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住一起
2024-01-07 作者: 舟迟不挽
第二十七章 住一起
总之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在完全没有征求江逾白本人意见的情况下,他被迫搬家了。
当天晚自习,江逾白收到宋白映的消息, 说她明天出差, 他要用的东西都已经送到徐阿姨家里了,今晚就可以过去。
一同收到的,还有徐涧的消息——联系方式是宋白映给的。
徐涧说今晚会来校门口接他和沈南晏。
沈南晏以往放学后会在教室待到很晚才离开, 那时候是为了趁奶奶睡着去看她一眼, 奶奶不让他周一到周五的晚上过去, 怕影响到他的休息和学习。
这样的生活过久了, 他已经忘掉疲惫,习以为常。因此奶奶去世后,他也一直保持这个作息, 晚上在教室留到学校熄灯才走。
往常徐涧不太干涉这些,也很少过问, 今天却特意发了消息, 让他早点出校, 带着江逾白一起, 她在门口等他们。
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他有点诧异,下午才说让江逾白住去家里,晚上就要搬了?
这不像是朋友间闲话家常, 随手替朋友行个方便,倒像是朋友着急把麻烦送出去,一刻也等不及了那种。
江逾白和他母亲到底有什么隔阂他不得而知, 以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他也不会主动去问。
收起手机,他瞥见江逾白也盯着手机在看, 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南晏若有所感,问道:“是宋阿姨让你今晚搬去我家吗?”
江逾白摁熄屏幕,懒懒地嗯了一声,看起来好像无所谓的样子。
“你想去吗?”
“去呗,反正就是睡觉的地方,你家比我家离学校近多了,住你家每天还能省出点睡觉的时间。”
如果住在哪对他而言只是睡觉的地方,他就不会选择搬出寝室改成走读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沈南晏知道江逾白住进他家已成定局,虽然他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让江逾白住进他家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应该不会比让江逾白和宋白映待在一个屋子里差。
江逾白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从收到消息到现在一直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意思,在学校的表现也很自然,上课写作业刷题,下课和陈盛路右旗打打闹闹。
放学铃敲响的时候,陈盛路右旗站在后面等江逾白,他们的家住在不同的方向,但从教室走到校门口那段路常常一起走。
江逾白说今天不和他们一起,他们没有多想,说了声明天见就走了。
教室里的人很快消失大半,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江逾白问沈南晏:“你还是以前那个时间走吗?”
“不,”沈南晏快速收好东西,“现在就走。”
他单肩跨着书包:“走吧。”
徐涧等了好久不见人,差点打电话询问情况,就见两人并肩出现在了校门口。
她笑着对他们招手,引着他们往停车的地方走:“我平时可能没办法每天来接你们,你们在学校上一天的学也辛苦,要不要我给你们请一个司机,每天接送你们放学?”
沈南晏和江逾白坐上后座,各自靠着窗,在狭窄的区域里隔着最远的距离。
“不用,”沈南晏说,“家里距离学校不远。”
每天走路也只需要十五分钟的路程,请司机专程来接确实没什么必要。徐涧没有坚持,路上时不时聊上两句,大都是让他们二人好好相处,互相帮助的。
沈南晏的父亲去世得早,她在沈南晏还很小的时候就不得不担起公司的重任,把沈南晏交给奶奶带。
因为以前没时间陪伴沈南晏的成长,她一直很愧疚,可很多时候愧疚并不能改变什么,等她事业稳定一些,有时间来关心孩子的时候,孩子已经不再像小时候一样黏他了。
她和沈南晏之间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到了。”
三人一同下车,徐涧带着他们进屋,打开客厅的灯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江逾白:“以后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不用拘束。”
江逾白点头接过:“谢谢徐阿姨。”
徐涧带着他上楼看房间:“小白,你以后就住这里,里面有独立卫浴,很方便。”
这是上次他强占沈南晏房间,沈南晏睡的客房。
徐涧后来说了什么他没仔细听,只想着那天喝醉后,不知道自己耍了什么无赖,竟然逼得沈南晏在自己家里没法睡自己的房间,去客房睡了一晚。
这些事情他想起来就脚趾抠地,连突然住到别人家的窘迫感都少了不少。
徐涧交代完就去休息了,现在走廊上只剩下江逾白和沈南晏,相顾无言片刻,沈南晏先开了口:“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先回房间了。”
“嗯。”
江逾白也转身走进房间,房门将要关上的时候,他听见对面轻轻传来一句:“晚安。”
他抬头,沈南晏的房门关到一半,微微掩着。
“晚安。”
话音落下,两道门同时关上。
晚上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夜里响起震震惊雷,骤雨混杂着强风敲打在窗户的玻璃上,一声一声刺痛着江逾白的耳膜,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天空像是想通过这场暴雨洗去夏季所有的炙热残余,全然不顾自己的姗姗来迟,在夜里高调宣告秋季的来临。
江逾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全无,最后干脆放弃挣扎,睁着眼睛在一片乌黑中盯着天花板看。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睛干涩,他才浅浅睡去。
第二天早上,他洗漱好下楼,看见沈南晏开着很暗的灯,坐在沙发上。
他被这场景吓了一跳:“你在这儿干嘛?”
沈南晏侧头看他:“等你上学。”
江逾白走到鞋柜处换鞋:“就坐这儿干等?怎么不直接叫我。”
沈南晏也去换鞋:“再过两分钟还没出来就去叫你了。”
“你平时都起这么早?”
“嗯。”
“起这么早干嘛,白瞎了离学校这么近的位置优势。”
沈南晏突然想起昨天江逾白说搬来这里能省出点睡觉的时间。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此时才六点刚过一刻,江逾白大概是没能在今天多睡上一会了。
“你以前一般几点起?”
江逾白开门走出去,没料到沈南晏会问这个:“六点二十。”
“嗯,知道了。”难怪次次都是踩点走进教室。
“你知道什么了?”
“没什么。”
江逾白一头雾水,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上课前路右旗看见江逾白竟然在他前面到教室,眼睛都要瞪直了,嘴里直呼活久见。
“一大早上我看见了什么?踩点狂魔今天竟然没踩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学期已经是第二次在我前面到教室了吧!”
江逾白昨晚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本来就没什么精神,被他这么一吵,更不耐烦了:“我准备改邪归正了不行?一边去,别打扰我补觉。”
他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的毛病路右旗是知道的,见人已经趴下,他利索地走了。
刚考完后的课基本都是评讲试卷,江逾白在成绩上几乎处于不败之位,但这不代表他完全没有软肋。
他在学习上最大的软肋就是语文。
语文课上,江南风正在讲作文,他看着试卷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逾白,你起来说说你看见作文题目后的解题思路。”
“啊?”江逾白听见自己的名字回过神来,低声问旁边认真听课的人:“南姐叫我干什么?”
“让你说说你看见作文题目后的解题思路。”
江逾白哦了一声,站起来:“漫画里所有人的脚都是踩在地上的,我觉得这是出题老师的别有用心,所以我写的脚踏实地。”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江南风摆手示意让他坐下:“同学们,这是一种典型的偏题作文,大家不要学习。”她就偏题作文讲了起来,同学们笑了一会渐渐安静下来。
江逾白坐下后没有继续发呆,突然对沈南晏的作文起了兴趣:“你作文多少分?”
“55分。”
“这么高?”江逾白是真的被这个分数惊到了,他从小学三年级写作文起就没见过这么高的分数:“你这整整比我高了19分啊。”
沈南晏偏头:“你作文36分?”
“害,不用惊讶,这确实就是我的作文水平,”江逾白带着点虚伪的感慨,“可能大家都觉得总分摆在那语文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哪去,但事实证明这确实存在。”
沈南晏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我的意思是,你偏题偏成这样,竟然还能有36分?”
江逾白还欲再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这个样子不知道哪里戳到了沈南晏的笑点,沈南晏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忍了一会,江逾白终于忍不住了。
沈南晏嘴角还挂着未消的弧度:“这个漫画作文看起来扑朔迷离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但是你认真看他们的对话和动作,从这两点里面找突破点,就不难看出出题者的意图了。”
江逾白:“出题者既然有这个意图为什么不表达得直接一点,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干嘛?”
“你写的脚踏实地其实也不算完全偏题,可以作为文章里的分论点来写,但作为总论点来说太宽泛了,这幅漫画主要讲的是……”
起初江逾白还以为沈南晏是想借此嘲笑他,心里时刻想着反驳的话,可是过程中竟然一句反驳的插入点也找不到,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沈南晏这是在为他分析写作思路。
不难看出沈南晏确实在写作文上下了不少功夫,并且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写作方法,让江逾白这个对作文一窍不通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写作水平有了质的变化。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传到了陈盛的耳朵里。
陈盛坐在座位上火速给路右旗发消息:白哥竟然在跟着晏哥学怎么写作文!
路右旗几乎是秒回:你在开什么玩笑。
陈盛:真的,绝无虚言!
路右旗见他说得这么绝对,有点信了:他今天早上罕见地没有踩点,还说他要改邪归正了,这句改邪归正不会是认真的吧?
陈盛:那不能啊,最近也没发生什么能让白哥突然转变的大事件啊,怎么说改就改了呢。
路右旗:也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想和晏哥争个高下,先等等,过两天再看,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明白晏哥那种每天坚持早起的作息不是他能承受的。
月考过后虽然江逾白成绩依旧稳定第一,但还是逃不了老师们对他和沈南晏的比较,沈南晏现在的趋势追上他指日可待,他想要在老师和同学们眼里胜上一筹,就不得不跟上沈南晏的作息,要卷可以,大家一起卷。
这是陈盛和路右旗通过对江逾白和沈南晏之间的关系进行分析后,自动脑补的版本,逻辑自洽,深信不疑。
陈盛:行吧,等着,过两天白哥肯定继续踩点进教室,然后留晏哥一个人卷。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