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中午十一点多, 陆陆续续有军人和家属往食堂来。

  路过门口刘团长和顾巧珍的时候，大家都和他们打招呼。

  顾巧珍笑着和人家回话，刘团长脸色却很黑。

  刘团长时不时看着手上的机械表, 满脸焦躁。

  “周义这臭小子干嘛去了, 还不来！”

  顾巧珍白了自家男人一眼, “咱们在这不是等那个新来的顾副团嘛！你又骂人家周义干啥！”

  刘团长没好气地说：“周义在，我还心情好点儿！”

  谁乐意等一个空降兵！

  前几天，他接到上级的电话, 对方说要派一个姓顾的副团长过来。

  刘团长无法理解。

  驻地里都是干实事的，突然派来这么一个空降兵，上来还是个副团长, 和他心爱的兵王周义军衔一样。

  扯呢！

  刘团长当时就要拒绝，却被一直旁听的周义制止了。

  周义是这么说的：“刘团, 我是您带出来的, 您得对我有信心。难道我还比不上他？再说了，咱们该训练训练，该出任务出任务, 也不是在这里攀比的。”

  这话很对, 也是说到了刘团长的心坎儿里。

  他也就克制住火气，同意接收顾斌。

  也是在周义的劝说之下, 他组织了现在这一场接风宴。

  本来就够给那个叫顾斌的人面子了, 刘团长可一点儿不想出来迎接。

  是顾巧珍劝说，说顾斌肯定有背景，不好把关系闹僵。

  刘团长这才不情不愿地站在食堂门口。

  一个正团长，等一个副团长！

  若是周义那种让人实打实佩服的人也就算了, 他老刘别说等一会儿, 就是等一天也愿意。

  可等空降兵, 老刘不愿意。

  “算了，我进去了。”

  刘团长甩下一句，就要转身进食堂。

  被顾巧珍一把扯住胳膊。

  “你干啥啊？”

  刘团长：“去食堂吃饭。”

  “那你不等顾斌了？”

  “等个屁！”

  顾巧珍只想翻白眼。

  她咋就嫁了个这么个大老粗。

  刘团长挣脱开媳妇的手，径直往食堂里头走。

  就听自己媳妇喊道：“来了来了，老刘，快回来！”

  刘团长站住，转过身，却没再往媳妇的方向走。

  他就等在原地。

  就见一个瘦高的男人从远处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个梳麻花辫的漂亮姑娘。

  这两个人都是陌生面孔，顾巧珍猜测其中那个男的就是顾斌。

  她憨厚地笑着，等两人走近，试探着问道：“请问是顾副团吗？”

  瘦高男人笑得文质彬彬，“我就是，请问您是？”

  等在原地的刘团长此时大踏一步，对顾斌点点头，介绍道：“顾副团，欢迎！”

  顾斌朝刘团长伸手，“想必这位就是刘团长？我是顾斌。”

  刘团长：“你可以叫我刘团，这是我媳妇顾巧珍。”

  刘团长伸出黝黑的手掌和顾斌握手，一面直白地打量着对方。

  看了几秒，刘团长得出结论：这就不是个适合当兵的人！

  太瘦。可能在姑娘们看来，这样的身材还挺吸引人的，文质彬彬，像是某些小说里的男主角。

  可在刘团长看来，这种条件的人，只适合坐办公室。

  他这一亩三分地，就不是来整日读书看报的。

  而且，这个顾斌还带着眼镜儿。

  咋训练？
  让你来个徒手攀墙壁，你人没上去，眼镜儿掉了。

  “你，咋参的军？”

  刘团长素来是个直脾气，也不管人家受得了受不了，直接就这么问。

  顾斌好脾气地笑了笑，说：“前年入伍的。”

  这还不到三年，就成了副团长？
  刘团长就知道了，顾家能量恐怕不弱。

  若是换了别的人，说不定还从此对顾斌拉拉关系，也算是给自己建立人脉。可刘团长不是。

  他要是这样的人，也不会当兵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团长。

  刘团长最不待见没有真本事的人。

  当下，脸色就黑了。

  顾巧珍真恨不得掐自己男人，忙打圆场，笑眯眯和顾斌说话，问他咋来的，路上累不累。

  又问顾斌带来的姑娘，“这是顾副团的对象吧？”

  “是。”

  “不是！”

  两个声音，同时发出，说的却是相反的意思。

  顾巧珍：啊？
  跟来的姑娘脸色发白，哀怨地看着顾斌。

  顾斌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姑娘忙又笑起来，跟顾巧珍和刘团长介绍，“刘团好，嫂子好，我叫陈琳，是顾斌的对象。这回事专门跟着他看看他将来工作的地方的。还得麻烦刘团和嫂子招待，我替顾斌谢谢你们。”

  顾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陈琳，行了，咱们赶紧进去吧！”顾巧珍不傻，她敏锐地感觉到顾斌和这个叫陈琳的姑娘关系很一般。姑娘好像有点上赶着。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她才懒得探究竟呢。

  顾巧珍忙笑着说：“对，赶紧进去，大家都等着了。”

  顾斌点点头，径直进了食堂，陈琳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刘团长没进去，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咋周义这小子还没来？
  “你知道周义干嘛去了吗？”

  顾巧珍摇头。

  这话林悦悦也问过，可周义就早晨请她给林悦悦送饭，别的没说。

  “这个臭小子！”

  刘团长哼一声，转身大踏步进食堂去了。

  顾巧珍还站在门口，她想等等林悦悦一起进去。

  ——

  另一边，顾斌刚进食堂，就被身后的陈琳扯了一下胳膊。

  他不觉皱起眉头，回头看她，“做什么？”

  陈琳一脸委屈，“刚才你怎么不承认我是你对象？”

  顾斌回答得理直气壮，“我爸妈还没同意咱们的事，当然不能算是正式对象了。”

  陈琳眼圈霎时间红了，如果不是拼命克制，泪水差点就要涌出来。

  “斌哥，我们都……，你到现在都不肯承认我吗？”

  两个人是陌生面孔突然出现在食堂门口，自然就引起大家的注意。现在的又站在那里说话不见走动。

  大家都觉得奇怪，纷纷看过来。

  而刘团长也在此时走进，诧异地问：“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往里走啊！”

  顾斌给了陈琳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对身后的刘团长笑了一下。

  “正要进去呢，陈琳说她没来过这样的食堂，好奇，就看了看。”

  刘团长更诧异了，他四处扫一圈，不明白就一个食堂大门口，并一个防蚊子用的帘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要是喜欢看，一会儿可以让顾副团带你在食堂转一圈。”

  远来是客，何况对方是姑娘。这一点小要求，我们热心善良的刘团长还是能答应的。

  所以，当顾斌和大家打过招呼，为了圆谎不得不带着陈琳绕食堂走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的脸色也就更难看了。

  陈琳也很无奈。

  这谎也不是她让顾斌说的。

  赖她吗？
  于是，驻地的军人和家属们，就议论开了。

  “这两，为啥对食堂这么感兴趣？”

  顾副团是空降的，这消息刘团长并没有刻意封锁，这几天大家也都陆陆续续知道了。

  谁带出来的兵像谁。

  刘团长是个直爽性格，手下也基本是这样。而且，手下跟他一样，都看不上没啥本事、只靠家里的人。

  自然也就看不上顾斌。

  迫于军衔，他们当面不敢说，但军嫂们不受部队的规章制度管辖，还是可以说说的。

  陈琳也听到了一耳朵，低声提醒顾斌。

  顾斌不仅不领情，还用一种：你怎么变成一个碎嘴大妈的眼神看着陈琳。

  陈琳气炸了，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就在这时，就见大家纷纷站起来，尤其是军嫂，都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的方向聚拢过去。

  似乎有人来了。

  军嫂们亲热地和来人打招呼。

  陈琳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猛然回头。

  不可置信地盯着门口被人簇拥着走进来的人。

  ——是林悦悦！
  居然是林悦悦！

  陈琳居然在这里碰到了林悦悦！
  陈琳睁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大概是太过震惊，她控制不住地低声喃喃，“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识这个姑娘？”

  顾斌问道。

  陈琳立刻听出来对方语气里的不对劲，她转头，果然见顾斌正远远望着林悦悦，目光灼灼。

  陈琳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眼神，她曾经在顾斌的眼睛里看到过。

  那还是，她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不，或许并不一样，顾斌这个时候眼神中的感兴趣，比当初见到陈琳的时候还要明显。

  陈琳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想要挡住顾斌的视线。

  可顾斌已经绕开她，快步朝人群聚集的地方走过去。

  林悦悦被军嫂们簇拥着，脸上笑意灿烂。

  “悦悦，你家周副团咋没一起来呢？”

  “他呀——”

  刚说到这里，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一个男人的声音礼貌地说道：“你好，我是新来的副团长顾斌，同志你贵姓？”

  林悦悦转头，只见一只手伸过来。

  说实话，比周义的手好看，但是太秀气了，也太白了，和军营格格不入。

  而且，她和军嫂们说话呢，这个人怎么突然就闯过来？

  林悦悦心里不高兴，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些。

  抬头，看到了手的主人。

  长得还行，但和她家周义还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你好，顾副团。”

  林悦悦礼貌地伸手，轻轻地在顾斌的手上碰了一下，立刻便收回。

  然后，她冲他礼貌地点点头，绕开他往餐桌的方向走。

  全程都没有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顾斌有点尴尬。

  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家世又好，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在女人堆里也是特别受欢迎的存在。

  像现在这样被一个姑娘冷落，还是第一回 。

  不过，顾斌反而更加对这个傲娇的姑娘有兴趣。

  正好顾巧珍过来，他便拉住对方问。

  顾巧珍心思粗，也没咋在意，说：“哦，那是我们周副团的媳妇，叫林悦悦。”

  只要提到林悦悦，顾巧珍就忍不住微笑。

  和顾斌说话的时候，她也只是最开始的时候和他目光对视，后来她的视线就一直追着林悦悦。

  没办法，悦悦太好看了。

  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深蓝色，愣是被她穿成华服的样子。

  配上她的乌发红.唇，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顾斌也移不开眼睛，心里阵阵遗憾。

  这么美丽的女人，怎么就结婚了呢？
  陈琳站在不远处，目睹全程，自然也看到了顾斌的神情。

  她和他相处时间虽然不长，可陈琳算是很了解顾斌了。一来，她把顾斌当做一棵可以用来攀爬向上的大树，所以一直用心研究。

  二来，两个人有肌肤之亲，顾斌也不太避讳她，把自己真是的一面展现出来。

  这样一来，陈琳了解起顾斌来就更省劲儿了。      顾斌绝对对林悦悦有意思。

  陈琳恨得牙痒痒。

  她克制不了，大踏步地朝林悦悦走过去

  林悦悦已经在军嫂们的簇拥下落座，军嫂们对争着坐她旁边。

  “我和悦悦一起坐，上回烧烤，我就没捞着挨着悦悦。”

  “不合适吧？上次烧烤，我离悦悦最远，所以，无论怎么算，都该是我今天挨着悦悦。”

  “该我了！我上个月回娘家，还没咋见过悦悦呢！”

  陈琳正好听到这句，当时就想拎起这位军嫂问一句：你没咋见过她，还对她这么亲热？合适吗？

  林悦悦正和大家说话呢，笑眯眯的脸上十分灿烂。

  陈琳早就知道她长得好，从某个方面来说，这就是她从小妒忌林悦悦的主要原因。

  可如今再一见，还是忍不住被林悦悦的美貌震惊。

  她的皮肤好像更白了些，嘴唇好像也更红了些，头发更黑了些？
  总之，林悦悦整个人的美貌似乎又上了一个台阶，整个人散发出妩媚的气质，这妩媚不算太过分，还带着点傲娇。

  她在军嫂们中间，显得关系融洽无比。

  她完全融入她们，但又明显和她们不同。偏偏还十分和谐。

  陈琳看着这样的林悦悦，心中的妒忌压根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蹬蹬蹬几步，走到林悦悦跟前，说：“妹妹，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林悦悦还没觉得有啥，军嫂们先静默了一瞬。有人问林悦悦：“悦悦，你还有妹妹？”

  林悦悦没说话。

  她不认得顾斌，所以刚才看到顾斌，也没有把他和陈琳联系在一起。

  而且，陈琳刚才距离她有一段距离，食堂里人不少，林悦悦还真的没有看到陈琳。

  陈琳突然出现，还真让林悦悦挺意外的。

  意外倒是意外，林悦悦还不至于乱了阵脚。

  她笑着对刚才发问的那个军嫂解释：“我和这一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哦，原来没有血缘关系啊。哪算哪门子的姐姐！
  军嫂们看陈琳的眼神就有点微妙了。

  这是要跟林悦悦攀亲呢！

  这人谁啊？

  好像是顾副团带过来的。

  那是他对象了。咋这么好意思的。

  大家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意味，傻子都能看出来。

  饶是陈琳脸皮比一般人厚几层，此时也被臊得满脸通红。

  顾斌一直注意着林悦悦，见陈琳过来，他就往这边走。正好听到陈琳的话，以及林悦悦的话。

  同时，他也看到了军嫂们微妙的眼神。

  顾斌心里一阵烦躁。

  为啥陈琳变成了这样？
  刚认识的时候，她多温文尔雅啊。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样。

  看看现在。

  可人是他带来的，陈琳丢脸就是他丢脸。

  顾斌还得给收拾烂摊子。

  “各位军嫂，这位是陈琳，请问刚才是有什么不愉快吗？”

  顾斌人如其名，文质彬彬的。不了解他的人还真的很容易被他的外表迷惑。

  军嫂们看到他，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些。

  有人笑着说：“哦，原来是顾副团长带来的人。我们也是闲聊天，没什么的。”

  顾斌点点头，对陈琳说：“肯定是你刚才说错了什么话，快给嫂子们道歉。”

  “什么？我道歉？”

  陈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刚才被欺负的人是她啊，凭什么她道歉！

  然而，接触到顾斌警告的眼神，陈琳就不敢反驳了。她其实不是怕顾斌，主要是有求于对方。

  所以，陈琳虽然十分委屈，还是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是我不懂事。”

  军嫂们不说话，纷纷看向坐在最中间的林悦悦。

  显然，林悦悦已经无形中成为她们中间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顾斌就明白了。

  他心中甚至有点窃喜，可以有一次和林悦悦说话的机会了。

  他看向那个明艳照人姑娘。

  态度比刚才还是温和。

  “林同志，刚才是不是陈琳冒犯了你？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林悦悦没说话。

  今天这是她和顾斌第一次见面，后者的态度似乎也太热情了些。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悦悦一时不知道顾斌到底什么意思。

  旁边的陈琳已经白了脸。

  如果说，刚才顾斌对林悦悦的在意有可能是陈琳的猜测，那么现在陈琳可以完全确定，顾斌对林悦悦有其他想法。

  她从来没有见过顾斌这么温柔。

  他的眼神甚至在发光。

  不行，绝对不能让林悦悦这个狐狸精勾.引到顾斌！

  陈琳突然问：“林悦悦，你不是说你有男人吗？那你男人呢？”

  顾斌也仔细听着。

  刚才，顾巧珍介绍林悦悦的时候，说她是周副团长的爱人。

  周副团长么，顾斌来之前做过功课，听说过。

  是驻地能力最强的。

  他和顾斌职位一样。

  当然存在竞争关系，而且这种竞争关系还是明晃晃的。

  顾斌对这个周义也很好奇。

  当然，刚才他听到林悦悦是周义的爱人，首先就觉得在这方面低了一筹。

  陈琳没法和林悦悦比。

  但顾斌对林悦悦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他心里甚至有一种隐秘的想法：也许，林悦悦和周义感情不好？

  林悦悦立刻看出来顾斌和陈琳各有心思。

  她正要说话，不经意间余光瞥一个人正大踏步朝这边走过来。

  林悦悦顿时笑起来，朝来人招手。

  “周义，你回来啦？”

  来人正是周义。

  他也不知道去过什么地方，脸上颇有尘灰。

  脑袋上还盯着两片不知名的树叶。

  只要有林悦悦在的地方，他的眼睛似乎就只能看到她。

  周义走过来，站到林悦悦旁边。

  林悦悦伸手，他会意，便弯下脊背，把脑袋伸到林悦悦手边。

  林悦悦摘下他头上的树叶子。

  “怎么会有这个？你去哪里了呀？”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的，满是对周义的担心。

  周义心里热乎乎的，正要说什么，就听陈琳道：“你好，同志，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

  周义回头，看到陈琳，轻皱眉头，问道：“同志，你认识我？”

  军嫂们哈哈笑起来，就连素来有军纪规定的军人们，也都忍俊不禁。

  陈琳脸色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同志，咱们那天在百货大楼看见过的，你咋忘记了？”

  这几天，陈琳时常想起周义来。

  和顾斌相比，这个男人首先在外貌上就完全碾压顾斌。

  林悦悦也跟着笑，笑完了，才牵起周义的手，对陈琳说：“我家周义，对女同志脸盲。非得见上十来次才能记住人家长啥样的。你别介意哈！”

  这话……

  还不如别说呢。

  陈琳傻了眼，林悦悦却笑得更灿烂了。

  也不知道是谁，偏偏还嫌不够似的，大声问周义：“周副团，你当初第一次见林同志的时候，能记住人家的相貌吗？”

  “当然！”

  周义回答得毫不迟疑。

  陈琳脸色更白了。

  她不该说话的。

  顾斌觉得丢脸，连一直以来的君子风度也顾不上维持，狠狠地瞪了陈琳一眼。

  陈琳咬着嘴唇，泫然欲泣。

  刘团长在一旁看着整个场面，突然就不烦躁了。

  顾斌这样的，再加上他对象这么个拎不清的，压根不是周义的对手。

  今天到底是新来顾副团长的迎新聚餐，总这么僵持着，场面也不好看。

  刘团长于是哈哈一笑，说道：“好了，估计大家也都饿了，都找地方坐下。今天咱们就属于各家一起聚聚，别扭捏，都吃好喝好。”

  吃好，指的是吃饭菜。

  喝好，却指得不是喝酒。

  除非礼拜天，其余时间，驻地上的军人都是不允许喝酒的。

  有橘子汁和梨子味儿的汽水。

  男人们嫌弃这两种饮料甜丝丝的，不好喝，压根不碰，倒是各自倒了一碗茶水，只当是酒了。

  周义挨着林悦悦坐着，悄悄捏了一下她软软的小手。

  “你猜我去做什么了？”

  林悦悦：“猜不着。”

  说这话的时候，她微微皱起眉头，嫣红的小.嘴唇嘟起来，让人一看就知道她不高兴了，生气了。

  周义对这样的林悦悦压根没有免疫力。

  “好悦悦，不气。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什么惊喜？”

  林悦悦转头看他，大有一种：你如果拿不出像样的惊喜，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意思。

  周义打开黄挎包，拿出一个瓷罐子来。

  “什么呀？”

  林悦悦掀开盖子。

  顿时，一股清香萦绕在鼻端。

  “是蜂蜜！”

  可不是。

  罐子里，是多半罐子的蜂蜜，浓稠微黄，散发着扑鼻的香气。

  顾巧珍就坐在林悦悦另一边，闻言凑过来闻了闻，“这不是一般的蜂蜜，这是野蜂蜜。”

  野蜂蜜！
  周围的人都围拢过来。

  “野蜂蜜可不好找，周副团，你从哪里找到的？”

  “是啊，周副团，是不是在山上的林子里？”

  周副团点点头。

  林悦悦咬着嘴唇，不说话。

  原来，他一大早不见了，是给她弄野蜂蜜去了。

  “我听说，野蜂蜇人很厉害的……”

  林悦悦仔细地检查周义脸、脖子，耳朵这些裸露在外的肌肤，拉起他的手，翻来复起地检查。

  周义低声安慰：“没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林悦悦不听，“你别的地方呢，有没有被蛰到？”

  她的眼睛里似乎含着盈盈水光，只看一眼，就会让人沦陷。

  周义移不开眼睛。

  确实遇到了一点点危险，不过，他去之前找人借了面具等全副武装，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

  刚才回家换了一趟衣服，周义才过来的。

  带瓷罐子来，也是想让林悦悦第一时间看到野蜂蜜，让她高兴高兴。

  她高兴，周义就高兴。

  林悦悦爱吃甜。

  前段时间，周义好说歹说，找人要了一点野蜂蜜，也就只能一个搪瓷杯子的六分之一。

  林悦悦每次喝水都放一点。有时候是她自己放，但大多数时候，是周义帮她放。

  这么着天天喝顿顿喝，蜂蜜可不就见了底儿？

  那天天，她喝完一杯蜂蜜水，意犹未尽地说：“得省着点，喝完这点就没有了。”

  周义当时就心疼了。

  他的小媳妇，必须得实现野蜂蜜自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