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回家、这里很暖和,别担心我。
2024-01-06 作者: 林檎十茱
第三十一章 回家、这里很暖和,别担心我。
伴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容汀的暑假就开始了。
她们原本考完试要接小学期,由于部分要同学出国交换一个月,所以小学期也延后了。容母一听这件事,立马催促着让她赶紧回家。
容汀原想多陪冉酒几天,也没理由继续耗在这边,只好答应。
她打算和冉酒说的时候,冉酒似乎正在直播,她穿着宽松的时尚白底T恤,下边仍然是很显身材的黑色铅笔裤,她带着白色的耳麦,神情专注,眼睫毛偶尔才微弱地扑闪几下。
容汀没说话了,默默给她带上了门,先回自己屋里收拾东西。
半个钟头过后,冉酒敲了敲她的门,“刚才找我?”
“嗯。”容汀站起来,“那个,我妈让我过几天回家,所以我可能回去呆一段时间。”
怕她误解,她着急地解释:“我要回家陪陪外公和外婆,但是不会在那边呆太久,我们之后还有小学期,很快就回来的。”
她怕她误以为她不住了,把房子租给别人。
她说了这么一大串,冉酒只是静静地等她说完,“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就是这件事。”
“好,那我先回去直播了。”冉酒似乎不太在意,手直接离开了门框。
得到意料之内的平淡答复,容汀虽有点失落,但想一想,她期待什么呢?
暑假回家不是很正常吗。她嫌弃自己心里乱织毛衣,默默的把衣柜里的几件夏装反复折叠半天,装进行李箱。
她们老家的天气更热,她挑出来的衣服也很轻薄,其余的一律没多带,好像预料到了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容母期间又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她带的小学还没有放假,让她直接去外婆家,大舅会在火车站接她。
剩下的几天时间里,容汀分配很均匀,前两天她把临近日期的论文赶了赶,还有一天时间去陈白媛家给她讲了讲期末的试卷题。
陈达假期很忙,期间又抽空请她吃了顿饭,甚至有些愧疚,“舅舅这边实在是太忙了,不然就直接送你回家了。”
容汀笑一笑说没关系,陈达又坚持要把她送到火车站,也被她拒绝了。
她清楚的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么闲,并不是……所有人都该围着她转。
需要去火车站的前一天晚上,她把书桌上的一些书本全部收拾好塞到行李箱,连平时经常用的杯子也收进去了,打开卫生间收拾需要带的东西时,冉酒听到动静出来,“明天要走了吗?”
“嗯,明天早上九点半的火车。”
“那你几点起?”
容汀以为她随便问问,“七点半,我动作很轻的,你睡觉就好,不用管我。”
冉酒沉默了一会儿,回到她的卧室了。
容汀听到她在打电话,冉酒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很囫囵,隔着一层门,什么都听不到。
容汀知道她这几天都在直播,忙的要死,有时出来喝水嗓子都是哑着的,喝完又匆匆赶回去。
她心疼过好几次,还在家里备了枇杷露,偶尔熬点冰糖菊花梨膏茶,她们的壶熬的久了,现在都泛着股甜味。
她在这个时间抽身离开,谁照顾冉酒呢。想起这件事,她心里又惆怅半天,继续默默收拾东西。
冉酒很快又拉开门,通知的口吻:“明天早上你叫我一下,我送你。”
容汀登时愣在那里,前两天和冉酒说回家时既是想告诉她她还会回来,还有就是想要个告别。
至于让原本就抽不开身的冉酒送她,她并没有这个打算。
难道是她前两天欲语还休的样子让对方误以为她想被人送?
“啊,真的不用。”
她又解释:“你这两天不是要直播吗?先忙你的事情再说,我带的东西不多的。”
冉酒只是撑着门,淡淡觑了她一眼:“就这样定了,记得叫我。”
啊?
闹钟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响的,容汀在床上做了半天思想斗争,最后还是轻手轻脚的起来偷偷去卫生间洗漱,洗漱的时候还刻意关上了门,连刷牙的动作都放轻了些。
没关系,大不了等她进了车站再和冉酒说她忘了。
等她拿毛巾擦完嘴,拉开卫生间门的时候,直接和外边的人撞了个脸对脸。
冉酒眼底落拓着淡淡的青色,声音沙哑还带着股幽怨,“哼,就知道你不叫我。”
容汀霎时像被定住了,神色复杂:“你你没睡好啊?”
冉酒直接越过她,眼底还有红色的血丝,“对你不放心。”
容汀心里刚暖了一下,听她又说:“果然你没让我失望,撒谎,骗人,就出幺蛾子。”
好吧,她怎么能不知道汉语如此博大精深呢。
啪的一声,洗手间的门泄愤般被瞬间划上,彻底把容汀挡在外边。
唉,容汀幽怨地捧着下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笨。
等冉酒洗漱好以后拉开门出来,并没有和巴巴等在外边的人说话,直接折回自己屋里,迅速换上衣服走出来:“行李呢?”
容汀指了指门口放着的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两个。
她似乎看到冉久的嘴角微微挑了一下,“东西不多?”
容汀小声嘀咕了一下,“本来就没有多少啊,只不过是行李箱的型号显得大了一点。”
冉酒走过去率先拎起那个大的,掂了掂重量:“收拾好了吗?走吧。”
容汀也不敢抢。她拎着那个粉色的小行李箱跟在后边,前边的人身子很瘦,水绿色的软绸衬衫勾勒出平直的肩线,然而拎着东西毫不费力。
早上不吃东西容易胃供血不足,冉酒和她说的,两个人还是去了小区门口的早点铺垫点儿东西。
她们选了一个外边的桌子。夏日里边只有早晨还稍微凉快一点,天边微微泛起紫色的云雾,云雾后边才透出一点橙红的霞光,老板和老板娘手忙脚乱地炸油条,冉酒坐在她对面,脊背挺的端直,平静中仍能发现生气的痕迹。
容汀受不了这种气压,想让她别气了,然而一出口说的却是,“酒酒,一会儿多吃点。”
冉酒冷漠端肃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隙,她的嘴角抽了抽,“我是饭桶吗?”
容汀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
好在冉酒叹了口气,笔直的肩线终于松垮下来。她长睫低垂,这副可怜幽怨的样子,反而让容汀手足无措,一时漏了怯。
“让你叫我,为什么不叫?”
容汀嗫嚅:“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再说我自己也行。”
冉酒:“你是怕给我添麻烦吗?”
然而还没等他回答,她继续说,“还是你觉得我很怕麻烦?”
她真是个逻辑鬼才,容汀想,这次她怎么回答都不对了。
冉酒琥珀色的眼睛露出疲态,但是很澄净,像是水洗过一样。
容汀蓦然垂下头:“都不是。”
吃完早点,冉酒一声不吭付了钱,接着不由分说拉着行李箱一直往前走。
她们小区拐角处原本有家大超市,可惜此时不开门,好在旁边还有一家小型7—11,此时,24小时营业的灯牌还在亮着,冉酒直接拐了进去。更多免费资源加轻晨V信:my59413有其他号不用重复添加更新都一样
“哎,等等!”容汀跟在她身后,叫也叫不住人,只好随了进去。
她边跟着边解释:“我回家坐高铁很快的,下午就到,已经带了两瓶矿泉水了。”
言外之意,其余的食物她不想带,何况也没胃口吃。
“不够的,中午还是要吃饭。”冉酒径直往便当区走,在一处货架站定,指着上面那些盒子,“你要哪个口味?”
平时自己中午都忙到不一定吃饭的人,让她吃饭。
冉酒下定主意做事情有股简洁明了的蛮横劲儿,别人都拦不住,只能跟着她的脚步走。
容汀也不例外,只能暂时妥协。
上边是一堆速食饭盒,有宫保鸡丁,有土豆牛肉,还有咖喱鸡饭,原本价格不算亲民,放在7-eleven里更是身价暴涨。容汀在广告上见过这种东西,只要在开水里泡一下就行,可是她不想这么麻烦。
冉酒定定地看她,意思是必须选。
她为难地挑了个宫保鸡丁的,冉酒又把另一盒土豆牛肉也拿下来。
本来想着这样就行了吧,谁知冉酒步履不停,又拉着她跑到酸奶区,指着咖色和白色的酸奶,“要哪个?”
问的时候,她的眼睛分明看向褐色的熟酸奶。
容汀一辈子的选择困难症此时治好了,拿了熟酸奶,这个举动取悦了冉酒。她的眼梢挑了挑,微微眯起来。
容汀甚至一瞬间有种感觉,冉酒就像那种脾气很好的布偶猫,就算炸毛了,稍微呼噜呼噜毛就行了。
所以后来她稍稍学乖了,只是默默跟在后边,看着冉酒指挥着服务员拿了两个菜包,两个肉包。容汀知道多说无益,全都收纳了。
冉酒垂头结账的时候,捕捉到她脸上一丝不情愿的表情,“怎么,不想要?”
容汀:“.当然想要。”她接着指了指外边那些促销薯片,有点期待,“我想要小龙虾味的,可以吗?”
冉酒:“……”
此时已经晨光熹微,容汀叫了辆滴滴。上车以后冉酒整个人松懈下来,单臂支着侧脸,没一会儿就渐渐眯上了眼睛,快睡着之前还模模糊糊说了句“记得叫我。”
容汀嗯了一声。
冉酒:“不叫我起来就咬你哦。”
路上没有堵车,司机的技术也比较好,很少驶过那些颠簸的地方,冉酒竟然就这么睡了一路。
到了地方,两人从后车厢拎出行李,冉酒困意浓重,在春寒料峭中打了个喷嚏,鼻尖红红的,眼睛也显得更红了。
容汀的心似被戳了下,给她递了包纸,“车还没走,你赶紧回去吧。”
冉酒摆摆手让司机走,顺便不客气地抽了张纸擤了鼻涕,带着鼻音,“刚把你送过来,就让人家回去,你个渣女。”
容汀一时无言以对,只得任由她拉着行李,把自己送到入站口。
过了入站口,冉酒就再也跟进不去了。
容汀鼻子突然有点酸,上回她在火车站送她妈,有种分离的愁绪,这次也差不多。她即将经过八个小时的车程,回到家乡,一个离帝都很远的地方。
冉酒唇角弯起,手的骨节被冻得发白,探过来:“汀汀,再给我暖次手吧。”
容汀的手还没冉酒的大,费劲地把她两只手团在掌心里,握了好一会儿。
后来冉酒抽回去,“好啦,走吧。”
“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啦,你也是!”
隔了好久,容汀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回来之前,你别找新的租客。”
冉酒绷不住笑了,回答简洁:“没时间。”
容汀坐着电梯往上走,后边已经跟过来一群人,她费力地往后看,冉酒还站在那里,越来越缩成一个小小的蓝色点。
等上了列车,容汀刚把行李放好,坐在座位上。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和冉酒说她已经上车了,让她回家先吃感冒清,中午再把壶里的冰糖菊花茶喝了。
对方很久都没回消息。
容汀一时着急,怕她出什么事情。
过了五分钟,微信传来消息提示,冉酒发来张图片。
上边是一片金芒映照下的天际,光芒如利剑决绝地刺向天的另一端,像是带着某种孤独的决心从不为人知的远处,以光为马,疾驰而来。
酒:【好看吗?】
容汀回复:【好看。】
酒:【这里很暖和,不要担心我。】
酒:【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本章完)