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讨伐、一座休眠的火山也有爆发的时候
2024-01-06 作者: 林檎十茱
第四十四章 讨伐、一座休眠的火山也有爆发的时候
等收拾完以后,两人似乎都累了,冉酒像猫似的打哈欠,和她说了句午安,折回自己的房间。
容汀有点缱绻地着看她的背影,“午安。”
谁知她刚进门,后边的人如影随形般也进来,她愣了一下。
冉酒趿着拖鞋不紧不慢走到门口,朝她扔来一个藏蓝色的四方礼盒,“生日礼物。”
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抛给她,不像别人送礼时那种叮咛嘱咐,也没有多么期待她拆开的样子,甚至连线索都没有给他,仿佛就是一个很无足轻重的东西。
可是容汀攥着盒子半晌,甚至有些不想破坏上边的蝴蝶结。
后来她给整个盒子拍了个照,才细心地拆开绳结。
里边的包装纸崭新,上边卧着个水绿色的细带女表。
整个表盘是翡色的,表盘典雅整洁,只有四个刻度,明明是个外国牌子,偏偏有一种浸润了十足中国风的感觉。容汀解开戴在手上,表盘凉丝丝的,很舒服。
她犹豫片刻,将自己原来那块牛皮袋子的表取下来放回了原来的表盒里,拍了个戴表的照片发给冉酒。
她笑得灿烂:【谢谢,很好看。】
冉酒回了个很活泼的猫咪挠爪表情包:【你喜欢就好。】
手表太过精致,能看出挑选礼物者的用心。
容汀忽然觉得很幸福,有些人表面上什么事都不太在乎,却总能在漫不经心处给你惊喜。
这表做工太过精致,容汀有些惶然,猜想价格应当不菲。
她拍照从网上查了一下,几个购物网站上几乎都没有,某宝倒是有个高仿的品牌代购店,不过成色一看就完全不同,浏览量个位数,还巴巴要价3300。
她心里顿时像打翻了调味盘。
她时常臆测,揣摩,有些笨拙地追着一个人,像在追赶这轮盛大壮阔日落后虚无的光芒。
无论什么场合,无论什么礼物,只要是冉酒给的,她都会很喜欢。
而这点单薄的数字却让她心生欢喜,仿佛许久的揣测有了些许依据,意味着她在名为“冉酒”天秤上的位置又重了一些。
就在这么平淡的一天,许久的落空被期待充盈。
她心绪凌乱,随着某人扬起落下,摇摇欲坠。又是无惧的,飘飘然的。
*
夏日的最后几天都是时阴时晴,度过晴朗的时候,热浪直往人的皮肤上扑。天色阴沉,下着瓢泼大雨的时候,整个城市被淋的水湿,树木也垂头耷耳,人的心情也阴晴不定。
小苍兰工作室的人都处于忙碌阶段,连冉酒那几天的假期都显得弥足珍贵。
所以当她回去的那天,人们都在调侃她有没有休息好,休息好就又要做流水线工人了。
大家都以为冉酒也会和他们开开玩笑,猜测她接了几部大剧是不是心情很不错。
可是出乎众人所料,冉酒的心情似乎并不好,她的面色淡漠清冷,不搭理人也不刺人。但是熟悉的人知道,这种人不会迁怒别人,有事也都憋在心里,外在越平淡往往是真的生气了。
李薇琳配音刚配出了一点名堂,这段时间接活不断,此时正在录音棚配音。
她也接了部网剧的女三号,角色定位正好在她舒适圈,是个土财主家的娇养大小姐,全程基本上录得很顺利,外边控制台的人不住点头。
筱稚也在外边盯稍,身边忽然闪过一阵凉风。
似有所感,她抬眼,诧异地看到冉酒正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录音棚里边的人。
筱稚脸上很快浮现出个很端庄的笑容:“是小酒啊。好久没见,这几天休息好了吗?”
冉酒垂了一下眼,“还好。”
筱稚见她心情不好,本不欲多问,“怎么也来这儿了,我记得你这段时间不用赶任务啊。”
冉酒抬了抬下巴:“我等她。”
筱稚有点诧异,“你俩要搭档吗?”
冉酒言简意赅,“没有。”
却也不解释。
空气就这么窒了一瞬,筱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和人相处多了,什么暗潮涌动都能看出来。
她忽然有些不好的猜测,作为工作室的老板,她得时刻协调员工关系,好在地方小没有什么大神,再说工作室的人都是和她一起白手起家的,一路互相扶持,之间从没有出现龊齬。
于莱的性格相对温和,卫风嘴巴欠儿但是该做事的时候照样靠谱,说话刺人没有坏心。
要说冉酒,更属于情绪淡漠的一个人,别人说好话也好,说难听的话也罢,她从来宠辱不惊懒得搭理,她能理你都算你牛。
所以众人自然想象不到,一座休眠的火山也有爆发的时候。
李薇琳录完音便蹦蹦跳跳出来,谁知一开门就看到冉酒站在外边。
她冷情地伫立在那里,环着双臂,那样面无表情的脸竟然吓得李薇琳微微倒退了一步。
冉酒也没因为怕吓到她就会怜悯心软,不带称呼地唤她,“你和我出来一趟。”
李薇琳灰溜溜地出去了,冉酒跟在后边的时候,筱稚拉住她,“出什么事儿了,用不用我帮着协调解决一下?”
冉酒摇摇头,“不是工作室的事。”
筱稚就忽然手心一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俩人都出去了。
冉酒走到外边,李薇琳已经在等她了,两只杏眼惴惴不安地瞧她,一副害怕又无辜的样子。
冉酒也不废话,直入主题,“我租住的地址是不是你给方叶庭的?”
李威林立马张了张嘴,眼睛下意识转了一圈。
冉酒眉尾银针似的锋利,切断她后路,“你不用问谁告诉我的,我就是知道。”
李薇琳这回彻底偃旗息鼓,吓得眼底已经有了水光,“对不起学姐,上次你不愿意接那些剧,是方总亲自出面教训的罗隼,筱稚姐也说方总是我们工作室的恩人,要我们尽量满足他的需求……”
冉酒只是定定看着他,看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后来再也不愿意听下去,“我知道了。”
她什么态度都没有,李薇琳反而急了,直接哭出声来,“我真的觉得霆大人对我们很好啊,他给了我们那么多资源,对学姐你也很好,所以我真的没设防,他问我要的时候很着急,我以为他找你有急事,就我就给了。”
李薇琳那么楚楚可怜,哭得梨花带雨,边哭还边啜泣,冉酒听得烦。
她没有任何情绪的时候,两只琥珀色的眼睛泛着无机质的光泽,让人看了就心生胆寒。
李薇琳的声音就渐渐小下去。
再说的话,连狡辩的措辞都快要用完了。
冉酒等她哭够了才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什么?”李薇琳还在装傻。
“我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想要我的资源,还是地位,还是要蹭流量!”冉酒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你带他来我的工位,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的家是我和我室友的私人住所,你这样做合适吗?”
“我没有!对不起学姐,我没有觊觎你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你别烦我!对不起,抱歉!”李薇琳吓怕了,说话都逻辑不清,只是不断重复对不起。
冉酒听得头疼,一点也不想和她再废话了,“师妹,希望你能有一点边界感,尊重别人也是尊重自己。”
她用无起伏的语调通知她,“下次,我不希望再看到陌生人出现在我家门口,明白吗?”
李薇琳满脸通红,从耳根红到脖颈,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连那点旖旎的心思早都荡然无存了。她明白冉酒要真的给她使绊子,这个工作室她都不一定能待下去了。
小苍兰工作室那天就像遭遇了一场巨大的动荡,李薇琳趴在桌上整整哭嚎了一下午,没人敢过去劝她。而当事人冉酒请假回家,筱稚一直给她打电话都没有接。
打到后来筱稚也暂时放弃了,大家隐隐对冉酒的人品是放心的,她这种人平时再懒散,但是总会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上。
果然到了第二天上午,冉酒便又来上班了,连着录了三个作品,无任何纰漏,情绪都到位,未经加工的干音连控制台都无可指摘。卫风骂骂咧咧感叹非人哉。
录完作品,筱稚直接把她叫了出去。
商厦底下有一家咖啡馆,两个人站在点单处,筱稚问她要喝什么,冉酒认认真真看了半天品类,问服务员有没有生椰拿铁。
服务员尴尬地说没有,冉酒就点了一杯冰拿铁。
店里开着冷气,让人燥热的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筱稚就挑了这么个时机,将她的想法诚实说出来。她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也批评了李薇琳的错误。
可是大致而言,李薇琳是新招这一批里边成长最快的,目前已经接了好几部剧,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还是想让她们俩好好协调矛盾。
冉酒始终静默不说话,筱稚有些着急了,问了她隐隐猜出最差的结果,“小酒,你想怎么样?真的要让她走吗?”
她太着急了,问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急得破音了。
冉酒缓缓抬起头,静默的浅色瞳孔让人看了胆战心惊。
筱稚无意识握紧的杯子,“你是这样想的吗?”
冉酒一看她的表现就知道了答案,肩线松懈下来,冷声道:“不用。”
筱稚就这么沉沉的松了口气,她确实在努力做一个好老板,但有时也不能维护所有人的利益。
毕竟现在配音演员比较稀有,他们工作室之前没少招人,大多数前来应聘的人年纪不大,怀着一种凑热闹的心理不说,没有专业性的话连两周都坚持不下去,李薇琳都算大浪淘沙里边淘到的一颗金子了。
她看了下对面眸色沉沉的人,虽然比不上冉酒这个金矿,但是让她丢掉也是弃之可惜。
可冉酒随之就说,“她可以继续在工作室,但是我不喜欢她。如果我们两个还要搭档的话,我不能保证我的情绪。”
她这是拿业务能力威胁,明目张胆地和李薇琳解绑关系。
筱稚手心都是冷汗,除了答应也别无他法,讪讪地笑了下:“好,以后无论是剧还是活动,都不捆绑你俩了。”
冉酒认真道:“微博上有人磕cp,我也会澄清的。”
筱稚扶着额有些头疼,“学妹不懂事,她太想夺人眼球,可能方法不对。你想澄清就澄清吧。”
走的时候冉酒挽了下筱稚胳膊,“筱稚姐,我知道你为我们付出了很多,所以抱歉。”
筱稚眉眼温和:“嗯,我也想清楚了,人总是需要有个懂事的过程,希望对她来说也能当个成长的教训吧。”
她想起什么,“对了,这回方叶庭去你家,没影响到你那个小室友吧。”
闻言,冉酒的眼睛冷了一瞬,“暂时没有,我把他堵到楼门口了。我室友差点就和他碰面了,我只能装作不认识她。”
“也好。”筱稚点点头,有些怅然:“是该和这种人划清界限,天海那边水太混,有时手脚不干净。唉,说起来还是天海的二公子,做事怎么就.”
冉酒眼睫低垂:“我对他没有好感,罗隼和他,我都不喜欢。”
筱稚仔细思索片刻,冉酒对于人的品性很敏锐,如果某种人让她感到危险,她宁愿警惕地后退,也不会被利益迷惑,导致自己身陷囹圄。
她蹙眉:“你先别管了,以后我让天海那边有事找我对接。”
冉酒声线平和了些:“嗯,谢谢筱稚姐。”
筱稚笑着点头,有点温和地说:“你们叫我声姐,我也得保护好你们。这次让你受了委屈,再休息一下午吧,顺便回去安抚下小室友。”
冉酒乖乖地点头:“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