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发烧
2024-01-07 作者: 舟迟不挽
第二十四章 发烧
第二天, 江逾白照旧卡着点走进教室,却意外地没看见每天雷打不动早到教室的沈南晏。
早自习结束,他没来。第一节课结束, 他没来。第二节课结束, 他没来。早上结束,他没来。放学,他还是没来。
旁边没人的日子江逾白过得索然无味, 突然少了个可以抬杠互损的人, 他还有点不习惯。
直到下周四, 沈南晏才重新回来上课。
那天早晨, 江逾白和往常一样卡着点走进教室。靠近座位的时候,他没注意到空了整整一周的座位上重新坐上了人。
他毫无所觉地往后小小地绕了半圈坐下,然后曲起手臂把脑袋埋进臂弯。
突然, 毫无征兆地,他猛地抬起头, 转向右边。
沈南晏正若无其事地看着书, 眼尾和眉梢还是同以前一样英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南晏停下看书的动作, 向他望来。
“我还以为你把我当空气呢。”沈南晏有点懒懒地说。
“不是, 真不是,你突然回来,我没反应过来。”江逾白坚定否认。
他这幅模样落到沈南晏眼里, 竟觉得有点好笑。
所以他低低地笑了两声。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沈南晏说完后低头咳嗽几声,又很快停下。江逾白觉得自己被嘲讽了, 很快反驳:“我哪有紧张。”
他装作不在乎地随口问道:“你前几天干嘛去了?”
“家里有点事情, 回去了一趟。”
“噢。”
他刚才咳嗽了,应该是感冒了吧。
“怎么, 我不在的这几天没人和你天天作对,你不习惯了 ?”
“想多了,你别自作多情。”
心思猝不及防被看穿,他别过头,避免和沈南晏的目光碰撞。
“你书拿反了。”
沈南晏低沉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他这才把注意力放在手上,火速把书摆正。
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沈南晏把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尽数看进眼里,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想什么呢?”他问。
“什么想什么?”江逾白回神,看着手里的书一本正经道:“还能想什么?今天月考,第一门就考语文,你书背完了吗,还不赶紧复习。”
沈南晏这才注意到教室里的变化,部分桌子已经贴上了考号。
“什么时候考?”
“早自习下课就进考场,黑板上写了考试时间。”
“哦。”
沈南晏又问:“考号在哪儿看?”
江逾白心想终于让他找着机会离开这个地方了。
他站起来往教室后的公示栏走:“在那儿,我去给你看。”
在公示栏前站定,眼睛认真地上下扫描,寻找“沈南晏”三个字。
找到了。
他把手放上去,打算沿着表格一路指过去,方便一些。
手指刚一碰到表格,另一只手也抬了上来,和他碰到一起。
江逾白一惊,迅速收回手指。另一只手的主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很快收回了手。
江逾白回头,看见沈南晏站在他身后,距离很近。
“你怎么也来了?”他惊魂未定地问道。
沈南晏一脸莫名其妙:“我来看我的考号,怎么了?”
“……”
江逾白竟无言以对。
对啊,人家来看自己的考号而已,为什么自己之前就默认他给沈南晏看就好了。
他只是转学过来不了解这边月考的制度,又不是没带脑子。
“哦,那你看吧。”他说完就回了座位。
沈南晏一头雾水,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被人默认没有脑子。
他重新看向公示栏上,在最后几排找到了自己的考号。
南中的考号一直是按照上一次的考试成绩排,他是转学生,没有成绩,自然就排在了末尾。
回去后,江逾白问他:“你在哪个考场啊?”
“十二考场。”
“最后那个考室?”江逾白有些吃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噢,你是转校生。”
“你呢?”沈南晏问。
“一考场。”
“哦。”一点也不意外。
不尴不尬的对话就此结束,两人各自看书,互不打扰。
下课前的几分钟江南风特意强调了几遍考场纪律,让同学们沉着考试,下课铃声响起,他正好讲完。
“好了,同学们,都准备准备去各自的考场吧。”
椅子划过地板的刺啦声响起,有些人自信满满有些人还在抓紧最后时间争取多看几个知识点。
“考试加油,别下次又在那个考场。”江逾白说。
“我看你巴不得吧。”沈南晏站起来,拿上要用的文具,回答他。
江逾白就在一班考试,不需要去其他教室。只要等到他考试座位上的同学离开后,他就可以过去坐下。
今天的沈南晏好像有点奇怪,虽然看起来在和他开玩笑,但还是能感觉到他整个人身上掩饰不住的低气压。
难道是他请假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直到广播里传来考试开始的声音,江逾白才收回思绪,全身心进入答题状态。
第一门是语文。
语文一直是他不太擅长也不太喜欢的科目,借着座位优势,他不知道在语文课上睡了多少觉,又写了多少其他科目的试题。
两个半小时很快过去,交卷后他转身寻找陈盛和路右旗的身影,和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考试结束后都非常自觉的在老地方等着,然后一起去食堂吃饭。
下午考的是数学。比起语文,江逾白写起数学来要顺畅很多,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他就已经写完检查过一遍了。
交卷的铃声按时响起。
晚自习没有什么具体任务,老师基本都让学生根据自身情况自主复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天气转凉的缘故,沈南晏开始频繁咳嗽。
江逾白悄悄看他脸色,好像也不太好。嘴唇有些干燥,隐隐有些泛白。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出于同桌情谊,江逾白又问了一句:“你要喝水吗,我给你接点水?”
沈南晏还是淡淡地语气:“不用,谢谢。”
江逾白没听他的,径自拿着他的杯子,去接了水回来。
沈南晏没再推脱,接过杯子一看,还在冒着热气。
他把水放一边凉着,低头继续看书,眉头却无意识地越皱越紧。
江逾白不动声色地把离他们最近的窗户关上,阻断了不断飘进来的冷风。
关好窗后,他问沈南晏:“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假?”
沈南晏还是刚才那句话:“不用,谢谢。”
江逾白见状,没再追着他问。
可是看书也看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沈南晏紧皱的眉头。
十分钟后,他再次悄悄往旁边看,却看见沈南晏的额头上竟布了一层细碎的小汗珠。
他连忙伸手去摸,果然很烫。
这么烫,得烧到多少度了啊。
沈南晏被这么一碰,很明显地往后躲了一下。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比刚才哑了很多。
“你发烧了,我带你去校医室。”
“不用,我没事。”
这次江逾白铁了心似的,非要把他拽起来:“你起来,这么烫了还说没事,把我当傻子吗?”
沈南晏推脱几次没能成功,再加上他现在确实全身无力,完全抵抗不了江逾白的拉扯。
他被迫跟着江逾白出了教室,往校医室走。
走之前江逾白跟老师请假,引得很多同学回头看,并纷纷露出惊讶的眼神。
白哥什么时候主动带人去过校医室啊!
高一下,有一次他同桌上课的时候不舒服,小声问他能不能陪她去校医室,江逾白当即踹了陈盛一脚,让他陪着去。当时的他哪有现在这副着急样。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微风轻轻荡过,吹在沈南晏身上,让一直在封闭环境里闷了许久的他舒爽不少。
校医室距离他们所在的教学楼并不远,很快就到了。
值班医生伸手探了探沈南晏额头,责备道:“这么烫,怎么现在才过来?”
他在药柜上找了一些退烧药,又拿了退热贴给他贴上,然后说:“这个点学校的其他医生都下班了,你这个情况挺严重的,我建议还是去医院看看稳妥一些。”
江逾白闻言更加慌张,脸色和沈南晏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苍白如纸,一个红润过头。
他跑回去找江南风签了请假条,又急匆匆跑回来,带着沈南晏去医院。
这个时间段出现在校门口的出租车不多,他们足足站了近十分钟才拦到一辆。
江逾白心急如焚,沈南晏却还有心思笑。
“是我发烧又不是你发烧,你这么着急干嘛?”
“就是因为是你发烧,我才这么着急。”江逾白简直急得降了智,一句话不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沈南晏意外地向他看去。
“呃……我的意思是,你感冒发烧如果一直不好的话,我作为同桌是整个教室离你最近的人,也就是说我被你传染的几率最大,这几天还月考呢,万一被你传染影响我考试的状态怎么办。”
沈南晏:……
他突然觉得自己病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还能再霍霍一个嘴贱的人。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