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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2024-01-07 作者: 闲人二三
  第六十五章

  朝见的礼节十分繁琐, 双方又各怀心思,寒暄客套难免多了些。

  待晚宴未开歌舞先行能暂时歇歇脚时,温听只觉得一双腿都不属于自己了。

  “为什么一个敌国公主来和亲, 要搞得这么隆重?”温听嘀嘀咕咕说道。

  温听声音并不大, 但常代随侍身侧, 自然听得到。常代半弯下腰贴近温听, 轻声解释给她听。

  “敌国公主自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这份隆重, 给的是北荻王。”

  温听不解,“可是北荻王并没有来啊。”

  “公主有所不知,这梓桑公主此次并非和亲,她代表的便是北荻王本人。”

  温听眨眨眼, 表示自己没听懂。

  常代莞尔, “北荻王子嗣众多,但公主只有这么一位。北荻好战, 男子多是骁勇之辈, 女子亦不像咱们大成女子这般文静。可这位梓桑公主确是不同, 乃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大家闺秀,国之典范。也有人说,梓桑公主, 才是北荻真正的国宝。”

  “国宝?”温听瞪大眼,“这么贵重?那是不是很好看?”

  温听今天一天都陪侍在太后身侧,照理说怎么也能见一见这位梓桑公主。可不知是为何, 从早到晚, 也未能有机会见到这位梓桑公主的庐山真面目。

  而对于女子而言, 尤其是好看的女子而言,梓桑公主能力强不强重不重要, 好不好看,有多好看,才是重中之重。

  常代笑道:“国色天香,花容月色。”

  温听咬咬唇,撇着小眼神看向常代,“那…跟你家公主比起来,如何?”

  温听这话自然不是指自己,而是指现如今宁枳那张脸。

  常代张口欲言,可瞥见温听那期待的小眼神,颇觉好笑,到嘴边的话便转了个弯,“奴婢也未曾见过梓桑公主真容,但公主天资绝美,想来与那位梓桑公主,也不分伯仲。”

  这话说了跟没说也没什么两样,温听稍觉失望,不过也只是转瞬便抛在了脑后。

  “你家公子最近很忙么?”温听手指捻着发,想了下觉得这话中怨气似乎太过明目张胆,又掩饰一般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怕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才不是怪他许久未来凤栖阁呢!

  不过想到靳渊最后一次来凤栖阁时候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温听咬着指甲,脸颊阵阵发热。

  常代点了点头,“皇上近来学习热情高涨,经常留下相爷一道探讨政务,一谈便是一天。相爷并非不想来看望公主,实在是抽不开身。”

  “皇上勤政也是好事,这样宁枳也能轻松许多。”

  道理温听都懂,可是一个天天在她面前晃悠的人忽然好长时间看不见,她也确实…有点想念啊!

  温听正胡思乱想之际,右手边忽然多了个身影。她刚想扭过头去看看是谁,一只大手伸过来按住了她。

  “别看了,是我。”声音有些沙哑,但那独特的音质,温听一听便知是靳渊。

  温听瞬间喜笑颜开,“你怎么这么早便过来了?”

  她很想转过头去看看靳渊,可靳渊方才按住她脑袋不让她看,温听便老老实实趴在桌子上。

  靳渊低笑,“因为本相听说有人早早便过来等着开饭,且时不时便瞟着殿门方向,所以本相来看看是何人。”

  温听辩驳,“当了一整天的背景板,脚都站酸了,肚子自然也是饿的。再说了,早点过来,也可以早点看到…想见的人嘛!”

  “哦是么?公主想见何人?”

  温听一本正经道:“自是想见见国色天香的梓桑公主,究竟是何等国色。”

  靳渊叹息,“既然如此,想来是本相自作多情了。”

  他掸掸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本相便不打扰公主思慕佳人了。”

  “哎哎哎,”一听到靳渊说要走,温听火速转过头来扯住靳渊的衣袖,鼓着嘴嘟囔,“你既然知道我实在等着见你,那你为什么不能顺着我主动哄哄我?”

  靳渊看着温听,她仰着头望着自己,眼中是藏都不去藏的信任与爱意。

  明明她已经成年,明明她也在这深宫之中关了两年,目光却仍旧如孩童一般澄净。

  而他喜欢的,正是这种澄净。

  靳渊手腕翻转,也不见是如何动作,便将温听扯着他衣袖的手握在了掌中。

  靳渊轻掀薄唇,“好,哄你。”
-
  晚宴正式开始。

  宁桓虽未掌权,但贵为一国之君,自是居于上位。太后尊荣,居于左位。而梓桑公主虽为北荻公主,身份地位不能与太后比肩,但她此刻代表的是北荻王,便被安排在了右位,与太后并驾。

  李侯与靳相一左一右分居上席,遥遥相敬。温听虽身为长公主,但一无实权二无尊荣,座位稍稍靠后。

  好在温听也并不在意这些虚荣,打从那梓桑公主一出席,她便眼巴巴地看着人家。

  女人在容貌上多少都有些争强好胜之心,尤其温听打小被人捧惯了,旁的上还好说,容貌上落人一等,是万万不愿接受的。

  所以她很想看看,这梓桑公主是不是真的如传言那般美若天仙。

  只是可惜,梓桑公主一直带着面纱,而温听距上位略有些远,无法看清她的容貌。   
  不过单看身形,确实算得上曼妙。

  可哪有女子比美比的是身形的?
  温听抓耳挠腮,恨不能挤上前去扯下梓桑公主的面纱一探究竟,却也只能在心中想想,无法真的付诸于行动。

  好在梓桑公主并未让她纠结太久,酒过三巡歌舞方歇,梓桑公主自己先站了出来。

  她曲膝拜倒在地,“梓桑早年略学过几首舞曲,方才欣赏了几曲大成歌舞,心痒不已,亦想为太后、皇上演绎一番。”

  这话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奇怪,梓桑公主身为一国公主,此刻所代表的又是北荻皇室,哪有一时心痒便为他国太后、皇上舞上一曲的道理?

  更何况还是在国宴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的面?

  但结合众人猜测的梓桑公主入京的目的,此举却又不显得奇怪了。

  下座大臣们神色各异,互相交换着眼神。孟令逸左手握拳轻咳两声,引的靳渊投去目光。

  “孟将军身体不适?”靳渊主动搭话。

  孟令逸脸色发白,“多谢靳相关怀,只是大成与北荻气候相差太甚,孟某一时水土不服罢了。”

  “是么?”靳渊含笑举杯,“孟将军还要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孟令逸举杯回应,“那是自然。”

  宁桓脸色略有些发白。

  他虽年幼,但终究是长于皇家,又得了宁枳和靳渊的提点,梓桑公主此举为何,他还是明白的。

  只是若不应,多少有些打北荻脸面的意味在。可若是应了,又仿佛是将这一国公主看做了舞姬。

  宁桓正思考着怎么答复才能在不伤到北荻脸面的情况下更合礼数时,李太后已然施施然开了口。

  “公主既然有此雅兴,本宫自是乐意成全的。倩秀,你带梓桑公主下去换套舞服吧。”

  这话俨然是将这梓桑公主等同做了舞姬了。

  梓桑公主一怔,咬了咬唇,“多谢太后,舞衣却是不必了。”

  她在侍女的帮助下褪去外衣和面纱,温听这才发现,她内里穿着的居然是一套合体裁剪的舞衣,衬的曲线玲珑,身姿愈发的妙曼。

  李太后毫无笑意地笑了下,“公主倒是准备的妥当。”

  梓桑公主又是一怔,待她抬眼望去,李太后却已经挪开了目光,正与身后的倩秀说着什么。

  梓桑公主只得俯下`身去拜了一拜,而后水袖一扬,身随律动。那一甩袖一扭腰一回眸之间,风情万种婀娜多姿,端的是活色生香。

  与她相比,向来自傲姿容出彩的温听,都觉得自己的长相寡淡了。

  温听下意识便看向了靳渊。

  只见靳渊一手拄着脑袋一手端着酒杯,神色不明地看着跳着舞的梓桑公主,而后一仰头,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盯着他看的温听。

  温听恨恨地捡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狠狠咬碎,只当嚼的是靳渊的肉。

  还说要哄她,就是这么个样子哄她的?

  能不能先收回盯在梓桑公主身上的目光?
  女人的小蛮腰也是能随便看的?
  所以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说的情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相信。

  也不知是温听怨念太过强烈还是目光太过□□,靳渊转过头来,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温听即刻正襟危坐,目视前方,端庄文雅。

  她方才什么也没有想,即便是想了,那也坚决不能认!
  而上首,宁桓心不在焉地发着呆。

  “皇上方才为何迟迟不应?”李太后忽而开口问道。

  宁桓瞬间回神,“回母后,儿子方才是在想,怎么回应才合乎礼节,所以应的晚了些。”

  “合乎礼节?”李太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唇边挂着睥睨众生的骄矜笑意,“我想皇上你搞错了一件事情,小心翼翼谨小慎微,那是弱者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你既是这大成的帝王,就合该有帝王该有的样子。”

  宁桓瞳孔一震。

  李太后继续说道:“她既想跳这个舞,那便让她跳。可若是皇上不愿意看,那让她退下便是了。”

  宁桓悟出些李太后话中的意味,试探着问道:“可若她不仅是要跳舞,还想要些别的…”

  “那皇上愿意给么?”

  宁桓舔了舔唇,“儿子若是不愿意给…”

  李太后长长呼出一口气,“那便不给。”

  宁桓提了一整天的心,重重落了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