”
这话有点心酸。
正在一家人说知心话的时候,裴家一家人找上门来了。
裴声搀着刘岚和裴宝柱在外面敲门。
阿香不知道是他们,就把门打开了。
“怎么是你们?”
阿香想把门关上,已经来不及了。
裴声道:“我们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我儿子的。”
阿香气得浑身颤唞:“你们赶紧走,这里没有你儿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炮灰母子
韩老师赶紧过来护住妻子, 他不能让妻子吃亏。
但是裴声看见这场面不由得红了眼。
在他眼里阿香还是他媳妇,不管阿香嫁给谁,都是他媳妇, 裴彦是他儿子,这是改不了的。
要说裴声这个人是真的自私了, 以前也没对阿香有几分真心, 就觉得阿香是高攀了他, 他在外面胡作非为也把阿香当傻子看, 但是等阿香离开他之后, 他找不上媳妇, 那时他才想起阿香对他的好了。
家里的几亩地以前都是阿香打理,家里的活也都是阿香在干,阿香嫁给韩山易之后,他又气又恨,但是他没有立场, 也不敢找人家算账, 现在他就想把裴彦找回去, 一是报复韩山易,二是好好恶心一下阿香。
裴彦已经二十岁了,以前两家签的协议已经不算数了, 裴彦也应该认祖归宗了。
那意思是,协议只到裴彦十八岁,十八岁以后,裴彦就能自己决定要不要认祖归宗。
裴声很有信心, 他觉得裴彦不可能不认自己的祖宗。
韩山易和阿香顿时有些为难了, 他们再怎么样也做不了裴彦的主, 裴彦现在都二十了, 他要是真想回裴家,他们也管不了。
赵全友气得脸都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活了半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们这是疯了吧?你们当初怎么对待裴彦母子的,现在过来抢人?你们还要脸吗?”
裴家人确实不要脸了。
刘岚上来就跟赵全友撕扯起来,但是她到底没有赵全友力气大,被他一脚踹在地上。
这下子可惹祸了,刘岚顿时躺地上不起来了。
只要她不起来,就是赖上赵全友了。
这时候裴彦站起来了:“有话好好说,要是不能好好说,我就走了。”
刘岚马上就爬起来了。
也顾不得疼了,只要裴彦说这话,就代表还能商量。
裴彦那可是大学生啊!还是韩山易白白给他们裴家养出来的大学生。
这要是把裴彦抢回来,那他们老裴家算是赚了大便宜了。
裴彦马上过来温声道:“奶奶,您没啥事儿吗?要不要到医院看看?”
要是以往,刘岚跟人打架一旦躺地上,就绝对不起来,不闹出点动静来绝对不能罢休,这一次赵全友一脚踹得很重,真要是刘岚闹起来,赵全友肯定好不了,轻则赔钱,重则都得进派出所蹲两天。
倒不是真的把刘岚打残了,是刘岚会耍赖。
他这么一问,刘岚马上道:“我没啥事儿!”
居然就没事了。
这就好办了。
裴彦道:“爷爷奶奶你们想得也太简单了,我爸妈养我这么大也不容易,我能这么答应你们吗?你得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跟家里说说,您说是不是?”
刘岚:……
裴声:……
裴宝柱:……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裴彦是这样的态度。
这啥意思,就是答应他们了?
裴彦真要认祖归宗了?
裴家人差点跳起来,但是他们马上就觉得这里面有啥不对。
裴彦道:你们回家等信儿吧,给我两天时间,我给你们答复。
裴家人半信半疑,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回家去了。
等他们走了,阿香和韩山易还有赵家人都傻眼了。
难道裴彦真的想回裴家?
韩山易没想占裴彦的便宜,要是裴彦真的想回裴家,他也不会阻拦的。
阿香倒是哭得眼睛通红,一句话说不出来。
赵全友也知道自己刚刚闯了祸,要不是裴彦,刘岚这会儿肯定赖上他,但是他不后悔,那个老婆子太可恨,他都想一脚踹死他,哪怕给她偿命,他也不怕。
裴彦:“外公,舅舅们你们先回去吧,我心中有数。”
他虽然这么说了,赵家人还是不放心。
谁能愿意看着辛苦养大的外甥回到裴家那个狼窝里去?
赵家人走了之后。
裴彦道:“爸爸,明天你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韩山易愣了一下:“去派出所干啥?”
裴彦笑了一下:“我把姓改了,以后随你姓。”
韩山易:……
他是做梦没有想到,裴彦能这么做。
这对父子互相看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也不用说了,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他们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韩山易嘴角咧开,呵呵地笑起来。
他没想到能有这一天,儿子真把他当亲爸爸。
第二天父子两个一大早去了一趟镇上,把裴彦的姓改过来了。
过了十八岁,公民有自己决定自己姓氏的权利,裴彦的名字改成了韩彦。
改完名字裴彦马上让家里人收拾收拾,他们要进城了。
他都在京市置办好了房产,就等着家里入住了,这时候不走还等啥?
这次韩山易没有耽搁,他赶紧给学校里打报告,正好镇上分下来几个老师,可以接替韩山易。
但是学校的校长对韩山易很是不舍,也知道他回去是好事儿,只能签字放人。
裴彦一家用了一天的时间收拾好了。
早上一辆车子开进了村里。
韩山易一家人上了车,马上离开。
房子是公家的,并不是他们的,他们也没有多少财产,至于那些生活物品,谁愿意拿谁拿。
裴彦告诉他们,只拿值钱的东西还有个人随身用的东西,其余的都不要了。
在京市都置办好了,一点不需要操心。
一家人上了车子,直奔村口向而去。
就在快出村子的时候,碰见了裴声和裴宝柱父子。
他们这两天并不是很放心,一直都盯着枣花村的动向。
说好的,三天之后裴彦给他们信儿,今天就是第三天。
他们早早地就想过来看看,正好碰见车子离开。
就在这时车子在他们近前停下了。
车门打开裴彦从上面下来。
裴声和裴宝柱马上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你是不是在骗我?”
裴声撕心裂肺的吼道,眼睛里一片血色。
他以为自己后的声音大,裴彦就能害怕。
裴彦半点不慌张,他知道裴声一家人会在这里等他,他故意选择今天离开。
“是,我压根就没想认祖归宗,我是不可能认你的!你还记得那不到两百块钱吗?”
裴彦这一句话,裴声顿时愣住了。
他记得呀!
虽然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但是那两百多块钱的事儿,他一直记得。
“你什么意思?那钱不是丢了吗?”
不光是裴声吃惊,阿香也很吃惊,那时候裴彦还很小吧?那时候他就已经记事了吗?
阿香马上把那件事情的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那两百多块钱是裴彦给她拿回来的,让她们母子撑过了那段最近难得日子,也给她的精神上有了一个慰藉,毕竟那时候什么都有可能靠不住,但是那两百块钱确实能让她们母子不饿肚子。
裴彦:“没有丢,我给我妈拿回来了,你把家里唯一的这两百块钱都想骗走,你想过我们母子的死活吗?你连我们的死活都不顾,你觉得你有资格当我的爸爸吗?”
裴声:……
他整个人都傻了。
当时他只想把这笔钱从阿香手里骗过来,没想过这些。
裴彦嘲讽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亲生父亲?
亲生父亲会不留一条活路给他们?明明知道他们什么都没有,就那么一点钱,裴声还想着让他们净身出户?
裴彦:“行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他说完转身上了车。
裴声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发疯了,哪里肯让裴彦走。
“不行,你不能走,不管咋说你都是我儿子,我是你爸爸,你不能走。”
他说着张开双手,拦在路中央,有种要想走,就要从他身上压过去的架势。
裴彦把司机叫到一边,他自己亲自开车。
司机一脸的迷茫,但是车子是裴彦的,裴彦自己说了算。
裴彦一踩油门,车子对着裴声就过来了。
裴声要是不走,就能被撞飞。
就在这一刹那,裴声本能的躲开了,他惜命,不舍得死。
车子扬长而去。
就这一下,车子里的人也吓呆了。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怎么回事儿,就见外面裴声双手抱着头,呜呜地哭起来,一个大男人哭成一滩泥。
裴彦也没有停留,加油门走了。
种恶因,结恶果,自己做的孽自己不知道吗?当时那种情况下,裴声还来坑他们母子,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认他。
车子停在了一个四合院门口。
裴彦从车上下来:“爸妈咱们的家到了。”
韩山易和阿香带着月月从车上下来。
四合院并不很新,带着一种古色古香的历史年代感,但是四合院的位置好,这属于老京城的繁华地段。
年轻人或许不知道,但是韩山易是知道的,曾经他家也是这种老式的四合院,不过他们家是四合院里很窄小的一家,难道他们现在也是……
他觉得,他们的家可能是四合院里其中的一家。
裴彦:“这个四合院我买下来了,你们看看自己喜欢住哪儿。”
房子他买过来的时候都修好了,里面的装潢也都搞了一遍。
虽然房间还是那种旧式的房子,但是住起来很方便,很接地气。
韩山易太喜欢这种感觉,让他一下子找回了童年的记忆。
“这得多少钱?”
这里贵的不是房子,是地皮。
裴彦没有告诉他们,其实自己还买了好几处房产。
“也没有多少钱,咱们家不是人多吗?房子少了住不开。”
韩山易有点不相信这话,这个四合院很大,最少能住四五户,就他们一家住,进来当然宽敞了,有的房间还可以打通,在里面种种菜养养花,都是很好的。
他很想问问裴彦跟裴家断绝关系会不会后悔,但是他没敢问,他知道也不用问了。
这一辈子能遇到阿香和裴彦,真的值了。
韩老师回来之后,找了找自己以前的侄子,侄子害怕叔叔回来给他要房产,所以躲着不见,剩下那些零散的亲戚,倒是跟韩山易相认了,但是基本上关系都太远了,也都是沾不上边的,两边都没想继续走动,也就是认了一下脸,就算了。
好在有裴彦给韩山易落下户口,家里也不缺钱,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慢慢的韩山易也想开了,他跟阿香和孩子们才是这一家人,其他的都是浮云。
没过几年的时间裴彦手里的房产迅速地飙升,翻倍的增长。
裴彦自然过上了财富自由地生活。
月月最先发现哥哥有很多房产,很多店铺门面,全家人才知道裴彦的实力有多强悍。
这个世界裴彦积累的财富足够花几辈子都花不完,他用这笔钱做慈善,捐助贫困山区的孩子读书,还给枣花村的孩子捐了一座学校。
裴彦的日子过得十分充实,他的任务完成之后,又在这世界享受了五十年,最后回到了空间。
随着系统任务值数额叮叮的到账声,这个世界圆满完成。
裴彦的任务值达到了一千五百分。
任务难度的增加,他获得数额也相应的增加,这对裴彦来说是个好事儿。
但是系统没有给他享受成功的世界,马上给他进入了下一个世界。
“裴彦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护着你媳妇了,她说啥你就听啥,她给咱家生了俩闺女,连个带把的都没有生出来,你还留着她干啥?我要是你,早把她撵回娘家去了。”
数落他的是个老太太,满脸的刻薄,眼睛里满是怒火,嘴里的唾沫星子一下一下地喷在裴彦的脸上,裴彦本能地往旁边躲闪。
他耳朵都快被吵聋了,但是这个老太太越说越来劲儿。
“我跟你说,你听见了吗?你就是护着她。”
裴彦:……
他刚穿越过来,老太太就骂得这么凶。
里屋一个女人哭得厉害,脸上的泪一双一对儿往下掉。
就在这时外面又来了两个男人,看样子是原身的弟弟,进门就要找那个女人算账。
场面一度失控。
那个老太太还想帮着那两个弟弟打那个女人。
就在这时裴彦嗷了一嗓子站起来:“滚!”
就这一嗓子,把屋顶都能震得晃悠,这几个人顿时傻眼了,像是不认识裴彦一样。
裴彦抄起旁边的瓷碗摔在地上:“都给我滚!”
“大哥!”
那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裴彦几步过去,连那个老婆子一起推出去,顺手就把房门插上了。
房子就是那种普通的土房,上面的木门还保留了老式的门闩。
关上门,屋里就没有外人,只剩下那个抱头痛哭的女人,还有躲在里屋的两个孩子。
裴彦没有说话,往炕上一躺,慢慢接收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个老太太叫周桂英,是原身的妈,那两个男人都是原身的弟弟。
这个世界里原身也叫裴彦,是个绝世好大哥。
好到身份上呢?家里的东西只要弟弟看上,他就得拱手相让。
原身的父亲走了十多年了,家里基本上就靠原身支撑着。
两个弟弟上学,到现在两个弟弟娶媳,都要靠原身来完成。
原身也是个能干的,从十几岁就在生产队干活,挣工分,后来单过之后,凭借着自己有把子力气,自己盖了三家瓦房,娶了媳妇生了俩闺女,日子也算过得挺好。
可是二弟娶媳妇,要房子,他就把自己所有的家产全拿出来帮老二盖房子,现在到了老三娶媳妇的时候,他实在是拿不出钱来,这不?老太太到他家来,想让他把房子让给老三。
老太太说得挺好说得挺好的,等三媳妇娶进门到时候还把房子还给他们。
但是这话就是哄傻子的,怎么可能呢?
以前原身把家里的钱全拿出去,也就算了,现在他们要无家可归了,他媳妇姜瑞英说了两句老太太就过来骂人了。
在原剧情里,原身最后还是把房子给了老三娶媳妇。
但是娶完媳妇,也没有人再把房子还给他,他带着媳妇和两个孩子无家可归沿街乞讨,最后跑到城里,到建筑工地捡垃圾维持生活。
就这样原身凭着一股子韧劲儿,也把日子过起来,但是他刚把日子过好,那两个弟弟又找上门,把他仅存的财产又拿走了。
他媳妇姜瑞英因为这事儿想不开,跳河自杀,他带着两个闺女回到了家乡,家里也没有他们的房子,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这两个弟弟一开始对他挺好,把偏房找出来让他们住。
明明是他自己的房子,但是他却只能寄人篱下,这时候他已经感到后悔了,但是悲剧远远没有止步。
很快他这俩闺女就被他两个弟弟收了高价聘礼给嫁出去了。
说是嫁出去,实际上就是卖出去了。
两个闺女嫁的都是三四十的老光棍。
至于收了多少钱,他怎么都问不出来。
人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人拿他当回事儿,他活得狗都不如,他为了弟弟们付出所有,一个感激他的都没有。
女儿们被迫嫁人之后,二弟媳又到外面说原身对弟媳动手动脚,手脚不干净。
这种事情被曝出去,人们一开始不相信,但是原身是个老光棍,身份太敏[gǎn],容易招惹这种事儿,再就是二弟媳甜杏对天发誓寻死觅活,要是没有这回事儿,谁愿意自己损坏名声说这话呢?
说的多了,人们也就渐渐地相信了。
最后他被二弟毒打一顿赶出家门,死在了深冬的麦秸垛里。
看完这些,裴彦觉得原身的死,纯属活该。
自己作死,怪的了谁?
谁让他那么伟大?
他以为他自己贡献出全部,人家就应该感恩他吗?他就是感动了自己而已。
这不是以身饲虎吗?
正在他回身的时候,姜瑞英过来,扑通一声给他跪下了。
“当家的,你听我一次,以前你给老二家出钱出力就算了,咱家的房子不能给老三家住了。”
以前她就认了,但是现在绝对不能再把房子让给老三,不然他们一家人住哪儿?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丈夫真要是那样做了,他们这个家算是好不了了。
姜瑞英哭得眼睛都肿了,还在求他。
裴彦捏着眉心,克制住心里的怒火。
“行了!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姜瑞英:……
她没有想到丈夫能这么痛快答应?
他以前可从来没有听过她的话,就因为她生了两个闺女,裴家人从来不把她当人看。
她男人都不把她当人,别人谁能看得起她?
姜瑞英真是有苦说不出,她不知道她丈夫嘴里说的这个‘知道’是什么意思。
裴彦:“你赶紧做饭去吧,我饿了。”
不管啥事儿先吃饱了再说。
就算他们不饿,孩子也饿了。
裴彦知道原身重男轻女,他自己没有男孩儿,就把希望都放到两个弟弟身上。
两个的弟弟一开始也并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是被原身一步一步培养成了白眼狼。
就拿老二娶媳妇来说,那房子几乎全部都是原身帮着盖起来的,那也就说是老二的房子吧,老二是出钱了?还是出力了?
这都是原身自己惯的。
裴彦一伸手,把里屋那两个小丫头叫过来。
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大的叫大丫,二的叫二丫。
生丫头连名字都不好好取。
两个小丫头虽然穿得破破烂烂,头发也蓬乱,但是模样都挺好看,尤其是鼻子和眼睛长得很像原身。
其实原身长得挺好看,要不然穷成那样,有人愿意嫁他,靠的就是那张脸。
两个孩子托生到原身这里,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俩饿了吗?”
裴彦故意跟她们多说两句话。
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俩孩子满脸的惊恐,看到他的时候身上都在发抖。
这明显就是家里天天吵架把孩子吓怕了。
造孽呀
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还要倾家荡产帮弟弟,裴彦觉得原身那个脑袋里面装的不定是什么东西。
他两个弟弟缺的是房子吗?缺的是钱吗?缺的是人性!
那么大的人了,遇到事情只想找大哥,自己不会想办法吗?他大哥能自己盖房子,他们不能吗?无非就是不想那么做。
自己的事情,自己都不愿意做,非要让那个大冤种帮着做,大冤种还答应了,所以大冤种死得不怨。
姜瑞英还算是麻利,一会儿就把饭菜做好了。
杂粮面馒头,配上腌咸菜,旁边还有一小碟花生米。
这花生米可珍贵了,是姜瑞英从娘家拿来的,本来舍不得吃,现在拿出来哄裴彦。
千万不能把房子给了老三。
这还不光是房子的事儿,这以后他们家要是有好东西,老二老三想要,丈夫马上就给了他们,这日子咋过呀?
这就跟上了赌场一样,说不定啥时候就倾家荡产。
裴彦用不着人哄,他把花生米送到两个小丫头近前:“你们两个吃吧。”
大丫和二丫哪敢吃,一双大眼睛怯怯地盯着裴彦。
裴彦:“吃吧,愣着干什么?”
第一百三十二章 炮灰好大哥
说真的, 裴彦真的喜欢小丫头,他对儿子啥的无感,但是对于小姑娘, 尤其是长得跟他模样又有些相似的小姑娘,心里那种喜欢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把花生米盘子放到她们近前。
“吃吧, 可香了。”
两个小丫头眼睛怯怯地看着他, 然后小手试探的往盘子里挪了挪, 发现裴彦没有生气, 便小心翼翼地拿了两颗。
这俩孩子一边吃, 一边不放心地盯着裴彦。
裴彦温和的看着她们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
小姑娘们胆子大了那么一点点。
裴彦便不再关注她们。
他越是不看她们, 她们越是敢吃东西。
毕竟家里太穷,能吃的东西不多,上一次吃花生的时候,还不知道哪年哪月呢,或许这大丫和二丫还没吃过吧。
裴彦觉得原身就是个大傻子, 放着自己的孩子不好好养, 关心什么狗屁弟弟娶媳妇。
亲兄弟固然重要, 但是那不是他的责任,自己的孩子才是他责任,自己的孩子都快饿死了, 他还要把自己的家拆了给弟弟娶媳妇,真是呵呵了。
他不反对帮兄弟一把,但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
一顿饭,两个孩子把一盘花生吃干净了。
姜瑞英吃得战战兢兢地, 她不知道丈夫到底是怎么想的, 万一丈夫还是要把房子给老三呢?这不是太正常了吗?以前丈夫不都是这么做的吗?不论她怎么劝, 丈夫都不听, 她真的是很绝望,她已经后悔嫁给这样的男人了。
裴彦哪里知道妻子是怎么想的?
他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现在的角色。
他以前很多个世界都没有结婚,现在多了一个妻子,感觉有点不适应。
不过裴彦觉得他也就是替原身完成剧情而已,毕竟原身欠了这个女人一条命。
这个女人在原身贫穷落魄的时候嫁给他,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最后被逼的跳河自杀。
当时她有多绝望,裴彦都能感受得出来。
这都是孽债,既然他来到这个世界占据了原身的身体,他就应该尽自己的能力补偿她。
补偿这个女人和成就他自己,这并不矛盾。
裴彦自己这顿饭吃了一个杂粮馒头,还有一块咸菜疙瘩。
按理来说他这金贵的嘴巴吃不下这种东西,但是谁让他活该呢,孩子都快饿死了,他能有这东西吃已经不错了。
裴彦瞅瞅自己的任务值积分,再看看眼前难以下咽的饭菜,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觉得还是要慢慢来吧?
有些话当着孩子的面不好说。
等天黑了,两个小丫头睡着了,他刚想跟姜瑞英说说话。
没想到姜瑞英忽然给裴彦跪下了。
“我求你了!我求求你,千万别把房子给三弟,我知道他是你弟弟,你说我啥都行,就是不能把房子给他。”
裴彦知道这个女人受了太多的委屈,赶紧把她拉起来自。
“干啥?我不是说了吗,这事儿交给我,我跟你保证,房子绝对不给别人。”
姜瑞英顿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看得那么仔细那么认真,她害怕自己听错了看错了。
裴彦只能跟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放心,房子绝对不能送人,我自己跟我娘说。”
有了这句话,姜瑞英长出一口气。
不是她这个嫂子小气,也不是她不讲人情,开门过日子,不能啥都让出去,连房子都能让出去,还有啥不能让的?那这日子还怎么过?
多吓人呀?真要是那样了,姜瑞英都没法活下去。
可是今天裴彦说的话,好像是挺认真的。
姜瑞英心里莫名得踏实了一点。
晚上睡觉的时候,姜瑞英还想凑过来跟裴彦商量一下,就在这时,院子外面有人喊他。
“大哥,大哥你出来一趟,咱妈找你说话。”
这声音一听就是老三裴茂的。
裴家三兄弟,老大裴彦,老二裴扬,老三裴茂。
裴扬已经结婚了,他媳妇就是王甜杏,老三裴茂现在也在说亲,说的姑娘叫李青。
人家李家姑娘倒是没有嫌弃裴家穷,也没有嫌弃周桂香是寡妇,就是看中了裴茂这个人了,所以答应只要裴茂能有房子住,就愿意嫁过来。
这个条件在裴彦看来真不高,他可以断定李家姑娘是个好孩子,
但是这又能怎么样?这要裴茂自己努力了。
作为一个男人,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盖几间房子出来,凭自己的力气过上好日子。
裴彦拿起衣服就往身上穿。
旁边的姜瑞英顿时吓坏了,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太知道周桂香的厉害了,所以她害怕自己的男人这一出去,肯定就改主意了。
也不怪他害怕,以前都是这样的,从来没有例外过。
裴彦看出来了,所以安慰道:“你睡觉吧,不用等我,你放心。”
原身或许会欺骗姜瑞英但是裴彦不会,他答应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过。
他知道姜瑞英肯定担心,但是他不能让姜瑞英跟他一起过去,不然的话,只要他不答应周桂香的要求,周桂香马上就能把怨气撒在姜瑞英身上。
虽然姜瑞英即便不去,他们也会那么想,但是不会那么直接。
吱嘎一声房门打开,裴彦从里面走出来,咳了一声,然后出了院门。
裴茂狠狠地瞪了房门里的姜瑞英一眼,然后得逞般跟在裴彦的身后。
他知道大哥肯定会答应他的,大哥之所以不答应,都是因为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所以裴家人现在所有的怨恨都对着姜瑞英去了。
裴彦一穿过来,就感觉到了这一点。
他觉得原身真的很自私,自己成就了好大哥的美名,却把裴家人的怨恨都给了姜瑞英,让姜瑞英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他以为自己就能独善其身,但是他不知道那都是一些虚名,人只有越养越贪婪,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有一天他被榨干了,不能满足别人的时候,他也收获到了同样的怨恨。
夫妻本就是一体的,裴家这些人怨恨他媳妇,有一天就不能怨恨他吗?
真是傻得可笑。
来的路上,裴茂喋喋不休地说了一些李家姑娘的好处,又跟裴彦拉家常,嘴巴一刻没有停歇。
看样子裴茂跟原身的关系好像是很融洽,但是这些都建立在原身愿意把房子拿出来才行。
或许原身自己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已经养成了那样逆来顺受的性格。
有时候不光是伸手索要的人养成了习惯,那个被动给予的人,也成了习惯。
这又能怪的了谁呢?自己活该罢了。
兄弟两个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老宅。
其实两家离得并不远,不过现在闹得已经不和睦了,周围的邻居也都在看热闹,有的人说姜瑞英不懂事,不知道主动把房子让出来,但是更多知道内情的人也就是叹息一声也就算了。
其实大家谁都不容易。
进门的时候,裴茂忽然说道:“大哥你别要大嫂了,让她回娘家去吧。”
裴彦猛然间回头看了裴茂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裴茂马上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要不是裴彦有话想说,他现在就想回去了。
“那是你嫂子,你就是这么说你嫂子的吗?”
这一句话吓了裴茂一跳,他从来也没有把姜瑞英当嫂子,今天他也是第一次从裴彦嘴里听到了这个话,他是震惊的。
“大哥!”
“你要是再这么说话,你也别管我叫大哥。”
裴彦说迈步进了屋里。
其实有些事情一定要解决,光跟裴茂说几句重话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是他要让裴茂知道自己跟姜瑞英是一个整体,他不尊重嫂子就是不尊重他这个大哥。
裴茂从来都不把姜瑞英当人看,更是从来没有想过他大哥能这么说。
老式的木门门槛高,裴彦一步迈了进来,屋里已经通电了,但是灯泡都是那种最小瓦的,光线昏黄,照在屋里有种憋闷的感觉,幸好窗子开着,时不时有风灌进来,才让呼吸顺畅了一些了一些。
此时周桂香还在炕上盘腿坐着,手里面卷着焊烟。
一个女人家是不应该抽烟的,但是周桂香成了寡妇之后,就开始学着抽烟,现在已经十几年的烟龄。
周桂香脸色十分难看,尤其是灯光余晕照她脸上,有种五官扭曲的既视感。
“老大,我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件事儿,你咋想的?咱们关上门没有外人,就咱们娘三,你就答应娘吧,要是那个女人不答应,你就赶紧把她送回娘家去,咱们老裴家容不下这样的人,你说是不是?”
这话跟裴茂说得差不多。
看来这母子两个早就商量过了。
裴彦又不是原身,没有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伟大,明知道房子让出去,就再也没有家了,他还干嘛要那么做?
不是他牺牲自己,就能万事大吉的。
“娘,我觉得这个事儿挺好办的,再让三弟盖几间房不就成了吗?我把房子给了三弟,我一家人住哪儿?要是光我自己也就算了,我还有媳妇孩子呢?”
他就想试试,周桂香和他这个弟弟还有没有良心。
你不能害一个儿子,成全另一个,更何况当时他建房子的时候,也是一把泪一把汗用了两年时间才盖起来的,凭啥就让他把自己的房子让出来?
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蹦起来了。
“你啥意思?是不是那个女人说啥了?我就说她是个丧门星,她就一点亲情手足都不顾,这种女人到了哪里也把人家搅得家宅不宁,你赶紧让她走。”
这话已经挑明了。
周桂香把姜瑞英说得一毛钱都不值。
一般把人贬低成这样,已经没有办法挽救了。
其实姜瑞英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是维护自己的利益,维护自己孩子的利益罢了。
裴彦:“我媳妇咋不顾念手足情了?老二家的房子咋盖起来的,你忘了?”
老二家的房子也是原身给盖起来的,足足花费了两年多的时间,原身还把自己家的钱全都扔进去了。
周桂兰香道:“这跟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那还不多亏了你?我这一辈子就养了一个好儿子。”
她对裴彦这个儿子非常喜爱,所以毫不遮掩地说出来了。
换成原身,肯定很喜欢听,也感到很欣慰,但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裴彦。
裴彦:“那是我媳妇好,要不然我也不可能那么做,她对老裴家没有亏欠。”
周桂香:……
就这一句句话差点把周桂香气疯了。
“老大!你是不是有啥毛病了?啊?”
裴彦:“我可没毛病,我就是告诉你们,姜瑞英是我媳妇,你们要是嫌弃她,也别叫我回来然后这些破事儿。”
好半天周桂香才反应过来,她大儿子这是在偏向儿媳妇。
哎哟……
她这个生气呀,胸口剧烈地起伏,差点气吐血。
但是没有办法,家里的事儿还需要裴彦帮衬,真要是把大儿子气走了,小儿子的婚事怎么办?
不光是要大儿子出房子,还得让大儿子出钱。
算盘打得很好,周桂香下了狠心,等到这事儿办完了之后再跟裴彦算账。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提了,你就说房子的事儿你咋弄吧?人家李家真是通情达理,彩礼都没有多要,就是要几间房子,要不然娘也不能厚着脸皮跟你说话,实话告诉你,要不是你弟弟还小还需要娘,娘都多余活着。”
她说着开始抹眼泪。
这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裴彦压根就不往心上放。
裴彦经过了那么多的世界什么人没有见过,还能看不出这个?
“按理来说,李家闺女只提了房子,要求真不高,我看咱们也能答应,那就让老三加班干活,我跟老二帮衬一把,帮着老三把房子盖起来,他们现在岁数还小,才二十一,再过两年时间结婚正好。”
裴彦已经替他们做好打算了。
年轻人受点累就当磨炼心性了,到时候结婚不是正好吗?非得要把他家的房抢过来吗?
但是老太太可不舍得让三儿子受累。
“你也不怕把老三的腰累弯了,他能盖房子吗?他才多大?要不然就你把房子让给他,要不然你就给他盖。”
这话多么不讲理。
她都没说让老二也帮着干,那意思就让老大给他盖起来就完事了。
裴彦:“那老二呢?老二不用帮忙吗?”
既然这样,干脆就把事情说清楚了吧?
老太太也感觉出裴彦的变化,她生气道:“你是不是跟你媳妇学坏了,喜欢攀扯事儿了?你老揪着老二不放干啥?老二刚刚结婚,他能帮忙盖房吗?他连自己的日子都没有过好。”
裴彦点点头。
合着家里就他一个冤大头。
裴彦道:“那我是一天就活到三十岁的吗?我不是一天一天的活过来的吗?我咋没见你心疼我?”
周桂香被问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裴彦:“要是老三愿意自己盖房子,那我就帮帮他,给他指点指点,要是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他说完转身就走。
周桂兰傻眼了,他压根就没想到老大能不听他的话。
“老大,你是不是听你媳妇说啥了,我没想到你还是个软耳朵,我就白生你这个儿了,我真没想到我信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居然是给姜瑞英生的。”
她什么难听说什么。
裴彦也没有搭理她。
她愿意咋说就咋说,裴彦不想跟她纠缠。
周桂香顿时气得双眼一翻,昏过去了。
其实她没有病,就是生气,气火攻心一下子昏厥了。
裴茂在后面又是哭又是喊,裴彦压根听不见。
他知道周桂香死不了。
既然都死不了了,自己回去干吗?他真要是回头当孝子,周桂香马上挟制他。
等裴彦回到家,姜瑞英果然还没有睡,她听到院子外面有叫嚷声。
裴茂好像是在喊娘。
姜瑞英现在没有勇气出门看看,她害怕她一出去,就引来那两个小叔子打她。
裴彦进院之后,把大门插上,信步进屋了
姜瑞英哪里能睡得着。
“当家的,外面咋了?”
明知道那边周桂香可能骂她了,姜瑞英也不敢明说。
裴彦:“没事儿,咱娘挺高兴的,你不用管了。”
挺高兴的?
高兴成那样?
姜瑞英压根不相信,但是她不知道裴彦在老屋说啥了。
等等,婆婆周桂香不高兴,那是不是说明裴彦……
裴彦:“睡觉吧。”
姜瑞英心情忐忑地睡觉去了。
其实周桂香就是装样子,她躺到地上吓唬裴彦。
但是真看到裴彦走了,裴彦家的灯都灭了,她还躺地上干吗?
虽然说小儿子也能自己盖房子。
但是这口气周桂香出不来。
以前在这个家里她说啥是啥?现在大儿子居然不听她的话,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所以第二天他就找裴彦算账去了。
“老大,你忤逆不孝,我要告你。”
裴彦:……
裴彦正歪在炕上闭目养神,被这阵势闹得一愣。
有句话说得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原身以前太好说话,把这些人都惯坏了。
周桂香想好了,只要她这么一闹,就不信老大不害怕。
但是今天她还真碰上硬茬子了。
裴彦就真不害怕。
周桂香闹了半天裴彦都没有出来,姜瑞英带着孩子在门口也不敢过来劝她。
不怪姜瑞英害怕,谁不害怕?村里人谁没有见过这阵势?都知道周桂香不是好惹的,没事儿谁都离她远远的。
周桂香一见姜瑞英顿时眼珠子红了,这就过来撕打她。
就在这时裴彦从里面出来了。
“干啥?”
他这一句话顿时把周桂香吓退了。
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周桂香以前从来没把大儿子放眼里,就昨天晚上裴彦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居然对这个大儿子感到了一丝的畏惧。
也不知道这感觉是咋来的,但是周桂香高举着的手就是没有落下来。
“老大,你把这个女人赶出咱家,她走了咱家就安宁了。”
她把家里的事儿都赖在姜瑞英身上,只要姜瑞英走了,在这个家里就再也没有不听她话的人了。
姜瑞英一听这话顿时哭开了。
就在这时村长钱大壮来了。
钱大壮跟周桂香差不多年岁,他在村里干了半辈子的村长,可以说村里人啥脾气啥秉性他都一清二楚,说实在的他都有点瞧不起裴彦。
他觉得裴彦这个人太没出息,成天被他那个妈和他那个弟弟弄得团团转,自己媳妇孩子都快饿死了。
钱大壮是个有血性的人,见不得窝囊废,说得好听,裴彦是个好大哥,实际上在钱大壮眼里就是窝囊。
“咋了又咋了?”
钱大壮分开人群,就看到前言周桂香哭哭咧咧的样子。
说实在的钱大壮还挺高兴。
不光是他,在场的人都觉得挺高兴。
周桂香觉得见到救星了一样:“村长你来得正好,你来给我评评理,这不我们家老三要结婚了吗?人家李家就想要几间房子,我就跟他大哥说,先让他把房子让出来,让他弟弟结婚,结完婚咱们再说嘛,你说对不对?你猜咋着?这个大儿媳妇不孝顺,她居然不同意!”
她说完,又开始哭嚎起来。
钱大壮看了一眼姜瑞英,眼睛里闪过一抹赞赏,然后看向裴彦。
他意识到不对,一个姜瑞英怎么敢跟周桂香抗衡,只有裴彦不同意,才能有今天的场面吧?
果然裴彦承认了,是他不同意。
裴彦道:“我跟三弟说了,我帮着他盖房子,他嫌累不同意。”
这不就是根源吗?
自己娶媳妇,自己不想改房子,想吃现成的,这不闹成这样?
谁不知道只要裴彦把房子让出来,这房子就跟他没关系了?
人家新媳妇可不管这房子是谁的,只要人家在这里结婚,你让人家搬走,那就没有门。
这就是糊弄傻子。
偏偏周桂香还拉着钱大壮,让他做主。
钱大壮:“我给你做啥主呀?让你三儿子再盖一处房子不就行了,你自己结婚,自己不想受累,那你能怪得了谁?你还嫌裴彦不孝顺?这村里还有比裴彦更孝顺的吗?”
村长这一句话说到大家心坎里了。
放眼村里能做到裴彦这么孝顺的,那真没有。
第一百三十三章 .炮灰好大哥
钱大壮:“你这个状, 我可管不了,要不你到镇上去告状吧?”
周桂香:……
她一个女人哪能到镇上告状?她可不敢。
村长不替她做主,那咋办?
周桂香双眼一翻, 一下瘫在地上人事不知。
众人七手八脚地赶紧把她拽起来,找医生。
周桂香装死, 自然是吓唬众人, 吓唬裴彦。
但是她发现今天裴彦也没有追上来。
周桂香心里差点怄出血来。
昨天晚上她以为天太黑, 裴彦没有发现她晕倒, 她想着今天大白天装死, 裴彦还能不管她?只要裴彦害怕了这事儿就能成了。
她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没想到裴彦居然没有跟上来。
周桂香心里恨得痒痒, 她就让村里人看看裴彦是怎么样不孝顺她的。
大儿子最在意自己的名声,她就是把他的名声弄臭了,让他害怕。
所以她紧紧闭着眼睛,旁边的人怎么拍都拍不醒。
这咋办?
裴彦没有跟上来。
人们也只能把她往赤脚医生那里送。
赤脚医生姓胡,他过来摸了摸周桂香的鼻息。
摸完了之后, 皱了皱眉。
众人:“胡大夫你倒是说话呀?啥病?”
胡医生;“我看不出来, 你们把她送到镇医院吧。”
他知道周桂香是啥人, 他才不趟这个浑水呢。
众人只能把她送到镇上去。
越往镇上走,人越少,就是村里那几个爱管闲事的送她。
结果到了镇上, 把医生叫出来,一检查身体,医生道:“家属呢?”
“家属来了吗?”
当然没有来。
裴彦没来,连老二和老三都没来。
这两个人当时明明在场, 但是看到这场景, 他们两个就躲了。
医生道:“你们先给她办手续吧, 这病太厉害了, 得住院,先交两百吧。”
他话音刚落,周桂香蹭地一下跳起来了。
“我没病!我没病。”
她说完就嗖的一下跑出去了,连腿脚好的年轻人都追不上。
众人顿时傻了眼。
这才知道周桂香就是装的。
在场的人顿时哭笑不得。
病人都跑了,他们还带着里干啥?
真是没有想到周桂香能干这事儿?
大家顿时明白了,原来周桂香想用这一招要挟裴彦。
真是……
钱大壮从医院离开的时候,跟那个医生摆了摆手。
那个医生是钱大壮的娘家侄子。
钱大壮就知道周桂香来一招,所以故意治她。
周桂香哪里知道?
她跑回去躲家里再不出来了。
“老三,你可真行啊,你娘我差点气死,你跑得比谁都快,我这不是为了你吗?”
虽然她是装的,但是她也没事先跟老三说,老三居然不管她?
这还是让周桂香心里不是滋味儿。
裴茂也知道自己不对,他又不是裴彦,他还能不知道他娘周桂香吗?一看就是装的。
“娘你就别说我了,你看看这事儿咋办吧?大哥不愿意,我这婚就结不了了。”
周桂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一开始还觉得老大能听她的话,现在看是不可能了,她都装死了,老大都无动于衷。
“要不?这房子还是你自己盖?到时候让你大哥给你盖,你二哥不就是那样吗?他那房子全是你大哥出的力,根本就没有用到你二哥。”
她知道老大出了多少力,她什么都知道。
裴茂也觉得有道理,反正已经没有办法了,真到时候,他就不信老大真的不管他。
要是真不管他,他就去老大家赖着不走。
只要他们想,他们就有千百个办法逼着裴彦就范,他想不管,门也没有。
周桂香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姜瑞英也想着跟着一起去,但是裴彦把她叫住了。
这事儿不让她操心。
姜瑞英感觉倒很吃惊,但是她不敢反抗,之后又听说周桂香自己从医院跑回来了。
十几里的山路,自己就跑回来了,怎么可能有病?
姜瑞英更加吃惊。
裴彦趁着孩子们出去玩儿的时候,把姜瑞英叫出来。
“我跟你说个事儿。”
姜瑞英顿时紧张起来,裴彦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跟她说过话。
裴彦道:“我打算带着你跟孩子们到城里发展,不知道你啥想法。”
要离开这里,姜瑞英一百个赞成,她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一点都不想,裴家这些人一个个都把她当仇人看,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相信是个人都不想待在这里,再这样下去肯定能被逼疯的。
“等等,你是不是想要把咱们的房子让出去?”
姜瑞英满眼含泪地说道,她终于知道丈夫为啥带着她进城了。
裴彦冷冷道:“不可能!你放心好了,我说的话没有不算数的。”
等到了后半夜,村里人都睡着了,裴彦把姜瑞英叫起来,把两个孩子抱到外面去,自己在屋里点了一把火。
他不想这么做,但是不这么做不行,他不能让任何人在他这里白白得到什么。
与其把这房子留给他们,他不如自己动手。
因为是在深夜,等到众人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救火呀,着火了!”
“着火了!”
裴彦喊了几声,然后朝着姜瑞英道:“你后悔了吗?”
姜瑞英那么在乎这房子,但是现在她想也没想就摇摇头。
不后悔!
房子烧着的那一瞬间,姜瑞英知道自己怕啥了。
她并不害怕房子没有了,她害怕的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靠不住。
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只要他妈,他弟弟们看上,这个男人马上就双手奉上。
这都成了习惯了,在这种家庭里她能不害怕吗?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裴彦说了,这房子不能要了,他要带他们进城。
姜瑞英看着裴彦的眼睛,她居然答应了。
说实在的这个房子烧了,也比给周桂香那些人强,那些人就跟吸血鬼一样,不把你吸干了,就不罢休,和他们纠缠下去,还不如离开这里。
所以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姜瑞英堵在心里的那个疙瘩居然解开了。
土房子能烧多少时间?也就房顶的木头还能烧上一段时间,不一会儿火势就下去了。
村民们跑过来赶紧七手八脚地救火。
裴彦一家四口站在烧光的房子面前,看着就那么可怜,尤其是裴彦全身都湿透了,额头上滴滴答答地,不知道是不是汗水还是泪水。
姜瑞英也满脸漆黑,脸上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的,站在旁边的两个孩子一脸的懵懂,根本不就不知道咋回事儿,见了她妈哭,她们也跟着哭。
邻居们看了都很同情他们。
“裴彦你这是咋回事儿?咋烧着了?你这以后可咋整?”
邻居张二哥着急地说道,他跟裴彦经常一块儿干活,两个人也能说得上话来,兄弟遭了灾,他这当哥哥的不知道咋安慰了,只会着急地转圈。
“得了,烧没了就烧没了,幸亏家的人没事儿,房子咱们以后再盖,有咱们老少爷们搭把手,你这房子几天就能起来。”
这话,他不是吹的,别人不好说,但是只要裴彦张嘴,他真能找人马上给他盖起来。
裴彦看着关心他的张二哥,心里顿时热乎乎的,患难见真情吧,没想到原身的人缘还行。
大火刚被扑灭,周桂香和裴茂娘俩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他们在屋里听见叫喊声了,也听见着火了,那么老高的火光,他们在屋里也能看得见。
一开始的时候娘两个没敢出来,听着村里人就吵着救火,想着这火烧不到他家,所以他们就没动。
火势已灭,浓烟滚滚,他们娘俩才想着赶紧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家着了。
这一看不要紧,居然是大儿子家。
那不行啊!大儿子的房子是她用来给小儿子娶媳妇的!
周桂香的眼泪说来就来,止都止不住。
“哪个挨千杀的,把我们家房子烧了,这是我留着给我们家老三娶媳妇的。”
她往地上一坐,一边哭一边念叨,那声音抑扬顿挫,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周围的人:……
人家老人家的房子,周桂香想抢过来,给小儿子娶媳妇的,别人还没有说,她自己先说了。
裴茂眼睛里一片赤红。
心里埋怨大哥,当初他要这房子结婚,大哥答应了不就没这事儿了吗?这下可好,房子烧没了,看看大哥和大嫂还在他面前高人一等?
他心里不但没有难过,反倒是很痛快。
他没有房子,大哥也没了房子,他们兄弟之间都平等了,多好?
但是很快他就发愁了,原本想着即便大哥不把房子给他,但是他盖房的时候,也把责任全都推到大哥身上,让他大哥帮他盖,这下可好了,大哥家也烧没了,那以后谁帮他盖房子?裴茂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他紧张起来。
“大哥这是咋了?大半夜好好地咋就烧起来了?”
像他大哥这样的人在村里没有什么仇人,无仇无恨的,谁会来烧他们家的房子。
在村里房子是大事儿,没有刨祖坟的恩怨,谁也不会放火。
裴彦道:“可能是我没把伙房里的柴火收拾好。”
村里经常有这种情况,灶台旁边没收拾好,说烧出来,说着火就着火。
周桂香听了这活,火冒三丈,转身就来打姜瑞英:“都是你这败家娘们,都是你没收拾利索,要不是你,这活能找起来吗?好好地房子就这么没了。”
烧火做饭都是女人做的事情,不用问了,肯定是姜瑞英干的。
烧红了眼的周桂香几乎一下子就认定了。
裴彦没想那么多,要说着火的理由,差不多只有这一条吧。
他一把将周桂香的手拦下。
“不是瑞英的错,昨天晚上我烧得火。”
周桂香气的眼珠子几乎爆裂,呼哧呼哧地喘粗气,干着急,动不了手。
“行行行,你就向着她吧?你看看烧成这样了,你以后可咋过?都怪那个丧门星。”
她现在终于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房子烧没了,那现在她的老三找媳妇的事儿可咋整?
原本还有些指望的,现在啥都没有了,她能不生气?
裴彦:“以后再说吧。”
他反正是不着急。
有他在,姜瑞英也不着急,就感觉从里到外那么舒畅。
说实在的,这些年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在姜瑞英的心里,现在随着一把火烧干净了,可舒坦了。
房子烧了算啥?她看到了丈夫跟她过日的决心,丈夫没有嫌弃她生了两个女娃。
帮忙救火的人都走了,就剩下裴家自己人。
周桂香现在一点都没有指望了,她当然不愿意搭理裴彦一家。
“行了,你们以后咋办吧?”
她现在不光是指望不上裴彦,她还担心裴彦这一家人到她家去住,万一真要那样,她不得气死?她虽然心疼自己的大儿子,但是大儿媳现在不向着她了,那她马上就把心思收回来了,专心疼爱老三。
事情越是这样,裴彦越是想凑上来。
“娘,你看看我这里烧成这样,肯定是不能住人了,要不我们先到您那里住下?以后慢慢的再把房子盖起来?”
这要求不过分吧?
但是周桂香不愿意,虽然没有马上说出来,但是脸面上已经带出来了。
要人家的房子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现在用到她的时候,她就不乐意了。
“要是就你自己,娘还能不让你过来住吗?你还带着你媳妇儿,我那儿太小住不开。”
这是不让裴彦过去,逼着裴彦把媳妇赶回娘家。
姜瑞英的娘家早没什么人了,家里就她和大哥兄妹两个,父母早早就不在了,哥哥娶了媳妇,就不欢迎她这妹妹住娘家了。
所以姜瑞英没有地方可以去。
裴彦失望道:“娘,你真就这么狠心吗?瑞英平时对你咋样,你心里没数吗?你说话咋这么狠心?”
姜瑞英孝顺婆婆村里人都知道,都看在眼里,周桂香自己也是知道的,但是姜瑞英不肯把房子让出来,就冲了她的肺管子。在她的眼里不论她说什么话,儿媳妇都得无条件地答应才行,姜瑞英不合格。
“你可别跟我提什么孝顺,以后咱家没有这个媳妇,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你就让她走。”
周桂香想要牢牢地把裴彦拿捏住,就得把姜瑞英给赶走了,这样裴彦就能乖乖地听话。
盖房子算啥?
家里不就缺少劳动力吗?
看她铁了心了,裴彦不由得笑了笑。
“行了,你找咱们本家的叔叔大爷们说说这事儿吧?”
周桂香把他扒到一边,不用找人,她说完坐地上哭起来。
不一会儿村里那些爱看热闹的都过来了,也包括裴家族里的几个长辈儿。
“咋了这是?”
裴彦家着火,他们都知道了,有的还跟着救火了,现在他们还没等喘口气,周桂香又闹起来了。
这些人心想,周桂香就是个老祸害,她就不能看别人活得安生了,裴彦能有这么个妈,简直倒了八辈儿血霉。
周桂香:“你们评评理,他家烧光了,想上我家住着,我不能答应。”
这就……
在场的人算是服气了。
之前周桂香要人家老大房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一副嘴脸。
他们都怀疑老大不是亲生的。
族里的一个大伯劝说道“他婶子,裴彦家刚刚着了火,就算是咱们当邻居的还帮衬一把,他到你家住几天咋了?”
在场个人纷纷赞同。
这也太不像话了,平时的时候看不出来,但是真的到了事情头上,有些人的嘴脸就掩盖不住了。
“她婶子,咱们以前都觉得你是刀子嘴豆腐心,没有想到你的心也是刀子做的?”
周桂香发狠道:“你知道啥!我能不心疼儿子吗?但是这个媳妇我不要。”
摆明了就是不要姜瑞英。
大丫和二丫感受到了什么,赶紧跑过来一边一个抱住姜瑞英的大腿,哭的泪汪汪的,任谁看了都心疼。
周桂香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
“没有出息的东西。”
姜瑞英低头吧嗒吧嗒掉眼泪,一句话都不说。
这时候该轮到裴彦说话了。
“各位叔伯大爷,我本来想着好好出把子力气,给三弟盖一套房子,让他娶妻生子,看来现在做不到了,我也想着好好地孝敬我娘,让他老人家享福,看来我也做不到了,我现在房子没有了,没有落脚的地方,媳妇孩子们也跟着我受罪,但是我绝对不能撇下瑞英不管。”
“那时候瑞英没有嫌我穷,嫁给了我,我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现在也不能把她给丢回娘家。”
裴彦说得很是诚恳。
那些叔伯大爷们都听不下去了。
“好侄子!有情有义,你就应该这样。”
他说完之后,也没有看周桂香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他们一个裴氏家族不能让一个周桂香搅烂了。
紧接着大家都赞成这做法。
就算是孝道在那里压着也不行,人家裴彦就是再孝顺,你还能让人家离婚吗?
所以说人们对周桂香一点同情都没有。
这老太太心真够狠的,居然想把儿媳媳妇拆散了。
真要是把姜瑞英赶走了,那裴彦不得打一辈子光棍儿?然后成了他们母子的牛马。
有些事情周桂香自己觉得做得聪明,但是大家伙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谁看不出来?
通过这件事儿,人们倒是觉得裴彦有血性有骨气是个爷们儿。
裴彦道:“家里我也待不下去了,我打算带着媳妇孩子出门打点零工,至于我娘这边就只能麻烦老二和老三了。”
老二老三都已经长大了,早就能照顾周桂香了,这样安排也十分的合理。
三伯裴景荣道:“行,那你就去吧!”
这办法最合理了。
人家裴彦一家房子没有了,本来想在老屋寄住几天都不行,还得逼着人家离婚,这个家真没法待。
整个裴氏家族的人都真支持。
周桂香一听这话气够呛:“行了,你是嫌弃我碍事了,那以后我也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也没有我这个娘。”
她就是用这话逼裴彦。
裴彦又不是原身,还能受她的胁迫?
也不知道原身是怎么把周桂香惯成今天的样子的。
周桂香非得不依不饶,非得逼着裴彦断绝母子关系,要不然他那儿都不能去。
族里的叔伯们烦死了周桂香这样的女人,但是有碍于裴彦的面子,毕竟谁也不能掺和裴彦的家事。
谁不知道裴彦孝顺周桂香,现在突然断绝关系。
裴彦:“既然我娘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答应她,就显得不孝顺了,我签了。”
周桂香:……
她真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儿子能跟她解除关系,她催着让小儿子写了个文书,没想到,对方就答应了。
不光他吃惊,裴茂都没想到,大哥能这样。
签完之后,交给周桂香,周桂香一咬牙,咬破手指摁了手印。
她这当娘的,还能在儿子面前低声下气吗?
裴彦要是不管她,那就是他不孝顺,到时候村里人笑话不死他。
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裴景荣都不由得高看裴彦一眼。
别看裴彦这一次看起来好像是不孝顺,签了断绝关系的文书,但是他们都知道周桂香这个人不值得。
有这么个人天天在家里搅乱,早晚家破人亡,裴彦带着媳妇孩子走,那也是好事儿全当逃命了。
裴景荣这样身份高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其他的那些人想的就更多了,他们真想夸奖裴彦一次,早这么有血性不就好了吗?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你们也别置气了,过了这几天再好好说说这事儿。”
有人相当和事老,想给他们和稀泥。
裴彦也没搭理他。
周桂香签完之后就后悔了。
她就是想吓唬人,没想到对方不经吓唬,居然真签了,那以后裴彦就不是她儿子了?
一旦有那么个想法,周桂香赶紧压下去,她就是不想让裴彦找姜瑞英这个媳妇。
“走了!”周桂香带着裴茂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裴茂欲言又止,他不是舍不得大哥,他是舍不得裴彦这个靠山。
有裴彦在,他啥都不用发愁,现在大哥真走了,那他要怎么办?
裴彦压根就不理会他们,从昨天晚上放火到今天早上,闹了这么一顿,他有点疲乏,不过心里十分舒畅。
都已经签了字了,那他就真不管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炮灰好大哥
他已经给过周桂香机会, 要是她答应让他们一家四口过去住着,哪怕搭个棚子也好,裴彦都不说啥了, 可是周桂香一点都不不讲情面。
真是斗米恩,升米仇, 原身掏心掏肝的养出了一窝子仇人。
姜瑞英有点迷茫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者真像是周桂香说的那样, 只把她赶走, 人家还是一家人?
所以她就想着怎么说这事儿。
裴彦道:“收拾收拾东西, 咱们进城了。”
都已经闹得这么大了, 房子都烧了,还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吗?
至于老三娶媳妇盖房子的事儿,他都不管了。
姜瑞英:……
裴彦:“你愣着干嘛?赶紧收拾好了,过两天就走。”
为了避免怀疑,裴彦放火的时候, 烧得很干净, 除了家里仅有的一百五十块钱之外, 啥都没有拿出来。
四周全是灰黑色的残垣断壁,有的地方还冒着烟。裴彦心里却是格外得平。
姜瑞英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把孩子叫过来,赶紧收拾东西, 她在大火烧起来的时候给孩子们抢了几件衣裳呢。
两个小闺女,哪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就在这时候,裴彦弯下腰将两个孩子抱起来。
“不哭了,你妈哪儿都不去。”
周桂香:……
她都快气死了, 看大儿的样子像是铁了心了。
“行了!你们一家四口好好过吧。”
周桂香说完就走, 要是换了以前大儿子早就追上来了, 但是现在没有。
她知道姜瑞英是个狐狸精, 你看看这不是把裴彦给哄过去了吗?
裴茂临走的时候苦涩地盯着裴彦的眼睛,像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大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完红着着走了。
裴彦压根就没有理会,他都不害怕跟周桂香断绝母子关系,他还能怕裴茂不认他?
不认他更好。
房子烧没了,后面的事情还很多,也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了,那算是啥事儿?
裴彦简单的把房子四周打扫了一遍,把那些残垣断壁都搬到自己院子里,省了在外面碍事。
收拾完了之后,裴彦在邻居家借了一块油布过来,搭个小帐篷一家三口在里面住着、
周桂香一次都没过来看他们,裴茂和裴扬过来一趟,尤其是裴扬,他是家里的老二,现在已经二十多岁,正当年,按理来说大哥家出了这种事情,他马上就会找人帮忙,甚至他都有可能帮着盖房子,但是裴扬什么都没有说。
裴茂就是满脸的不甘心,时不时对着烧过的房子发呆。
裴彦不需要他们看热闹:“你们要没啥事儿就先回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人。”
两句话都把他们打发走了。
裴茂想着裴彦能干活,可惜他要给自己盖房子,又帮不上自己的忙,他何必呢?
但是他们谁都没敢想,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裴彦收拾好了,就来找村主任钱大壮。
钱大壮一看是他,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大侄子你咋来了?”
裴彦就把事情讲了一遍。
钱大壮想着,裴彦在家里过不下去,到外面闯闯也行,现在村里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出门打零工了吗?听说在外面混的还挺不错。
钱大壮沉吟了片刻道:挺好的,到外面逛逛吧?别总在咱们村里待着。
至于周桂香那边,钱大壮压根就不担心,她在咋样就咋样?她把那俩孩子当宝,把这个最孝顺的儿子当草,有她后悔的时候。
有些事情不能讲道理,她越是不听,让她自己感受,她就知道了。
钱大壮懒得去跟那些娘们儿胡搅蛮缠的。
裴彦跟钱大壮交代了一下,土地流转出去,包给那些家里劳动力多,地少的人家。
事情很快就办完了。
钱大壮还真有点为裴彦叫屈,他承认裴彦是个好人,但是好人又能咋样?
“裴彦你真不追究烧你房子的人了吗?”
钱大壮不甘道。
裴彦笑了笑:“这上哪儿找去?我不找了。”
裴彦比他还要火大。
见他这样说,钱大壮也偃旗息鼓了。
回到他们的院子,大丫二丫眼泪汪汪地掉眼泪呢。
她们虽然年龄小但是突然碰到这种情况,吓坏了是很正常的。
裴彦只能摸摸她们的头,暂时安抚一下。
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好的。
姜瑞英只是从村里人嘴里说城里人怎样怎样,她自己没有出去过。
她赶紧摇头,她不害怕,有裴彦在,她害怕啥?
话都说开了,裴彦一伸手把大丫抱起来:“那咱们今天就走吧?”
今天就走?
瑞英又有点心慌了。
裴彦咱们该办的都办完了,留着里干吗?你还真的想在这里盖房子呀?
就算他们想好好过日子,周桂香也得给弄黄了。
夫妻两个下定了决心,然后趁着天黑,一个人抱着一个,离开了他们住的小山村。
当时啥都不想了,只要走就对了。
夜里面有没车,好歹月亮又大又圆,路边的景致基本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晚风徐徐,姜瑞英觉得挺舒坦的。
终于离开那个地方了。
姜瑞英:“咱家的地,你咋处理的?”
家里东西烧光了,就剩下那几亩地。
裴彦道:承包出去了,每年从承包费里拿出三十块给周桂英,他自己还剩下三十多。
这样也挺好了,算得上对得起她了,要是再有别的,裴彦帮不了她。
姜瑞英听完之后心里暖了暖,觉得这漆黑的夜色都不黑了。
她男人没有把钱都交给周桂香,她是为这个激动。
原来在男人心里,他还是心里有她们的。
想到这里姜瑞英心头的阴云彻底消散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白天,路上有了稀稀拉拉的行人,有的直奔长途汽车站,还有的人早起干活的。
裴彦不能在镇上生活,镇上距离村子才十几里地,周桂香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他。
他都能够想象,他在摆摊做生意,周桂香在摊子面前打滚的场景。
要走就走远一点。
一家人上了远上津市的客车。
这会儿国家刚刚到开放没有几年的时间,距离裴彦所在的那个世界,差了好几十年,所以他一点压力都没有。
但是姜瑞英就不行了,赶紧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警惕地盯着周围。
裴彦赶紧拍拍肩头,让她放松一下,这要不是跟着自己的男人出来,她压根就不敢。
长途车上的人,有人穿的衣服还算是洋气,有的也就普通老百姓,姜瑞英跟旁边一个大娘聊起了天。
原来这个大娘是进城给儿媳妇看孩子的。
两个人越说越投机,这一路下来 ,姜瑞英一点都不害怕了。
城里人也是人也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裴彦抱着大丫,姜瑞英抱着二丫从车上下来。
傻眼了。
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
姜瑞英看着川流不息的车子,她顿时迷茫了,连路都不会走。
裴彦:“跟我走。”
他带着姜瑞英穿过马路,找了那种看起来没有那么灯火辉煌的地方。
最后先找了一家小旅店。
开旅店的老板打量了裴彦他们,一眼,很快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没看错,裴彦应该是租不起他们这里房间的人。
他:“你想住店?最便宜的二十一晚,要不然你们再到后面那趟街看看,那里有大通铺。”
大通铺就是个大炕,住了大通铺,所有的人都要挤在一起睡。
裴彦才不会那样做。
他手里有一百多块钱,但是他系统积分已经远超同等级别的任务者,在这方面他遥遥领先。
“住三晚。”
裴彦拿出钱来,给了旅店老板。
里店老板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看花了眼。
裴彦也不跟他们计较。
一家人很顺利地进了旅店。
姜瑞英:“多少钱一晚啊?”
裴彦笑了笑:“你放心好了,我有数。”
姜瑞英就不说话了。
两个小丫头也累坏了,赶紧放在床上。
屋里就一个大床,被褥都很干净,这比那个大通铺简直不知道好多少,屋里还能接自来水。
就这一点就让姜瑞英感到不可思议。
裴彦耐心地给她讲了一遍,姜瑞英也就懂了。
又不是很复杂的事情一学就会。
她倒是忘了问,裴彦怎么知道的,这时候的姜瑞英想不起来。
这一张床也够他们一家睡了,裴彦洗了洗就躺下了。
姜瑞英学着他的样子,也洗了洗。
暂时住下了,裴彦要尽快找到工作,所以第二天他就到劳务市场去了。
裴彦虽然没有来过,但是每个城市大约都会有这样的地方。
但是他是生面孔,即便来得早,也没有人能注意他,更不要说他现在也是瘦得皮包骨。
别看在村里人面前,裴彦看着挺高大威猛的,但是到了城里就不一样了,裴彦瞬间就被别人比下去了。
等到人都快要走光了,路上驶过来一辆车子,那车子在裴彦近前停住,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岁左右年纪的老伯。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裴彦好几眼。
最后老伯道:“你家里有媳妇有孩子吗?”
裴彦:……
他只不过是打零工,跟有没有老婆孩子有啥关系?
裴彦自己有两个小丫头,有老婆有孩子了。
那个老伯眼睛亮了一下,手里面的拐杖抬了抬:“行,我们家主有事儿出国,现在找个看院子的下人,那个人必须有媳妇,还必须有孩子”
有了媳妇有了孩子,才能证明这个男人有担当,要是三十多啥都没有,他也是不敢的。
裴彦眸光清澈,看眉眼就觉得很实诚的那种人,说一句是一句,从来不多说话。
那个老伯补充了他一句:“我得看看你媳妇孩子,还有你是哪来的?到津市来干什么?”
裴彦一五一十地说着,略过了跟在家里争执的那一段儿。
这个老伯,是沈氏的管家?大家都叫他钟叔。
到了旅馆,钟叔让裴彦把媳妇孩子带出来,让他看看。
看到姜瑞英淳朴的样子,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钟叔眼睛里闪过一丝柔软。
这里旅店一天不少钱吧?
裴彦也没有隐瞒。
钟叔有上下打量他好几眼。
看穿戴眼前这个男人很穷,但是很有担当,能给老婆孩子最好的待遇,自己跑去干苦力。
钟叔非常满意:“行了,你在家收拾收拾,后天来沈府报道吧?”
裴彦赶紧答应了。
钟叔给他一个月一千块,还给他免费提供食宿,只不过他们只能住在沈家大院后面的闲置房子。
这种佣人房,一点不奇怪。
一个月一千块,还有房子住。
姜瑞英就跟做了梦一样。
倒是裴彦没有跟她一样哆哆嗦嗦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钟叔多看了裴彦几眼。
他直接道:“这个年轻人,就你了!”
正好三天就退房,裴彦租的房子正好到期。
钟叔给了他一张住宅地址,他要找到地方,才能拿到这个工作。
这个事情就难不倒裴彦了,他不一会儿就锁定了沈家的位置,这身家也算家大户大。家里住宅十分阔绰,就这个沈家大宅,沈家人基本上都不在这里住,只有偶尔想起来才会来这里。
房子没有人住也不好,需要有个人帮忙打理一下。
这个活不累,又清闲,一般人求之不得,也不知道裴彦咋那么好运气,居然赶上了。
一个月一千块不少了,而且还能有住宿的地方,一下子解决了裴彦的难题。
找到沈家大院的时候,裴彦把那个地址递给门房的小门童。
小门童一溜烟地上里面报信儿去了。
不一会儿,那个钟叔出来了。
“来,你跟我来,我跟你交代一下。”
这房子要打扫,要通风透气,要不然也撑不了多少时间。
裴彦赶紧点点头。
花了半小时才把沈家转了一遍,裴彦就一个感觉沈家太阔绰了。
他倒是没想太多,他知道自己要干的活就好了,其余的不问。
钟叔对他很满意:“你先在我这里干上一个月,要实行的话,就继续。”
裴彦赶紧点头。
那辆华丽的车子再着钟叔,还有一对年轻男女走了 ,就剩下了裴彦,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儿。
那小男孩儿叫付年,这小孩儿以前在路边饿晕了,被钟叔救回来,从那以后,他是真心实意地实意地给东家卖力,现在见到裴彦,小男孩儿扬起脸,一口小白牙。
“你是钟叔找来的吗?以后咱们两个就在东家看院子。”
裴彦给让解释了一遍。
然后付年就把裴彦带到他们的房间,就在院子的最东北角,那有一排房子。
别看跟整个沈家院子比,好像是不起眼,但是就是这样的房子也是穷人一辈子达不到的高度。
那排房子外观非常整齐,远远望上去,看不出来是下人们住的地方。
因为沈家夫人不喜欢佣人在她屋里住,所以特别在这里弄了一排房子。
付年给裴彦找了一间比较宽敞的房子,让他住下,然后把钥匙交给他,下午的时候,裴彦就带着媳妇孩子搬进来了。
速度是挺快的。
阿年终于看到有人跟他做伴了,所以非常开心。
“你家里还有两个妹妹呀?”阿年欢快地说道。
裴彦赶紧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孩子们腼腆就没说话。当天晚上姜瑞英就做了一锅菜,叫着阿年一起吃。
沈家是不亏待用人的,下人们的伙食也从来不克扣。
姜瑞英拿到了大米白面还有肉,高兴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简直都不敢相信。
她刚刚开始出来的时候惶恐不安,没想到现在居然找了这么好的活儿。
两个小丫头眼睛圆溜溜地,乖得一动不动,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感觉得出,她们有活力。
姜瑞英:“以后我们都有这样的日子过吗?”
裴彦点点头。
“都有的。”
裴彦怎么都觉得大丫二丫名字土,就叫裴暖,裴莉。
“一个叫阿暖,一个叫阿丽。”
老大居然听懂了,很喜欢自己的名字,老二听不懂就听不懂吧,习惯了就好。
裴彦赶紧让姜瑞英去把付年叫过来。
钟叔之所以用他,也是为了照看付年,不然的话付年不得饿死。
付年倒是很高兴,钟叔都跟他说了,但是他见到裴彦的时候还是很感激。
裴彦把他带到自己的家,把几个小家伙放在桌上,他们瞬间食欲大增。
原来一个不爱吃饭,现在三个孩子抢着吃,场面十分热闹。
裴彦也没有让他们守规矩。
姜瑞英看看这儿,看看哪儿,除了笑,还是笑,她居然也有吃上这么好的饭菜的时候?
这些年在裴家,受够了委屈,生孩子她都没有吃鸡蛋,现在她这里的鸡蛋随便吃。
这简直太好了,做梦都不敢想。
裴彦知道姜瑞英眼皮子浅,没有办法,她就是没有见过市面,等习惯了就好了。
果然没过几天,姜瑞英就对周围的事物不再好奇了。
还好,家里有鸡蛋有肉,还有青菜,可以随便吃,只是不能浪费。
姜瑞英的日子过得太好,有点心虚。
“真的给我们吃的吗?”
她吃着不踏实,过年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
她包了一锅饺子,赶紧把付年叫过来。
小家伙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那刚出锅的饺子。
姜瑞英笑道。
“想吃吗?赶紧吃吧,别烫着。”
沈家也不是就那么几个人在这里住,有时候钟叔还派其他人过来检查,但是裴彦一家人做得非常好,所以钟叔就没有顾虑了。
裴彦没想到在这里当一辈子长工,他得干自己的事业呀?给人家看房子是没有办法的事,他带着一家老小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已经很好了。
因为伙食好,裴彦家的阿暖和阿莉的小脸蛋儿明显的圆润了不少。
就姜瑞英包的这个饺子,就能堪称一绝。
阿年基本上天天盼着姜瑞英包饺子呢。
“放心吃,只要咱家里有面,啥时候咱都能吃上热乎乎的饺子。”
谁能想到一年才吃一顿的饺子,能天天出现在饭桌上。
阿年天天盯着饺子,感觉自己长高了一大块。
十多岁的小孩儿能吃,吃完了就在院子里玩儿,阿年是孤儿,也没有人让他上学。
其实沈家能让他在这里,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要是阿年落魄街头,怕是早就冻死了。
阿年很是知足,整天陪着裴彦打扫院子,给屋子放风,然后还会陪着裴暖和裴莉玩儿。
裴彦觉得他们在这里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多呀?
钟叔交代完之后很久没有出现,就好像把这个地方忘了一样。
裴彦看了看旁边两个可爱的孩子。
他可以把俩孩子送进学校的。
裴彦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就跟钟叔提了,钟叔也很快就答应了,人家裴彦只不过是来给他看房子,并不是说不让自己的孩子上学?
不上学的孩子有什么出息?
钟叔马上就同意了,还肯定了他把院子打扫的很干净的事。
裴彦确实兢兢业业的,无论啥时候过来,沈家都是里里外外的干净。
因为裴彦想送孩子们上学的事儿,钟叔同意了,他还关照阿年,要是阿年愿意上学,也可以跟着一起上。
这真是开了恩了。
付年也想上学,钟叔这么一说,他马上就答应了。
裴彦家的裴暖可以上幼儿园了,然而付年要上一年级,他们天天上学一起走。
孩子上幼儿园这种事情,姜瑞英其实连想都不敢想,在裴家被压榨了那么多年,不饿死就不错了,还能让孩子们上学?姜瑞英好半天才相信那是事实。
这里工作清闲,有吃有喝,工资还不少,但是裴彦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一家人休养了一年的时间,裴彦开始想出路。
早上上学的路上,很多人都在路边吃早餐。
男男女女都赶着上班,所以会在外面吃点粥饭之类的,但是卖饺子的,真没有。。
裴彦过去问了一下价钱,居然一碗要两块钱。
一顿粥饭要两块钱?
裴彦想他可以买饺子吧?一碗饺子的成本最高一块钱吧?那一天下来……
看院子的活裴彦自己就能干,姜瑞英的包饺子技术还是他手把手教会的呢?
这个生意一本万利。
裴彦决定到时候试一试。
他不能在人家沈家弄这些东西,他在外面租了一个小院儿,姜瑞英到外面负责采买,裴彦自己包饺子。
这就是抽空就能干的事儿。
裴彦拿的是一个人的薪水,所以中管家也没有权力约束姜瑞英,所以人们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一百三十五章 .炮灰好大哥
姜瑞英的生意异常的火爆, 只要她一出摊,周围的人赶紧围拢上来,不一会儿就能全部卖光。
姜瑞英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挣钱, 她一天居然挣了两百多块钱。
这个数字,让姜瑞英不敢相信。
她就一个村里女人, 一辈子没有见过世面, 现在居然能靠着买饺子挣这么多钱?
这就是对女人的肯定, 姜瑞英心里乐开了花。她活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看见她的好, 能够觉得她是有价值的。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现在知道了, 她需要得到别人的肯定。
所以她这一天格外的自信,再也没有战战兢兢的样子。
阿年这时候蹦过来:“饺子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裴彦赶紧摸摸他的头。
他这边想到了创业的营生,可能就不能给沈家看院子了,他把这事儿跟钟叔说了一遍。
钟叔有些无奈, 他看出来了, 裴彦不是池中之物, 早晚是要发达的。
裴彦执意要走,钟叔没法挽留,答应他, 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就让他离开。
这段时间裴彦可以忙着手自己的水饺生意。
生意并不难做,只是想把水饺做好了可不容易,裴彦可以到空间里查阅百味食神图谱资料,想做出一款口味好的饺子, 并不是难事。
第二天裴彦根据不同的配料, 做了四五款饺子。
有素三鲜的, 有肉馅的, 韭菜馅的,梅干肉馅的。
姜瑞英支了个简易摊子,很快就摆摊了。
吃过他们的饺子的人都赞不绝口。
口味这一块儿没有话说。
裴彦一直犹豫,是开铺子,还是路边摆摊子。
他们初来乍到,房租这一块儿承受不起,所以还是路边摆摊。
反正他们已经在外面租了房子,一家四口搬过去,可以专心地做饺子生意。
两个月之后,钟叔找来了接替他的人,然后多给了裴彦一千块地工钱,就当是酬谢。
钟叔只是有点可惜,但是也留不住裴彦。
付年那小家伙确实很舍不得裴彦一家子。
“裴叔,我以后能经常去看你们吗?”
他馋裴彦家的饺子。
裴彦:“当然可以,以后你经常来。”
这话算是说定了。
裴彦一家四口搬进了租住的院子里,房租一年两千块,虽然价钱有点高,但是裴彦也可以接受。
毕竟给人家看房子虽然衣食无忧,但是不能长久下去,还是得做自己的一份事业。
经历了那么多的世界,他对经商之道这一块儿摸得很清楚。
所以这个不用担心。
以前他只是做一点饺子探探路,没想到销路和口味这一块儿也不用发愁。
裴彦这一加入进来,马上就不一样了。
分门别类的饺子做了七八样,每一样的口味都不同,饺子在小摊一上市,就引来周围顾客的垂涎。
饺子没有什么稀奇的,而且都长一个模样,只要安上锅灶,烧开水,下锅煮就是。
摊子很简易,就是一张桌子,二十几个小马扎,五六十个碗。
裴彦卖得并不贵,一碗饺子两块钱,饺子汤管够。
不一会儿周围围满了人,不出两个小时,带来的饺子全部卖光。
不论是啥样的馅儿的饺子都有人追捧,尤其是裴彦馅料很足,不偷工减料,做出来的饺子皮薄肉厚又大又圆。
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饺子,赶上过年了。
裴彦和姜瑞英忙活了一上午,收入颇丰,回家数了数一共买了四百多块钱。
除去成本,一天也能挣两百多了。
姜瑞英的心一下子就有底了。
原本她还觉得害怕,裴彦那边辞了工作,他们的小吃摊子万一黄了咋办,这样一看,反倒是好事了。
原本一天只能出一次摊,裴彦晚上依旧可以出摊。
晚上的津市灯红酒绿,跟村里完全不一样,不少人出来逛街,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一点都不少。
反正是开门做生意,能卖多少算多少,要是卖不了那么多,可以少做一点。
两口子商量了一下,还是出摊了。
裴彦支上摊子,开始烧水。
不一会儿生意就来了。
裴彦白天在这里卖过饺子,不少人都认识他了,他晚上再出来,人们自然而然地就到他这摊上来解馋。
“裴师傅你这个饺子味道可不一般呀?”
真有懂行的人感慨地对裴彦说道。
这饺子的味道特别鲜,不论是哪一种口味的饺子都是突出了一个鲜字,不论是虾仁的还是肉丸的都鲜香滑嫩,有的甚至咬开之后,汤汁混合着油汁溢满整个味蕾。
裴彦:“就是普通的饺子而已,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他话不多,但是做出来的东西真是让人好吃的停不下嘴。
本来有人只想买几个尝一尝味道,不知不觉地吃了一碗还停不下。
“再来一碗。”
“师父你弄几扎啤酒不是更好吗?”
“对,以后弄一些甜酒和下酒菜也不错。”
裴彦:“我们这小摊子刚开起来,还没想到那么长远。”
“师傅,有您这手艺在,您还愁啥?”
在场吃饭的人也都随声附和。
裴彦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
眼下他们手头紧,只能在路边支摊子,但是一有机会还是弄一个正经铺面的。
夫妻两个一晚上买了三百多块钱,虽然比白天少了一点,但是这些钱都是多劳多得,他们晚上要是不出去,不也就赚不了那么多钱?
白天的加晚上算起来,差不多有八百块了,一天的纯利润也有五百多。
姜瑞英激动得晚上睡不着觉。
她就一个农村妇女,见识有限,这一辈子没挣过那么多钱 ,就是可怜了两个闺女没人管。
老大送幼儿园,老二在家没人带,好在老二比较乖,再在家里不哭不闹,可是看着就是有点可怜。
为了挣钱也只能暂时委屈她们了。
裴彦道:“等过几年咱们有条件了,把她们都送学校去就好了。”
想想以前,再看看现在,差着十万八千里了,以前在村里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钱,而且那钱根本就到不了自己手里都被婆婆和两个小叔子劫走了,姜瑞英领着两个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婆婆还嫌弃她多事儿,想让裴彦跟她离婚。
现在这几座大山都没有了不说,她还能靠自己的力气挣钱?
她发现跟裴家那些人断了纠缠之后,丈夫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夫妻两个各有各的想法,反正都觉得现在的日子才是他们想要的。
第二天裴彦早早地起来,先把面和好,然后准备馅料。
裴彦不想再增加饺子的种类,目前的种类就已经可以了,足够满足食客们的口味,增加多了反而不好。
不能增加口味,就增加数量。
比昨天的量增加三分之一。
两口子从早上四五点,一直忙到早上六点,开始摆摊,摆摊的时候一个人烧水,另一个人依旧可以包饺子,一边做,一边卖。
吃惯了裴彦饺子的顾客,一见裴彦出摊赶紧就围上来了。
“裴师傅早啊!”
裴彦也寒暄着跟他们打招呼。
裴彦人长得高,因为在沈家一年多,皮肤也养过来了,看着格外的白敬,头发理得很干净,标准的小平头,五官十分周正俊朗,看人的时候眼神十分真诚。
他站在那里穿着灰色的工装,戴着白色的套袖,袖子挽出来一节,露出修长干净的大手,很轻松地就包完一个和饺子,那纤长的指尖,灵活的动作都让人赏心悦目。
他的动作比专业的大厨还要好看,而且他这摊子上十分干净,基本上纤尘不染,不一会儿裴彦就要把摊子擦一遍,不用担心有任何的脏污东西沾染。
食客们吃着很放心。
裴彦说话不多,但是食客们觉得他安全可靠。
就这样一边包饺子一边卖,感觉不大一会儿工夫,卖得差不多了。
毕竟裴彦带来的面有限,馅料也是有限的。
但是周围还有很多人没有买到,面露不甘。
裴彦:“今天就带了这么多过来,明天多做一些。”
他这么一说,大家伙就放心了,因为他们发现除了周边这些邻居过来吃饺子,还有很多陌生面孔也过来跟他们一起抢着吃,不用问了,肯定是裴彦的饺子把他们吸引过来了。
这么一想,裴师傅还是真得多做一些才行。
食客们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哪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都能很容易影响到他们,所以裴彦这里开张不久,就在食客中间流传开来,都说裴彦家的饺子好吃。
名声一旦传开,自然有更多的食客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就像尝一尝食客们赞誉的饺子,时不时浪得虚名。
今天一上午的时间,裴彦就买了五百多块钱,除去本钱之外挣不少钱呢。
这么一想,真是越来越有奔头,姜瑞英身上顿时有使不完的力气。
本来白天就已经够累的,姜瑞英还想晚上出摊。
晚上他们又买了不少钱。
夫妻两个起早贪黑地买饺子,时间长了积累了不少钱,裴彦心里面也有了底。
路边摊虽然没有租金,但是到底不上档次,要想把生意做大了,还是要开铺面才好,这样刮风下雨天,他们也不用担心。
正在裴彦琢磨铺子要开在哪里的时候,钟叔找到了他。
这次钟叔也把阿年带来了。
阿年早就馋裴彦家的饺子了,一来就吵着要吃。
裴彦赶紧让姜瑞英包了两碗下锅里。
钟叔喜欢吃梅干菜的,阿年喜欢吃虾仁的。
这次来钟叔四处打量了一下裴彦的家。
就一个非常窄小的院子,房间不大,外面很简陋但是里面拾掇得很干净。
“我都听阿年说了,你们一家人现在摆摊买饺子。”
裴彦点点头:“我想着,还是得找点事儿干。”
钟叔很赞赏他的气魄,就是不知道他的手艺怎么样。
很快姜瑞英就把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钟叔没有想到裴彦这样简陋的家里收拾得干净不说,碗筷还十分讲究,白瓷碗一点脏污都没有,筷子也是新的。
钟管家这个人是从来不在外面吃东西的,但是看着夫妻两人这么热情地款待,他还是拿起筷子,跟着阿年吃了起来。
这一吃不要紧,钟叔居然吃了四个。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裴彦做的饺子这么入味。
“鲜香爽口,尤其是梅干菜的酸味儿正好突出了鲜味儿。”
阿年在旁边骄傲道:“我就说很好吃嘛!”
要说以前钟管家只是赞赏裴彦的人品,现在不一样了,他更加赞赏裴彦的手艺。
就这个饺子就敢称得上一绝。
钟管家犹豫了一下马上道:“要不我可以引荐你给我们东家当厨师。”
东家喜欢吃饺子,他是知道的,要是把裴彦聘请过去当厨师一定不错。
裴彦摇摇头。
“谢谢钟叔,我跟瑞英摆摊子可以给一家人温饱就知足了,你们府上规矩大,我们这乡野村夫登不上台面。”
他给拒绝了,给人当厨师没有发展空间,裴彦不愿意。
他不知道沈家是干什么的,却也知道沈家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十分优渥的那种人,裴彦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步一步按部就班。
虽然按照这个进度,他可能成不了什么大事,但是养活媳妇和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钟叔:“我们家沈老爷子以前是开餐馆的,但是近几年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将生意交给大少爷二少爷和三少爷打理了,但是三少爷也就是我们东家对餐馆的事不感兴趣,所以岳阳楼的生意也是每况愈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裴彦也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大概就是老爷子不行了,把生意分给三个孙子,但是这个三孙子不会打理酒楼,所以生意眼看就要垮台。
大体就这个意思吧?
实际上老爷子每人给他们一座酒楼打理,是为了考验三个孙子。
老爷子虽然是开酒楼起家,但是生意做起来之后,他涉猎的范围就大了,不但房产界,矿产资源界都有老爷子的产业,他在国外还有矿山。
这一份庞大的产业该由谁继承呢?老爷子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给他们酒楼就当考验他们,让他们体验一把他当年创业的艰辛。
老爷子觉得的这个主意很好,但是他不知道三个孙子里老三最不喜欢开酒楼,眼看着生意都被搅黄了。
本来这件事儿轮不到一个管家操心,但是钟叔是从小看着少爷长起来的,他心里很是着急,所以今天吃了裴彦的饺子才临时想起来。
钟叔:“价钱你定。”
钟叔一个管家就敢说这话,裴彦一想,他完全可以试试。
毕竟摆摊买饺子要一家人都辛苦,不光累了姜瑞英,还害得两个孩子都没有人照顾,他要是能到酒楼上班,可以暂时缓解一下家里的困难,再者说了他以后发展的路线就是高端餐饮,如果饺子在酒楼把名声打响了,那不是正好合了他的心意吗?
说实话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在津市开一家酒楼或者是体面的铺面,那还得干上七八十年。
高档餐饮和路边小吃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他们卖得好,很快周围就会冒出很多个卖饺子的,但是想要复制一个岳阳楼就很困难,实力在那里摆着的。
如果卖饺子的摊贩多了,裴彦的饺子又没有什么标识,很快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裴彦:“我想再商量一下。”
钟叔也不着急点头笑道:“行!”
他破天荒地又吃了两个饺子,然后带着吃饱的阿年坐车走了。
姜瑞英很激动,她没有想到丈夫的手艺居然这么被人看重。
裴彦也没有告诉她,他的手艺是从百味食神金手指上得来的。
“那你打算去钟叔那里上班?”
周瑞英眼睛亮晶晶的,就像看见了金子一样惊喜。
裴彦:“我再考虑一下。”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三天裴彦告诉钟叔他愿意上班,但是一月工资要五千。
五千块!
在这个年代那是相当高了,但是钟管家连迟疑都没有,马上就答应了。
“可以,这只是第一个月的工资,你要是做得好,工资可以加。”
这事儿就这么说准了。
裴彦回去跟姜瑞英说这事儿的时候,姜瑞英不敢相信,裴彦的工资居然一个月五千块。
他们在地里干活,一年忙到头能有个和一千多的收入就不错了,现在裴彦一个月居然有那么多?
“钟叔答应了?”
裴彦:“嗯,明天去上班。”
这五千块不好拿,裴彦心里头有数,一个快要倒闭的酒楼想要起死回生很困难。
但是这都不是他能够想的,第二天裴彦就找了一辆车直奔岳阳酒楼。
岳阳酒楼很大,很阔气,装潢十分华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消费得起的地方,但是相反来吃饭的人也寥寥无几。
来这里吃饭的人,要么就是讲究牌面的,单纯的就要岳阳楼的牌面,不管岳阳楼的菜品如何他们都愿意买单的,还有另一种人就是对着岳阳楼的菜品来的,能不能让岳阳楼兴盛起来,还得看有没有特色菜品。
很显然岳阳楼格调是够了,但是菜品方面明显不行,所以来这里的客人只会冲着它的牌面来的。
所以偌大的酒楼,客人并不多。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酒楼聘请的大厨应该不会少,不可能留不住食客。
这时候有人发现了裴彦:“请问您找谁?”
岳阳楼的管事一眼就看出裴彦不是来这里吃饭的。
裴彦赶紧跟对方打招呼,然后报上自己的姓名。
管事马上反应过来,脸上也带上了和顺的笑容:“你是钟叔介绍过来的?我知道了,你跟我来。”
岳阳楼的管事姓邹,人都叫他邹老三,小辈儿都叫他三叔。
邹老三在岳阳楼可以说是说了算的人物了,但是他还是要听钟叔的话。
听说钟叔介绍过来的,邹老三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
最近岳阳楼不景气,楼里的当家大厨高展,提出要涨工资,而且数目很大,邹老三没有答应,所以高展连同好几个大厨接连不干了,当家大厨不干了,岳阳楼又好几个菜都不能做,所以生意也跟着一路下滑,那些食客们吃不到自己想吃的菜品自然会转投别家。
所以岳阳楼最近生意真是不太好,不过这种事情邹老三是不会跟裴彦一个新来的厨子说的。
他把裴彦带到后厨,让裴彦看了一下后厨的环境。
确实非常豪华,玻璃擦得很亮,处理好的菜品都摆在架子上,十多个厨子们穿着白大褂,带着厨师帽在那里忙碌着。
工作环境非常好,人们见到邹老三的时候也都恭敬地喊一声邹叔。
邹老三就是这里的管事,对外面都知道他是掌柜的,不知道他后面还有人。
沈家做事一向低调,这个邹老三就是三少爷的心腹。
邹老三领着他看完了之后,就告诉他,让他给一个姓李的厨师打杂。
裴彦:……
裴彦想,他是真不知道钟叔给他开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呀?一个月五千块让他来给大师傅打杂?
打杂的小伙计一个月三百块,他一个月五千块。
他把邹老三领到一边:“邹管事,钟叔跟你怎么说的?他都跟你说了吗?”
邹老三诧异地看着他。
他以为裴彦是钟叔的亲戚,就凭钟叔的身份在他们酒楼安排一个亲戚干活,那根本就不是事儿。
“略有耳闻。”
邹老三不肯承认自己不知道,还酸了一句略有耳闻。
裴彦哼了一声:“你知道我工资一个月多少?”
邹老三又看了他一眼,邹老三可是人精,他一听这话就知道裴彦本事可能不小,所以他心里想,这个数目可能不会小
两千块?
小伙计才三百,裴彦就算是钟叔的家里人最多也就两千块。
裴彦也没有跟他客气,或许钟叔忙,真没有跟他说。
“钟叔给我开五千块。”
邹老三马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五千块,那是大厨的薪水。
“我眼拙,怠慢您了。”
裴彦“那您看着安排吧。”
邹老三看裴彦谈吐不凡,长得也十分周正俊朗,眼角眉梢都带着威严,他心里也有后怕,差点把钟叔得罪了,原来他找来的这个人,身手不一般。
不用裴彦说话,邹老三就给他安排了两个小伙计。
第一百三十六章 .炮灰好大哥
裴彦想在这里样的酒楼里只做水饺, 好像也不能留住顾客,所以干脆再拿一道大菜出来。
烤香猪。
三十斤的香猪杀好之后剔除骨头,放上特质的香料腌制入味儿, 然后放在特制的烤架上烤,烤到色泽金黄, 外焦里嫩即可。
火候相当重要, 火候不到, 猪肉有血水, 火候太过, 猪肉就柴了, 太老太嫩都不好。
酒楼的人没有做过这道菜,香猪的价钱又太高,所以即便裴彦提出来了,也没有人敢做。
邹老三心里也有点犹豫,他倒不是舍不得一只香猪, 他是怕裴彦做不好, 毁了岳阳楼的名声。
来他们这里的顾客非富即贵, 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不是赔偿点钱就完事儿的。
“你等等我再想想。”
所以邹老三一直都拿不定主意,裴彦只能在岳阳楼包饺子。
能去岳阳楼的人都不是奔着菜品去的, 然而饺子是最后一道面食,可是看来这里的客人连菜品都不吃,怎么可能注意一道面食呢?
这个问题摆在面前,邹老三很发愁。
但是这时候有客人定一桌席面, 点名要岳阳楼最拿手的硬菜, 要最拿手才行。
那个万公子, 邹老三还认识, 是当地的权贵万氏集团的三少爷。
万氏集团的三公子那可是场面人,不但讲究排面而且对菜品要求很高,以前岳阳楼一般的生意都有万氏罩着,只是自大老爷子把酒楼分下去之后,万氏就没有在他们这里摆过酒席,现在万氏集团的三少爷肯定是有一场重要的应酬,所以定在了他们这儿。
邹老三当然是高兴,他马上答应下来了,可是答应完了之后又开始犯愁,他们这里大厨走了四五个,可以说顶尖的那几个全都走了,剩下的那几个都撑不起席面,普通的菜品,那没有问题,精品菜品也凑合,但是主打的硬菜,不是他说,真的不行。
但是他已经答应下来了,他知道自己这一次不应,以后这个万氏的宴席,他再也接不到了。
好在菜品可以自动调节,只要是岳阳楼的招牌菜即可。
万氏是什么样存在不用多讲,万氏的三少跟沈家三少也有些交情,怕是万氏三少在他们这里摆席跟这个也有关系,但是他们的菜品能扛得住也是关键。
要是端上来的菜品砸了招牌,再大的交情也白搭。
邹老三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很是着急,这时候把裴彦的烤香猪想起来了。
这道菜品整个津市那是独一份,怕是只有在南方偏远地方在会这么吃,但是这个味道真行吗?
为了拉拢一个大客户,邹老三打算试一试,所以他找到了裴彦。
裴彦这几天专心做面食,有幸吃到他做的面食的人会真心地夸赞几句,但是大多数到了最后发现上来的是饺子,基本上就不动筷子了。
毕竟大鱼大肉都已经吃饱了,哪里能吃下饺子,更何况这饺子的外观很普通,也不像是多么好吃的样子。
所以关注这方面的人很少。
一个月五千块钟叔给的不心疼,裴彦拿的心不安,岳阳楼一天订多少桌席面,裴彦一清二楚。
每天在后厨走一趟,一目了然,大多数的厨师都闲着没有事情做,可见生意十分惨淡。
这时候邹老三找到他,问他烤香猪的事情。
裴彦:“你放心,我做的菜品绝对没差。”
邹老三点点头马上又打电话跟钟叔说了一下,没想到钟叔一下就答应了:“你让他去做吧,有什么事情尽管告诉我。”
没想到钟叔的回答是这样的直接。
经过邹老三的再三考虑,还是决定让裴彦试一试。
只能豁出一头去,要不然实在没有办法交差,要不一个席面看起来菜品丰富,没有一个能打的,留不住客人。
烤香猪是烤一整只猪,不但气场足,而且吃着也新鲜,邹老三早就心动了,只是不敢尝试,
这次也是逼得没有办法才能想起来。
既然决定要做,邹老三马上找人买了几头香猪回来,让裴彦试试。
上桌前,肯定要做几个实验品,但是时间紧,任务重,距离酒席只剩一天,肯定没有时间好好研究菜品,所以只能把希望全压在裴彦的技术上。
裴彦是钟叔介绍过来的,又是高薪聘请,不然的话邹老三说啥也不干。
因为钟叔在沈家的话语权,再加上他也看出来了裴彦这个人不苟言笑,做事情严肃认真,对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几乎全都拒绝。
所以邹老三决定赌一把。
但是可以提前多烤几只,哪一只烤得好上哪一只,这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邹老三让人把猪全杀了。
裴彦道:只能杀两只,多了做不了,就腌制猪肉这一块儿相当耗费人力,而且都要他亲自做,做多了无疑是给自己增加负担,白白耗时耗力,更何况裴彦也不需要做那么多。
邹老三只能答应。
很快两个特特大号的烤架子推出来了,下面做了两重底盘。一重是放炭火的,另一重是考完之后,接油的,防备考完之后炭火继续烤,把肉烤老了,更防备油汁滴进炭火里,所以用来接油的,这想法很巧妙也是裴彦想出来的。
这烤架还是比较简单的,很快就弄好了。
得到邹管事的示意,伙计们赶紧第一件事儿就是杀猪,买了五六头像猪,都在六七十斤左右。
这完全是按照裴彦的要的标准来的,太大了肉就老了,太小了,猪肉不劲道,不好吃,所以六七十斤的香猪刚刚好,香猪这个品种本身来说它就长不大,普通的香猪最大的也就两百斤,差不多的大猪就一百来斤,裴彦要的香猪,就六七十斤刚刚断奶不久的那种。
不大一会儿伙计们杀了两头猪,杀完之后,交给裴彦,裴彦亲自把骨头剔除干净。
邹老三不放心呢,虽然说他已经说服自己了,但是他还是想要看看裴彦的刀工如何,只有亲眼看到了才能死心。
但是当他看着裴彦拿着剔骨尖刀,麻利地往外剔骨头的时候,邹老三的心莫名地有底了。
别的不说,就说裴彦的刀工和麻利劲儿那是没得说,不一会儿一只小猪剔除干净,裴彦马上把自己配置的酱料拿出来倒在上面来回地揉搓。
两只香猪都按照同样的办法揉搓,一定要让猪肉腌入味儿,才能成,那么大一只猪,要想让他腌入味儿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儿,毕竟七八十斤的香猪个头也不小了,以前猪肉都是切片的,现在烤一整只是让人心里感觉到很震撼的。
裴彦负责一只,找了另外一个伙计负责另一只。
制作烤猪是有时间限制的,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一定要恰到好处。
邹老三把这两只烤猪当成了自己的心病。
别的菜那都好说,都是轻车熟路不用他费心,就偏偏这道菜他搁心上了,成不成在此一举。
所以他时不时就过来偷看两眼,裴彦看见装作看不见。
香猪腌制三个小时,清洗干净之后,又腌制了一个小时,距离开席的时间不到六个小时了。
裴彦把猪肉收拾好之后,就开始点火烤制。
他选的木炭都是那种枣木烧制成的木炭,这种木炭烤出来的猪肉另有一种奇香,是一般的木头不能比的。
点火之后,架子上的猪肉不停地翻转,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
裴彦只在这里看火候就好了。
邹老三都要求神拜佛了,要不是顶级大厨都跑光了,他说什么不能用裴彦的新菜品。
晚上八点钟,万三公子带着客人们都到了,邹老三赶紧迎出去。
万三公子还是那副老样子,脸上永远都带着笑,至于他是哪一种类型的笑不好猜测,总之你也不会因为他脸上带着笑,就会觉得他很开心,他身后带了几个客人上来,虽然模样不如他英俊但是身上的气度都不同一般。
能让万三公子请客的人一定也不是一般人。
邹老三擦了汗,赶紧把他们引进包间。
万三公子拍了拍邹老三的肩头:看见了吗?我朋友,他爸爸是外|交官,这人好容易来一趟,你跟你们这里的大师傅说一声,把拿手的菜品全都端上来。
邹老三脸上带着笑,心里面差点哭出来,他能把这场酒席给糊弄过去,就烧了高香了。
“您先喝茶,咱们马上上菜。”
几壶龙井端上去之后,紧接着是甜品压桌,随后就开始上正菜。
万三公子和那位姓蒋的客人聊得十分投机,蒋公子哪能没听说过岳阳楼?早就对这一代很熟悉。
都知道岳阳楼牌面大,但是真要是论起菜品来,真不如南华楼和广和楼菜品好,也就是岳阳楼招牌佬,牌面大而已,但是这些他不能跟万三公子说。
毕竟是万三公子请客,他要是那么说,不是打朋友的脸吗?
万三公子说完之后,开始跟将大少一边吃菜一边谈事情。
他们这种人混迹各种高档酒楼,什么东西没有吃过什么,没有见过,好东西吃得多了也不稀奇,他说是让邹老三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却也没有指望邹老三给他什么惊喜。
酒楼都那样,没啥新鲜的。
邹老三也能揣测出几分,但是他心里还是没有底。
只要这次不砸锅,让他叫祖宗都成。
邹老三亲自跑到了后厨:“裴师傅怎么样了?”
这次真有点着急了,邹老三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裴彦:“差不多了。”
邹老三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等到裴彦让人把烤架从烤房推出来,就看见烤架上烤至金黄的香猪还在滴滴答哒哒地往下流油。
说是金黄色,其实它比金黄色颜色略深,有些微微地泛红。
有点类似于金色中透着一抹枣红。
烤出来的油光晶莹剔透铺满了整只香猪,看起来就那么有食欲。
邹老三闻到了那股独有的烤香味儿,口水几乎都要流下来了。
“烤熟了没有?”
颜色好不好虽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生熟,万一掌握不好火候,这么大一只猪没有烤熟,食客们吃着吃着,里面有血水,那不把招牌砸了?
他们不是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有一年新来的厨子做西湖鲤鱼的时候,那条鱼就没有做熟,最后鱼里面有血水,他们跟顾客好一顿赔礼道歉呢。
这次跟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只是普通顾客。
这一次是万家三少亲自带人过来的,对方的身份还很高贵,肯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万一……
裴彦把旁边一只香猪推过来,拿过一双竹筷子,对着猪后腿的部分连扎了几下,一点血丝都没有。
邹老三眼睛里一亮,又扎了一下另一次,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这时候上菜的伙计已经在催了。
邹老三赶紧道:可以了,可以上菜。
裴彦:“等等,我还没做调料。”
裴彦到了主厨的位置,拿起配料勺开始配料。
他的动作很快,你都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配的,蘸料就已经做好了,配料中加了裴彦秘制的一味香料。
“可以了。”
紧接着小伙计们小心翼翼地将烤猪推了进去。
本来在屋里吃饭的万三公子,以及在场的朋友全都愣了一下。
吃了那么多年的席面,也没见哪家有这么大的阵势。
邹老三赶紧上前解释:“知道您和您的朋友要来,我们特意把新研制的菜品拿出来给您尝尝,您可是独一份儿。”
说话相当客气了,也给自己留了台阶。
“这烤全猪是送给万少的,您慢用。”
邹老三多会来事儿,说是自己特意给万三少准备的,还是赠送的,真要是做得不好,万三少也不会找他的麻烦。
虽然亏点钱,但是不会引起大麻烦,再者说能留住一个老顾客不容易,到时候他再把那几个厨子找回来,他又不怕了。
这年头厨子好找,但是能把菜做绝了的厨子不多。
万三少也是个场面人,他也对这道菜很感兴趣。
“那就上来吧?”
香猪推进来,裴彦在旁边,亲手把上面的肉一片一片地切下来装好盘,再配上旁边的酱料吃。
这感觉简直是太新鲜了。
尤其是肉汁配上独特的酱料,激发出来那种浓郁的鲜香味儿,简直是在舌尖上挥之不去。
他们几位本来谈事情说到话头上,这下子都不说了,专心致志地等着吃肉。
想要哪个部分,就切哪个部分。
那么大一只猪呢,烤得外焦里嫩热气腾腾的,尤其是枣木烤出来的那股子香气,让人欲罢不能。
切完一轮肉,再配上酱料,裴彦就出去了。
按理来说那么大的分量,裴彦给他们切一次也就够了。
裴彦回到后厨专心致志的饺子,他今天一共做了三种馅料的饺子,羊肉加鱼肉馅的,香菇虾仁的,再加上梅干肉馅儿的。
品种不多,数量也不多,一共五六盘,每盘五六个的样子,就是一个点缀,正菜过后客人们都吃饱了,面食就当是压菜碟的。
裴彦刚把饺子包完,邹管事又来了,这次过来满脸带笑:“裴师傅,你赶快过去,再切一些。”
裴彦脸上无惊无喜,又给万三公子他们切了一轮。
这时候炭火已经没有那么旺了,猪肉被烤得滋滋响,按理来说猪肉有点老了,但是香味儿更加浓郁,它独特的口感已经把食客们的味蕾征服了,自然不再管什么老嫩。
这些人又不是真正的食客,不在乎那么多。
裴彦给他们切完之后又退了出去。
这次切完了之后客人们没有再让他切,他把饺子煮出来,最后来了一次压桌碟。
其实这时候屋里的食客们已经吃得饱饱的,看到有饺子上桌,都没有心思再吃一口,但是这一次是裴彦亲自给他们端上来的,那就不一样了。
刚刚是裴彦亲自给他们切的烤猪肉,众人都对他有印象了,然后他亲自把饺子端上来,众人就像吃烤猪肉一样期待,本来已经吃不下了,这时候还是忍不住再吃一个。
万三公子最先拿起筷子夹了一个。
他吃完之后眼光骤然间一亮,随机又夹了第二个。
众人看他吃,也都跟着夹着吃起来。
不得不说还是饺子,看着样式最普通,但是那个鲜香味儿简直是……
浓郁的肉馅儿混合着油脂,一股脑儿全都吞进嘴里,那感觉真是说不出的满足。
一口一个爆浆的感觉。
一盘饺子五六个,三下两下就吃得七七八八了。
饺子配上烤猪肉一点都不腻。
万三公子临走的时候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睛里满是笑意。
裴彦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了。
烤猪肉并不算稀奇,也不算什么奇珍佳肴,但是能把它做好,那是极其不容易,关键是裴彦把自己的水饺给推销出去了。
虽然这东西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它方便易做,可以大批量的制作,毕竟有几个人能吃得起烤香猪呀?
邹老三一边擦汗,一边笑个不停,差点以为今天的筵席黄了呢,没想到还成,他忽然也想知道那饺子什么味儿。
到了后厨,邹老三把后厨的人都叫过来:“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为了对大家表示感谢,这只烤香猪大家都分了吧?”
这个烤香猪是头一次拿出来当菜品,也就不会有顾客点这道菜,这东西现烤现吃的,搁不住,邹老三一咬咬牙,决定把猪肉分了。
他让裴彦把猪头和一部分肋条部分留出来,他送给东家尝尝,把一条猪腿切下来点名给了裴彦,剩下的半扇猪肉分给在场的这十多个大师傅尝尝。
这也算是笼络人心,不要一下子都走光了呀?
这些大师傅们也被今天的事情震惊了,一个个的哪还敢走?
要是岳阳楼倒台了,他们或许自谋生路,可是今天晚上裴彦的厨艺那么出众,连万三公子都很满意,那从这之后名声就传出去了。
每个人分了一斤多的猪肉,激动得不行。
虽然说一只香猪个头不小,但是剔除骨头和下水之后,纯猪肉没有那么多,再加上炭火一烤,考完之后也就二十来斤,他们能分个一斤多,已经是万幸了。
裴彦自己分了一个猪腿,当然也挺高兴。
邹老三更是高兴:“行,好好干,我会跟钟叔说的。”
他拎着猪肉兴冲冲地冲冲地走了。
一个晚上也只有这一桌尊贵的客人,其余的客人菜品比较普通,这些厨师完全可以胜任。
等裴彦把烤肉拿回家里,姜瑞英都被香味儿吸引了。
裴彦:“都这么晚了还没睡?”
都已经十一点了。
姜瑞英一直都睡不踏实,不知道裴彦在酒楼干得好不好,她看不见摸不着所以很着急。
不过两个孩子有了她的陪伴,倒是过得挺好的。
裴彦把肉拿出来:“烤猪肉你尝尝。”
烤肉还是冒着热气呢。
姜瑞英爬起来尝了一块,眼睛马上亮了。
她真没吃到这么香的东西,以前肉都很少吃,是来了这里之后才吃上的。
入口即化,烤肉的香气瞬间充斥整个味蕾。
“阿暖,阿莉,你们赶紧起来尝尝。”
孩子们吵着等爸爸也刚睡下不长时间。
“爸爸 !爸爸!”
裴暖和裴莉两个丫头抹着眼睛起来,朝裴彦扑过来。
平时裴彦忙得很,都没时间看看她们,早上裴彦起得早,孩子们还没睡醒他就走了,晚上回来的晚,孩子们睡了他才回来。
小丫头们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真香!”
“香!”
尽管小丫头们平时也吃肉但还是被这猪肉馋狠了,越吃越好吃。
裴彦怕她们吃多了不消化,所以吃了一些,就让她们睡了。
小丫头们明显没有吃够。
姜瑞英只知道裴彦带回来烤肉,却不知道这肉是裴彦烤的。
第二天裴彦早早地又去上班了。
家里人吃得好,不缺钱,裴彦受点累觉得很值得。
等裴彦上班的时候,邹老三对裴彦的态度比之前还要好。
“裴师傅您来了?昨天辛苦你了,没累着吧?”
裴彦看了他一眼:“是我应该做的。”
他不习惯邹老三这么热情,就像一个要扑人的大狗狗一样。
邹老三欢欢喜地像是要摇尾巴了。
“今天又有一桌酒席点名就要这个烤香猪,还得麻烦您辛苦一下。”
裴彦:……
他不想做这道菜,他还是想推销他的饺子。
“邹叔,我到这里,是来做水饺的。”
他并不是真正的大厨,要不是逼不得已,他不会把这道菜拿出来。
“我懂我懂,您不用客气,您只管做,其余的我跟东家说。”
有他这话在前面,裴彦就不能拒绝了。
既然让他做,那他就做了。
“可能要五六个小时。”
邹老三:“知道,您现在马上开始做就得了。”
裴彦只能到后厨做烤猪去了。
这玩意儿费功夫,一天做不了几个,还累人。
但是他也知道岳阳楼缺少特色菜,真要是把岳阳楼盘活了,对他也是有很大好处的。
裴彦在后厨忙了五个多小时。
等到快要烤熟的时候,一个老爷子带着一帮人进了三号雅间。
老爷子真是踩着时间点过来的,跟在他旁边的都是年轻人,好像也不是来跟他谈生意的。
裴彦只管做自己手里的事情,不关心别的。
等到烤香猪从外面推进来的时候,整个雅间香满屋。
老爷子的眼神看着都格外的有神,就像年轻了十几岁一样。
他也是食客,也喜欢吃。
邹老三在旁边,小声介绍着。
裴彦把配料拿过来,让老爷子把切下来的肉蘸着调料吃。
雅间里很安静,等裴彦切完了之后退出来,屋里才有交谈声。
“这个味道真绝!啧啧……”
“不错不错,肥而不腻,真是香。”
老爷子越吃越高兴:“有辣椒吗?”
这玩意儿就着辣椒油吃,才叫一个爽。
一会儿邹管事端了一小碗辣椒油倒进老爷子的调料碗里,就听不见别人的声音了。
“太过瘾了,这才过瘾。”
时间不大,裴彦又给他们切了两次。
别人来了是点一宴席,要这个当压轴菜,老爷子不是这样的,他就要一个菜就是这个烤香猪,再看看这个老爷子的容貌和气度,裴彦已经猜出这是谁来了。
切完肉,裴彦又去准备饺子。
没过一会儿,邹管事又让他上饺子。
这次裴彦多做了一些水饺送上去。
老爷子吃得笑眯眯的,其实已经打饱嗝了,但是看着饺子端上来,他伸着筷起就去加。
其实他比钟叔还要挑剔,但是今天的菜品太合他的胃口,把胃里的馋虫勾起来了,所以吃得有点撑。
但是吃到饺子的时候,老爷子不由得多吃了两个。
不用多说话了,就看老爷子能多吃两个饺子,就知道他是如何美味了。
老爷子都觉得好,那就是真的好了。
邹老三简直有点佩服裴彦了。
没过两天,邹老三就找到裴彦说要给他涨工资,从五千,涨到六千,让裴彦做岳阳楼的主厨。
岳阳楼的主厨本来一个月四千块,他想要涨一千块,邹老三没有答应,所以才闹了那么大事儿。
这年月四千块就是一笔巨款了,到哪里也拿不到那么高的薪水,但是他得陇望蜀不愿意,邹老三没有惯他这个毛病,所以这事儿也就黄了,但是裴彦不一样。
裴彦的这道菜品绝了,绝对撑得起台面。
裴彦没让对方加钱,还是五千块。
钟叔找到他,一口气给出那么高的薪水,在旁人看来那都是不可能的。
“我先干着看吧,以后您看我值那么多钱,您再给。”
邹老三怕他不跑了,心里不踏实。
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可是这座行宫一样的岳阳楼身价在这里摆着,真要能盘活了,就不止这个价。
既然裴彦都答应不走,邹老三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果然经过上一次万家三少在岳阳楼吃过烤香猪的席面之后,上层圈子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光顾岳阳楼。
烤香猪也不是随便点的,一天只卖五只,多了不卖,谁来也不卖,而且要预订,至于别的菜品可以随便点。
许多人点名要裴彦的饺子,
裴彦有时间就会包饺子,没有时间就把馅料和好了,让小徒弟们包。
邹老三专门给裴彦找了三四个小徒弟,一边给裴彦打下手一边帮着做饺子。
饺子那玩意儿真没有啥稀奇的,不过所有的精华都在馅料里,秘方只有裴彦自己知道。
别人想要模仿,只能模仿一个皮毛,包出来的饺子就不还那个味儿。
裴彦就负责一天五只烤香猪的任务。
偌大的岳阳楼订餐的顾客越来越多,从门庭冷落到现在排队都排不上。
人们越是吃不到,越是想吃。
邹老三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从裴彦的烤香猪成功那天起,他就知道岳阳楼有救了,你看看可不是吗?
裴彦的绝活拯救了整个岳阳楼。
裴彦这边成功了,那些原先从岳阳楼出走的厨子们坐不住了,他们想着让邹老三给他们涨薪水,并没有想到自己能被别人给替代了。
要是没有裴彦,岳阳楼现在生意只会更加惨淡下去,到时候,邹老三肯定会求着他们回去,工资也能水涨船高,这下可好,因为裴彦的出现,岳阳楼的生意反而更加兴盛了。
这哪里能受得了?
他们想求着邹老三,让他们回来。
邹老三啐了一口:“你们想什么呢?岳阳楼是什么地儿,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以后别找我。”
那些人想回来的愿望破灭了。
本来他的薪水已经是到顶了,但是还不知足。
这些人从后厨门前一过,就看见裴彦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那里,如同雪山上的青松一般,严苛专注地教导徒弟们包饺子。
这些人又气又恨,这后厨本应该是他们的天下,他们很不服气。
这时候小伙计跑过来道:“管事的说了闲杂人等不能进后厨。”
那几个人愤恨地看了裴彦一眼,转身走了。
裴彦感受到了背后那几道仇视的眸光,但是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跟他什么关系。
现在裴彦工作稳定下来,也没有那么忙了,每天就拿几个小时工作,其余的时间看着徒弟们干活。
虽然裴彦每天都回家,但是自从他清闲下来发现两个闺女真的是个头长大了。
眼看裴暖六岁多了,裴莉也四岁了,两个孩子模样嫩生生的,圆润的小脸蛋儿,看着就那么招人喜欢,尤其是两个丫头的眉眼长得越来越好看。
现在营养充足,跟以前是不能比了,两个丫头比刚刚从村里来的时候重了很多。
裴彦将裴莉抱在怀里,亲亲她的小脸蛋儿。
他做了这么多,一大部分是为了这俩孩子,说实在的他并不同情原身,原身是成年人,他做什么样的选择就有什么样的下场,有什么好可惜的?只是可怜了这两个小丫头,落进别人手里。
有的时候有亲缘关系的人做得比仇人还狠。
他们是怎么忍心把这么好的两个闺女换彩礼的?裴彦一直都想就着裴扬问问这个问题。
他相信按照原剧情走,裴扬还能干出那种事,但是很可惜,他变了。
“爸爸!”
裴莉在裴彦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以后你也送我上学吗?姐姐去上学了,我也想。”
裴彦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快了,再过几个月你也上学了。”
现在裴彦条件已经可以了,把裴莉送一个好一点的幼儿园,孩子在里面待着,他也放心。
裴彦带着两个孩子说说笑笑在前面走,姜瑞英在后面追上来。
说好一起接孩子,这父女三个走得这么快。
“你们怎么不等我,走那么快?”
姜瑞英虽然嗔怪着,但是脸上满满的幸福。
没经过这苦难的人不知道甜是啥滋味儿的,姜瑞英现在知道了,原来天就是这个滋味儿。
现在裴彦一周有一天的假期,可以带孩子们出来玩儿,还能给她们买好吃的,这放在以前哪儿敢想呢?
裴暖在前面跑:“妈妈走得太慢了,这还是爸爸说走慢点等着你呢,要不然你根本追不上。”
姜瑞英的脸也跟着红润起来。
她来城市也一年多了,面皮儿也白嫩了很多,但还是不习惯像城里人那样打扮,难免有些土气。
裴彦也没有让她改变什么。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她自己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要愿意打扮,他也不怕花钱。
姜瑞英却发现裴彦改变了太多,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她觉得以前丈夫就够身材高大了,现在更觉得不止身形上更加高大,还越发笔直挺拔。
是因为来到城市的缘故吗?还是以前他不了解丈夫?
裴彦对她和孩子一如既往的好,让她打消了心里的顾虑。
几个月之后裴莉也上了幼儿园,还是津市比较好的幼儿园,离他们住的地方虽然有点距离,但是姜瑞英也不嫌麻烦。
裴彦觉得不太合适,就把那个小院儿退掉,又在幼儿园附近租了几间房,一家人住着也很舒适。
现在买房子还早,所以裴彦还没有这个打算,他在岳阳楼越干越好,却是真的。
一座酒楼的招牌菜足够硬,再加上它的排面够大,上层圈子放着这么好的地方不去呢?
现在能吃上一口烤香猪已经是圈子里很荣耀的事情。
邹老三多次找他想要加量,但是裴彦拒绝,一天就做五只,谁想排到,算谁的。
邹老三也没有办法,谁让裴彦说了算呢?
不管是烤香猪,就连裴彦的饺子,也让真正的食客们流连忘返。
烤香猪,他们吃不到,但是饺子还是能吃到的,不少人专门想过来吃裴彦包的饺子。
岳阳楼瞬间忙得应酬不开。
钟叔带着阿年走了一趟,看到这场景不由得点点头。
当初让裴彦过来,裴彦张口要五千,他就知道这人有真本事,没有想到他一个人盘活一个岳阳楼?
钟叔信上裴彦的人品,现在更对他刮目相看。
他一来,邹老三的尾巴就摇上了。
“钟叔有眼光,我们亏了钟叔照顾着。”
邹老三点头哈腰,笑得见牙不见眼。
也不怪他,钟叔这次给他们帮了一个大忙,要不然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邹老三也有一家老小要养活,离开了这里他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工作?
所以从心里往外感激钟叔,本来他跟钟叔差不多年纪,但是他一口一个钟叔,这不是论辈分了这是尊称。
钟叔跟他认识也不是一天半天了,还能不知道他的鬼心眼子。
“你是不是刚开始的时候瞧不上裴彦了?”
确实!
当时邹老三确实瞧不上,毕竟看裴彦的穿衣打扮也不像是个有本事的,不过现在好了,越看越好看。
“那是钟叔的眼光好。”
钟叔:“那还是你胆子大起用新人。”
他故意没跟邹老三打包票,让邹老三自己发现裴彦的本事,比他说要强得多,万一他把话说满了,邹老三不信,那也是打他的脸,万一邹老三信了,裴彦把事儿办砸了,到时候赖在他的头上。
没想到邹老三胆子够大,裴彦能力够强。
钟叔眼光好是一回事儿,但是邹老三也真的敢用人。
他们两个寒暄了几句。
“您要吃点什么?”
邹老三也不跟钟叔客气,直接问道。
钟叔:“饺子,要梅干肉馅的,还有虾仁的。”
阿年喜欢吃吓人的,一直在后面等着了。
这段时间阿年也长高了不少,看起来都快到钟叔的下巴了。
知道钟叔这个人从不废话,邹老三赶紧下去准备,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另外配了三道岳阳楼的名菜。
名菜不名菜的,钟叔不在乎,主要是来吃饺子的,他吃着这个味儿想到小时候了。
钟氏一辈子没有结婚,阿年就跟他的孙子一样,这祖孙两个吃了大半盘饺子总算是舒畅了。
他们刚刚吃完饭,裴彦从外面进来了。
“钟叔您来了?刚刚我听说您来了,一时没脱身,现在才过来。”
裴彦满脸的歉意。
他能走到这一步,钟叔算是伯乐了。
钟叔笑道:“我也是没有想到你手艺这么好,应该是我感谢你。”
岳阳楼生意这么火爆,三少这一次一定不会输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炮灰好大哥
五年之后, 裴彦成了岳阳楼的东家。
因为沈老爷子过世后,三公子拿到了继承权,所以顾不上岳阳楼这边的生意, 打算把岳阳楼转让出去,裴彦正好接手过来。
虽然裴彦手里没有那么多钱, 沈三公子也不计较, 让裴彦慢慢还。
这样裴彦就把整个岳阳楼都盘下来, 主打经营水饺和烤猪。
烤香猪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 在当地成为一绝, 人们都以吃一口香猪肉为荣。
至于水饺就更不用提了价钱公道, 货真价实。
香猪人们吃不起,但是水饺没有谁吃不起?
上层圈子里的应酬慢慢的偏向了岳阳楼。
民以食为天,不论什么时候,吃都排在第一位。
越来越多的食客们迷上了岳阳楼,经常三五成群地过来尝一尝岳阳楼的饺子, 顺带着也尝尝其他菜品。
按理来说裴彦应该增添其他的特色菜, 但是他没有, 菜品越多,越杂乱,越不容易记住, 就主打那几个特色菜,其他的菜品搭配一下即可。
邹老三继续当管事,这回他得管裴彦叫东家了。
要不是裴彦继续用他,他这次得回老家了。
邹老三庆幸当初没有得罪裴彦, 要不然还麻烦了呢?
这天岳阳楼门前来了个要饭地躺门口, 邹老三就想把人赶走, 裴彦正好看见。
这乞丐穿得破破烂烂的, 好像是残了一条腿,看着有点可怜。
裴彦:“给他两块钱。”
邹老三有点不愿意,这年头乞丐多了,这个你给一块钱,明天那得多来好几个乞丐。
但是裴彦说话了,他只能拿出两块钱递给对方。
就在这时候,那个乞丐没有接钱,反而目不转睛地盯着裴彦看。
裴彦感受到一股强力的眸光。
他没打算回应他,那人却先一步认出来了:“裴……彦?你真是裴彦?裴彦,你真不认识我?我是你的张二哥!”
那人说话的时候,眼泪夺眶而出。
听声音,裴彦就是一愣,马上认出来了,张二哥。
裴彦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也没想到他的腿能瘸了,当年虽然是他自己放火烧房子,但是张二哥并不知情,人家张二哥真是实心实意地帮着救火来着。
就那份情谊,当时让裴彦很感动。
“张二哥跟我来。”
裴彦也没有嫌弃他脏,伸手把他扶起来。
邹老三:……
邹老三也没有想到东家能遇到同乡。
直接进岳阳楼当然是不行了,这里那么多顾客呢,他们从后门进了后院。
后院很宽敞一个大院子呢,十几间正房,外加十几间杂房,另外还有两三个大冷库。
裴彦直接带人进了正房。
二哥马上摇头:“不,不用了。”
他身上脏,不能进这种地方。
他以为裴彦也是这里的打工的,都是给别人干活的人,哪能因为他受连累。
裴彦没听他的话,直接把人带进来了。
进屋一排红木椅子,裴彦想把他放上去,张二哥说啥不去。
“我身上脏,不用了,裴老弟能在这里见到你,我……”
张二哥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都是同村的 ,看他这么委屈裴彦不能置之不理。
“出了什么事了?”
张二哥一看不是外人就跟裴彦诉苦。
自从裴彦一家带着孩子出来打零工之后,他们村里的年轻人好多也都出来干点零活,一年到头收入还不错。起初他没动心思,但是村里人走得越来越多,他也沉不住气了,跟着村里几个同伴一起过来打工了。
没想到他在工地上干活,从架子上掉下来了,结果就摔成了这个样子。
包工头不管他,嫌他拖累,给了他一点钱让他自己走,他自己走了一段时间了,那条受伤的腿开始肿胀,现在已经有点发麻了。
裴彦伸手一摸
可不是吗,已经肿起来了,再不救治这条腿就废了。
裴彦跟邹老三道:“辛苦邹叔,您马上找辆车过来。”
邹老三不敢耽误,马上照办。
要是普通的乞丐,邹老三当然是不管了,但是这人是东家的老乡,东家有这么关心他,那就不一样了,邹老三跑得飞快。
张二哥顿时愣住了。
找辆车?
“不是,我没钱……”
他都混成这样了,都要饭了,哪有钱雇车?刚刚那人是谁?裴彦说让他找车,他就去找车了?
他这才发现裴彦身上穿的衣裳跟以前也不一样了,现在虽然还是穿的蓝衫,但是感觉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放心,不用你管。”
裴彦眸光平静,拿过他的手摸了摸脉,又检查了他那条伤腿。
应该伤了骨头,不过还好,还有办法医治。
张二哥张了张嘴,想说裴彦在这里打零工,老板对他们这么好吗?
“你不用干活吗?你给我一个歇脚的地方就好,不用管我。”
都是出来挣钱的,那份不容易,他知道。
裴彦:“没事。”
张二哥:……
不一会儿邹老三带人过来了,不但找来了车,还找了两个伙计过来,众人七手八脚地往外抬他。
张二哥像是做梦一样。
上了车之后,张二哥就感觉自己飘起来了一样
这种车子,他倒是见过,但是真没有坐过。
裴彦让他安心坐好。
车子缓缓地开到了医院。
见到医生之后,医生将他受伤的那条腿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骨折,需要住院治疗。
一听住院,张二哥就不干了,他哪里有钱住院?
医生也说了不住院命就保不住了。
裴彦:“住院吧,钱的事儿你别管了,待会儿我让你弟妹给你送点饭。”
张二哥傻了。
他真没有想到裴彦居然能拿出这么多钱。
裴彦二话没说就给他办了住院手续,然后给他找了个看护,帮他洗澡换换衣服,然后顺利住进医院。
下午的时候姜瑞英拎着水果和食盒赶了过来。
这都是在村里住了好多年的邻居,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哪能不过来看看?
张二哥见到姜瑞英的时候也不敢认了,姜瑞英的头发也剪短了,脸皮儿也白嫩了 ,看着跟城里人差不多了。
“弟妹……我……”
他不好意思了,总怕因为钱的事儿,弟妹在跟裴彦打架,毕竟那是不少钱呢。
可是张二哥的事儿裴彦一回去就跟姜瑞英说了,姜瑞英哪能在乎这些。
“你好好养病,别的事儿你就先别管了。”
张二哥这才踏实了,他下决心等他的腿好了,一定好好挣钱,把欠裴彦的钱还上。
从这之后裴彦让岳阳楼的小伙计天天给张二哥送饭。
张二哥越吃越心慌,怎么每天都有白面膜和肉呀?
“不是……是裴彦让你给我送的?”
小伙计:“是呀,您就慢慢吃吧。”
张二哥:“我吃着这个菜味儿咋那么好吃?”
小伙计:“咱们岳阳楼的厨子厨艺好着呢,您就吃吧。”
岳阳楼?
张二哥先是一惊,后来就想明白了,肯定是裴彦在酒楼当厨子,
他可做梦都不敢想裴彦是岳阳楼的东家,你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想。
他比裴彦晚出来两年,他现在啥也没有,他敢想裴彦是那样一座大酒楼的主人吗?
小伙计也没有跟他说他多,就匆匆走了。
裴彦事情多,已经找了人照顾他,他就没再操心。
都在一个村里住过,他的房子被火烧的时候,就这个张二哥救火最卖力,而且还想着帮他盖房子,这情谊一定要还的,这比亲兄弟怎么样?
裴扬和裴茂这两个亲兄弟都比不上人家。
所以说吧,善良要用在对的人身上。
不是裴扬和裴茂不好,是那两个人都被原主惯坏了,只知道自己的利益,从来不顾及别人。
半个月之后张二哥出院了,裴彦找人开车把他送回村里去了。
张二哥走的时候热泪盈眶,依依不舍。
送走张二哥裴彦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专心打理酒楼生意。
既然张二哥知道他在这里干活,那村里人以后肯定也会知道他在这里,裴彦没想瞒着他们,他干的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儿,没有必要躲着。
这些年他没有回家,但是也给周桂香每月五十块钱,足够她在村里生活,再多了就没有了。
他只是让她衣食无忧,不会再让她吸血。
岳阳楼的生意越做越大,裴彦又在南城开了两家分号,现在生意刚刚开张,正是忙碌的时候,所以回家的时间都很短,等到分号生意做起来,差不多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这时候周桂香带着裴茂找上了门。
“你哥哥是在这里干活?”周桂香心虚地说道。
裴茂也有点紧张,他也是第一次来大城市,要不是听张二哥说,他说啥不敢过来。
“应该是这儿没错吧?就是不知道我哥在这里能干啥?”
周桂香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裴彦木讷憨厚的样子,摇了摇头。
“他能干啥?跑堂?”
跑堂他也干不了呀?跑堂都是年纪小,身子长得瘦小的小孩儿,裴彦身材高大,肯定干不了,可是除了跑堂还能干啥?
正在这时一个小伙计叫住他们:“你们有啥事儿吗?”
小伙计瞧着门口站着俩人,贼眉鼠眼地不像好人。
周桂香心虚道:“小伙子,我跟你打听一个人,那个人姓裴,叫裴彦你知道吗?他在你们这里打零工,你叫他出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炮灰好大哥
“这小伙子, 你们这里到底有没有叫裴彦的?”
看着小伙计惊诧的样子,周桂香心惊胆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谁?”
小伙计以为他耳朵不好, 是他听错了,还是对方说错了, 或者有重名的。
周桂英又心虚地说了一遍:“裴彦呀?姓裴!”
小伙计确定, 这回没听错, 他赶紧把邹老三找来了。
邹老三不知道咋回事儿问完了之后, 把他们领到饭店一个雅间里, 然后去找裴彦。
裴彦一听来人的相貌, 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放下手里的事情跟着过来了。
裴彦:“你没跟他们说我在这里干啥吧?”
邹老三冒汗了:“没,没有啊。”
裴彦:“那就好。”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周桂香看见裴彦的那一眼,他们两个人就互相认出了对方。
周桂香看见裴彦身上穿着棉布蓝衫, 浑身上下干净利落, 面容清秀冷峻, 比在村里的时候年轻了十多岁,居然像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有那么一瞬间, 她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但是咋可能呢?很快她就确定裴彦就是她儿子。
倒是裴彦对她的出现不那么惊喜,眼睛里的光都是冷的。
邹老三在后面,默默退了出去, 顺便把门带上。
老板家的事儿, 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屋里面没有外人。
裴彦先说话了。
“你们怎么来了?”
他又不是原身, 跟他们没有感情, 他相信即便是原身现在复活了,也对他们没有什么感情。
周桂香赶紧跑过来抓着他的手:“我的乖!老大你在这里混好了是吧?这衣裳真俊!娘不是说你呀,你混好了咋不回家一趟呢,你好让娘放心呢?要不然娘也不能跟你弟弟天天念叨你。”
她一边说,一边擦眼泪,拽着裴彦的胳膊不撒手。
不知道裴彦在这里干啥活,哪怕当个跑堂那也不少钱呢。
周桂香看见儿子能在这里出现,还能让人把她领进单间,就说明裴彦在这里吃得开。
这时候裴茂也赶紧过来,伸手拉裴彦的另一只胳膊,但是裴彦的眼神儿递过去,吓得裴茂又把手收回去了。
“大哥,你还生我和咱娘的气吗?”
裴茂穿着一身旧衣裳,这衣裳还是以前在家的时候,裴彦给他买的,头发更是像草一样,乱蓬蓬的,那张脸又黑又瘦,皮包骨头。
他比裴彦小了七八岁,现在看起来比裴彦还老。
裴茂跟裴扬不一样,裴茂只是自私,他只是习惯了大哥的付出,觉得大哥给他任何东西都是应该的,他没有反哺之心,但是自从裴彦离开家之后,他就傻眼了,家里没有了顶梁柱就等于天塌了。
他每天都生活在惊恐和无助当中惶惶不安,开始反思大哥的好,大哥给他做的一切,大哥说过要给他盖房子,再给他娶媳妇,他每天都想得脑袋疼。
大哥走了,他的梦也破碎了,他想自己盖房子,可是不愿意吃苦,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动静。
李家那边一看裴家出了这事儿,裴彦一家人也走了,人家就再没有搭理他这茬。
反正两家又没有定亲,之前就是媒人传个话,现在裴家成了这样,李家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马上和旁人议亲了。
裴茂也顾不得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别人了,因为他也没有能力盖房子,也没有能力出去赚钱,啥都没有,所以也不抱任何希望了,就天天在家等大哥回来。
裴彦每月都给他们钱,他就靠这个活着,他想,以后见了大哥,他就把大哥抱住,再不让大哥离开。
说到底吧,他就是没本事没能耐,自私自利,但是他也没有太坏的心思,不像裴扬一样。
原剧情里把原身两个闺女都换彩礼的人都是裴扬,陷害原身和他媳妇甜杏有苟且的,也是裴扬。
他们两口子才是天生一对。
所以裴彦今天见到裴茂这副惨样,心里面有一点动容。
裴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爬过来把裴彦的大腿抱住了,说什么都不放他走。
“大哥,大哥你别走,我错了,我不要房子,不娶媳妇,我错了吗,呜呜呜……”
一个大男人呜呜地哭上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裴彦的裤子都沾湿了。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伤心,但是裴彦并没有原谅他的意思,有些人就是不能纵容,越纵容,越不知道好歹。
裴彦:“行了别哭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松开手。”
这句话就像圣旨一样,裴茂马上就不哭了,但是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可怜巴巴地看着裴彦,两只手慢慢地松开。
旁边周桂香也止不住的掉眼泪。
以前她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对儿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觉得大儿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是她应该享受的,直到裴彦一家走了之后,她真知道锅是铁打的了。
地里的活没人给她干,家里的活也没人给她干,也没人给帮她张罗裴茂娶媳妇的事了,别说裴茂娶媳妇了,就是她生病长灾的,也没人指望得上。
她想让裴茂干,但是裴茂被娇惯的厉害,什么都不会干,娘俩抱头痛哭。
人家裴扬两口子干完自己家的活就走,压根就不管他们,她找甜杏儿闹 ,甜杏儿比她还会闹,比她还无赖,惹得村里人都来看热闹。
原本着她觉得她有理,村里人应该向着她,但是因为她以前苛待裴彦一家,名声早就臭了,村里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可好,她差点没活活气死。
这几年幸亏有裴彦给她的钱,才勉强过日子。
要不是隔壁张二哥回来说裴彦帮他治好了腿,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裴彦在哪儿。
好不容易找找到这里,周桂香能不激动吗?
两个人来来回回诉说这些年的不容易,一会儿一哭,一会儿笑。
裴彦:“你们吃完饭就回去吧。”
周桂香和裴茂都傻眼了,马上想起来以前那些糊涂事。
“你咋还让我们走?我们好不容易找过来。”
知道裴彦的脾气,周桂香继续讨好。
当初她都跟裴彦解除母子关系了,裴彦现在不认她,她也说不出理去,可是这么回去吧,她又没法活下去。
“你让你弟弟在这里跟着你打零工吧?咱们只要能多挣一点钱就行。”
她不想让裴茂在村里继续待下去了,裴茂啥也不会干,也挣不着钱,慢慢地岁数都大了现在都快二十七了,连个媳妇都找不着。
“大哥,我真知道错了,以后我靠自己,你给我找个活干吧?”
他猜出来了,他大哥可能在这里真的干跑堂,那他也能当跑堂啊?他比哥哥你还年轻,他哥能干,他咋就不能干?
比起来没钱,他更怕村里人瞧不起他。
自从李家放弃他,找别人说媒之后,村里人再没有人瞧得起他。
来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能跟他大哥在一处干活,在哪儿他都愿意。
因为他再也没有能从别人身上看见过像大哥那样关切过他的眼神儿。
有些东西都是失去之后才明白的。
这几年时间他吃够了苦头了。
裴彦听他们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天也差不多到中午了。
“先吃饭吧。”
裴茂赶紧起身从周桂香的口袋里拿出两个干馒头,还有两块咸菜。
这就是他们今天中午的午饭。
“大哥,我们知道你在这里干活,所以没给你带。”
他害怕他大哥嫌弃他们没有给他带一份,可是他们也只够这一顿的,那些馒头路上都吃干净了。
裴彦:……
谁要跟他抢了?
“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他说完出去了。
他确实不会管他们,但是没有必要闹得那么僵。
原身不欠他们什么,他更不欠他们。
不一会儿小伙计给他们送了两盘青菜炒肉,一碟花生米,外加两碗白米饭过来。
白米饭?青菜炒肉?
这些东西可是他们过年都吃不到的?
母子两个想也没想,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多少年没吃这么好吃的饭了?
等他们吃完之后,裴彦又回来了,来的时候把当年签的母子断绝关系的凭证也拿来了,上面都有两个人的手印。
当然没有着急给他们看。
并不是裴彦多么记仇,只是原身死得太惨,他没有办法替原身原谅他们。
当初周桂香有一点母子之情,他现在都能把他留下,然而现在不可能。
裴彦:“吃完了吗?”
母子两个看到他时满眼的惊喜,周桂香迫不及待:“吃完了,你是不是带我们回家?我都想大丫二丫了!”
裴彦把以前的文书拿给他们看看。
周桂香顿时愣住了,她手里也有一张跟这个一模一样的。
当时她铁了心要断绝母子关系,这张凭证还是她逼着裴茂代写的。
“那个不算!”
她不想承认,她想耍赖,来的时候她都想好了。
裴彦眼睛盯着她,一动没动。
周桂香的眸光迎上他的一瞬间就像是被蜇到了一样,心虚地缩了回去。
当时村里人都在看热闹,都给他们当了见证的,要是裴彦不说,她就赖上他,但是……。
“当时是我糊涂,是我糊涂。”
要是前几年她肯定坐地上耍无赖,但是经过了这几年没人管没人问的日子,她知道了大儿子的好处,大儿子孝顺她,听她的话,她却把他们一家人都赶走了。
“那……那你是不认我们了。”
周桂香带着哭腔说道。
她这些年已经不耍无赖了,她想让裴彦一家回来。
裴彦看出她这一次好像是真的知错了。
裴茂赶紧过来跪下:“大哥我不走,你就给我找个活干吧,我不走。”
他从小就指望裴彦,让他自己独立生活,他做不到。
裴彦冷肃地看着他的反应,要是他没有改进,他当然不管,不过现在想给他一个机会:“那你当跑堂你愿意?”
裴茂 :“我愿意,只要你给我找个跑堂的活儿,我就愿意。”
既然这么说了,裴彦就让他当跑堂,事先告诉他,能不能吃得上饭,要靠他自己。
从这以后,裴茂就成了岳阳楼分号的一个跑堂。
周桂香自己回家去了。
以前做得太绝,她自己心里也有数,指望人家原谅她,那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做到的。
好歹裴彦每个月都给她钱花,以前是两个人花,现在她一个人花,她也就知足了。
裴彦把裴茂叫到一边:“你能不能留下,凭你自己的本事,我找人带着你,你自己争点气。”
裴茂一下又找回以前在家时的感觉了,觉得裴彦这话格外的亲。
“哥,咱俩一起干呗,你带着我,我跟你咱俩一起……”
他铁了心地以为裴彦是个跑堂。
裴彦也没跟他解释,裴茂也不敢问了。
不一会儿邹老三把他叫过去,然后让小伙计带带裴茂,别让他闹出差错。
当跑堂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万一当不好,惹出事来就不好了。
小伙计把裴茂带走了,裴茂要离开大哥,心里还很不踏实,三步一回头,两步一回头。
“我哥怎么不让我跟着他当跑堂啊?”裴茂疑惑地问道。
小伙计伸伸舌头,也不敢跟他说实话。
“你干不干呀?你要不干,我就跟邹管事说了。”
“我敢!我干!”
裴彦无奈道:“邹叔您费心了。”
邹老三赶紧打圆场:您跟我客气,我这还是您赏饭吃呢。
这事儿就暂且搁下,裴茂能不能坚持下去,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等裴彦回到家把这事儿跟姜瑞英一说,她也赞成裴彦的做法。
对于以前的事儿,她好像不那么计较了,以前婆婆小叔子是欺负她,不把她当人看,但是丈夫对她好呀?这么多年过来丈夫对她啥样,她心里一清二楚的,所以早就不那么怨恨了。
现在跟以前比那已经是天上地下了,丈夫只是让裴茂自食其力,又没有把家里的房子产业送出去,她为什么要干涉?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她也觉得裴茂变化太大了,应该有个改过得机会。
姜瑞英现在完全相信丈夫,所以爽快道:“我不是小气的人,你做什么我都同意。”
裴彦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一切要靠裴茂自己。
夫妻两个很快就把这事儿揭过去了,她知道裴彦说到做到。
岳阳楼生意火爆,两个分号开业之后,生意也跟着一起红火起来,当年餐饮界的人就邀请裴彦加入美食协会。
美食协会,可是餐饮界里的龙头公司或酒楼,才有机会加入的组织,裴彦就在被邀请的名单里。
邹老三都感觉到很震惊。
“东家您能上了这个邀请名单,这真是……太好了!”
能让邹老三高兴成这样的事儿可不多。
裴彦自己也没有想到。
他在这个世界里跟美食有关,这个美食协会是餐饮界的风向标。
邹老三以为他不懂,所以给他介绍美食协会是咋回事儿。
“咱们津市,有名有姓的餐馆酒楼两百一十八家,我是说有名有姓的,能数得着的,能在美食协会里露脸的也就二十来家,你说说看,厉不厉害?”
有名有姓的,那可不是小酒馆,小饭店,那是高档酒楼,或者是餐饮公司级别的或者是全国知名老字号,老招牌,随便拿出哪一个都资产雄厚,身价不菲。
美食协会嘛,还是要以美食为主,没有秘方的,或者是食客们不认可的,那也不能入选。
邹老三:“看来咱们这烤香猪算是真的卖出名堂了。”
他高兴得手舞足蹈,裴彦却没有那么在乎这些,不过只要能够参加,就会有曝光率,也会有更多人知道这件事儿,这对他们酒楼来说,多了一份广告宣传,他当然是乐意的。
裴彦:“行!下月美食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吧。”
邹老三:“我也能去?”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参加过这么隆重的宴会呢,有点不敢相信。
“那行,我沾了东家的光了。”
到了正日子那天,邹老三破天荒地穿了一件西装和裴彦一起参加美食晚宴。
他穿的是西装,裴彦穿的也是西装,但是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笑点十足。
裴彦就仿佛天生的衣裳架子,宽肩窄腰,身形挺拔,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但是邹老三不一样,长得矮胖,肚子还溜圆,穿上西装之后不伦不类。
邹老三也没有想到自己穿西装和平时穿大褂相差那么多,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裴彦不嫌弃他,他也不能说不去。
两个人到了美食晚宴现场。
他们是新人,一进场就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裴彦倒是没有什么,表情淡然,从容优雅,半点都没有怯场的意思,邹老三除了觉得自己长得丑,不配跟裴彦并肩而行之外,其余的都很好。
两个人到了晚宴里面就可以随意活动,反正现场大厅里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美食和美酒。
巨大的水晶灯将现场点缀的美纶美奂,如同水晶宫一样。
没有参加过这种奢华聚会的人不能想象其中的华美程度。
裴彦一踏进会场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是赚了不少钱,岳阳楼的名气也是水涨船高,但是在场的都是同行,这未必是同行们愿意看到的事情。
自从他们的岳阳楼爆火到现在,和他们一起并列的另外两家酒楼生意就一直不好,广和楼生意最差,已经快要倒闭了,广和楼的老板沈峤也在这儿。
沈峤也是沈家人,是沈三公子的二哥,当时老爷子让沈三公子和沈峤他们用酒楼打赌,结果因为裴彦地加入,沈三公子获胜,沈峤就意外出局。
今天沈峤居然也在场,而且眸光盯在他身上,举着酒杯正跟他示意。
裴彦马上知道今天怕是鸿门宴,他马上把邹老三叫过来耳语了几句。
邹老三脸上的肉跳了好几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的不可置信,但是他不敢耽搁,马上借口上洗手间下去了。
裴彦岿然不动,马上给以礼貌地回应。
宴会上气氛相当的和谐,直到主持人出现,现场才安静下来。
“各位静一静,各位先生,女士晚上好,今天是我们一年一度的美食晚宴,大家也注意到了哈,今天现场来了几位新面孔,大家想认识一下他们吗?他们是岳阳大酒楼的东家裴彦先生。”
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形跟裴彦有点相像,但是相貌和气度上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一开场,主持人就邀请裴彦上场,裴彦当然不能推辞。
主持人又另外点了其他酒楼的名字。
裴彦和另外三个中年男人一起上了高台。
连同裴彦一共四个男人高矮胖瘦依次排开。
裴彦在台下是鹤立鸡群,在台上是一枝独秀,开餐饮的男人肚子里不缺油水个个膘肥体壮,就裴彦像崖顶的青松一般。
主持人都异常地惊讶,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在场的人更是把目光都盯在裴彦身上。
谁不知道岳阳楼生意火爆呀?
都是做餐饮的,圈子就那么大,他们也想见见裴彦是什么样的人。
美食协会现在有二十五个人,听说今天晚上还要加入两个,这里面肯定有裴彦吧?
那两个名额今天要在这四个人里面出,这是多么期待的事情?
主持人把四个人请上台之后,马上邀请今天晚上的美食协会代表胡潜江。
“来胡总,你来说两句吧?”
胡潜江也是个大胖子,他的眼睛比邹老三还小,肚子看着也很壮观,他上台之后,扫了一眼台下的沈峤,沈峤那边马上回应了一下,这动作太快,一般人发现不了,但是裴彦看见了。
裴彦不相信,这里面没有事儿。
果然胡潜江一张嘴就提到了裴彦:“今年岳阳楼生意很火爆呀?所以我们今天特意请裴老板过来,加入我们美食协会,当然了在场还有三位嘉宾,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本事跟裴老板一较高下了。”
以往加入美食协会,只要接到邀请就可以了,就说明已经通过了,今年多了一层淘汰制,那就是制作的菜品获胜方才能入围。
第一百三十九章 .炮灰好大哥
裴茂正在给客人端盘子, 经过大厅的时候,客厅电视正在播放美食宴会的现场直播。
这时候裴彦的特写画面,一瞬间就吧裴茂给震撼住了。
“我大哥!那是我大哥!我大哥在那儿!”
他赶紧激动地拽住旁边的一个小伙计, 指着给那个小伙计看。
那个小伙计愣了一瞬:“你乱说啥,那是咱们老板, 啥时候变成你大哥了?”
小伙计当然认识裴彦, 他不相信裴茂, 他跟裴茂在一起端盘子好几天了, 这人啥时候跟老板扯上关系了?
“你不是村里出来的吗?你别瞎说。”
裴茂来的时候, 就是来跑堂的, 带他来的小宋也没有跟大家说明白,人们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现在裴茂这么说,谁能相信啊。
裴茂可顾及不了那么多,激动的简直了, 他不管别人信不信, 他就知道画面里的是他大哥。
“那真是我大哥!”
这时候几个传菜的小伙计从这经过也都被裴茂吸引了。
“裴茂你赶紧传菜吧?”
裴茂答应一声高高兴兴地进后厨, 正好碰见小宋。
“小宋,我大哥上电视了。”你别说,裴茂这些年在家里虽然啥都没干成, 但是心性比以前好了太多,因为没有人惯着他了,谁都不管他,不问他, 也没有人给他操心以后的生活, 他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出这世界上真的只有大哥为他好, 这会儿他倒是真的清醒了。
小宋知道里面的事儿, 也不敢得罪他。
“嗯!你没看错,那是咱们老板。”
裴茂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老板?
那就是说这个地方是他哥的?
小宋知道他可能不相信,马上道:“不光这里,还有整个岳阳楼呢。”
要不然裴彦怎么可能出现在电视上。
裴茂当然不相信了,他大哥才离村几年的时间,几年就能干这么大的事儿?村里那些比大哥出来打零工早的人,现在还在打零工呢?
“你没骗我吧?”
“我哪敢骗你呀?不信你问你哥去。”
小宋说完赶紧到后厨传菜去了。
裴茂也赶紧跟上他的脚步,他想着,他现在就是在他哥酒楼里打工了?难怪他哥让他好好干活,看他的表现呢?他哥以前啥都让给他,当时就是他不懂事儿。
裴茂送完菜就停在电视前看着他大哥做菜,画面中裴彦与其他三个人一同做菜,像是在比赛。
就见裴彦身形挺拔,系着围裙,正在熟练地切菜,那娴熟的刀工,以及炒菜时那优雅娴熟的动作,即便隔着屏幕都美得不像话。
裴茂都看呆了,他在村里的时候跟大哥上地干活,大哥动作就这么麻利,他当时太懒,不想干活,大哥就会一个人全部干完。
不知不觉身边多了一个人,他都没察觉,等他发现了之后吓了一大跳。
“老板我错了!”
吓得他差点跳起来,就见邹老三正在他旁边看着他。
邹老三没想吓他,只是看见他看得入神,没叫他。
裴茂见过邹老三,还是邹老三送他过来的,他印象很深,他骨子里现在还是个庄稼人,没见过世面,偷懒被发现了只想逃。
邹老三哪敢吓唬他,这可是老板家里的人。
不管裴彦跟裴茂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都不是他一个管事能过问的。
今天裴彦让他过来带着裴茂过去,也没告诉他到底什么事。
“裴茂,你哥说让我带你到现场看看,顺便一起接他回来。”
今天美食宴会很热闹,裴彦又是被邀请的嘉宾,能不能成为美食协会的会员,他们自己决定不了,那就等宴会结束之后,才能见分晓。
邹老三是按照吩咐做事的。
裴茂听说到宴会现场去,当然愿意,所以马上就答应了。
除了这事儿,裴彦什么都不让他跟裴茂说。
要是只比赛做菜,那裴彦毫无悬念地胜出,但是如果还有别的……他就管不了了。
裴茂一听这话当然很高兴。
“我去!我跟你一起去见大哥。”
邹老三不敢耽搁,马上带着他做回了美食宴会现场。
路上裴茂问起了裴彦的事。
邹老三也没有隐瞒,就把酒楼的事情都说了,裴茂这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才几年的时间呀,他大哥真就这么有本事,挣那么多钱。
那么大的酒楼,能把他们村儿都买下来,那产业居然是他大哥的?你敢信?
这要是别人跟他说,他真不敢相信,他又想起大哥家的房子被火烧的那天,大哥一家人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他们居然没有帮大哥,大哥多么失望……
裴茂想到这里又好像没有脸去见裴彦。
当时的时候,只要他们稍微对大哥一家人好一点,大哥都不能离开家,那时候他只想要房子,只想娶媳妇迷了心窍了。
吃惊,心虚,内疚,恐惧,这些情绪来回在裴茂的心脏里穿梭,像是把他身上钻出几个窟窿,让他走,他肯定是舍不得,他大哥这么厉害,他不舍得走,让他留下,他就觉得没脸。
当初的事儿干得太缺德,他实在是……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停住了,邹老三:“你在车上等等,我到里面看看咋样了。”
里面应该快结束了吧?看样子不像有事的。
裴茂赶紧点头。
实际上这时候美食宴会已经接近尾声,裴彦的厨艺毫无争议获胜。
其他几个人大方地向他道喜。
比赛其实就是制造气氛,就跟端午节赛龙舟差不多意思,所有参赛者都能够获得关注,还有相当丰厚的奖励,所以每年参与者众多,哪怕赢不了,也重在参与。
裴彦从台上下来之后,众人看他的眼光或带着欣赏或羡慕,甚至不少人嫉妒他年少有为。
刚刚很多不认识他的人,现在也过来跟他打招呼。
岳阳楼的生意那样火爆,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哪怕是一只烤香猪价值不菲,许多人也想专门跑过去尝一尝。
吃一只烤香猪,似乎已经成为圈子里的时尚,在这种情况下 ,能够认识裴彦,那也是一件很荣幸的事。
“恭喜裴老板!”
“裴老板好。”
许多人过来跟裴彦寒暄。
裴彦连忙道谢。
这时候沈峤带着女伴走了过来,似笑非笑,一身的尊贵疏离,说话文质彬彬:“裴老板哪里人呀?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才干,真是让人羡慕。”
其实圈子里早就传遍了,裴彦是从村里出来的汉子,带着老婆孩子到城里来打零工的,靠着在岳阳楼买烤香猪发迹。
所以让他过来参加什么美食协会,只是某些人想让他过来闹笑话的,但是他们见了裴彦之后,就再没有办法笑出来,他们真没想到裴彦长得这么英俊不凡,厨艺更是无可挑剔,让人没有任何轻视他的地方。
别人只是背地里说一说,可是沈峤居然当面问出来了。
裴彦一点都没有隐瞒:“我是从小关村里出来的,以前就是在家里种地,进城之后遇到贵人,进酒楼里帮人做菜,实不相瞒,我能有今天多靠贵人相助。”
裴彦回答得坦坦荡荡,一点都没有羞愧不敢说实话,这让周围的人听完之后,都很惊讶。
村里出来的人,能有这么大本事,还一点不骄傲,在场不少人都感到自叹不如。
沈峤也没想到对方回答得这么直接,而且看样子一点都没有感到尴尬。
现在难受的好像是沈峤了。
“哦,那真是恭喜你了。”沈峤假模假样地笑道。
裴彦道谢从里面出来了。
反正他已经获胜,早点退场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但是他刚刚从会场出来,就被人拽住了。
“大哥!大哥你在这里呀?真是你呀?我都认不出你来了,你离家好几年都不认识我了吗?您不回家,也不认咱妈吗?你都发达了,我跟咱娘都快饿死了,你可真狠。”
男人说着跪在地上抱着裴彦的腿大哭起来。
这动静太大,瞬间惊动了会场里面的人。
裴彦森冷的眸光盯着地上跪着的男人。
地上那人的脸在水晶灯的阴影里不断变化几乎扭曲,但是那张脸裴彦却看清楚了。
裴扬!
裴扬居然来找他了,还一下子就找到了,还那么高调。
哪有那么巧的事?
要是找他,偷偷来找,或者也到岳阳楼找他,但是没想到找到这里?还闹的那么难看。
裴彦西装革履,裴扬穿得像是路边的乞丐,兄弟两个相差那么大,这让人很容易就浮想联翩。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可避免了。
会场里面的人肯定都知道了,不少人已经出来看热闹了。
裴扬却没有收敛。
“大哥,你不管我就算了,你连咱娘都不要了吗?你把咱娘都扔给我,你一个人来城市混得这么好,大哥你太狠心了。”
会场里面的人可都是非富即贵的,遇到这种事情,会是以用什么样的眼光看裴彦?
不过这些都不是裴彦在乎的,裴彦只是盯着眼前这一个人。
“谁让你来的?”
裴彦清冷的嗓音说道。
裴扬愣了一瞬,马上道:“没有人让我来呀?我是听人说你在城里混好了,想来看看,没想到是真的?你都混好了,你咋不管咱娘呢?你咋这么狠心?”
他的意思就说裴彦不孝。
裴彦忍不住笑了,心想还真是有人煞费心机地把裴扬找来了。
第一百四十章 .炮灰好大哥
“裴老弟, 这是怎么回事儿呀?”
会场里面的人也都跟着出来了。
胡潜江好心地询问道。
裴彦压根就不在乎这些。
生意场上,名声也不值几个钱,更何况他是做餐饮生意的, 菜肴的品质和口味才是王道。
裴彦平静淡然,一点都没有遮掩:“我家里出了点事, 这是我二弟。”
胡潜江眼睛一亮:“哦, 原来是一家人呀?既然是你二弟, 那起来好好说话呀?”
这话提醒了裴扬, 他赶紧从地上起来, 求助一般对胡潜江道:“这位老板你赶紧劝劝我哥, 他已经好几年没回家了,跟家里断绝关系,我娘在家里眼都哭坏了。”
他说得越可怜,就越说明裴彦这个人,人品有问题。
裴彦在一旁不由得气极反笑。
这时候好几名记者过来对着裴彦开始拍照。
不用问了, 明天的新闻上裴彦这个冷酷无情又不孝人一定会占据头条。
裴彦冷笑了一声:“裴扬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裴扬顿时说不出话。
就是有人告诉他, 裴彦在这里, 告诉他该说啥,还给了他一笔钱。
看见钱,裴扬马上就答应了, 至于那些话会对裴彦造成什么影响,裴扬一点不在乎,更不在乎那些话是不是对裴彦公平。
他明知道当年他们是怎样对待裴彦的,但是他就是昧着良心说话。
裴彦:“没人告诉你, 你是找不到这里来的?”
这话瞬间让裴扬一阵心虚, 他不敢看裴彦的眼睛。
这时候甜杏儿也从人群外面挤进来了。
“大哥你还真在这里呀?我就说嘛!咱大哥是有本事的人, 你看看这穿戴, 啧啧啧……大哥你都这么有本事了,你可得帮帮你弟弟,你可不能有了本事,六亲不认了。”
夫妻两个一唱一和,开始过来拽裴彦。
就在这时有人在外面吼了一声:“二哥二嫂你俩干啥呢?”
裴茂和邹老三从人群外面也跟着挤进来。
周围的人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瞬间看向裴茂。
裴茂几步冲过来了,他在外面就听见二哥在哪里数落大哥,裴茂听不下去了。
“二哥二嫂你俩说啥呢?大哥为啥不回家,难道你心里没数吗?你这还真是良心让狗吃了。
咱爹死得早,咱大哥从小就干活养着咱们一家子,家里的重活累活,你干过?还不都是大哥干的?你家的房子不是大哥帮你盖的?你们两口子还舔着脸到这里诬赖大哥,你们良心让狗吃了?”
裴茂又道:“大哥不回家,是因为被我气的,是因为我没良心,是因为咱们一家子都没良心,为了找媳妇,贪图大哥的房子。
他也没有不孝顺咱娘,咱娘现在吃的用的都还是大哥的钱,二哥你给咱娘钱花了?你一毛钱都没给过吧?你今天还巴巴地过来数落大哥不孝顺,你好意思吗?”
裴茂是初中毕业,比裴扬文化高,嘴皮子更是比裴扬利落,这顿骂!
裴扬和甜杏儿两口子的脸都黑透了。
他们两口子说啥没想到能碰上裴茂。
“老三你咋在这里?”
他们两个知道裴茂出门打工了,却没有想到裴茂能跟老大在一起,还能给老大说话。
裴茂压根就不搭理他,赶紧朝着裴彦过来了。
“大哥,大哥你别搭理他,他没良心。”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场的人都听清楚怎么回事了,原来是一场闹剧,人家裴彦人品没有问题。
虽然裴彦人品有没有问题,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只是在看热闹,但是如果没有人出来澄清,他们就会给裴彦打上标签,以后做生意也会远离裴彦,但是现在发现是一场误会。
说实在的裴彦真不在乎这些。
别人说他好,说他不好,影响不到他,但是他也不想背负一个骂名,对于裴扬和他媳妇的表现,裴彦一点不意外。
裴彦带着裴茂坐上了邹老三的车,裴扬和他媳妇在后面紧紧跟着,但还是慢了一步,车门都关上了,他们还没有上去,在外面急的团团转,他们看出来了裴彦发达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大哥,大哥,我们还没有上车呢,大哥。”裴扬两口子在后面急扒车门。
他们可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车,更没有坐过这种好车,关键是他们没有上去,裴茂却坐在里面,他们能不着急?
裴彦连理都不理他们,点头让邹老三开车。
车子开走之后,裴扬两口子傻眼了。
“大哥这是啥意思?大哥生气了?”裴扬不死心地说道。
甜杏拧了他一把。
“肯定生气了!都让你别贪财,别贪财,你干啥拿了那些钱,到大哥这里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有人让他们过来找裴彦,他们当时就不应该答应,这下可好?
裴扬:“我也没说啥呀?而且那钱不拿白不拿,我不拿那些钱,上哪里知道大哥当上大老板了呢?”
一样都是兄弟,裴彦现在已经当老板了,他还在家里游手好闲的整天闲逛呢,不过既然是大哥这么有钱了,他说什么都想从大哥手里把钱扣出来,大哥的钱就是他们的钱。
“不用急,大哥心软,他不会不帮咱,到时候你看我把大哥的钱弄过来,大哥既然能认下老三,就能认下咱们。”
甜杏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她怎么感觉这次大哥看他们的眼神儿不一样呢,怕是不好啊!
第二天两口子找到了岳阳楼,知道这座大酒楼是裴彦开的,两口子全都傻了,两条腿瘫在地上不会走道了。
“大……大哥哥的酒楼?”
裴茂就像个傻子一样,来来回回絮叨一句话。
甜杏儿压根都不敢相信。
“这真是大哥开的酒楼?咋可能呢?”
明明都是兄弟俩,咋能差距这么多?
真要是大哥的酒楼那就好了,大哥的东西就是他们的,跟他们自己的没两样。
“这是我哥开的酒楼吗?我大哥是裴彦。”
裴扬跑到岳阳楼颐指气使,跟到了他们家一样。
小伙计们又不认识他:“你谁呀?吃饭吗?你不吃就到外面待着。”
裴扬被这阵势吓得到外面躲了一阵儿,但是不甘心,也不死心,他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这地方是不是裴彦开的了。
中午的时候,正巧碰到裴茂从里面出来,裴扬一下子高兴了。
“老三你在这里了?这地方真是大哥的?”
裴扬就跟狗一样欢快地摇尾巴。
裴茂:“是又咋样跟你有啥关系?”
裴扬和甜杏一听顿时乐开了花:这几年不是大哥的?那咱家不是发达了吗?大哥有这些钱也花不完,咱们一家人都帮着……
裴茂:……
裴茂总算知道大哥为什么恶心他们了?
啥人呀?
这是大哥自己开起来的酒楼,跟这些人啥关系?
裴茂:“我还有事儿,不跟你们说了。”
他说完迈步就走。
裴茂在后面紧追着他,想要跟着他,找到大哥,再跟大哥分家产了。
裴茂转过身来对着裴扬就是一脚,一下子把他从台阶上踹了下去。
“要看脸不?凭啥就跟你分家产?大哥离家这几年,你一分钱都没给咱娘话,家里的活你一点不干,你两口子的心都黑了,还想过来分大哥的钱,赶紧滚,别让我看见你们。”
裴扬摔在地上差点把牙磕掉了,满嘴的血:“老三,你骂我,骂得痛快,你也没好多少,你不是也想抢大哥的房子吗?大哥是怎么从家里出来的,你忘了吧?”
他想这件事儿主要还是怨老三,要不然闹不到这地步,大哥也不能离开家。
裴茂:“那事儿是我不对,但是我没坏良心,拿了别人的钱,跑这里来败坏大哥的名声,我现在给大哥打工我乐意,大哥都没说不要,要你操心!”
他说完一溜烟不见了。
裴扬嘴巴肿起来,脸色铁青,只能回家先治伤。
随后半个月的时间天天到岳阳楼蹲守,但是裴彦压根就不搭理他。
一旦裴彦不认他,裴扬算是真的着急了,眼睁睁看着那么多钱,拿不到,那多难受?
这次他真是低估了裴彦。
不管他咋求,裴彦都不搭理他,一个月之后钱都花光了只能睡马路。
裴扬只是个弟弟,他不是裴彦的爹娘,儿子不认爹娘那是不孝,不认弟弟能有多大的过错?闹了一两个月,钱花得差不花得差不多了,夫妻两个差点要了饭。
最后裴茂送了他们一百块钱,他们才坐车回了家。
裴茂又气又恨,回家一头栽倒在地。
这又能怪谁?
“娘你求求大哥,让大哥认了我们吧?大哥开了那么大的酒楼,他不能不承认我们。”
裴茂两口子到周桂香家里哭求。
周桂香又不傻,她哪能不知道老二两口想干啥?
“你们哭也没用,你大哥连我都不认,我看你俩还是该干啥,干啥吧。”
老二这是看着老大挣钱了,他想分人家老大的家产,这孩子是不是傻?谁能搭理他?
没过几个月裴茂挣了钱拿回家,又是给周桂香买新衣,又是张罗着盖房子。
老二裴彦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老三,老大是不是谁给你钱了?”
裴茂:“跟你啥关系?”
第一百四十一章 .炮灰好大哥
裴扬:“娘你知道老大现在挣了多少钱?你知道他有多少铺子?你就一点不眼热?你看看就裴茂弄这么点钱回来, 你就甘心?裴茂一个月的工资一千五,还美得不行,人家裴彦一天挣多少钱你知道吗?”
这话说得没错, 裴茂的工资就是一个月一千五,就是个跑堂的钱, 裴彦一分没有多给他。
裴茂没嫌少, 裴扬眼珠子红了。
“娘, 我跟你说吧, 大哥的钱能把咱们村子买下来, 他一分不给咱兄弟, 我就不答应。”
他一天天跟周桂香念叨,周桂香吓得一声不敢吭,她也眼红,那又咋样?她不知道钱好花吗?她敢吗?她跟裴彦现在早就断绝关系了,她还敢追着跟人家要钱?
裴茂也不吭声, 他现在挺好, 自己靠劳动挣钱, 裴彦能多看他一眼,他心里就舒坦。
“二哥,你别跟我们说这些, 你想干啥我们管不着,你也别管我们,各人过各人的吧?”
这些年裴扬也没管过他们,也没孝敬他娘, 现在知道裴彦挣钱了, 就跟疯了一样撺掇着他们要钱, 裴茂不想那么干。
裴扬一看指望不上弟弟, 他就逮着周桂香跟裴彦要钱。
“娘,我带着你到城里找老大。”
周桂香不想走,裴扬就跟他媳妇拽着她,拖着她到城里找裴彦。
可把周桂香吓坏了:“老二你两口子想干啥?”
周桂香现在才知道她以前跟她儿子干的那叫啥事儿?他们以前就是这么跟裴彦要钱的吧?
“我不想去要钱!”
裴扬:“不要也不行,你以前不就是这么教我们的吗?”
周桂香:“你就这么去要,老大就能给吗?”
他们都已经断绝母子关系了,裴彦给她点生活费,那是老大心肠好,真要不给她,她也没法子。
裴扬可不听这一套,找了一辆车过来,把周桂香塞里面,转头跟甜杏道:“塞上她的嘴。”
“呜呜呜……”
周桂香哪受得了这个?她一向偏心老二,家里的东西基本上都给老二吃了,那几年压榨老大一家,把老大家的钱全都贴补了老二一家,就养出个这?
“老二……”
裴扬满眼里都是钱,哪能听得进去。
“咋了?现在你又偏向老大了是不?要是分不到老大家的钱,你也别跟着回来了?”
周桂香:……
这是造孽了!她从来都是个爱占便宜的,啥事儿都要站高枝儿,她见不得别人好,别人有,她没有,她非得给人家搅黄了,她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没想到全都被这个二儿子学了去。
“老二,咱商量商量你可别……”
裴扬哪里听得进去?他在村里找了一辆车,押着周桂香就要到城里找裴彦要钱。
这辆车是辆破车,是村里的包工头王秃子拉着村里人出门跑工地的车。
裴扬答应时候给王秃子一百块钱,王秃子才答应帮忙。
“赶紧开车!赶紧开!”
王秃子没见过这阵仗,惊慌道:“老二这可是你娘!”
裴扬;“你开你的车吧!”
就在这时候迎面开过来一辆车,直冲着他们开过来。
王秃子本来想踩刹车,一脚踩到了油门上。
“啊!”
裴彦的岳阳楼生意爆满,尤其是十几种口味的水饺最是一绝,食客们每次过来都要点一份尝尝。
裴彦每年还会举办一次水饺节,也会举办吃水饺大赛。
吃水饺胜出者会得到一个金水饺。
所以每一年水饺节就是最热闹的。
虽然水饺档次不够高,但是它最亲民,价钱也最合适,人们都能吃得起,关键是味道好。
这水饺的味道好吃到极致,而且裴彦还推出了特制水饺,不但有鲍鱼馅的,还有蟹黄的,各种各样的号线水饺,让人们大饱口福。
食客们最关注的就是味道,裴彦做的水饺把周围那些食客们的馋虫养得肥肥的,他们几天不过来吃一顿,就浑身难受。
裴彦正在岳阳楼查账,忽然接到电话,电话另一端裴茂哭得泣不成声:“哥,哥你快来吧,咱家出事了。”
等裴彦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送进了医院。
裴彦:“怎么回事儿?”
裴茂一看是他,马上跑过来哭道:“二哥拽着咱娘找你要钱,没想到走到半路出车祸了。”
老二光想着要钱,谁能想到刚出村就跟人撞了呢?
“大哥!大哥您别生气。”
生气?
现在生气有啥用?
不一会儿裴扬和甜杏儿被推出来,这两口子浑身撞得像烂桃一样,裴扬一条腿被撞没了,剩下那一条腿即便没有切除,也没啥知觉。
甜杏那张脸撞得塌陷下去,看起来格外的狰狞可怕,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周桂香也没得好,人倒是醒了,就是身上没有知觉,就跟木头一样。
医生说她脊柱被撞坏了,下半身儿瘫了,可能一辈子起不来了。
最厉害的就是王秃子,脑袋直接撞没了。
这四个人一个比一个惨。
裴扬已从手术室出来就吼上了:“我的腿!我的腿!娘你跟我大哥说,让他把钱分给我,我的腿都没有了,他不分给我,我就不活了。”
到现在了裴扬还财迷心窍,跟疯子一样。
周桂香和甜杏疼得嗷嗷直叫。
甜杏还想着跟裴彦要钱呢,见到裴彦就骂。
“都怪你!你有那么多钱,分给我们不就行了吗?要不是你,我们哪能出车祸?”
甜杏见了裴彦越骂越凶。
他们以为这样裴彦就能分钱给他们,一想到裴彦有那么多钱,还有那么多酒楼,甜杏想,真要是裴彦能把其中一家酒楼交给他们,他们也值了。
借着出车祸这事儿,她想着跟裴彦好好地说一说。
周桂香那里嗷嗷地喊:“报应啊,报应,这是报应!”
她没想到自己的大儿子没有记恨她,她却从老二身上得到了报应。
裴扬从病房里被推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裴彦。
“三弟!大哥呢?大哥刚来看我了,大哥给我分钱了,大哥把酒楼我,我是有钱人了!”
他整个人发疯一般地找裴彦。
裴彦看了他一眼,转身回来了。
这就是报应!
谁让他们财迷心窍,光想着不劳而获呢?裴彦咋能因为他们都撞瘸了,他就退让,想得怪美的。
等到裴扬两口子四处找裴彦的时候,裴彦早走了。
“大哥!大哥!”
他想见裴彦,裴彦可不想见他。
要不是裴扬贪心不足,他也不可能出这个车祸。
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裴彦懒得搭理他们。
以后裴扬一家人有什么事情,裴彦也不会管。
从这之后裴彦专心经营它的酒楼生意,将他制作的水饺进行了商标注册。
他专门开了几个分号专门卖饺子,生意依旧十分火爆。
生意作得越来越大,分号越开越多,几年之后他把生意做到了国外,裴氏水饺走出国门,走向了世界。
外国友人通过吃水饺,逐步地了解华国的文化的博大精深。
小小的水饺,也多了很多种吃法,外国友人乐此不疲。
几年之后裴彦的身家跻身福布斯榜前五十。
谁说小水饺做不成大生意?原先看不起的东西,以后也可能走出国门走向世界呢?
裴彦在生意场上所向睥睨,在养育孩子这一块儿也是非常的用心。
两个孩子也都越长越好,一点不让裴彦操心。
又过几年裴暖和裴莉姐妹两个都大学毕业,姐妹两个都过来帮裴彦做事。
两个大学生呀?
裴彦干脆把家里的生意,慢慢地交给两个丫头。
裴暖和裴莉两姐妹长得漂亮,学历高,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对生意场上的事儿也都驾轻就熟。
有了两个女儿的加入,裴彦再不用为生意上的事儿操心,天天喝喝茶,养养花,日子过得别提多悠闲。
而且养姑娘好处简直是太多了,经常有年轻人上门送花,或者干脆追到公司寻求合作,以前的合作伙伴家里有儿子的都上赶着巴结他。
他家闺女长得俊,多的是年轻才俊过来追求她们。
裴彦真实体验了一把当岳丈老泰山的优越感。
原剧情里两个姑娘不但没有上过学,还被老二裴扬两口子收了高价彩礼卖给了两个老光棍,但是现在裴扬怎么敢呢?裴扬两口子伤的伤,残的残,自己都活得生不如死,哪能过来祸害他的女儿?
这两个女儿相貌出众,才情沛然,做生意的手段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裴暖负责国内的生意,裴莉负责国外开拓市场,两个人就把裴彦的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根本就不需要裴彦操心。
裴彦给两个孩子把关,她们都找了条件相当不错的对象。
老大裴暖找的是大学同学,那男生是周氏集团的独子,相貌出众温文尔雅,追了裴暖三年,裴彦才答应让他们交往。
老二裴莉的男朋友宋毅是剑桥博士,是裴莉在国外开拓市场的时候认识的,宋毅学历高,家庭条件好,而且对裴莉十分体贴。
裴彦也是在宋毅通过重重考验之后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几年之后,裴彦干脆把生意交给他们管理,自己过上了随心所欲,肆意安乐的生活。
没有什么比享受自由更加让人心情舒畅的,这才是裴彦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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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回归
等裴彦睁开眼睛时, 他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对于这个世界裴彦并不陌生,虽然经历那么多的世界,这个一次他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
就像是飞行在太空中的人安全着陆了一般, 心里那种安全感让他意识到他是真真正正地活着。
他大学毕业五六年一直宅在家里,好的工作找不着, 差的工作, 他不愿意干, 就比如说餐厅端盘子, 或者是送快递送外卖这种工作来说, 他都不屑干, 总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寒窗苦读。
整天在家浑浑噩噩地打游戏,因为连续几天不眠不休,最后英年早逝,现在他带着积分回来了,对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倍加珍惜。
正在他探查自己积分数额的时候, 他妈姚女士又开始了对他的数落。
“裴彦你到底想咋样?我跟你爸砸锅卖铁供你上大学, 你可好, 大学毕业啥工作找不着,天天在家玩儿游戏,游戏是你爹, 游戏是你妈?你再这样下去,早晚死在游戏上。”
裴彦心里一阵的激动,他终于又能听见妈妈的唠叨了。
其实穿越那么多个世界,他是空虚的, 寂寞的, 现在想想, 他最想听到的其实就是妈妈的唠叨。
姚兰诧异道:“你干吗这么看着我?我跟你说话, 你听见了吗?”
她以前跟儿子说话,说两句对方就不耐烦了,要不假装听不见,要么就直接给她甩脸子,像今天这样直勾勾盯着她,听着她说话的,还是第一次。
裴彦激动地把手机一扔,跑过来搂着她的肩头,亲昵地蹭了又蹭,就像跑丢之后,被找回来的大狗狗。
“妈!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姚兰被他弄蒙了,本能地就觉得不可信。
“你别这样没用的,你要是听妈的话,就先找个女朋友,到时候我也不管你了,你在咋样就咋样。”
说到这里姚兰就头疼。
她这个儿子,大学毕业之后连工作都找不着,更不要说女朋友了,她能不着急?要是儿子找了女朋友,就让他们自己过日子去了。
女朋友?
裴彦想起来了,他在大学里谈了一个女朋友的,两人的感情还很不错呢,当时两个人商量好毕业就结婚,但是,他毕业之后一直找不到工作,女朋友跟他提出分手,转头嫁给了大学同学周晋。
周晋跟裴彦也是同学,虽然当年不如裴彦学习好,不如裴彦长的好,但是有一点周晋家庭条件好,他爸爸是开公司的,所以周晋毕业之后直接回家继承家产去了。
这么好的条件,女孩儿当然会喜欢,所以裴彦不怪他的女朋友王梦晴会选择周晋。
裴彦的英年早逝跟这件事情有很大关系,但是好在裴彦现在回来了,而且他现在的积分可以兑换,他从空间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一点。
他现在除了完成任务获得积分之外,还拿到了相应的奖励,他现在有一万五千个积分 ,他可以用这些积分兑换货币。
“妈!我知道了。”
姚兰哪里能相信他的鬼话,她被欺骗过太多次了。
“你知道个啥?你光知道就完事儿吗?我这就找人给你介绍女朋友。”
按理来说儿子这种条件,她都没有这个脸给儿子找女朋友,但是儿子一天比一天岁数大,岁数越大越不找找,还不如趁着现在还年轻点,她帮着张罗一个媳妇儿。
她儿子长得真不错,身材高大,相貌不输给电影明星,就是……
“你这个社交能力……你想气死我。”
儿子就是太清高,太狂妄,社交能力等于零。
到社会上只有学历,没有社交能力,见了谁都不服气,他要是能找到工作,那就是奇事了。
裴彦连连保证,不会那样了,他现在是当务之急是找女朋友吗?他是要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工作。
送走了姚兰,裴彦赶紧把系统召唤出来。
还好007还在。
虽然现在裴彦回到原来的世界,但是还需要最后一步,解除系统的绑定。
007 对裴彦十分不舍。
“你想好了吗?现在还可以改变主意。”
如果裴彦愿意的话,他还可以上升到更高一等的位面。
但是裴彦不想,虽然再次绑定系统可以不死不灭,但是裴彦也不想那样无限地循环下去,那样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煎熬,倒不如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想把积分全都兑换成这个世界的货币。”
007 见他心意已决,便没有再劝说他。
按照货币兑换规则,一比一千的兑换率来说,裴彦的一万五的货币值,兑换成货币就是一千五百万。
随着一阵叮叮声,裴彦所有的钱全部到账。
一千五百多万,足够裴彦在这个世界里的启动资金了。
007 也很快地跟裴彦解除绑定。
裴彦睡醒之后关于007的一些信息和记忆全部消除。
也就是说,以后裴彦以后想要实现什么,只能依靠自己了。
做完这些之后,裴彦开始盘算着以后的出路,虽然这一千多万算是不小的一笔资产,但是裴彦只把它当做一个踏板,这只是一个起点而已。
他以前是计算机专业的,又喜欢打游戏,所以他对游戏软件开发这一块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想到这里,他开始下手研究这一块儿。
想要研究游戏软件先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还要招聘几个得力的干将。
说干就干,裴彦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
成立工作室,这个比较简单,有钱就能够做到,他在锦城最大的写字楼租了一层,作为工作室的门面,然后把招聘广告贴出去。
他现在有钱有闲,想找几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应该不是难事儿。
就在这时,他手机忽然响了,一个不熟悉的号码打了进来。
“裴彦,我们可找到了你了?你这几年干啥去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电话另一端蒋睿抱怨的声音喋喋不休地传进来。
裴彦毕业之后才华得不到施展,所以一直不愿意见人,之后他就被绑定系统做任务去了。
虽然时间空间上好像是无缝衔接,但是裴彦还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之所以不想联系以前的同学,还有个原因就是,就是不想知道王梦晴的消息。
都是同班同学,他一旦联系以前的同学,就不可避免地会提到王梦晴,所以他不想。
蒋睿在电话另一端着急道:“裴彦你说话呀?以前上学的时候属你学习好,属你拿奖多,毕业之后,你咋没有回音了呢?”
这是实话,因为基本上所有的同学都找到了自己的去处,要么就是有了不错的工作,要么就是回家继承家业,就裴彦一点消息都没有。
当然了也有人知道裴彦宅在家里没有出门工作,但是大多是都只是知道而已,没有人真的关心早就已经毕业不联系的同学。
裴彦:“最近很忙,没时间联系。”
蒋睿:“怎么没有时间?你现在忙啥呢?”
现在的蒋睿在外企工作,年入百万,有车有房,还谈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妥妥的成功人士,所以他跟裴彦说话的时候也很有底气。
裴彦:“瞎忙呗?”
事情刚刚起步阶段,他不想告诉别人。
蒋睿嗤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听说你跟王梦晴散了?”
这个话题很敏[gǎn]。
裴彦:“嗯!”
王梦晴不跟裴彦联系,但是肯定会跟其他同学联系,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
同学们知道的裴彦,也差不多就是王梦晴眼中的裴彦。
所以即便是同学,现在也分上一个三六九等。
别管以前裴彦有多辉煌,其实早在同学们眼中跌落神坛了。
不过这些事情裴彦都不在乎。
换句话说别人怎么看你,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彦不觉得他要生活在同学们的眼里。
既然他现在都要重新开始了,就不能在乎别人的看法。
蒋睿亲口听裴彦说这些,顿时感觉到有些遗憾,因为以前跟裴彦跟王梦晴真的是比较般配的,倒是那个周晋长得真不怎么样,总感觉他根本就配不上王梦琴。
但是美好的爱情到底打不过现实。
裴彦:“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问这个干啥?”
蒋睿:“……”看裴彦都不在乎了,蒋睿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行了,你都走出来了,我们就不给你添堵了?你现在有女朋友吗?要是没有我给你介绍一个?”
他真知道一个女同学一直暗暗地喜欢裴彦。
裴彦没有那个意思,他不想让自己陷进这种事情里。
蒋睿:“有个女生真的一直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黄怡君喜欢裴彦,只有裴彦自己不知道。
但是裴彦自己不上心,蒋睿也不要再说什么了,只说过几天有个同学聚会,希望裴彦参加。
裴彦不想参加,但是他要是不参加好像就是对王梦晴还放不开一样。
“好!”
他答应参加。
参加同学聚会的事儿定好了之后,裴彦就忙着自己的工作室去了。
刚把招工的信息挂网上,马上就有人上门应聘。
过来应聘的人里面有几个条件非常好的,还有几个跟他是一个学校毕业的。
“这?”
裴彦抬眼看着眼前的女生。
女生中等身材,扎着马尾,五官精致小巧,尤其是她皮肤很白,看起来十分的文静,身上的那股沉稳劲儿,一点都不像刚刚踏入社会找工作的新人。
看着很眼熟呀?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回归
“裴彦?是你呀, 你招工?”
女孩儿满脸惊喜地看着他,那双眼睛跌落了星子一般的莹亮。
她很漂亮,不是一般的漂亮是那种介于文静和妩媚中的漂亮, 明明美丽的不像话,却安静得让人无法察觉。
声音也很好听, 不徐不缓, 掷地有声。
裴彦:……
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计算机系的才女吗?当年以一己之力碾压计算机系所有的男生, 拿到了当年世界计算机软件设计大赛金奖的黄怡君?
当年黄怡君太出色, 对其他同学几乎是碾压式的, 参加完那一届大赛之后,好多以前想要追求她的男生都偃旗息鼓了。
女方太优秀,男方就有压力了,更何况好像黄怡君也从来没有看上过他们。
今天黄怡君居然到他这里来招聘?
裴彦当然求之不得。
“老同学,我刚刚没敢认你。”
裴彦笑得有点尴尬。
他穿越那么多世界, 脑子里确实有点短路的, 很多事情都变得有点模糊。
要换了一般的同学, 黄怡君可能打趣他几句,毕竟连大学四年的同学都认不出来,确实有点不像话了, 但是这几年裴彦都没有跟同学们联系,今天认不出她,似乎好像也不难理解。
但是裴彦好几年不露面,露面之后居然是开工作室, 这让人实在是想不到的。
黄怡君把自己的履历交给裴彦。
“我是来应聘的, 不知道我能不能被录取?”
裴彦浅然一笑:你在打我的脸, 谁不知道黄怡君的厉害?你能到我这里来应聘, 是我脸上有光了。
“什么时候过来上班。”
黄怡君笑道:“明天。”
裴彦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饭点,请黄怡君吃了一个饭。
几年不见的同学,见面请吃个饭再正常不过。
黄怡君这个小姑娘嗓音柔柔的,笑容很含蓄,倒是不像学霸的样子。
裴彦打趣道:“当年你太厉害了,把咱们系里的男生们秒杀干净了,毕业这么多年,你见过他们吗?”
履历上黄怡君可是在外企软件公司上班,年薪一百万。
就这个年薪,裴彦不知道能不能聘用得起她。
但是黄怡君好像也不太计较这个。
“我要是知道这些男生们败给我之后都不敢追我了,那我当时让着他们一点。”
男生们面子太脆弱了,实在是不堪一击,败给女生就感觉是受了莫大的侮辱似的。
当年裴彦因为生病没有参加,不然的话可能也会失败。
裴彦:“那是因为你太厉害了,把他们的自尊都踩碎了。”
这个姑娘不光是业务能力强,体育方面也是强项,曾经跟男生一起比赛,愣是把好几个男生跑吐了。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儿。
黄怡君答应第二天到裴彦公司上班。
工作室有了黄怡君的加入,立刻就不一样了,从青铜立刻摇身一变成了王者。
裴彦专心搞自己的公司,但是姚兰可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每天忙忙碌碌地干啥。
你是不是还天天打游戏?你忙啥呢?我让你姜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女朋友,你明天出来见一下。
裴彦:“我没有时间。”
姚兰气道:“没时间?你这么多年不是天天打游戏了?你有时间打游戏,没时间找老婆,你打算孤寡一辈子?”
亲戚们都知道她儿子毕业之后没有工作,天天宅在家里玩儿游戏,明面上不说,背地里没少嗤笑他们。
姚兰心里也是知道的,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又改变不了儿子,只能跟那些亲戚少走动。
别人笑话他们,她可以装不知道,但是裴彦年纪大了,再不找个对象,可能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裴彦不想让他妈伤心,便把他开工作室的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太过突然姚兰压根就不敢相信。
她不相信,她儿子居然能开工作室?
这怎么都不能相信呀?
“你钱从哪儿来呀?开工作室要花不少钱吧?”
裴彦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有一千多万的事儿,只能跟她说,他和朋友合伙开的。
本来就是嘛,现在他跟黄怡君两个人一起开工作室,也算是合作伙伴了。
姚兰似乎有点相信了,毕竟他儿子是大学生,他心里面还是有点骄傲的。
“女朋友的事儿也得抓紧了。”
裴彦赶紧敷衍道:“我知道,我知道。”
儿子现在有了正经事情做,姚兰心里面痛快多了,所以就没有催他找女朋友。
裴彦也算是耳根子清静了几天。
说实话,有了黄怡君,工作室一夜之间有种进了超高速轨道的感觉,黄怡君的想法和理念已经远远地站在这个行业的最前沿。
她的眼光和前瞻力还有魄力几乎是旁人不能企及的。
裴彦这才知道那些男生不敢追黄怡君不是没有道理的,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肯定是会被拒绝的,与其到时候丢人不如早一点放弃。
连裴彦都觉得这个小姑娘神奇,但是就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长得漂亮,又有才华,要是孤独终老那就太可惜了。
不知道那个男人能有这样的夫妻。
周末的时候有同学聚会,蒋睿早早地就给裴彦打来了电话。
裴彦真不想去,只是单纯的不想社交,跟以前一点关系没有。
蒋睿:咱们同学就缺你了,
那行吧。
裴彦要是不去,又要被他们怀疑跟王梦晴有关,裴彦不想跟她有什么纠缠。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不如大大方方的。
周末的时候裴彦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儿,换了一身衣服直奔聚会去了,他没有跟黄怡君一起去,尽管知道可能会碰面,但是总觉得和他一起去,有点怪怪的。
“裴彦你来了?”
“裴彦来了。”
屋里的人发现裴彦来了,一个个都站起来。
以前裴彦学习好,在同学们眼中威望很高的,只是多少年不见了改变了很多。
裴彦跟他们打过招呼,找了个空位坐下,迎面就看见了王梦晴和周晋。
尤其是王梦晴看到裴彦之后,顿时变得有点不自然,毕竟以前两个人交往过,这些年裴彦都没有出现过,现在突然出现了,她有点不适应。
周晋看到裴彦,顿时投来敌意的眸光。
裴彦:……
他都没有说什么,对方就这样仇视他,这没有道理吧?
裴彦没有理会他们。
众人看裴彦的眸光渐渐也变得不一样。
“裴彦,咱们毕业这么久,你干啥去了?你怎么不出来玩儿呀?”
裴彦只能简单地敷衍几句,他不想事情还没有做成之前就四处宣扬,现在离成功还差很远呢。
其实这些同学们都知道裴彦啥也没有干,只是都不好意思揭穿,转头他们就议论别的去了。
裴彦长得帅,但是毕业之后没有工作这一点是硬伤。
王梦晴有点可怜裴彦,毕竟她跟裴彦谈过,心里为他着急,但是她现在跟周晋已经结婚了,如果她帮着裴彦,周晋肯定不高兴,所以很纠结。
人啊,没有走到一起的才是最好的,王梦晴对裴彦还是有感情的。
但是裴彦压根不看王梦晴,根本就不关心王梦晴怎么想。
就在这时候黄怡君从外面进来了。
黄怡君一进来,在场所有的人全部都用带着敬意的眸光看着她,然后起身敬礼的模样。
“黄大小姐您终于来了。”
谁不认识黄怡君呀?
那可是碾压众人的存在,简直是神级人物。
就在场一半以上的男生曾经打算追她,但是黄怡君太厉害了,他们都不敢追她,所以无疾而终。
“黄大小姐,您来也不说一声,早知道我们去接您?您现在在哪儿高就呢?”
谁不知道黄怡君厉害?外企争着抢着聘请黄怡君,只要她想去,对方可以答应她的任何条件,一个黄怡君就能抵得上千军万马。
但是这个大小姐脾气太古怪,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黄怡君扫了裴彦一眼:“老板你怎么早来了?你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带着我,早知道你这么可带员工,我就不去你那儿应聘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一片哗然。
“什么?黄大小姐你再说一遍?你去裴彦那里应聘了?”
黄怡君笑道:“是呀?来来,这是名片,多多关照。”
黄怡君是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的,带来的名片每人一张。
“嘉利软件开发公司。”
众人:……
他们还以为裴彦找不到工作,刚刚还同情他,没想到人家是老板呀?连黄大小姐都到裴彦那里打工去了?
“不对吧?黄大小姐是什么人物呀?裴彦能请得起?”
黄怡君的身家已经到了有钱都请不到的地步,要是她不心甘情愿的给裴彦打工,裴彦根本就请不到她。
真相了哈!
黄大小姐看上裴彦了!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人们再看黄怡君和裴彦的时候立刻就不一样了。
人们本来就对这种事情敏[gǎn],这两个人成功地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既然黄怡君和裴彦成了一对儿,那王梦晴……
果然王梦晴的脸色很难看。
她虽然跟裴彦没有成,但是她不希望裴彦跟别人在一起,尤其是比她强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回归
黄大小姐不会是看上裴彦了吧?
这也有点太明显了?
其实这些同学里, 还真的有人知道黄怡君在大学里就喜欢裴彦了,而且是一直喜欢,只不过那时候裴彦有女朋友, 黄怡君选择了闭口不言,谁能想到裴彦和王梦晴没有走到最后。
“裴彦, 你成立了工作室, 怎么不早说?”
同学们拿到名片之后, 诧异地询问起来。
要说成立工作室, 那没有一定的资金是不可能的, 就裴彦这样的大学毕业都没能出去找工作, 普通家庭的孩子,哪能有那么多钱自己成立工作室?
要是裴彦真要有那么多钱,当初王梦晴就不会跟他分手了,当然这话可能对王梦晴有点片面,但是事实如此, 要不然王梦晴和裴彦当初感情那么好怎么分道扬镳了?
他哪来得那么多钱?
原来以为裴彦是他们中间最没用的, 看来不是啊!
人们对他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裴彦根本也不在乎这些。
别人的看法对他来说不是那么重要。
男同学在一起, 除了拼酒,也想不到别的,所以众人拽着裴彦喝酒。
周晋要了两捆啤酒, 拽着裴彦比赛喝酒。
裴彦压根就不想搭理他,但是周晋咄咄逼人,不喝不让裴彦走。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既然对方撞上来了,裴彦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其实以前的事儿裴彦早就不放心了, 周晋这样就是自讨没趣, 赢了输了脸上都不好看。
不就是喝酒吗?
裴彦的酒量真不小。
一捆啤酒一共十瓶, 裴彦一瓶一瓶地喝。
周晋没喝几瓶就醉倒了, 吐得满地都是,这场聚会就这么不欢而散。
黄怡君关切地看着裴彦:“你没事吧?你怎么和他喝起来了?”
裴彦笑了笑:“是他先招惹我的。”
所以周晋喝倒了。
黄怡君浅浅一笑,她知道周晋是活该,但是就怕裴彦喝多了。
临走的时候,同学们都羡慕地看着裴彦。
实在是没有想到裴彦现在居然成老板了。
“等过几天,我们到你工作室看看,你可不要不欢迎我们?”
裴彦:“哪能呢,你们有时间过去玩儿。”
同学聚会散了之后,不少人非常感慨。
“你看看人家裴彦,不声不响地居然开了工作室了。”
“我怎么不敢相信呢?不是说他毕业之后没有工作吗?这也太突然了。”
“你们管人家突然不突然呢,人家黄怡君都过去打工了,那就说明裴彦很厉害了。”
本来裴彦那时候就是学霸级别的人物,他是没有跟黄怡君一较高下,要不然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这两个人弄到一块儿去了?
看来还是黄怡君跟裴彦更合适。
人们看向王梦晴的时候,眸光变得复杂起来。
王梦晴搀扶着周晋,脸色十分难看。
同样是拼酒,裴彦那边啥事儿没有,周晋却喝得烂醉如泥,这样让她感觉很没有面子。
虽然喝酒不是好事儿,但是喝赢的那一方,明显被认作是强者。
“你不能喝,就不要找人家拼酒吗?”喝了又喝不赢,白白丢人。
王梦晴心里头酸溜溜地,尤其是听说裴彦开了工作室,现在还跟黄怡君在块儿,这让她心里像是长潦草一样。
他们都是计算机系的,毕业之后也都找到了工作,但是自己开工作室,这种事,他们都不敢想。
有几个同学过来,帮着王梦晴开车,把他们送回去。
现在这些同学们都把裴彦和王梦晴这两个人当成了话题,连提都不敢提。
越是不敢说,人们心里越是往那个方向想。
王梦晴自己心里面也别扭了,不过当初是她坚持要分手的。
裴彦从同学会回来之后,马上就投入自己的新游戏开发工作,他发现黄怡君对新游戏的看法跟他不谋而合,两个人每一次都能说到一起。
有一个能力强的合作伙伴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他能轻易地抓住事情的本质,少走很多弯路。
黄怡君:“不知道老板对这款游戏的预算是多少。”
预算太少了,肯定会影响质量。
裴彦:“一定要保证质量,不要省钱。”
他能那样大度,黄怡君也很高兴。
两个人把预算定到了三百万。
三百万,那也是不少钱呢。
裴彦已经考虑过了,如果比三百万高,那就得不偿失,一旦把钱投出去很难收回了。
黄怡君也是这样想的。
确定方向之后,两个人都开始投入工作之中。
裴彦觉得自己工作能力强,但是他没有想到黄怡君的拼劲儿一点也不差。
一个技术能力强,有吃苦耐劳的人,她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这时候裴彦的手机响了。
姚兰打来的,她让人给裴彦介绍了女朋友,让裴彦过去见一见。
“妈,我忙着呢。”
裴彦把手机挂了。
挂是挂了,但是姚兰不断地打电话过来,裴彦干脆给他拉黑了。
没到下午,姚兰就找过来了。
她还是第一次到儿子的工作室。
来了之后不由得一惊。
整整一层楼都是裴彦的工作室场地,就这一年的租金就不少钱吧?这样能赚钱吗?不怕赔了
姚兰从来没有做过生意,不知道能不能成。
裴彦一看是她,顿时满脸的无奈。
“妈,我不是说了吗?没时间。”
他以为他说这话,就能躲过去,但是姚兰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姚兰:“你这是没有时间吗?你是把我拉黑了,你可真行。”
她可怜这打了好几次,对方都占线中,他就知道对方把他拉黑了。
还能有这种事?
你为啥不去相亲?人家女方早就到了,你让人家白等了一个多小时。
裴彦很无奈:“妈,我真的很忙啊,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
姚兰气得很狠瞪他一眼,她能不操心吗?裴彦都快三十了。
算了裴彦不想相亲,她说得多也没有用。
找不到儿媳妇,她就参观一下儿子的工作室,看完之后姚兰的心都沸腾了。
这工作室也太好了,她儿子真的在这里当老板吗?
姚兰的眼睛都不够看了,她跟丈夫辛辛苦苦把裴彦供应到大学毕业,裴彦一直两个工作都没有,他能想到裴彦能开工作室吗?
工作室目前刚刚开始运行只招了十多个职员,目前都在培训中。
但是姚兰已经是很惊喜了,在他眼里这都是不敢相信的。
“好,太好了,我跟你爸爸就放心了。”
她一直以为裴彦没有跟她说实话的,说不定压根就没有工作室这种事。
今天这么一看,她吓了一跳。
儿子都这么有出息了,还愁找不到女朋友吗?
“行了,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姚兰说完兴冲冲地走冲冲地走了。
黄怡君诧异道:“那是伯母吗?她怎么走了?”
她见过裴彦的母亲,能出现在这里的,除了她想不到别人。
裴彦:“我妈就是随便过来看看。”
他没说,他妈是过来催他结婚的。
裴彦天天在公司忙着软件的事,即便是没有系统的加持,裴彦依然超出这个世界的技术许多。
黄怡君也很吃惊,她知道裴彦厉害,但是没有想到裴彦能这么厉害?
就像下棋的人棋逢对手一样。
黄怡君也喜欢能力超群的人,所以对裴彦刮目相看。
“你这么厉害,怎么浪费了几年的时间,是因为王梦晴吗?”
是不是因为王梦晴跟他分手,他受到了打击,所以连生活的勇气都没有了?
肯定是这样的。
裴彦:……
他哪里是因为王梦晴呀?他纯粹就是不想工作,高不成低不就,之后他就绑定系统了。
“你不要乱猜。”
黄怡君笑了笑:“是吗?”
周末,那帮同学都到裴彦工作室来了。
那天黄怡君都把名片发下去了,没想到他们还真的上门来了。
“哇?这是裴彦的工作室呀?”
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裴彦能开这么大的工作室,居然还有十几个职员,看这个样子裴彦投资不小呀?
看工作室的规模,又黄怡君的加入,以后肯定能成事。
几年的时间不见,他们以为裴彦消沉下去了呢,任谁都不敢想,裴彦还能这么厉害。
“现在咱们同学里你算是有出息的了。”
可不是吗?
他们很多同学虽然在职场混,大多数都是打工的,就裴彦当老板了。
裴彦可没有那么想,他只想完成自己的目标而已。
经过几个小时的攀谈,有几个同学居然想跟着裴彦一起干。
“裴大老板,我想过来跟你一起干,不知道你答应吗?”
裴彦当然求之不得。
这年月人才最重要,他们这一帮同学还真是有真材实料的。
这一会儿裴彦又多了几名大将。
想做出好的软件,哪能没有得力的人才呢?
裴彦知人善用,经过一年的摸索,裴彦的游戏软件终于做成了,他刚想投入市场就被人高价买走了。
对方出的价钱非常高,高到让人不敢相信。
能赚到钱,裴彦当然是高兴,裴彦第一桶金,直接净赚两个亿。
开发软件也是需要钱的,没有钱什么都做不到。
裴彦这一次不但赚了钱,而且名声一下子打出去了。
一个工作室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名气,裴彦这一次名利双收。
赚钱后的裴彦没有亏待跟着他一起创业的这些人。
他给了黄怡君整整一个亿。
直接把盈利拿出去一半分给黄怡君。
黄怡君压根就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整个人都呆了。
一个亿?
能有这样的好事儿?
但是这就是真的。
真没想到裴彦对她这么好,看来她选择跟着裴彦是对的,他这个人值得。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回归
软件开发能赚多少钱, 黄怡君心里是有数的但是裴彦能给她多少钱,她是没有数的。
真没有想到裴彦能给她这么多。
裴彦是苛待员工的人吗?黄怡君值那么多钱,他为什么不给。
“拿着吧, 你应得的。”
黄怡君淡然一笑,也就没有跟他客气。
周末裴彦回到家, 给了姚兰十万的生活费。
姚兰这还是第一次从裴彦手里看到回头钱, 还是十万块, 眼睛顿时瞪大了。
“这么多钱?”
十万块啊。
姚兰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裴彦:“这是生活费, 我这次生意赚了不少, 不过还要投资软件开发, 所以不能动。”
赚了不少?
姚兰对这个就没有概念了,因为裴彦一次拿给她十万块,在她眼里已经是天文数字了,那裴彦口中的赚了不少,是多少?
“阿彦, 那你赚了多少?”
姚兰试探地问道。
因为她向来也不管儿子的事情, 更不知道儿子做的生意到底有多大。
裴彦没有隐瞒:“几个亿。”
姚兰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几……几个亿?不是……”
姚兰忽然对钱没有概念了, 脑子都是懵的。
几个亿?
她买菜,超过一百都觉得消费不起,儿子一下赚了几个亿?
真的假的?
可是儿子一出手就给她十万块, 还说这钱不多。
姚兰这才慢慢地相信裴彦说的是真的。
真要是那样的话……
“当家的你赶紧出来。”
姚兰赶紧把裴景年叫出来。
“当家的你儿子赚钱了!”
裴景年更加不管儿子的事儿,他只管供应裴彦上大学,至于裴彦毕业之后没有找到工作,他也不着急, 怎样裴彦都是他的儿子。
每次亲戚们笑话裴彦的时候裴景年都很生气, 最后一次直接拍桌子把亲戚都赶走了。
“赚什么钱?”
裴景年知道儿子开公司了, 但是他也没有指望他赚钱, 他这个人很佛系,总觉得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赚不赚钱又咋样,反正饿不死。
姚兰赶紧道:“你看看儿子赚的钱。”
十万块,那是不少钱呢。
裴彦给的又都是现金。
裴景年看到钱之后整个人都懵了,他刚刚在屋里看电视就听外面这娘俩说钱的事儿,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多?
“不是……你没干犯法的事儿吧?”
不挣钱不要紧,千万别犯法。
裴彦:“爸爸你放心,我开的是工作室,赚钱不是很正常吗?”
开工作室不赚钱,那为啥要干?
这么一想裴景年稍微回复了一下神志。
“是哈,也对,但是这也太多了。”
姚兰朝他眨眨眼睛,没忍住告诉他,裴彦实际上赚得更多,她害怕把他吓着。
裴景年可不敢想裴彦能赚多少钱,这些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就说嘛,我儿子是大学生,不可能赚不到钱的。”
姚兰偷偷告诉他裴彦赚了几个亿,裴景年喝水差点没呛死。
“你说的是真的?”
他一直都觉得裴彦说开工作室,就是糊弄人,毕竟裴彦道外面找工作都找不到。
裴彦没有必要骗他,也不想解释,他就是陈述一件事情而已。
裴景年好容易才把这事儿给消化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呀?
“赶紧的,赶紧给儿子做点好吃的。”
裴景年亲自下厨给裴彦做了几道爱吃的菜,父子两个还喝了几杯。
就两个字高兴!
这些年裴景年很憋气,明明他儿子大学毕业,天之骄子却找不到工作被亲戚朋友耻笑,他这个当爸爸的能不生气吗?就算他脾气再好也有撑不住的时候,现在好了,儿子一夜之间就给他把脸面挣回来了。
“喝酒。”
今天裴景年格外的高兴,心里一高兴就喝高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絮叨起来。
裴彦能把别人灌醉但是不想把自己的爸爸也喝高了。
“爸爸您别喝了。”
“不!我今天高兴,我儿子挣钱了!给我把电话拿过来。”
裴景年真是有些喝多了,他指着电话的方向,让姚兰给他拿过来。
姚兰不知道他要电话干嘛,就给他拿过来了。
结果裴景年拿过电话,挨个给亲戚们打电话。
“我儿子开公司了,我儿子赚钱了,今天给我拿过来十万块……”
姚兰赶紧捂着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了,要不然他不定说出啥来。
平时那么低调,不争不抢得裴景年喝了酒之后居然能这样?
裴景年还要抢电话,裴彦赶紧把他送屋里去了。
有些事情真不能张扬。
第二天裴景年酒醒了之后,把这事儿都忘了,就好像不是他干的一样。
姚兰也就没有揭穿他,毕竟这事儿说出来怕裴景年没有面子。
她把这事儿忘了,但是那个亲戚第二天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那个亲戚是裴景年的亲妹妹,裴彦的亲姑姑裴景凤。
以前裴景凤经常拿裴彦找不着工作说事儿,也许是记仇,所以裴景年就给她打了电话。
裴景凤可记着这事儿呢。
“大嫂,昨天我大哥给我打电话说裴彦咋了?开公司了?”
笑话,就裴彦那个样子能开公司?光脸好看有啥用?挣不来钱,找不到女朋友,全身上下就剩一个嘴了,还开公司?用啥开发公司?
心里面看不起,嘴里就带出来了。
姚兰也有点生气了,裴景凤这个小姑子从来就没有瞧得起他们家裴彦。
“没啥,你大哥昨天喝多了,他胡说八道的。”
现在她不想跟裴景凤说这些事了,反正他们家裴彦有出息了,她也不用跟这些人证明什么,少说话才是好事。
裴景凤笑道:“我就说嘛!裴彦在家里连工作都找不着,还能赚到钱?也就我大哥喝多了酒才能说这话,前几天三妹给裴彦介绍的对象,他没去看吗?”
前几天裴景莲给裴彦介绍了一个寡妇,裴彦没去相看,为这事儿裴景凤他们很是生气。
“嫂子不是我说你呀?你家裴彦啥条件自己不知道吗?有人愿意嫁给他已经不错了,他还挑肥拣瘦的?实话告诉你吧,就这样,还是我跟三妹跟人家女方说了很多好话,人家才愿意相看的。”
她说的是不错,确实费了很多力气,但是谁也没有求着她们这么干的,她们就是闲着没事儿干,吃饱了撑的。
“你别看人家女方是个寡妇,可是女方男人出车祸的时候留下不少钱,咱们裴彦真要是跟人结婚了,吃喝不愁。”
可是姚兰压根就看不上这些。
别的都能忍,这个忍不了。
“不用了,我们家裴彦赚钱了,这个月拿了十万块回来给我当家用,我们家用不着贪图人家的钱。”
她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裴景凤:……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姚兰这么跟她说话,还把她的电话给挂了。
啥意思?
裴彦赚了十万块?
她记得昨天晚上裴景年打电话过来说的也是十万块,难道是真的?
十万块呀!
裴彦真的赚钱了?
裴景凤有点不敢相信。
以前的时候,裴彦考上华国最好的大学,即便是姚兰和裴景年不在他们面前炫耀,他们心里也不是滋味儿,总觉得他们的孩子被裴彦比下去了,但是自从裴彦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裴景凤和裴景莲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他们不想看着大哥一家好,他们就是不想看着大哥一家比他们好,好在裴彦找不到工作,比不上他们家的孩子。
他们家的孩子虽然考的学校不好,但是他们有人脉,早早地就把工作找好了,所以他们心里当然就有优越感,谁能想到……
“不可能吧?”
裴景凤把事情跟裴景莲一说,裴景莲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她还是真的听说裴彦开工作室了,不过那也许就是个幌子而已,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人自己开公司不是找死?
这事儿谁都没有上心。
“二姐要不我们过几天到大哥那边看看吧?”
姐妹俩说到一块儿去了,所以周末两人带着一点礼物到了裴景年家。
“大哥你那天喝醉了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你说裴彦咋了?”
裴景凤关切地说道,就好像真的关心一样。
裴景年现在也没有必要瞒着了,他也想起来那天好像真的打电话了。
“没啥?就是你侄子开个工作室挺顺利的,我一高兴给你打个电话。”
亲口听见大哥说这话,裴景凤姐妹俩心头一沉。
他们清楚大哥的为人,从来不会多说话,大哥说的话肯定是真的。
“那简直是太好了,裴彦的工作室在哪儿?有时间我们过去看看。”
就好像亲戚之间的关系一样,这姐妹两个说得挺好。
那裴景年就不客气了直接把地址给他们两个。
他们既然想看那就看吧。
这姐妹俩还真到裴彦那里去了,她们去了之后被裴彦的工作室震惊得说不出话。
太豪华了!
能在那样的地段,那样的楼层租用一层楼,那简直是……
“我们找裴彦,他在这里吗?”
两个人有点心虚地问道。
她们也不确定裴彦是不是在这里,别是里面另有文章吧?
前台秘书马上笑道:“您找我们总经理?那您是……”
总经理?
裴景凤和裴景莲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我们是他姑。”
不一会儿小秘书就把她们请进了办公室。
裴彦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呢,见她们进来抬了抬眼皮。
“二姑三姑你们怎么来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归
没有看见裴彦办公的地方, 裴景凤她们不信,现在亲眼看见了,就不得不信了。
裴景凤和裴景莲两个人只是吃惊, 以前裴彦只会藏在家里打游戏,咋了?一下就能当老板了?她们哪里能受得了?
这也太让人不敢相信了吧?
裴彦不理会她们想什么, 她们看不起他也好, 现在巴结他也好, 都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裴景凤和裴景莲两个人说了半天, 裴彦一点热情都没有, 跟她们说话就像是隔着什么一样, 这两个人难受极了,但是一想到裴彦这么有出息了,她们越发的不甘心,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裴彦,二姑前几天给你介绍了个女人, 你不喜欢不要紧, 二姑明天再抓紧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裴景凤都不知道怎么讨好了。
她话音刚落, 黄怡君从外面敲门进来了。
黄怡君长得漂亮,而且很有气质,就只是学识渊博这一点, 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有客啊?”
她明明知道有客人,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正好听见屋里的人要给裴彦介绍对象。
其实到黄怡君混到现在这个职位,她怎么可能是傻白甜?她喜欢裴彦很久了, 就到她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裴彦了。
大约是在学校里也就是裴彦能跟她在学习上一较高下。
她笑得很柔和, 眼睛亮晶晶的, 看起来就那么养眼。
裴景凤不认识黄怡君, 把她当成普通职员了。
“你咋这么没有礼貌?我跟你们老板说话,你说进来就进来了?”
黄怡君没想到对方那么咄咄逼人,马上道:“我刚刚敲门了?”
裴景凤:“你敲门就行了吗?我们还没让你进来呢、”
黄怡君顿时皱起眉头看向裴彦。
裴彦又不傻?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黄怡君喜欢他?他也挺喜欢这个女孩儿的,不单是黄怡君能够帮到他,而是因为他们在工作中惺惺相惜,有时候他在公司工作一整天都不觉得累,后来他找到原因了,是因为跟黄怡君在一起,所以才不觉得累。
“二姑三姑,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
裴景凤和裴景莲:……
等把人送走了之后黄怡君探究地看着裴彦:“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暗恋一个人很苦的,尤其是许多年,多到她自己也数不清。
黄怡君觉得心里面苦涩与甜开始翻涌蜜,只有那么一点点甜蜜,她觉得自己就能坚持下来,今天裴彦居然说她是他女朋友?
裴彦一看话都说到这里了,他只想把话跟对方说明白了,他不想吊着对方,因为刚刚才了解了自己的感情,所以现在才说。
“怡君,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
黄怡君:……
有一种眼泪,那是惊喜的眼泪,黄怡君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也被家里催婚了,只是都被她拒绝了,她爸妈已经告诉她了,要是年底不带男朋友回家,就不让她回家。
裴彦赶紧用手帕给她擦眼泪,但是总像是擦不干净一样。
喜欢得太久,太苦,现在甜蜜来得太突然。
就在这时姚兰的电话追过来了。
原来裴景凤和裴景莲回去之后马上就跟裴景年夫妻把这事儿给说了。
夫妻俩高兴坏了,他们愁的不就是裴彦的工作和结婚对象吗?
现在裴彦的工作已经不用说了,就剩下终身大事了,现在儿子突然有女朋友了,还是个挺不错的姑娘他们能不高兴吗?
裴景凤和裴景莲以前的罪过裴景年一家所以拼命说好话。
姚兰不相信她们,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儿子,她儿子喜欢的姑娘当然是好的。
“儿子你今天带女朋友回来吧?您朋友喜欢吃什么菜,你跟我说,我马上做。”
裴彦:……
黄怡君:……
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呢,父母倒是很能想得开。
周末裴彦把黄怡君带回家。
姚兰非常喜欢。
只要有女孩儿愿意嫁给她儿子她就烧了高香了,更不要说那么漂亮的姑娘。
黄怡君没有想到婆婆公公会那么喜欢她,真有点受宠若惊。
姚兰:“听说你们还是同学?”
那早就应该在一起了浪费了好多年的时间。
尤其是她知道了黄怡君以前还是学霸,就更喜欢了。
裴彦和黄怡君的婚事定下来之后,给以前的同学们发了喜帖。
那帮同学们知道了之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震惊。
“黄怡君跟裴彦?”
“上次同学聚会就发现他们两个之间怪怪的,现在黄怡君在裴彦那里上班,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吧?”
“黄怡君长得那么漂亮,业务能力有强,又暗恋裴彦那么多年,裴彦要是不选她,那真是眼瞎了。”
“怎么样?咱们聚一聚?这不一下子说不过去。”
这没话说。
裴彦和黄怡君被同学们围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询问他们在一起的经过。
大家都想知道黄怡君是怎么追上裴彦的。
黄怡君的脸都红透了,她以为自己喜欢裴彦的那点事儿没有人知道呢?没想到同学们早就知道了?
傻子才看不出来,黄怡君的眼神儿明晃晃的全是喜欢。
这种事情要女孩子承认,还是比较没有面子的。
裴彦主动地承担下来。
“什么呀?是我追的怡君,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追到手。”
裴彦笑起来如沐春风一般。
许多女生,都被他这一笑弄得晕晕乎乎的。
裴彦长得太帅,只要稍微笑一笑就能迷倒一片女孩儿,也难怪黄怡君会喜欢了。
既然裴彦都在打圆场,人们也不纠结这些事儿。
跟着到裴彦公司里工作的几个同学把裴彦赚了几个亿的事儿跟众人一说,众人吃惊地倒吸冷气。
几个亿呀?
裴彦能赚呓桦这么多钱吗?
众人真的不知道裴彦能赚这么多钱?要不是有同学到裴彦公司里工作,谁敢相信?裴彦也太低调了。
与此同时人们也知道了裴彦居然给了黄怡君一个亿的奖励。
那是一个亿呀?
怎么裴彦拿钱不当钱?但是人家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给自己的老婆就相当于左手到右手,都是一家人。
人们看裴彦的眼神儿就像是看到了财神爷。
过去跟着裴彦干活的这几个同学,年薪都不低,都跟着沾了光了,所以大家现在除了外企的那几个年薪高的,基本上都想跟着裴彦干。
裴彦也是有选择性地招人,以前跟他不对付的那些,一律不收。
裴彦的公司已经逐渐地地走上正途,他一口气开发了五个游戏软件。
这五个里面肯定会有一个爆款,所以裴彦抓得很紧。
内行都觉得裴彦的眼光有问题,要开发,就逮着一个开发,最多两个,一下开发四五个,如果经费跟不上,那就废了。
裴彦笑而不语一头扎进工作室,专心搞研究去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年底的时候裴彦手里的五个软件一下爆了三个,其中有一个大爆,一上架就被各路玩家追捧,裴彦凭借着这几个爆款当年赚得盆满钵满。
裴彦觉得能在自己喜欢的工作中体会赚钱的快乐,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现在他没有绑定系统,通过自己的努力也能够实现人生的梦想,他是多么幸运的人。
年底他跟黄怡君举办了婚礼。
裴彦能在自己享受成功喜悦的同时,找到相知相守的人,并且双向奔赴,一辈子朝着同一个目标共同前行,他是幸运的,哪怕不能永生,他也甘之如饴。
黄怡君也是一样的,她能跟裴彦牵手在一起,已经很知足了,她没有想到裴彦的眼光还有商业头脑都远在她之上,她对裴彦心服口服。
夫妻之间没有必要争个高低,共同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行,才是最甜蜜的。
就在裴彦和黄怡君享受幸福甜蜜的时候,王梦晴和周晋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两个人不是因为爱情走到一起的,王梦晴并不爱周晋。
因为利益在一起,周晋的公司出现在资金周转困难,王梦晴马上就提出了离婚。
王梦晴看着裴彦跟黄怡君在一起,她的心都快酸透了。
她后悔了,所以她赶紧离婚,希望裴彦对她旧情难忘。
男人都忘不了初.恋女友,王梦晴觉得自己是裴彦的白月光,只要她离婚,裴彦肯定还会回头找她,但是他想错了裴彦在没跟她单独说过话。
王梦晴满心的不甘,她不相信裴彦能喜欢黄怡君,要是裴彦喜欢黄怡君,那不就早就喜欢上了,还能等到现在?
可见裴彦并不喜欢黄怡君,这样一来,她还有机会。
“裴彦我想到你公司上班,你欢迎吗?”
王梦晴仗着裴彦以前喜欢过她,大家又是同班同学,所以她的机会很大。
但是裴彦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我这里不缺人了。”
居然不确认?
裴彦明确地告诉她,他的公司不欢迎她。
王梦晴傻了眼。
她没想到裴彦对她一点不留情面,拒绝得干干脆脆。
“裴彦你是不是装傻?你明知道我还喜欢你。”
裴彦:我不喜欢你,你要是再这样,我们以后就不要见面了。
王梦晴十分的后悔,她想不通裴彦到底为什么会遭遇这些。
事实上就确实没人懂她。
裴彦可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王梦晴只能偃旗息鼓。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