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砍五十刀
2024-01-07 作者: 桃花烤翅
第五十章 、砍五十刀
这句话出来,引得柳沉舟笑了一声。
“我虚长你白余岁。是该比你有些阅历。”
“胡言乱语!”
年龄大了不起?
叶弄池还要再说些什么,白岑却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是没指望叶弄池能伪装得多好,但是也没有想到他完全把自己摊开,一点想装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她怀疑再让他说下去,下一秒他就要对着柳沉舟说上一句‘师弟我们好久不见最近如何’了。
叶弄池被拽了袖子,勉强恢复了理智。
“行吧,既然你知道,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柳沉舟的精神比方才好了很多,闻言半倚着,手指在一侧点了点。
“说起来这事确实跟……你有些关系。”
“跟我有关?”
叶弄池听了这话疑惑不解,随后反应过来说得是白岑。
柳沉舟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准确来说是和白家有关。”
白岑也抬着头,不明白这事怎么就跟她有关了。
她认真盯着柳沉舟,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叶弄池看见他的动作,却不知是怎么想的,手微微一压,就把她的脑袋又盖了下去。
白岑眼前一黑,挣扎了半天也没逃脱魔掌,只能认命地竖起耳朵,用听觉来弥补视觉。竖起耳朵。
柳沉舟神色如常,继续道:“传闻世间曾有巫蛊之术,不过不知为何失传已久。而这巫蛊之术最后一个传人,是姓白。”
听到这儿,叶弄池眉头也皱了起来。
巫蛊术确实早有传说,但早就在几百年前失传,也因此他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柳沉舟继续道:“当年我便怀疑你们是白家后人,因此才破例允许你入门,想着若是什么时候你们觉醒了天赋,也算能为我所用,却不想……”
他摇了摇头。
却不想白纤竹是个不听话的。
“啊?”
白岑听了愣住,叶弄池也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份渊源,柳沉舟见状不由笑了笑。
“不然你以为,飞羽宗是用银钱贿赂就能进来的宗派?不过是行个方便罢了。”
白岑听了一拍头。
她也早有疑惑,只是一直无人可询问。
她就说嘛,白家再怎么厉害,也没有想塞人就塞的道理。
柳沉舟还在继续做着猜测:“当日我只是察觉到你们血脉有异,但并未觉醒,因此叫人多做观察,若有异常及时来报。之后我时常闭关,始终没什么异样,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向来是我派去监视的人早就受了蛊惑。”
说到此,叶弄池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这样说来,完全是你的粗心大意引此一难。你这个宗主到底是怎么当的?”
这话说得就重了,旁边那人隐忍半天,还是没忍住狠狠瞪了叶弄池一眼。
柳沉舟却没在意,只是随意笑了笑:“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也不适合做这个宗主。要不是我那坏事做尽引了天怒人怨的师兄被雷劈死了,这苦差事怎么也轮不到我。”
一番话说得叶弄池一阵牙酸,想撕破脸立刻打一架,又被白岑拽着袖子安抚,只能暂且作罢。
“不过……”柳沉舟继续说道:“此事还是先不要告诉别人,以免引起恐慌。”
叶弄池本来也没打算把事情往外说,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
只是对于那巫蛊之术,他心里又有些不确定。
这件事真的就随着白纤竹的死而告一段落了吗?
柳沉舟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的目光沉了下来:“常言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知它现在是不是还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里?又如何才能把他们辨认出来?况且……白纤竹此行,究竟是如她所说,只是方便自己,还是另有图谋。”
这也是叶弄池所担心的,不过就如他所说,天塌下来有聪明人顶着,刚想把这事甩给柳沉舟,就见柳沉舟继续道。
“所以,有一事还要托你去吧。”
白岑没明白怎么话锋一转就变成有事托她去办了,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柳沉舟就说道:“既然是你本家的东西,那便劳烦你走一趟,去把这事情调查清楚,也算是将功抵过了。”
“抵过?”
白岑还没说话,叶弄池颇为不可思议反问了一句。
“我替你铲除了这么大一个威胁。何过之有?”
这种麻烦事他向来不屑于参与。
柳沉舟似乎早就知道她的脾气,闻言早有准备。
“巫蛊之术不宜外传,你杀白纤竹的原因不可说,那你就是犯了杀害同门的罪过,是认罚还是帮忙,你选一个吧。”
荒谬了。
白岑白眼都翻出来了。
分明就是为宗门考虑,还要委曲求全受罚跑腿,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事。
叶弄池显然也是这个想法,他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见柳沉舟继续道。
“当然,也是有些好处的。若是你成功解决此时,我便将这宗主之位给你做。”
哪怕他是开玩笑的,白岑却也是心里一跳。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然而等她雀跃,叶弄池先哼了一声。
“谁稀罕你那个破位置。”
我稀罕啊!
白岑气得狠狠掐了他的手背,叶弄池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有的人,是有这个雄心壮志的。
但为时已晚,话已出口,过期不候,叶弄池神色有些遗憾,似乎真的为他的选择觉得可惜。
“那好吧,换一个条件。”
叶弄池老神在在挑眉,倒是有些期待他这个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了。
柳沉舟皱着眉头沉吟一番。
“若是你成功往返这一趟,我便恢复揽月的修为,如何?”
闻言,叶弄池眉间认真不少,白岑也立刻停止了扑腾。
恢复师父修为?
他可以吗?
叶弄池主意的却还有一事。
“你早知师父修为损毁?”
柳沉舟似乎觉得他这问题好笑,不由抬起困倦的眼笑了笑:“天下事,无不知。”
叶弄池难得有些动了真怒。
往日他对这个师弟还算宽容,此时却恨不得揪起他的脖领质问。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帮?她是你师父!”
这声质问却没有引来谁的反思,柳沉舟的神色一动未动,嘴角也沉了下来。
“我为何要帮?”
叶弄池不讲话了。
他猝然发现,自己当真是沉睡了三百年。
许多事都已经不一样了。
叶弄池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看着柳沉舟,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既然如此,我如何能信你?”
“嗯……”
柳沉舟似乎有些为难。
“如何信我?宗主说出的话。还不足以叫你信任吗?”
叶弄池嗤笑一声。
可笑至极。
柳沉舟似乎想到什么好主意:“我们结契不就成了,有了契约在,你我都不能反悔。”
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叶弄池也担心他反悔。
乾坤袋一直挂在腰上,他二话不说掏出了契约符。
“如此甚好。”
结契之后,柳沉舟好像这口气终于送了下来,整个人精神骤然塌了下去。
他勉强撑着眼皮,指了指一直在一边的人。
“这位是寒素,我时常闭关,有事联系他就好。别看他性子这样其实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
叶弄池对他口中的谨慎表示怀疑,寒素也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似乎对往后要二人合作的事情极为不满。
此事便告一段落,两人退出后,大殿大门紧闭。寒素看着紧闭的大门,转过身,那抹对着柳沉舟才有的恭敬消散得无影无踪,转过头就是一脸不耐。
“宗主又闭关了,有事尽管找我,切记不要随意打扰宗主。”
白岑嘶了一声。
还有两幅面孔呢。
“还真有事。去准备我们这一路的盘缠和衣裳,白家在人间界,我们总有些不方便,你去安排妥当。”
柳沉舟一点都不客气,寒素听了,额头跳了跳,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此事兹事体大,你们还要低调行事。我这就去准备,你们也回去准备准备,我们尽快出发,最好是明天就出发,在这期间我会对外宣称你们闭关修炼,叫人不要打扰。”
柳沉舟说得果然没错,这人看起来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安排起事情来倒是井井有条。
只是这份夸赞很快就消散了。
终于在不知多少次收到寒素怨愤的目光后,叶弄池忍不住了。
他是十足的疑惑:“我应该没有见过你,你做什么摆出这副模样。”
“你懂个屁。”
他想也没想就骂出口。
这倒是叫白岑惊讶了。
修仙之人大多自问仙气飘飘,能阴阳怪气绝不会直接骂人,他这般不加思索便说脏话的模样,到时叫白岑笑出了声。
虽然不知理由,但这人似乎对自己厌恶很深了。
想不清楚,干脆就不想,叶弄池和白岑很快把他抛在脑后,回到青麓崖的时候,揽月还在晒太阳,见他们回来了,只懒洋洋地挥了挥收。
“怎么样?他找你们什么事?”
白岑把事情说了,只是没把交换条件说出来,怕揽月不高兴,却不想揽月太了解这两个徒弟,干脆冷哼一声。
“说吧,他用什么换的?”
白岑干笑一声。
“没有呀。”
揽月点了点白岑的眉心。
“你呀,就知道为他开脱。”
她语气一变,随后斜了叶弄池一眼。
“我还不知道他?没点利益,他会心甘情愿给人干活儿?”
白岑一下卡壳,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却是对叶弄池的了解太透彻了。
见漫步过去,叶弄池只能摸了摸鼻子。
“柳沉舟说能为你恢复修为。”
他做足了准备,揽月果然也没让他失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老娘用他?他给的灵力,谁知道干不干净!你现在真是好大的胆子,都敢做为师的主了!”
分明是为她好的事情,却挨了这么一顿骂,叶弄池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他了解揽月的脾气,更何况这事是从柳沉舟身上求的,她大概更不愿意。
不过此时也是别无他法。只能疯狂给白岑使眼色。
两人的默契这时派上了用场,接到眼神后,白岑立刻爬到揽月肩膀,可怜兮兮蹭了蹭。
“师父您就答应了吧,我真的很想叫您恢复修为。”
白岑可怜巴巴的,看不清的眼角红红,揽月周身怒气一僵,嘴巴闭了又开,最后怒气冲冲地又坐了下去,手上却轻柔地把白岑摘了下来。
“……算了算了,如今的徒弟都不听话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何必要来问我?”
叶弄池叹了口气,蹲在她身前。
“我知你心里不痛快,但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万事还要用实力说话,能恢复才是最好的。”
揽月最终叹一口气,没有接这个话茬,也算默认了。
“你们走后我又翻了古籍,意外翻到了个换身之法,不过还要做些准备。”
这倒是意外之喜,同寒素说要晚几天出发的时候,寒素还有些不情愿。
“不是说尽快出发吗?”
叶弄池往墙上一靠,眉毛一挑,混不吝道:“要么迟些出发,要么不出发。你自己选吧。”
寒素这人知道应该选哪条路,只能忍气吞声。
“好吧,三天不能再多了,没什么时间了。”
他倒是着急上了。
叶弄池也没多想,只是“嗯”了一声。
出发时间便这样定下,虽是有了办法,但依照揽月所言,还需要药宗帮忙。
“药宗?要去灵淮峰吗?”
揽月点点头,又叹一口气。
“不过似乎需要一个珍贵草药,也不知道他那儿有没有。”
若是去灵淮峰的话,白岑想了想。
“那我能不能多带一个人?”
小芍药已经是许久没有回去了,不知道有没有想家?
“当然想了!”
景芍有些兴奋。
“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回去了,你真的要带我回去吗?”
“那还有假。”
叶弄池木着脸重复白岑的话,面无表情道:“就知道我们小芍药想家了,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不过只能待一天。”
虽然他的语气古怪,但依旧掩盖不了景芍的兴奋。
“太好了!”景芍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吧!”
叶弄池和白岑带着她先回了青麓崖,见到揽月,景芍还有一些紧张。
“见过揽月仙尊。”
“嗯。”
揽月笑了一下。“早听你师傅提过。果然看着机灵。”
揽月本来还有些紧张,听后嘿嘿一笑。
“原来仙尊与师父是旧识,我竟不知道。”
揽月笑了下:“她那个人什么都闷在心里,当然是没有跟你讲的了。好了,我们走吧。”
叶弄池刚想把寒霜剑还给揽月,却见她嫌弃一皱眉:“怎么?还要让为师亲自御剑。”
叶弄池只觉听了什么离谱的话,‘啊?’了一声。
“不是你说过。御剑飞行一定要自己亲自操纵才行吗?”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揽月有些不耐烦。
“叫你载就载,怎么,不情愿?”
如此胡搅蛮缠不讲理,叶弄池早就习惯了,只能叹一口气,任劳任怨御剑而起。
景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担心的话卡在喉咙,不知该说不该说。
当着人家的面问他们的师徒关系是不是不好?似乎有些没有礼貌。
揽月已经去了书信给灵淮峰峰主风吟,告诉她自己会过来,这会儿到了地方,风吟果然没有惊讶的意思,甚至连头都没抬,依旧专心摆弄着自己的花花草草。
这是白岑第一次见一直被白岑挂在嘴边的师父,不由偷偷打量起来。
她一副少女模样,眉目温柔,嘴角含笑,一瞧就是个好相与的。
只是修仙者的年纪向来不能以外貌判断,叶弄池曾经说过是他救了药宗一族,由此推断,风吟至少也有三百岁了。
揽月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她身边。
“贵客来临,怎么还弄这些花草?”
风吟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理她。
揽月正要发作,景芍从一边窜了出来,一把把风吟抱住。
“师父!我回来了!我好想你呀!”
风吟这才有了反应,摸了摸景芍的脸颊。
她的声音细声细语,和容貌极为相配:“怎么?终于因为资质不好被人赶回来了?”
话一出口,白岑顿时回归现实。
果然不食烟火什么的,都是假的。
人道是人以群分,能与揽月关系好,她早该猜到,此人绝不一般。
景芍也是一噎,随后有些委屈。
“说什么呢师父?徒弟哪里自己资质差啊?”
“开玩笑的。”
她把视线投在了叶弄池身上。
“这就是你的小徒弟?”
话是对揽月说的,揽月刚要点头,随后又觉得不对。
她给风吟递了个眼神,示意一旁气鼓鼓的景芍。
风吟了然,随后温柔道:“小芍药许久没回来,后山那片荒地都长草了。你去把草除了再回来。”
好不容易回来,竟然就要干活儿,景芍撇了撇嘴,也没有什么太过不满的意思。
“是。”
说罢,她一步三回头:“那你们千万不要偷偷离开哦,一定要等我啊。”
眼见她离开,揽月这才说出真实目的。
“你面前这个其实不是我的小徒弟,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大徒弟。”
叶弄池配合着抬了抬手,风吟却一惊:“你那大徒弟不是?”
她下意识接口,随后意识到什么,话突然一顿,有些惊恐。
她看向叶弄池。
“你终于还是走上歪路,夺舍了?”
大家对叶弄池的印象真是……
出奇统一啊。
叶弄池一听,原本要寒暄的话顿时噎在了喉咙。
他深吸一口气:“我当时果然不该救你。”
风吟到吸一口凉气,从这话里听出来了。
“还真是你。”她摇一摇头。“祸害遗千年。”
“好啦。”最终还是揽月叫停。“这次来是有正经事。”
她把来龙去脉一说,风吟不由沉思片刻。
“这样说来,你小徒弟在……”
揽月指了指叶弄池的肩膀。
“在这儿。”
风吟点点头。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多谢你平日来的小芍药的照顾了。”
看来景芍在飞羽宗的一朝一夕,她都有所了解。
白岑连忙拽拽叶弄池,叫他替自己转达。
“不客气,是我该做的,小芍药也很可爱,谁见到她都会喜欢的。”
叶弄池嘴角抽了抽。
这般肉麻的话,他如何也说不出来。
揽月看了他一眼。
“不争气的东西。”
故人相见,本该是重逢时刻,但叶弄池在这氛围中如何也生不起起感动的心思。
闲话不续。
揽月把两人的状况叙述之后,又把翻到的古籍拿给她看。
“就是这个方法。也不知你有没有法子?”
风吟皱眉研究片刻。
“你这倒是出了个难题。这炼制方法我自然会有,只是这位草药却极为难得,是换魂的关键。此草名为寻魂草,千年难得一遇,上次见他花开,有记载的还是在几百年前。”
话说出来,让本来还希望的几人都有些沉默。
古籍是有,方法也有,但草药却没有,这是让人难以接受。
风吟见气氛沉重,安慰道:“总还会有其他办法的,实在不行的话,去找些邪术回来。”
这话就是玩笑了,纵然邪术有办法,也轻易不可尝试,不然说不准换回来的是什么东西了。
说话间,景芍蹦蹦跳跳回来,看到几人眉头紧锁,不由担心地凑了过来。
“师父,你们在说什么?”
她倒是没心没肺,随口一问。
风吟本想随便打发了,却见景芍好奇的把古籍拿了上来,指了指上面画着的图问道。
“这是什么?寻魂草?”
她愣了愣,看向几人。
白岑心里一突,这下可好,还说要瞒着,直接落了破绽。
正想说些什么补救,就见景芍恍然大悟。
“你们是在认识新草药,怎么不叫我?”
白岑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弄池轻声咳了一下。
“对,没错,是在认识新草药。”
景芍哼了一声。
“不过这不是你一直养着的那个吗?原来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叶弄池一愣。
“我一直养着的?”
“对呀。”
景芍不明白他为什么惊讶。“就是你宝贝似的抱着,就算从外门进到内门也要抱着的那个花盆呀。”
白岑一惊,连忙扒过去仔仔细细又看了图画,却怎么也没看出相似来。
“你确定是这个吗?”
叶弄池问道:“我怎么看着一点也不一样?”
“是一样的。”景芍说道:“只是这图上养得松散了些,你看这叶子,这生长的趋向,是一模一样的。”
风吟全程听着他们讲话,听到这里也不由沉吟一瞬。
“景芍在草药方面颇有造诣,她若说是那八成就没错了。”
她看了看叶弄池,实则是问他肩膀上的白岑。
“你的草药可带着?”
还真别说,先前白岑怕出门太久,花盆没人照顾,就把它塞进了乾坤袋,这会儿还老老实实地躺在里面呢。
叶弄池赶忙把东西掏了出来,经过了几个月的栽培,它已经隐隐长出了花蕊,不久就能完全开放了。
风吟见了实物,眼前一亮。
“就是它!”
白岑也有些惊讶,实在没有想到,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难不成这就是她的金手指?幸运值点满?
风吟问到:“你从哪里得来的?”
白岑踌躇了一下,不知该怎么说。
“无意中得到的。”
知道她不方便说,叶弄池帮她遮掩了过去。
“各有机缘吧。”
风吟也表示明白。
有了寻魂草,一切困难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这花看着还有些时日才开放。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得到这个时间,风吟神色犹豫。
“那怕是来不及。”
听了这话,几人也一时沉默。
景芍看看这个,又打量了一下那个,是在忍不住好奇。
“什么来不及?”
都在说些什么呀?
话一出口,就见风吟愣愣地看着她,随后一拍手:“对呀!你们可以把小芍药带去!”
景芍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带去哪里?”
来不及回答,揽月有些担心。
“能成吗?”
“放心吧。”
风吟胸有成竹。
“别看她年纪小,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况且有小芍药跟着是最稳妥的办法。”
景芍简直要好奇死了,左看右看,就是没有人回答他。她追问:“什么呀?到底是什么呀?你们在说什么呀?”
揽月和风吟对视一眼。
叶弄池复活一世兹事体大,说白了他当年太过轻狂,世上看他不顺眼的人不少,要是传了出去,八成就连整个飞羽宗都会有些震动。
好在景芍虽说能力不低,但脑子却算不得灵光。
风吟柔声道:“师父需要你跟着他们,等到了花开的时候,按照这个方子做出一味药来,你可能做到?”
“啊?”
景芍狐疑地低头,再次打量起这个古方。
“能做到是能做到。不过我们要去哪儿啊?”
这个问题倒是可以回答的了。
叶弄池又把事情说了,尤其添油加醋的把柳沉舟的威胁说了一通,白岑听到这段抹黑疯狂在他手上跳来跳去,也没能阻止他的胡言乱语。
景芍听了更为气愤。
“这宗主怎么是这样的人啊?白纤竹做的坏事,做什么药白岑去给他擦屁股!”
她气愤的说着,下了定论。“太坏了,宗主,太坏了!”
说完她神情坚定地看着叶弄池,还想来拉一拉她的手。
“你放心,我一定帮助你完成这个任务。”
叶弄池避了过去,同时给揽月使了个颜色。
揽月没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还是白岑在一旁解释。
“他不要人家碰他。”
揽月闻言,嘟囔了一句“臭毛病。”
骂归骂,她还是笑盈盈帮叶弄池圆了过去。
“小芍药呀,最近还是不要跟他有肢体接触。他在鲛人那受了些伤,还要调整些时候。”
景芍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受伤了?”
随后她好像想通了什么。
“那这个药是不是也是给白白吃的?可是,不对呀。这上面写得明明是换魂用的。”
眼见景芍都起了疑心,揽月一时不知该怎么圆,还是风吟开口。
“他这毛病跟魂魄有关,你只管照做,日后会给你个解释的。”
最了解小芍药的人果然还是风吟,这话一出,景芍也不再多问。神情坚定:“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日。”
-
真到了出发这天。却不只他们几个。
景芍疑惑地看着裴镜月。
“小镜子?你怎么也来了?”
裴镜月比她还茫然,挠了挠头:“不知道啊,师父说是宗主的命令,让我跟你们出来试炼一番。”
寒素在一旁冷哼一声,依旧是那阴阳怪气的模样。
“宗主说了,以防万一,得找个辅修跟你们一路,所以特意叫了这位小友帮忙。”
说完他转头看着裴镜月,满脸的和颜悦色。
“这一路麻烦你了。”
裴镜月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连忙摆摆手,“倒是不麻烦。”
寒素的脸像变天一样,转过来又是一脸不耐烦。
“行了,赶紧走吧,我已经跟人家说了,你们在闭关。不过还是要尽快回来。久了就瞒不住了。”
不用他说,白岑也知道要抓紧时间。
白家也算个大家族,在的地方倒是不难找。
白岑借口当年年幼不记得路,成功从寒素手里要了份地图,几人照着地图指引,御剑飞行不过半日,就来到白家所在地方。
这处叫饶城,倒是和它的名字一样,富饶无比,无数人往来,进进出出,车马相交,好不热闹。为免节外生枝,几人都换了寻常装扮,随便抓了个路人来问,便顺利找到了白府。
找到归找到,进府却不那么容易。
几人还没等说什么,就被家丁拦了下来。
“你们是何人?”
叶弄池不愿说那些客套话,还是裴镜月上前,恭恭敬敬递上了拜贴。
“劳烦您通传一声。”
飞羽宗的拜贴有着它独有的风格,上面镶着烫金的字,入手的纸张也是华丽非常,差一点就把‘有钱’两个字也印在上面了。
家丁通过拜贴一瞧就知道,来人虽然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但实际上一定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没了方才的趾高气昂,语气间都是谄媚,脸上也露出讨好的笑容来。
“原来是贵客,劳烦稍等。”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几人也不急于一时,安安心心在门口等着,眼看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里。
简装,景芍小声问:“白白,你不是这家二小姐吗?怎么他都不认得你。”
白岑冷哼一声。
“哪里来的二小姐,不过是养在外面的血包罢了。”
叶弄池复述了一遍,话说完之后,不只是叶弄池,就连裴镜月和景芍脸上都不太好看。
先前还想着是白岑的父亲,他们多少要尊重些,如今看来,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
没过多久,一位老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匆忙地赶了过来,他头发花白,精神倒是很好,一双眼闪着精光,见到几人笑意盈盈,慌忙又不失礼数。“不知贵客到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的脸和记忆中的对上,白岑脸色沉了沉。
错不了,是原主的父亲。
只是他现在不是记忆中阴毒,整个人和蔼了许多,乍一看上去,好像只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富人。
不过这骗不过白岑,他逼原主放血的额度神情历历在目,那才是这位老人的真实面目。
白岑对他并没有多少好感,而她的经历叶弄池都多多少少知道,所以才见到。白木城的时候,几人心里都存了警惕,没有被他的表象所惑。
白木城把他们迎了进去。
“几位仙家来此,不知有何要事?”
叶弄池早就习惯了旁人的恭敬,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景芍和裴镜月心里也憋着一股气,没搭话。
叶弄池路过白木城的时候,只听白木城声音极低地唤了他一声。
“岑儿。”
不仅是叶弄池,白岑也抬起头,一大一小齐刷刷的看着白木城。
这是干嘛?
套近乎?
太晚了一点吧?
白木城本想打些亲情牌,正要说些什么,再流些老泪,却突然被这眼神盯着一个机灵。
这个二女儿,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她眼神里没有惧怕,也没有敬畏,有的只有对陌生人的疑惑,还有一丝嫌弃和厌恶。
白木城心里沉了沉,隐约察觉到有些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中了。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依旧热情的把几人引了进去。
“早就听闻修仙者应斩断尘缘,都是我唐突了。”
虽然这个女儿现在对自己的态度有些陌生,但他自问,一个人的性格是不会变的。
他也没有觉得白岑会有什么朋友,因此虽然几人结伴来的,他也只以为这个不重要的女儿是个凑数的,心里想着随便打发两句便是。
叶弄池却笑了起来,好像他说得话多离谱。
“哪里听来的糊涂话?倒是没有这个规矩,只是我不愿意理你罢了。”
白木城眼皮跳了跳,没想到她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落自己的面子。
不过外人在,他还是忍了下来,把几人引到了大唐,这才呵呵一笑。
“有什么事情是老朽帮得上的吗?”
涉及到正事,几人立刻以叶弄池为首,等着他发话。
叶弄池的手在桌上点了点,眉目垂着。
这个角度,白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表情。
她心里一突,知道他又要语出惊人了。
过了半晌,叶弄池才抬起头来,看着笑盈盈的白木城,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女儿死了。”
白木城面色一变,打翻了茶盏。“你说什么?”
短短一个瞬间,他就无法再维持自己的表情。
景芍也被他的发言惊了一下,没有想到他这样平铺直叙。
白岑倒是一拍自己的脑门,早就料想到了如今的情景。
委婉这两个字大概从叶弄池出生起就没有学过,更何况他本来就有些讨厌这人,多少事有些私人情绪。
白木城还在震惊。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白纤竹死了。”
白木城双眼蓦然睁大。
他的手抖了半天,双唇也微微颤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下去,只留了一声叹息。
“罢了。我早就该知,她既然选择修仙这条路,就是有受伤,乃至死亡的风险。就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竟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朽冒昧,敢问她是为凶兽所伤,还是修行中出了差错,她的尸身又在哪?”
他接受得倒是很快。
白岑有些嫌弃。
倒也不是说一定要他歇斯底里,只是他精心养了这么久的女儿,为了她又是叫她放血又是如何,如今死了,他竟然就这么轻飘飘两句放下了。
一连串问题下来,叶弄池眉头皱了起来。
“都不是,她是被我杀的。”
又是一个让人想不到的答案。
白岑把脸深深埋进了手掌,有些不忍再听,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出声。
叶弄池真是,从来没有让人失望。
景芍还想说点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算了。
大概白岑有自己的打算吧。
叶弄池当然不会理会别人怎么想,他一双眼紧紧盯着白木城,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一毫表情。
听到叶弄池的话,白木城脸上狠狠抽[dòng]了一瞬,眼中也再也掩盖不住阴毒的神色。
“你杀了你姐姐。”
听到他说这句话,叶弄池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连忙摆手。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修仙的人,早就摒弃了尘缘,哪有姐姐妹妹的。”
白岑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开始了。
小心眼且记仇的祖宗大人开始了。
白木城这时候哪里有玩笑的心思?一手指着叶弄池,气到话都说不清。
“孽障!”
他气急,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举起手中的杯子就砸了过来。
叶弄池岂容他放肆,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那杯子在空中打了个转,便封不动地飞了回去,狠狠砸在了白木城脚边。
白木城惊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他又要说什么,被叶弄池先一步打断。
叶弄池笑了一声,看着白木城眼神满是怜悯。
“搞清楚你的身份,对我动手,你也配。”
眼见他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裴镜月这才出来,语气很是关心。
“白老爷大可不必如此激动,实在是事出有因,不如听我们说了前因后果也不迟。”
确实如此,但丧子之痛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压下去的,他勉强平复了情绪,深深喘熄了几口。
“愿闻其详。”
他愿闻,叶弄池还不愿意说呢。
他皱了皱眉,再次重复了一遍。
“都说了搞清楚身份,现在是你要求着我们,才能知道你女儿的真实死因。”
白木城眉头狠狠跳了跳,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蛮横一辈子,险些在这里结束自己漫长又短暂的一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