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快跑！”

  变异老鼠急速奔向姜蔻。

  方脸队员瞪大了眼睛,控制机甲抬手就想射击，但一侧的俞曦比他更快一步。

  俞曦穿着笨重的防护服，她和姜蔻的距离比较近,由于行动不便,她下意识跑动几步后就地一滚，一向冷静的大脑此时空白一瞬,满脑子要护在没有防护能力的姜蔻身前,或者把姜蔻撞开也是可以的。

  以俞曦的装备对上老鼠后还能坚持几秒，但姜蔻被扑到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喻阳和耀金皓两人心中焦急万分，但机甲不如变异老鼠速度快,她们只能举起枪打在老鼠和姜蔻的中间，试图阻挡老鼠移动。

  变异老鼠发狂了？为什么会突然暴动？

  短短几秒,几人的闪过无数念头,无一例外都是对姜蔻的担忧。

  姜蔻这次带来的攻击药剂，更偏向比赛时对付蚂蚁的药水效果，和空气传播不同,这种药水只有在贴近怪物本身后才能发挥出最大药效。

  上百只体型诡异的老鼠，在同一时间朝你奔来的画面太过惊心动魄，但姜蔻越在危急时刻越能头脑冷静。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这些怪物莫名变得惨白的眼睛，手里捏紧数瓶药剂。

  跑是来不及跑了……

  姜蔻正欲倾斜药剂瓶口,却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这群老鼠似乎并没有想要攻击她的意向？它们朝这个方向奔跑,比起攻击,更像是在追寻一件使它们狂热的东西。

  这里能有什么东西存在？
  短短犹豫了一秒，她选择收手。

  姜蔻确实是在赌,她在赌自己的观察是对的。

  耀金皓见她放下手臂,整个人失去念想般站在原地不动,像是认为解决不了这种危急时刻所以选择放弃了般。

  他脑内瞬间闪过自己出任务时遇见的无数队友的身影,忍不住焦急高喊：“姜……”

  单个字刚蹦出来，就见那群老鼠的背影飞速越过姜蔻，窜进了她身后倒塌的废墟当中，而姜蔻像是早有预料，她抬起头看过来，没有废话：“追。”

  耀金皓心中的石头落下，他闭上嘴。

  三架机甲收回机甲扭中，三人飞快追上老鼠的。

  姜蔻小心扶起晕乎乎的俞曦，她很想调侃两句缓解严肃气氛，但此时变异老鼠的目的显然更重要一些。

  “把总教官和守卫队连接进精神力网内，麻烦她再封锁一下贫民区，以防老鼠跑动。”

  根本不用姜蔻嘱咐，身为需要观察一切的指挥系学生，在场的人没有比俞曦更了解姜蔻的行为逻辑，早在姜蔻收回药剂瓶后，俞曦就立刻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只是碍于沉重惯性来不及停下罢了。

  这段路上的老鼠没有被发现，俞曦认为这是自己的失误。

  她戴着手套抚了抚头盔，恢复往常的冷静自如：“好。”

  姜蔻抬头看了眼已经追上去的队友们，往俞曦手中塞了瓶能对付老鼠的药剂，便快步跟上。

  **
  距离越远，对指挥系的精神力负担就越重，所以段书并不知道那边的具体情况。

  在接到俞曦的消息后，段书猛然起身。

  坐在她旁边的霍谊掀起眼皮看过来：“发生什么了？”

  “封锁贫民区，抓紧找人临时搭一排围栏。”段书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头也没回道。

  到了贫民区街道口，也就是173药剂店的旁边。

  这边的动静太大，即便早就撤离了居民，也挡不住大家想凑热闹的心，只不过大家都能看到机甲的出现，倒也不敢往前靠太近。

  霍谊喊来调查组，把事情安排下去，随后她也跟着调查组一起离开。

  段书则在原地让着居民们再往后退一些。

  她的目光扫在人群里，从中看见了一个红黑色的男机器人的存在，她飞快地从机器人身上略过，并没有在意他。

  男机器人手里攥着一个黑色机甲扭，沉稳的面容波澜不惊，一个机器人并不会有情绪波动，只有他太阳穴处的能量源在疯狂闪烁。越靠近废墟，闪烁频率越快，像是探测到了什么。

  他垂下头，仿真黑色发丝贴在脸旁，平静的瞳孔中隐隐闪出齿轮的轮廓。

  小黎闭了闭双眼，以众人注意不到的地方，悄然绕过警戒线，随后按下手中的机甲扭，手臂内侧骤然升起一把折叠在内的光刀。

  他检测到有大量污染雾的存在，身影快速地朝废墟移动。

  老鼠群像是海浪一般在废墟上不断跳跃。

  它们飞快地从紧赶慢赶跑来的守卫队身边离开，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守卫队的存在。

  守卫队被老鼠们吓了一大跳，差点全员进了机甲。

  一阵脚步声过后，被派去保护学生的方脸队员和姜蔻四人组的身影，共同出现在守卫队眼前，只是姜蔻四人组面色如常，而方脸队员脸色惨白，似乎遇见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队长看了看姜蔻四人，心中一咯噔：“不是五个人吗？”

  方脸队员来不及多说，但他知道队长是什么意思，开口解释：“还有一个装备太笨，在后头呆着。”

  没死人就好，队长松口气。

  他又重新安排了个人回去找俞曦，随后给队员们打手势，让全员跟紧。

  飞速移动中，他询问方脸队员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遇见了上百只老鼠藏在了沙发里……”

  前半句才出来，守卫队众人甚至都能从短短半句脑补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黑暗中被隐藏在暗处的变异怪物偷袭，怪不得方脸队员的脸色这么差。

  “然后呢？”见方脸队员停顿，有人追问。

  “老鼠跑了。”

  什么？
  这话有点没头没尾，队长满腔疑惑，正在他还想询问什么的时候，脑内突然传来一道女声，不是俞曦，而是姜蔻的声音。

  姜蔻和队友们紧紧跟在老鼠后面，她没有机会停下去和守卫队互换消息，只能凭俞曦的精神力网交流解释，顺带跟队友解释情况。

  “老鼠疑似发狂，瞳孔忽然泛白，对人类暂时没有攻击性，它们在寻找东西。”

  “老鼠有可能是全巢出动，你们可以选择立即武力压制，但我的建议是跟着它们。”姜蔻说。

  姜蔻的解释就让事情脉络清晰多了，守卫队队长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赞同姜蔻的提议。

  守卫队存在的目的是消灭怪物，但比起单纯的杀死怪物，显然探寻出怪物行为逻辑更重要一些。

  双方快速达成一致。

  体能最好的喻阳和耀金皓两人，分别拖着姜蔻和符方泽。

  只是这个方位越走越眼熟，眼看就要超过药剂店边缘，喻阳面色古怪的和符方泽对视一眼：“这不是我们之前去的售卖区吗？”

  当时她们还疑惑来着，售卖区的尽头怎么是条死路。

  鞋子踩在玻璃渣上发出嘎吱响声，碎玻璃和断木头横七八竖的散落在地面，被墙壁和石头压的不成样子，售卖柜中的昂贵药水混在一起，甚至都形成了小水坑。

  姜蔻作为药师，她知道部分药水混在一起也许会出意外事故。她不清楚这些都是什么药剂，谨慎地喊大家停了下来。

  她停了，老鼠也停了。

  老鼠们躁动的身影在见到一地药水时似乎冷静了不少，下一秒，它们飞速窜在了一个个水坑上方，不同老鼠围着不同水坑，疯狂的舔舐着地面。

  地面上的药水很快变得干净，老鼠们又啃上了沾有药水的木头和石头，甚至抓起大块的玻璃片往口腔内吞。

  吞进玻璃片的老鼠们很快便呕吐起来，即便如此，它们还是没有放过任何沾有药水的东西。

  “……”四人互相对视。

  这是在干什么，姜蔻狠狠皱眉。

  姜蔻小声询问：“这里之前都卖的什么药剂？”

  喻阳茫然极了，她没见过这种画面，太诡异了：“就，疗伤药啊之类的。”

  疗伤药？她可没听说过这类药剂还能让老鼠上头的，里面有药材互斥却融合变异了？
  紧跟而来的守卫队们见到这个场景也头皮发麻，但他们的战斗经验更丰富些，很快便缓了过来。

  “打吗？”

  “再等等。”队长蹙眉道。

  老鼠们白色的瞳孔若是放在夜间甚至都能拿来当做指路标，它们身上的毛发炸起，看起来锋利无比。

  它们吃完药剂后，又开始了移动。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再往别处跑，而是像刨坑一样挖着地面。不一会，地上散落的垃圾被它们抛开，露出原本的灰色瓷砖。

  老鼠们在瓷砖中间的缝隙扣着什么。

  “它们在找东西。”姜蔻说出众人心中的猜测。

  在找什么？姜蔻试探地往前迈了一步，见老鼠们对她没有反应，于是又继续向前走。

  符方泽对她的举动有些呼吸困难。

  在守卫队和队友们的围观下，姜蔻站在了老鼠群里，她手里随时捏着药剂，垂下头认真观察着这块瓷砖。

  瓷砖的缝隙被越扣越大，已经有五厘米那么宽了，缝隙间露出了一块疑似木质的新地板。

  也许可以管这个叫天花板？
  有姜蔻的帮忙，天花板逐渐横向移动起来，它移动时整个地面都在震动，零件像是生锈了，开起来极为艰难。

  木窗只是打开了一道缝隙，老鼠们便迫不及待窜了进去。

  这里有一个地下室，站在外面的众人沉默。

  姜蔻接着移动木门，直到能容一人进去为止。

  守卫队队长反应过来：“我先进。”

  对面的装备比自己好，姜蔻不是瞎逞强的人，她让开位置。

  从木门刚下去，姜蔻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材味，好似有初学者把大量药材胡乱混合在一起，药味特别难闻，在刺鼻的气味下完全分辨不出其中有哪些药材。

  四周黑漆漆一片，并没有找到灯的开关在哪，姜蔻只好重新打开夜视功能。

  她们所处的位置是一条长廊，两侧只有墙壁，只有最尽头有一扇没有门的房间，气味也是从那里传来的。

  该去哪里已经一目了然。

  走到门口的守卫队见到画面后顿了顿，他下意识不想让无关者见到这个画面，可惜姜蔻速度极快，已经来不及挡了。

  姜蔻有些惊讶，但又觉得这个画面出现在现在的场合中合情合理。

  方方正正的白色小房间里，摆放着一排治疗舱，和一张椅子。

  星际中被污染雾入侵神智的人，若是没能立刻喝下清洁药剂，精神力又疲惫到无法继续压制污染雾，便可以选择找一个治疗舱躺一躺，只是躺进去后会自动封闭五感，需要人为运送营养剂进舱内。

  由于价格昂贵，并没有出现在市面里，而有钱人也不缺买清洁药剂的钱，这种东西设计出来无论对哪个群体都没有太大作用。

  姜蔻还是偶尔间在课上才了解到有这么一种装置的。

  治疗舱的外形像是一个大型胶囊，每个胶囊里躺着一个人，房间内总共有五人，均紧闭双眼，浑身都散发着黑色雾气，显然是被重度污染的样子。

  姜蔻的目光在这五人身上转了下，忽然停在其中一个女人身上。

  服装店老板？

  在她刚穿越过来时，给她送过衣服的服装店老板？

  变异老鼠们此时并没有继续暴动，而是乖巧的坐在五个治疗舱旁，齐齐正对着那把没有人的椅子，若是忽略外形的话，这副乖巧的模样甚至像是小朋友在等家长投喂食物。

  “快速消灭变异老鼠，把事情汇报上级。”守卫队打破众人的沉默。

  这里不方便使用机甲，只能用枪械武器。

  姜蔻打断他们：“我来吧。”

  守卫队队长在刚刚的路上对姜蔻的胆量深有认知，但他不明白药师能在这里起什么作用，他皱了下眉想拒绝，可一路上被安排跟在姜蔻身边的方脸队员却碰了碰队长的胳膊。

  队长不信任姜蔻的能力，但他信任自己队友的看人水平。

  他让开位置，手里的枪却举起，随时准备救援。

  姜蔻缓慢靠近老鼠群，老鼠们还在等待投喂并没有关注她。

  这里地方狭小，正适合姜蔻准备的药剂。

  她单膝蹲下，倾斜手中的药剂瓶，透明液体细缓的流了下去，在没有东西遮挡的情况下，有规则的形成一滩圆形的水。

  无味无色的药水倾斜后洒在地面，透明药水从姜蔻脚下慢慢向四周扩散，液体像是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一样，像蛇一般无声移动，渐渐在老鼠群周围画成一道圆，把它们框在圈内。

  方才狂热的老鼠群满心食物，对这些药水毫无反应。

  画成圆圈状的药水定下位置后，从外围再次向内扩散，只是这一次扩散的速度不复方才的慢悠悠，而是像蹲守到猎物的猎人般，朝老鼠群迅猛袭去。

  守卫队队长略微放下枪，茫然地眨了眨眼。

  队长腹中有无数疑惑，但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询问，生怕惊扰了姜蔻以及那群变异老鼠。

  半蹲着的姜蔻以均速持续倒着药水，直到最后一滴液体流尽，她才站起身，头也没回地站立回门口。

  大家都没有说话，应该说大家的目光都不在姜蔻身上，而是继续盯着地上那片透明药水。

  药水悄声无息地浸湿了老鼠们的腹部毛发，有这道触感，它们终于似有察觉危险的到来，抽离了对食物的渴望。

  可惜为时已晚，它们已经错过了最佳反抗时机。

  老鼠们开始移动，但它们只能晃动脑袋，身体像是被黏住了一样动弹不得，药水从毛发中进入它们的内脏，从内部开始瓦解它们身躯。

  老鼠们惨白的眼睛在红色黑色和白色之间反复跳转，它们吱吱尖叫着，试图控制锐利毛发刺进体内赶出这群药水。

  尖叫声响彻整间地下室，回声不断在屋内来回撞击。

  下一秒，尖叫声戛然而止，老鼠们的身体凭空消失了。

  地面只剩下一堆黑色雾气和透明药水，药水不复方才的攻击性，而是像个吸尘器一般，把雾气们通通吸进来，最后连带自己一起蒸发在空气之中。

  若不是治疗舱还在旁边，这里干净的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第一次见识到攻击药剂的守卫队们久久没能回神，连对姜蔻极为信任的队友们都再次被她的药剂效果震撼到。

  耀金皓想起姜蔻第一次在单兵系训练时的场景，对比现在的画面，姜蔻当时使用的蛛丝药剂真的非常有手下留情。

  喻阳认真思考着单兵和攻击型药师到底哪个身份在战场上的作用强些，最后发现在这次围剿老鼠中，自己好像半点作用都没有发挥出来，全由姜蔻带飞。

  虽然这其中有地形限制的因素在内，但她还是认真思考起来，自己现在转行还来得及吗。

  “这是……什么东西？”守卫队队长声音艰涩地从喉中挤出来。

  他下意识看向方才阻拦他的方脸队员，想寻求一个答案，结果扭头看过去后，却发现对面脸上的呆滞并不比他少。      方脸队员闭上半张的嘴，他察觉到队长的视线了，但他也完全不懂要如何解释这种东西，他让队长答应姜蔻，只是因为觉得药师或许有办法减弱老鼠攻击力而已。

  结果……药师直接把老鼠团灭了！？

  这在普遍认知中属于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结果在今天居然亲眼见到了。

  俞曦和护送她的守卫队队员在这个时候赶到现场，她看见众人都沉默不语却没有紧张气氛，便大致猜出是姜蔻出手解决了。

  姜蔻果然很靠谱，俞曦对姜蔻的评价再次升了一个等级。

  在众人发愣的时候，姜蔻已经走到服装店老板那间治疗舱旁，她一般会随身携带营养丹或者营养剂，此时正按着记忆中的操作把营养剂灌入，随后打开营养舱大门。

  门一打开，其中的人便瞬间解除被封闭的五感。

  服装店老板已经重度污染了，她的表情木讷，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就立刻开始溃烂起来，姜蔻迅速探去精神力帮忙压制。

  “你休息，我来。”俞曦走上前说，接替了姜蔻的行为。

  老板的皮肤溃烂速度降了下来，神情也逐渐恢复如常，她清醒过来后看了看四周，在见到守卫队身上的装备时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慌乱起来。

  “老板，别害怕。”姜蔻出声安抚道，而俞曦也在同一时间植入了一个镇定的念头。

  老板镇定过后，她瞧着姜蔻有些面熟，仔细回忆才想起来，她记着这个小女孩被污染了来着，大脑有些混乱道：“你也被抓来了？”

  这话有些不清不楚，但‘抓来’的字眼用着太严重了，守卫队队长收起对姜蔻的震撼心情，迅速打手势令队员们去门口守着。

  没等姜蔻回答，老板终于发现自己的位置，她二话不说奔向一个个治疗舱，停在其中一间躺着小女孩的舱前，眼泪顿时流下来。

  “我们现在很安全，你慢慢说。”姜蔻回答完刚刚的问题，她靠近老板，盯着里面和老板面容有几分相似的小女孩，“她是你的女儿？”

  也许是以前送过一件衣服，外加女儿和姜蔻的身高有些相似，老板对姜蔻天然有着信任度。

  她慢慢解释。

  她以前是Z-555荒星的居民，母女二人和原主一起住的烂尾楼，女儿被怪物轻度污染后老板才搬出去，试图开店攒钱买清洁药剂，她想到垃圾厂有一间被扔进去废旧很久的治疗舱，才试探着让女儿躺进去。

  但治疗舱是需要常换营养剂的，否则里面的人身体会支撑不住，老板好不容易攒到钱，咬牙搬到了据说药剂很便宜的Z-173星，结果刚找到了住处没多久，就被一队守卫队闯进房间，把女儿搬走了。

  “那你为什么也在这儿？”守卫队队长问。

  “我……”老板沉默了下。

  女儿被带走，老板自然是无法接受，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只能到处求助，碰巧赶上洪净晔派人对173药剂店进行补货，她才得到机会求助这个事情。

  “那位负责人人很好，他主动出面去查了一下，还给了我很多物资和钱帮助我，最后才得知其实是那群守卫队认错人了，女儿是被拉走到一个实验室里做污染雾相关的数据调查。”

  认错人的理由自然不能让老板接受，老板执意要放女儿出来，但数据做一半不可能换人。结果第二天醒来她头痛欲裂，位置从房间转成治疗舱，被摆在了白色小房间里，她发现自己居然也被怪物污染了。

  治疗舱的门还没关闭，她还有清醒意识，这个房间里有一个中年男人，和自己的女儿。老板看到中年男人在女儿身上提取了一缕雾气，和一瓶药剂混合后，喂给了笼子里的老鼠。

  之后老板就没有意识了，事情讲完，姜蔻有些沉默。

  这个时间线能对上在论坛里收购营养丹的雇主，雇主大概率就是老板本人了。

  用污染雾喂老鼠？难道变异老鼠还是人为的？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
  姜蔻没有质疑老板的话，她从光脑上找了张洪净晔的照片：“那个中年男人是他吗？”

  老板摇头：“不是。”

  俞曦对这颗星球做的调查比姜蔻多一些，她从光脑上搜了一个名字：“是这个？”

  “对！就是他！”

  “这是谁？”姜蔻在精神力网内问俞曦。

  “173药剂店店长。”俞曦看了看她，回答道。

  剩下的事情就和姜蔻这群学生无关了，守卫队队长把她们带出木门，自己去旁边汇报着消息。

  姜蔻边脱着防护服，边思考着药剂的事情，想到废墟中还有几只喻阳无意打死的老鼠尸体，她看了看汇报中的守卫队队长，以及两侧把她们保护起来的守卫队们。

  段书和霍谊她们还在街口守着，姜蔻悄悄碰了碰俞曦，俞曦看过来。

  姜蔻小声：“我离开一下。”

  在俞曦四人的掩护下，姜蔻悄悄绕开人堆，回到了被老鼠偷袭的那片废墟中。

  废墟一片狼藉，姜蔻跨过几块压在沙发上的巨石，抬头一看，顿时警惕心飙升。

  老鼠尸体数量不对。

  喻阳乱扫一通死了起码三四只，而现在场内却只有一只。

  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皮肤后的汗毛骤起，姜蔻感受到一阵凉风从背后袭来，她正欲回头，一把冰凉的刀刃便抵着姜蔻的后脖颈处。

  姜蔻的双手缓慢靠近侧兜，她冷静道：“你是谁。”

  出乎意料的，身后的声音是一道机械男声，男声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声线：“你在做什么？”

  这个声音非常耳熟，每次在宿舍里给她烧洗澡水的时候都能听见。

  “小黎？”姜蔻探进兜里后的手指动作一顿，转而重新摸上另一瓶针对金属的药剂瓶口，自然反问道：“你又在做什么？”

  小黎闻言，缓缓把光刀收回。

  姜蔻很早就知道小黎有自我意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没在自己面前掩饰，没有起伏的墨黑瞳孔与不断闪烁着齿轮的幽蓝色机械眼对视上，二人一时僵持，谁也没有先回答。

  距离太近，小黎甚至都能看见姜蔻眼中倒映出的自己，最终他移开视线，沉声道：“我来消灭变异怪物。”

  “不过现在变成尸体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老鼠。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姜蔻脑内传来俞曦的声音。

  “段总教官过去了，你注意点。”

  小黎也听见这道脚步声，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来消灭怪物而已，现在怪物已经解决，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很快便闪身离开。

  姜蔻戴着手套飞速捡起最后一只老鼠尸体。

  段书到场后就看见姜蔻拿着药瓶在地面发呆，她皱眉道：“怎么跑这儿来了？”

  “喻阳漏下的几只老鼠尸体在这儿，我来做清洁。”姜蔻自然道。

  段书点下头，带着她往回走，认真嘱咐道：“变异怪物的事不要和人说，白雾队的事我知道了，以后……你小心点身边出现的帝国的人。他们可能因为攻击药剂的事盯上你了，但你的背后有帆鸿军校和霍谊在，不用太过害怕。”

  “好的。”姜蔻的注意力全在兜里那只老鼠尸体上，只想赶紧离开把它换个地方装。

  **
  解决完变异怪物的事件，姜蔻五人去找雇主对接奖励，在她们找到雇主时，发现雇主又在和人吵架，这次另一边的吵架对象也是熟人。

  姜蔻和俞曦默默对视一眼，戴好面具上前：“交任务。”

  不耐烦的雇主看见她们后立马变了态度，这副转变把吵架对象气得半死。

  “我不就迟来了两天？至于……”伊恩的话说了一半，他看向对面戴着基础款面具的姜蔻和俞曦，眼睛眯了眯，语气很差，“这个任务的队友是你们？”

  姜蔻和雇主对接完毕，账号上多出来的五百积分，都能直接让身份卡升一级了。

  这次的收获很大，姜蔻都有心情和伊恩聊天了：“对，是我们。”

  “很、好。”伊恩说出这两个字时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在星站丢脸的那半个小时里越想越不对劲，事后他去查监控，居然从星站看见了任务房中遇见的两个人。

  他从任务房到星站，只和这两人发生过小冲突，绝对是她们下的药！
  伊恩还没在大庭广众那么丢脸过，此时再见到老仇人，只觉得满腔怒火，对面那位矮个子的女生忽然开口了。

  “确实很好，你和保镖没来，我们分到了双倍积分。”

  伊恩知道对面在气他，他完全不上当，冷哼道：“垃圾们也就对这点积分沾沾自喜了。”

  耀金皓最听不惯这种话，他呵呵道：“那你生什么气？我还以为你缺二百五。”

  五人爽完就跑，完全不给伊恩吵架的机会。

  被骂了一通后扔在原地的伊恩，面具下的眉毛直直竖起，一堆话憋在心里无处发泄难受极了，他冷冷瞪了雇主一眼，也离开此地。

  **
  假期还有一天才结束，姜蔻没有在主星租房子，她提前回到宿舍。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她把装有老鼠尸体的特制隔离盒放进了衣服堆里，准备待会去炼药室带上。

  刚坐下喝了杯水，光脑就提示有新消息。

  段书发来一则文字版新闻链接，姜蔻点开看了看。

  自从离开Z-173星后，姜蔻就没有关注那件事情的后续了。

  这几天星际发生的事情有些多，先是抓人做数据调查的事件被公布了出去，随后帝国抓捕到跑路的173药剂店店长进行了最高处罚，最后是洪净晔被质疑这件事与他有关，被逼无奈出来做了一系列澄清，凭借多年攒下的声誉才压下群众口舌。

  姜蔻把这则新闻反复翻了两遍，发现帝国只公布了抓人做研究的事，并没有说明和怪物有关。

  捂得严严实实的。

  角落里有一行小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本次事件由帆鸿军校学生姜某曝光，特此表扬她的无畏精神。】

  “……表扬？”姜蔻参与到这件事里是无意举动，她只是为了变异怪物而来，更别提特意曝光了，新闻完全不至于挂她的名字。

  段书的话回响在脑内，她的攻击药剂恐怕是妨碍到谁了，姜蔻猜测这是某些人对她的传话或施压。

  无论怎么施压，姜蔻都巍然不动，很快便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施，都可以施。还能让她把攻击药剂收回去不成？
  姜蔻拿包装上隔离盒，带着小奶锅一起去炼药室。

  现在是假期，也许是因为即将教学攻击药剂的缘故，炼药室内有不少老师和学生，大家见到姜蔻后纷纷和她打招呼。

  “休息完回来啦？”

  “下午好！”

  姜蔻提着包对大家点下头，随后把自己关进一间炼药房里，锁上门。

  炼药房能隔绝气味和声音，她打开盒子，盯着上面还没被清除的那团雾气沉思了下，掏出几味药材。

  姜蔻沉思着，手指在桌面缓缓敲击。

  她从一开始就很好奇，明明A级以下的药师是因为精神力弱，才无法独自快速清洁大量药材上的污染雾，那市面上怎么会没有精神力辅助药剂呢。

  姜蔻按着自己的思维往锅中扔进几味药材。

  S级精神力包裹住受到污染雾入侵而泛黑气的药材，她闭上眼睛，细细的用精神力探进药材内部，药材在精神力包裹下被放大了无数倍，她能精准从中寻找出每一寸被侵占后的地方，而后把它们双方分开，把污染雾从药材内部剥落。

  药材恢复成原本健康的绿嫩模样，姜蔻如法炮制的清洁下一味药材。

  等全部清除完毕，她又继续提炼着药材汁液，按不同比例把汁液们混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修仙界中常用的辅助丹药，只不过是改良版且药剂版的。

  这些药材结合在一起并不会起到相斥，也对人体无害，姜蔻大胆地喝了一口。

  如她所想，这瓶药剂除了药味以外，没有任何效果。

  总共炼了两瓶，还剩一瓶。

  她的目光移动到老鼠尸体上。

  173星球事件给她提供了新的思路，现在只需要试一下是否成功。

  姜蔻以前只做过压制污染雾的工作，这是她第一次研究如何分出一团污染雾，并带着污染雾转移贴附位置。

  没有人教过她这样做可不可行，星网中也搜索不到相关信息，姜蔻准备抱着重在尝试的心态去试一试。

  她写好一条求助消息给俞曦，没点发送。

  俞曦和她是一起回校的，如果自己不小心被污染雾入侵，那可以趁着还有理智的时候赶紧喊俞曦过来帮忙。

  做好一切准备后，姜蔻闭上眼。

  压制污染雾需要保护自己精神力，把污染雾当成敌人来对待，但现在剥离一团污染雾却需要很精细轻柔。

  姜蔻的精神力探进污染雾里，好似闯进了一间封闭黑色小房间，身后的门被关上，四周没有光源，也没有窗户通风，只有无尽的像棉花一样的黑雾在疯狂挤压着姜蔻的身体，毫不掩饰自己的张牙舞爪，朝着姜蔻示威。

  只要姜蔻有一丝破绽，黑雾就会顺着她的精神力扩散至全身。

  “……”姜蔻心想这是她第一次进入污染雾内部，但也该是最后一次了。

  最烦这种封闭小黑屋的感觉！
  她小心又轻柔的试图包裹住一团黑雾，黑雾在她的动作下意外的没有反抗，只是在包裹上的一瞬间，姜蔻感觉到大脑忽然刺痛起来，汗水瞬间从额头冒出，一秒钟都变得无比漫长。

  不是被入侵的刺痛，而是像扫描到无法承受的怪物后那种疼痛。

  原来精神力探测不到怪物，和怪物本身并没有关系，而是这层雾气的缘故。

  在姜蔻炼制攻击药剂时，并不需要清洁特定药材，只有保留雾气才能维持药剂的攻击性，而其它的药材都是为了配合这株特定药材所做的搭配选择。

  现在想想，她搭配的所有药材都只是为了配合污染雾的运作罢了，有了雾气的作用才能变成攻击药剂。

  反过来想，怪物身上厉害的只是雾气，若是它离了这层黑雾，其实是脆弱不堪的？

  姜蔻忍着想要退出的身体本能反应，顿悟了不少。

  一团黑雾被小心地从它的集体中分开，姜蔻睁开眼，她已经尽力坚持让这团雾气变多了，但其实她只分出半个小指指甲的大小。

  姜蔻把黑雾移动到另一瓶没动过的药剂内，她在松开黑雾的一瞬间，就见雾气立刻融入在药水里，就像是入侵人类一样入侵了进去。

  抓起水杯喝了口水，拿着这瓶药剂盯了两眼。

  她的求知欲让她很想知道自己制作出来的成果，但……

  姜蔻再次看了眼和俞曦的聊天框，索性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一不做二不休，仰头灌下。

  药水顺着喉咙进入体内，原本疲惫的大脑清醒极了，她的手指颤了下，而后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笑声。

  成功了！
  精神力如海水涨潮般水面快速上升，姜蔻原本只能探测到四千五百米内的距离，但现在她能感知到十五公里内无数人们的能量团。有些能量团移动速度很快，似乎是在座悬浮列车，而有些能量团一动不动，大约是在某地休息。

  她感知到了如此多的能量团，但大脑却没有任何疲惫。

  姜蔻忍下尝试建立精神力网的冲动，她还不想明天再上一次新闻。

  强行让情绪平静下来，姜蔻收起精神力，防止不小心干扰到别人。

  她把和俞曦聊天框中的消息删除。

  想了下，暂时决定先不公布精神力辅助药剂的事情，这种东西看起来比攻击药剂更离谱些，还是得找一个合适时机，关键时刻还能拿来做杀手锏。

  姜蔻趁着药效没过，顺手又炼了几瓶随身携带，这一次她分开污染雾的效率要高了不少，但依旧疼痛无比，不过倒是知道了药效时间为十五分钟。

  清理完老鼠尸体，光脑信息忽然再次弹出提示。

  姜蔻点开看了看，是药师论坛官方发来的消息，官方再一次朝她发来比赛邀请。

  “这不靠谱的比赛是真的没什么人参与吧……”姜蔻吐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